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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女帝的黄昏

闲人 · 武朝的崩溃,绝世女子们纷纷堕落在敌军胯下 · 本章第 1 / 2 页

内城破的那天下午,宫里还有两千多人。

两千多人里,一半是宫女,一半是杂役、太监、匠人、厨子。

宫城很大,一个宫城要运转起来,需要的人比外面的人想的多得多——光是烧水的就有四十几个。

那天下午,绯燄把他们全叫到了承天门前的广场上。她站在门前的石阶上。她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头发用一根乌木簪束着。

“都散了。”她说。

广场上没有人动。

“朕说,都散了。”她说,“各自回家。东西带得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留在原处。库房不锁,你们自己分。”

还是没有人动。一个老太监从人群前面走出来,跪下去。

“陛下。”

“起来。”

“陛下,”那个老太监说,“奴才们没有家。”

绯燄看着他。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那就往南走。”她说,“南边还有城。”

那天黄昏,那两千多人从宫城的四门走了。

走的时候没有哭,也没有喊。有人回头看,有人没有。那个老太监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朝着石阶的方向叩了三个头,然后就走了。

绯燄站在石阶上看着他们走完。她没有动。(三样东西)

天黑之后,她回到内殿。那三样东西她已经摆好了,摆在案上,摆得很整齐。

第一样是诏书——一卷帛,摊开着,上面只写了一行字,那是还没写完的。

第二样是玉玺。

玉玺搁在一个锦盒里,盒子是打开的。

第三样是一只很小的白瓷瓶。

她把那只白瓷瓶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去。(她写了一夜)

那一夜她写的是诏书。不是降表。

她写的是最后一道谕旨——命各地守军继续抵抗。

她写得很慢,一个一个字写,写完之后从头看一遍,改动几个字,再抄一遍。

抄的时候她在算。

她算的是这道诏书送出去之后,能到几个地方。

她算出来的数是六个。

北境三个,东南两个,还有一个在西边的山里。

六个地方里,有两个她已经不确定还听不听朝廷的话了。

有一个的守将去年跟她争过一件事,争得很凶,她当时把他贬了两级。

她还是派人送。三个信使是天亮之前走的。她没有告诉他们这是什么——她只是把三卷帛交给他们,一人一卷,说了一句话。

“走小路。”

(写完之后)

写完之后天快亮了。她在那张案前面坐着。她把那身玄色常服脱了。她换上了朝服。

那是她最正式的一套——玄底,十二章纹,日月在两肩,星辰在背后。

冠是十二旒的冕冠,前面垂着十二串白玉珠。

她登基那天穿的就是这套。

她一共穿过三次:登基、先帝大丧、去年的大朝会。

那套朝服她穿了很久——不是因为要打扮,是因为它难穿。

十二章里有六章要系带,带子要从背后绕过来,有一条她自己够不到。

她一个人穿,穿了大概两刻钟。

穿好之后,她走到殿中央那张龙椅前面。她坐下了。(坐着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她在龙椅上坐着,等天亮。那段时间她想的不是武朝,不是四王,也不是那七个人。

她想的是她十一岁那年。

那一年她父皇要把她送到很远的地方去,说那里安全。她不肯去,跑到道宫的后山躲了一整天。她当时坐在一块石头上哭。

那块石头她后来还去过。有一年冬天,她带了一坛酒上山,跟清仪坐在那块石头上喝。她当时问清仪,说我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很坏的人。

清仪说不会。清仪说,因为你会问这句话。天亮的时候她想:她那时候问对了,可是答案错了。她变成了一个没有能够保住任何东西的人。

(毒酒)

天亮了。她从龙椅上站起来,走到案前。她把那只白瓷瓶拿起来,拔开塞子。塞子拔开的时候有一点声音,很小的一声。

她把瓶口凑到嘴边。那个时候,殿门开了。(门开)

门不是被撞开的——是被推开的,推得很轻。它不是那种攻城的时候被撞开的门。

绯燄没有转头。她还是把那只瓶子端在手里。进来的人在她背后站住了。然后有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

那只手很大——不是人的手,指节比人的长出一截。

它没有抓她,也没有推她,它只是用两根指头,捏住了那只白瓷瓶的瓶颈。

然后它把瓶子从她手里拿走了。

拿得很轻。

绯燄的手里空了。她把那只手慢慢放下来,然后转过身。殿里站着十几个东西。

最前面那个她认得——不是见过,是听过。低,不厚,站着的时候重心很低,像是随时要蹲下去。它穿着一身不像甲的东西,颜色是暗的。

古冥氏看着她。他手里还端着那只白瓷瓶。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一下,然后把它倒过来。瓶子里的东西流到殿中的金砖上。

无色,有一点稠。流了一小滩,在砖上摊开。

“这个,”古冥氏说,“不算数。”

他把空瓶子搁在那张案上。

“你今晚还不能死。”他说。

绯燄站在龙椅前面。她穿着那身十二章的朝服。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面前,她看东西要从珠子之间看过去。她看着他。

“你要什么。”她问。

古冥氏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那间殿里走了一圈——走得很慢,看那些柱子,看那张案,看那张椅子。

他走的时候手离地很近。

走到龙椅前面的时候他停下来。

他伸手,在那张椅子的扶手上抹了一下。抹完之后他把手举起来看了看。

“我要一场礼。”他说。

那场礼定在三天之后。三天里,古冥氏对她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个:她自己走出宫门。不是被押出去,不是被拖出去——是走。穿着朝服,从承天门走出来,走到底下那条大街上去。

第二个:她自己跪。第三个:玉玺由她亲手交出去。绯燄听完那三个要求之后,问了一句。

“为什么。”

“因为我要是用抢的。”古冥氏说,“那就是我赢了。”

他看着她。

“我要的不是我赢。”

(他在解释什么)

那天他在殿里跟她说了大概一炷香的话。

那是她第一次听他一次说这么多。

他的声音很低,说话的时候喜欢停顿——他停顿的地方不是句子之间,是词之间。

他说一句话,会在那句话最要紧的那个字前面停一下,然后再把它说出来。

他说的是:他打武朝打了三年,死了很多人。可是死人不是问题——他手下的人本来就会死,这个他不心疼。他心疼的是另外一件事。

“你们到现在,”他说,“还觉得你们是人。”

绯燄没有说话。

“你们的人写东西。”他说,“写『牲者,忘其身』,写『民为贵』,写『士可杀不可辱』。你们写了几千年,写了一堆字,然后照着那些字活。”

“所以呢。”

“所以我要你们自己把那些字念出来。”古冥氏说。

他往前走了一步。他比她矮很多,所以他看她的时候要抬一点头——可是他那样站着,她觉得自己才是矮的那一个。

“你走出那扇门,你跪下去,你把那个印交给我。”他说,“那三件事做完,你们写过的那些字就全部是假的。不是因为我说了假话,是因为你自己做了。”

“这是你要的。”

“这是你要的。”古冥氏说,“我只是把它排成一场礼。”

(受降诏)

第三天早上,有人送来一卷帛。送帛的是两只哥布林。它们把帛展开,铺在那张案上——就是那张她写了一夜谕旨的案。帛上是一份诏书。

格式是武朝诏书的格式:起首是“朕”自称,中间是叙述,结尾是玺印的位置和年月日。

格式一点都没有错——连行距都对,行距比一般的诏书疏一点,那是因为这一份要盖大玺。

字是新的。绯燄站在案前看那卷帛。她看了第一行,然后她的手在身侧收紧了。(她认得那个字)

那卷帛上的字,她认得。

不是因为她见过这篇文章——是因为她见过写这篇文章的手。

那个字结体偏长,横细竖粗,转折的地方有一个很小的顿笔。

写的人写得很稳,稳到几乎看不出力道——那是写字写到最后才会有的稳,不是练出来的,是写了太多之后自然长出来的。

武朝三百年里,写得出这种字的只有一个人。绯燄认识她。

青玥二十岁那年进的中书省。

那一年的考课她得了第一,卷子递到御前,绯燄看了两遍——不是看内容,是看字。

她当时在卷子背面批了四个字:**“字如其人。”**

那四个字是她自己写的,写完之后她笑了一下,因为那句话说的是废话——每个人的字都像人。

可是那年她写那四个字的时候是真心的。

(青玥被带进来)

青玥是被带进来的时候,绯燄才知道那份帛是谁写的。她被两只哥布林带进来,走在后面。

绯燄第一眼没有认出她。

她瘦得不像话,肩膀的骨头从衣服底下顶出来。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从魔渊发的粗布衣,衣服是干净的——它们给她洗过,这是为了今天特地洗的。

她的右手手腕上还留着一个印子,那是长期执笔留下的。绯燄看着她。她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脸——脸她已经认不出了。是认出那个走法。青玥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落得早一点点,因为她小的时候左脚受过伤。

(她们说的第一句话)

青玥走到案前停下。

她们隔着那张案,中间是那卷帛。

青玥没有行礼。

不是她不肯——是她的手被绑在身前,绑的是松的,够她写字,不够她行礼。

绯燄也没有叫她行礼。她们就那样站着。过了很久,绯燄说了一句话。

“你写的。”

“是。”

“这一篇,”绯燄说,“是你写的。”

青玥抬起头。她已经很久没有抬过头了——她的眼睛在魔渊里习惯了往下看。她抬起来的时候脖子响了一下。

“是臣写的。”她说。

(第二句话)

绯燄把那卷帛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她读得很慢。她做皇帝十九年,读过的诏书大概有一万篇,那些诏书她都是扫一眼就知道大意。这一篇她读得很慢。

读到一半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读完之后她抬起头。

“日期。”她说。

青玥看着她。

“日期你写的是什么。”绯燄说。

“……武朝九百六十年,秋。”

绯燄没有说话。(那个日期的意思)

武朝的纪年,从太祖到现在是九百六十年。

可是这个数字很少有人用全——朝廷的文书上写的是年号,写的是“某某几年”。

九百六十年这个数字,只有在三种地方会出现:太庙的祭文、皇族的谱牒、还有——国史。

国史的第一句是:“武朝九百六十年,太祖起于南。”国史的最后一句还没有人写。现在那卷帛上写着这个数字。

那不是降书的写法。

降书上该写的是“某某年号某某年”。

写上九百六十年,这份东西就从一份降书变成了一件别的东西——它变成了那本书的最后一句。

青玥在她对面站着,没有解释。

她不需要解释。她知道女帝看得出来。她写这个数字的时候用了很久——她写的时候在想,这一笔要是古冥氏看出来了,她今天就没有了。

他没有看出来。因为在他眼里那只是一个数字。绯燄看着那两个字。然后她点了一下头。

那个点头很小,小到站在两边的东西都没有看出来。那是她们之间的最后一次君臣对答。(走出宫门)

那天中午,承天门开了。

门是她自己推开的——没有东西替她开门。

那两扇门很重,一个人推要用整个身子压上去,她推了三次才推开一道够人过的缝。

她走出去的时候,外面那条大街上已经站满了人。

那些人不是被赶来的。它们没有赶人——它们只是把大街清了出来,然后不阻止任何人进来。城里还活着的人,来了一大半。

她认得其中一些。

站在最前面那一排里,有一个是太仓的仓吏,去年冬天报过一次粮账,报错了,被她罚了一年俸。

有一个是南城兵马司的老兵,二十年前她在城楼上见过他一次,那一年他还是个小伙子。

那些人跪着。

不是被逼跪的——它们没有逼他们。他们是自己跪的。街上跪了很长的一片,跪得没有声音。

绯燄走出来的时候,那一片人里有几个哭出了声。她没有看他们。不是她不肯看——是她不能看。她要是看了,那三步路她就走不完。

(三步)

从承天门的门槛到街心那个位置,一共七步。她走了七步。走到第七步的时候她停下来。

那里铺着一块毡——一块很旧的毡,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的。毡上什么都没有。她在毡前站着。

古冥氏站在街对面。他没有走近,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那一刻整条街都是静的。绯燄穿着那身十二章的朝服,十二串白玉珠垂在面前。她站在那块毡前面,站了大概有十息。然后她跪下了。

她跪得很慢——不是因为犹豫,是因为那身朝服。

十二章的袍子下摆很宽,跪下去的时候要先把下摆拢一下,不然会压在膝盖底下。

她做了十九年皇帝,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祭天的时候跪,太庙的时候跪,先帝大丧的时候跪。

她做得很标准。跪下去之后,她把两只手放在膝上,背挺直。那身朝服的日月在两肩上。跪着的时候,那个日月比她站着的时候还亮。

(羞辱)

它们在她跪着的时候上来了。上来的是安格龙。

他走过来的时候,跪在街上的那些人里有一大片往后退了一下——不是被推的,是那个味道先到了。

那股味道从他身上的褶缝里出来,往前走,走到跪着的那些人面前,那些人就开始往后挪。

绯燄没有退。她也不能退——她是跪着的,两手放在膝上。安格龙走到她面前。

他太大。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跪在那里只能看见他的腰以下。他蹲下来。

蹲下来的时候,那股味道整个压下来。绯燄的胃往上顶了一下。她没有吐。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一辈子靠的是算。

那天早上她在殿里就算过了:她今天要吐,就只能吐在朝服上;吐在朝服上,她就再也站不起来。

所以她那天早上什么都没有吃。

那个算,是对的。古冥氏在那个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得很响——不是喊,是那种让整条街都听得见的响。

“都看着。”他说。

那一片跪着的人抬起头。

“你们写了几千年的字。”他说,“你们写民为贵,写士可杀不可辱,写君君臣臣。今天朕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女帝,也是雌的。”

安格龙蹲下来之后,没有立刻做。

他先站起来,退后两步,绕到她背后去了。

绯燄跪在那里。

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难受——她不知道他在哪里,只知道那股味道从背后压过来。

她面前是跪了一整条街的人。他们抬着头看她。古冥氏又说了一句话。

“跪好。”

他说得很平。

“今天这一场是受降。”他说,“受降要跪得正。你要是跪歪了——”

他没有说完。

他只是抬了一下手,指了一下她面前那一排跪着的人。

绯燄懂了。

她懂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把两只手从膝上挪开,重新放回去——放得更正一点,两只手在膝上对齐。

那个动作她做得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知道。安格龙没有立刻动。他绕着她走。

他走得很慢。

他走一圈要很久——他那么大,绕着一个跪着的人走一圈,等于绕着一根柱子走一圈。

他走的每一步,那股味道就从另一个方向压过来:先是从背后,然后从左边,然后从前面,然后从右边。

绯燄跪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上。

她不能转头。她也不需要转头——她闻得到他在哪里。那股味道像一堵会动的墙,墙到哪一边,那一边的空气就变了。

他绕到第三圈的时候,她把呼吸改了。她改成用嘴呼吸——很浅的,从齿缝里进。这样闻到的少一点。

没有用。

那股味道不只走鼻子,它贴上她的皮肤就开始钻。

她的后颈先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那层疙瘩顺着脖子往下走,走到脊背,走到后腰,然后就停在那里,热着。

他的手那个时候放了下来。不是放在她身上——是放在她的肩上,隔着朝服。两只手,一只一边,按在她的肩上。

那两只手很烫。隔着十二章的袍子,那点热还是透了进来。他按着,不动,就那么按着,像是在称一件东西的重量。

绯燄跪在那里。她那个时候在想的是那件袍子。

这件袍子她穿了十九年。

她登基那天穿的也是这一件,穿之前在衣库里放了三个月,用香薰过,袖口和领口都用白棉纸垫着防止压出褶。

她穿的每一次,前后都有人替她牵着下摆。

现在它压在她的肩上,被两只这样的手按着。(第一下)

他的一只手从肩上滑下去了。滑得很慢。滑过她的背,滑过腰,滑到袍子的下摆上,然后从下摆底下把手伸进去。

那只手贴上她的皮肤的时候,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凉——是因为那只手是滑的,上头全是那些褶缝里渗出来的东西,黏,油,一贴上就把她的皮肤和那只手黏在一起。

她的手在膝上收紧了。

指尖掐进掌心的肉里,掐出四个印。

那只手在她腰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走。走过小腹,走过腿根,走到她两腿之间。它在那里停下。停着,不动。

绯燄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她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他不要她动——他也不要她配合。

他就是要她自己在那里跪着,而他就在那里放着手,等她身上发生一件她自己控制不了的事。

那件事发生了。

她的腿先是并了一下。朝服的袍子很宽,并起来的时候两边的下摆合在一起,把下面那一块整个盖住。她并得很慢,像是无意的。

那只手跟着进去了,进到并起来的两条腿中间。然后她感觉到了。那只手的中指压在她身上那条缝上,慢慢地抹了一下。只抹了一下。

抹完之后他把那只手抽出来,从袍子底下拿出来,举到自己面前。

他没有闻——他身上自己的味道比什么都重,他闻不出别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看那根手指上的一点亮。

然后他把那根手指在她面前的毡上按了一下,按出一个小小的深色印子。

跪在第一排的人看得见那个印子。

绯燄也看得见。

她的脸那个时候烫起来了。

不是因为羞——是因为那点东西的来源,跪在她对面的每一个人都算得出来。

他这才开始。

他从她背后跪下——他跪下来的时候那一片地都在响。

他跪在她身后,两只手从袍子底下伸进去,抓住她的腰。

然后他把她整个人往后拉。

不是提,是拉。

她的膝盖在毡上往后滑了半寸,上身往前扑,两只手撑在膝上撑不住,撑到了毡面上。

她立刻把两只手收回来,重新放在膝上,上身直起来。

那个快。她做那个动作做了不到一息。做完之后她从眼角看了一眼街边——那一排跪着的人里没有人被拉出去。她的两只手在膝上对齐了。

他抵了上来。

他的肉棒抵在她的腿缝上。她隔着袍子感觉不到形状,只能感觉到热——很大的一片热,压在那里,压得她两条腿之间那一块整个烫起来。

它开始往里挤。挤得很慢。

一开始它只是把外头那两瓣肉往两边推开。

推到推不动的地方它停了,然后换一个角度,再推。

她跪在那里,上身笔直,两只手放在膝上,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件袍子底下正在发生什么事。

第一节进来了。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是她跪在那里唯一能做的事——她不能动,不能出声。她能控制的只有呼吸。她把那口气压在胸口,慢慢从鼻子里放出去。

第二节进来的时候,她压不住了。

“嗯。”

那一声从她的鼻子里漏出来,很短,很轻。跪在她对面的第一排抬起了头。她立刻把嘴抿上。她的上牙咬着下唇的内侧,咬得那块肉发白。

他还在进。

太大了。

她身体里那个地方从来没有被撑到这个程度——那圈肉被撑成一圈极薄的环,撑得每一寸都在叫。

撑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住了,停在那里,撑着,不动。

绯燄跪在那里,后背一层汗。汗是冷的。朝服是厚的,那层汗出不来,贴在她的背上,把里衣和皮肤黏在一起。他停在那里等她松。

他知道她会松——不是因为她愿意,是因为撑到那个程度,那圈肉自己撑不住,撑到最后会自己让开一线。他就是等那一线。那一线来了。

她的小腹那个时候抽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抽得她的腰往前塌了不到半寸——那半寸她自己没有控制住。

后面那一排里有一只东西往前迈了半步。

不是冲她——是冲街边那一排跪着的人。

“不。”

她说话了。那是她那天说的第一个字。她跪在那里,上身笔直,头低着,声音很平——平得像是朝会上驳回一道奏请。那只东西停了下来。

它站在那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街边,退了回去。

她的手在膝上抖了一下。

抖完之后她把手重新按平,按在膝盖上,指尖依旧掐着掌心那四个印。

他进到底了。

进到底的那一下,她整个上身往前倾了两寸——那个倾她自己没有挡住,因为腰以下已经不听她的了。

她赶紧把背挺回去。

挺回去的时候头上的十二旒动了一下。

那十二串白玉珠垂在她面前。珠子互相碰了一下。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太仓仓吏抬起头,看见了那一串珠子在动。他立刻又把头低下去。

他低头低得很快——他不想让人看见他看见了什么。绯燄跪在那里,两只手放在膝上。

她身体里那根东西撑着她,撑得满满的。

她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形状:粗,烫,上头有一道一道鼓起来的筋,每一道都贴在她里头那层肉上。

她的小腹鼓起来一点——不是外面看得出来的那种鼓,是她自己感觉得到的那种满。

他开始动了。

他动得很慢。

他抽出去大半截,再慢慢地推回来。

推回来的时候不撞——他是贴着里头的肉壁一路碾进去的,碾到最深的地方停一下,然后再抽出去。

来回七八下,她的额头上出了汗。

汗从鬓角往下走,走进领口,把领子内侧那一道白棉纸边浸湿了——那件袍子的领口里是垫了纸的,垫了十九年,每一次穿都垫。

“嗯……嗯。”

那两声从她的鼻子里出来。

第一声她压住了多半,只漏出一个尾巴;第二声漏出来的比第一声长。

她面前那一排跪着的人全都抬着头。

她跪在那里,脸是朝着他们的方向——受降的头要低,她低着,可是她低的角度不够,那些人还是看得见她的脸。

她的脸没有表情。这是她那天做得最难的一件事。

不是撑着不动,也不是压着不叫——最难的是脸上不能有东西。

她十九年在朝会上练出来的那张脸,那张在她父皇的丧仪上、在斩人头的时候、在接到三万人阵亡的名册时都没有变过的脸,她那天拿它当挡箭牌。

他自己停了。停在最深的地方,不动。绯燄的呼吸那个时候乱了一拍。

她感觉到它在她身体里一跳一跳。

跳一下,里头那圈肉就跟着缩一下。

缩到第三下的时候,她的小腹自己收了一记——收得她两条腿之间有一股热的东西往下渗。

那东西渗出来,沾在她大腿内侧。

她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不该有那些水——她那天早上什么都没有吃,喝过半碗水,跪了两个时辰。

她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解释这件事的东西。

它还是出来了。

他退了出去。

退出去的时候那根东西从里头带出一小股黏的东西,挂在她的穴口上,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了一寸,被袍子的里衬接住。

那件朝服的里衬是绢的。绢不吸水。那些东西就挂在那里,凉了。(第二轮)

他等她凉透了才回来。

第二轮比第一轮重。他不再慢慢地碾——他开始撞。撞得不快,可是每一下都用到底,撞得她整个人往前动,动得膝盖在毡上蹭。

她两只手按在膝盖上。她按得很稳。上身还是直的,头还是低着。撞到十几下的时候,她做了一件事。

她开始数。

不是数次数——数次数是没用的,她早上已经试过了。

她数的是自己头上那顶冠。

冕冠有十二旒,每一旒穿二十四颗白玉珠,一共二百八十八颗。

她从左边第一旒的第一颗开始往右数:一,二,三……

她数到四十几的时候,撞进来的角度换了。那一下顶到了刚才没有碰到的地方。

“啊。”

那一声从她的嘴里出来了。不是鼻音,不是气音——是一个完整的音,从喉咙里出来的,虽然很短。她立刻把嘴闭上。可是已经出去了。

街上那一整片跪着的人里,有一个女人哭了出来。

她哭得很小声,可是她那一片太静了,那声哭听得很清楚。

绯燄闭着眼,把数从一重新开始数。

她数到六十几的时候,他把她送到了边上。

到边上的时候她整个人是紧的。

她的两条腿在袍子底下撑着,膝盖压在毡上压出两个坑;脚趾在那双朝靴里全部蜷起来,蜷得靴面鼓起一小块;她的小腹一抽一抽地往上顶,顶得那件十二章的袍子前面微微起伏。

她那时候几乎要往前趴。趴下去的动作她做到了一半——上身往前倾了三寸。倾到那里她停住了,用膝盖和腰撑着。她没有趴下去。

然后他停了。整根抽了出去。

“——唔。”

那一声从她的喉咙里滚出来,又被她咬断。她咬着牙,牙关抖着。抽出去之后她里头空着。

那口穴一张一合,一张一合,里头那些水从穴口往外淌,淌得她的大腿内侧一片湿凉。

她的小腹还在抽,抽得没有东西可以咬,只能自己咬自己。

她跪在那里等他回来。他没有回来。他绕到她前面去了。

他站在她面前,她跪着,只能看见他的腰以下。

她闻着那股味道从上头压下来,压得她额头上又出了一层汗。

他站了很久。

久到她把数数到了一百二十。

(第三轮)

第三轮他从前面进。

她跪着,他站着,这个角度让他不一样。

他把她的下巴抬起来——不是用手,是用手指的一节顶着她的下颌,把她的脸抬到朝向街上那一整片人的方向。

他要那些人看她的脸。

然后他进来了。

进来的过程很慢——那个角度比刚才更深,撑得她的小腹整个鼓起来。

她的嘴那个时候是张着的,因为下巴被顶着,闭不上。

她的喉咙里滚出来的声音没有地方去。

“啊……啊……”

那两声又长又软,在街上散开。她面前那一整片跪着的人全都抬着头。

她在那个时候做了一件事——她没有把脸转开,也没有把眼睛闭上。

她看着他们。

她一张一张脸看过去,看那个太仓的仓吏,看那个南城兵马司的老兵,看那个哭出声的女人。

她一边被撞,一边看着他们。这是她那天唯一能给他们的东西。他撞了十几下,然后开始磨。

贴着里头那一小片地方,一下一下地磨。磨得很轻,很慢。绯燄的整条背那个时候弓起来了。

她的两只手从膝上抬起来了半寸——抬起来,又放回去。放回去的时候她按得很重,按得指甲刮在毡面上。

“不……”

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个字是怎么出来的。磨到第五下的时候,她到了。到的时候她没有喊。

她整个人绷住了——上身笔直,头被那节手指顶着抬着,脸朝着那一整片人。

她的十根脚趾在朝靴里全部张开,两条腿绷得笔直,膝盖在毡上压得死死的。

她的腰弓起来了一寸,弓到极限,停在那里。

那一瞬间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她看着那一整片跪着的人。

然后她的小穴绞紧了,一收一放,收了好多下,每一收都把那根东西咬住。

同时有一股热的东西从她身体最深处喷出来,喷在里头那根东西上,跟着淌下去。

那件袍子的里衬接住了那些东西。他那个时候还没有完。

他又撞了十几下——在她刚到、里头还在收的时候撞。那十几下每一下都撞在最不能碰的地方,撞得她整个人抖,抖得她两只手按不住膝盖。

她还是跪着。她没有趴下去。(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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