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冰封太后玉体初生春
穿越第一百三十六日,午后。
含春阁已经不是昨日的含春阁了。
暗红色帷幔全部撤去,换上了月白色的素纱帘幔,轻薄如烟,透着窗外的天光。
鸳鸯戏水的紫檀屏风搬走了,换了一架素面竹屏,上面什么图案也没有,只有几节清雅的竹纹。
铜香炉还在……
但里面换了一种极淡的沉水香,气味清冽幽远,不再有昨日那股甜腻。
暖榻还是那张暖榻……
但褥垫换了三层。
最底下一层是厚实的棉褥,中间一层是细绒毯,最上面一层是雪白的杭绸被面,摸上去滑腻柔软如水一般。
枕头也换了,又大又软,里面填的是最上等的荞麦壳和干菊花,枕面是淡青色的绸缎。
被子叠在榻角,是一床极厚极暖的白狐皮褥。
整间屋子干净、敞亮、安静。
素净得像一间禅房。
太后是午时三刻到的。
这回她没从角门进来,而是从清虚观正门入内,对外的说辞是“太后娘娘出宫往清虚观为太上皇祈福,需斋戒静修三日”。
陈安带了四个小太监在观前院候着,太后只身一人由李四引入后殿。
进了含春阁,太后环顾四周,目光在月白纱帘和素面竹屏上停留了一瞬。
“这倒像个样子。”她说。
李四微微欠身:“都是按娘娘的意思布置的。”
太后没有再说什么。
她解下斗篷递给李四,然后走到暖榻边,转过身来,端端正正地坐了下去。
张三站在门边,低着头,佝偻着背,用他那双浑浊的小眼睛偷偷打量着太后。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太后今日穿的不是昨天那身藏青色便装。
她穿了全套的凤冠霞帔。
头顶是一顶九凤朝阳冠,赤金为骨,点翠为饰,九只凤凰口衔明珠,层层叠叠盘旋于冠上,冠沿垂下的珠帘在她额前微微晃动,发出极细碎的叮当声。
发髻高高盘起,用三支赤金凤钗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两只白嫩的耳垂,耳上各坠一颗鸽卵大的东珠。
身上是一袭明黄色凤袍,领口绣着云纹,前襟是五彩丝线绣的凤穿牡丹,金线勾边,日光下流光溢彩。
袍身宽大……
但太后的身量丰满,将凤袍撑得满满当当……
尤其是胸口,那两团骇人的饱满隆起将凤袍前襟撑出了两道圆润紧绷的弧线,明黄色的绸缎在那两团隆起上绷得紧紧的,连绣花的纹路都被撑得微微变形了。
凤袍的腰间束着一条赤金镶玉的宫绦,将太后的腰身束出了一道弧度,腰以下袍裙宽大垂落,遮住了双腿。
脚上是一双明黄色绣凤的缎面高底鞋,鞋尖微微露出裙摆外面。
面若满月,肤白如脂。
虽未施脂粉……
但凤冠霞帔的衬托之下,那张端庄雍容的面孔更显得华贵逼人。
她坐在暖榻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
像一尊冰雕。
一尊穿着明黄凤袍的冰雕。
张三在心里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太后为什么穿这一身来。
这不是为了好看,这是铠甲。
凤冠霞帔是太后身份的终极象征,穿上这一身,她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任何人见了都要跪拜叩首。
她穿着这一身来做这件事,是在告诉自己也告诉师徒二人:哀家是太后……
即便在做这种事,哀家也是太后。
她在用这身凤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让任何一丝脆弱和恐惧泄露出来。
但张三不急。
铠甲再厚,也有缝隙。
他要一点一点地找到那些缝隙,一点一点地把手指伸进去。
“娘娘。”
李四走到暖榻前,在太后面前约莫两尺远的地方站定,微微欠身。
“贫道这便开始了?”
“嗯。”太后说。
“请娘娘先闭目养神,放松身心。”
李四的声音极其温和,像春日里化雪的溪水,缓缓流淌。
“贫道先为娘娘取下凤冠,冠上金玉沉重,压着穴位,不利灵气流通。”
太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凤冠是她的铠甲,取下凤冠就等于卸下第一层防御。
“娘娘放心。”
李四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声音更柔了。
“贫道会将凤冠妥善放好,绝不会有丝毫损伤。”
太后沉默了两息。
“取吧。”她说。
李四双膝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是双膝。
一个堂堂道观住持,在太后面前双膝跪地,姿态恭谨到了极点。
太后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了李四跪着的身影上。
“真人不必如此。”
她说,语气中有一丝不自在。
“为娘娘取凤冠,自当跪着。”
李四抬起头来,温和地微笑:“这是礼数。”
他抬起双手,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向太后头顶的九凤朝阳冠。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
先是解开冠后的两根赤金固定簪,然后是冠侧的卡扣。
每一步都慢而稳,指尖碰到太后发髻时只是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冠上的珠帘在他指间发出细碎的声响,叮叮当当,在安静的含春阁中格外清晰。
太后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李四的手指在她头顶游移,偶尔碰到她的发丝,偶尔擦过她的额角。
每一次触碰都极轻极淡,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
凤冠被缓缓托起,离开了她的头顶。
沉甸甸的重量消失的那一刻,太后的肩膀不自觉地微微松了一下。
“娘娘戴了多久了?”
李四将凤冠小心翼翼地放在榻边的红漆托盘上,问道。
“从宫里出来就戴着。”
太后说:“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
李四轻声说:
“这般沉重的冠饰压了两个时辰,颈椎必定酸痛得很。”
太后没有回答。
她确实酸痛。
不只是今日戴冠两个时辰的酸痛,是几十年来日日戴着各式沉重冠饰、端着母仪天下的架子、挺直脊背不敢有一丝松懈的酸痛。
但她不会说。
“贫道先替娘娘松一松这里。”
李四说着,跪行到太后身侧,双手轻轻落在了太后的肩头。
太后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像是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她的肩膀硬得像两块石头。
李四没有加力,也没有急于揉按,他只是把手掌轻轻搁在太后的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凤袍的衣料传递到太后的皮肤上。
“娘娘太紧了。”
他轻声说:
“不必紧张,贫道只是替娘娘松松肩。”
“哀家没有紧张。”太后说。
“是。”
李四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他的拇指开始缓缓按压太后肩头的肌肉,力道极轻,像是在揉一团极易碎裂的酥皮点心。
从肩峰开始,沿着斜方肌的走向,一点一点地向颈根处移动。
太后的肩膀依然僵硬。
“娘娘可以闭上眼睛。”李四说:“不必看着贫道。”
太后犹豫了一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李四的手指继续缓缓按揉。
从肩头到颈根,再从颈根到肩头,来来回回,力道始终轻柔而均匀。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指节修长有力。
每一下按压都恰到好处地碾过太后肩颈最紧绷的肌肉纤维。
一下。
两下。
三下。
太后的呼吸在第十下的时候,微微变长了。
她的肩膀在第二十下的时候,微微松了一丝。
只是一丝。
但李四感觉到了。
“娘娘操持宫务多年。”
他一边按揉一边轻声说:
“这肩颈的筋络硬得像铁一般,怕是积了几十年的劳累了。”
“哀家习惯了。”
太后闭着眼说。
“习惯了不代表不累。”李四说:“只是娘娘不肯让自己觉得累罢了。”
太后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有接话。
李四的手指从肩颈处缓缓下移,沿着太后的脊椎两侧,隔着凤袍的衣料,一节一节地按过去。
“这里。”
他的拇指按在太后背部一处格外僵硬的位置:“这一处尤其紧。”
太后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位置恰好在肩胛骨的内侧缘,是长年端坐挺直脊背最容易积劳的地方。
李四的拇指按上去的时候,太后感到一阵酸胀从那个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酸得她差点皱眉。
“疼么?”李四问。
“不疼。”太后说。
李四没有戳穿她,只是将力道减轻了一些,改为用掌根缓缓揉按那一处。
酸胀感渐渐变成了一种温热的舒适感,像是有一股暖流从李四的掌心渗透进了她的肌肉深处,将那些僵硬了几十年的纤维一根一根地泡软、舒展。
太后的呼吸又变长了一些。
她的后背不再像刚才那样绷得笔直了,微微松了一点弧度。
虽然仍然挺拔……
但不再是那种用力撑着的挺拔。
李四的手掌继续下移。
从后背到腰侧。
他的手掌贴着太后凤袍的侧缝滑下去,经过肋骨的弧度,经过腰间宫绦的束缚,落在了太后的腰侧。
太后的腰侧在宫绦的束缚下极为紧实……
但李四的手掌能感觉到那层绸缎之下丰腴饱满的肉感。
太后的腰不似少女纤细……
但在那对骇人的巨乳和浑圆丰翘的臀部之间,这条腰仍然有着令人心荡的曲线。
他的手指隔着凤袍轻轻按揉太后的腰侧,从肋下到胯骨上方。
每一寸都极其缓慢。
“嗯……”
太后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闷哼。
声音小得几乎不存在,像是从喉咙深处不经意间溢出来的。
她自己似乎也被这声闷哼吓了一跳,嘴唇立刻抿紧了,再没有发出第二声。
但李四听到了。
张三也听到了。
张三站在门边,低着头,佝偻着背,看似一截枯木桩子般纹丝不动。
但他的耳朵比任何人都灵敏,太后那声几不可闻的闷哼,在他听来如同惊雷。
她的身体在回应了。
几十年没有被人碰过的身体,仅仅是隔着衣料的按揉,就已经开始回应了。
她的身体比她以为的要饥渴得多。
张三的裤裆里又热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股热意上移开,继续扮演他的枯木桩子。
不急。
还不到他上场的时候。
但快了。
“娘娘的腰也极紧。”
李四的声音温柔如水:“怕是常年端坐批阅奏章所致。”
“哀家不批奏章。”
太后闭着眼说,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分:“那是皇帝的事。”
“但娘娘操心的事不比奏章少。”李四说。
太后没有回答。
李四的手掌在她腰侧又揉了几下,然后缓缓收回。
“娘娘。”
他轻声说:
“接下来,贫道的弟子也要上前了。他会替娘娘疏通手臂和手掌的经脉。娘娘莫要惊慌。”
太后的睫毛颤了一下。
“哀家知道。”她说:“叫他过来。”
李四转头看向门边的张三,微微点了点头。
张三低着头,碎步挪到了暖榻前面,在太后的正前方跪了下去。
他跪得很低,额头几乎贴着地面,比李四方才跪得还低。
“小人……小人来了。”
他的声音沙哑卑微,带着明显的紧张:
“太后娘娘,小人手粗……若是弄疼了娘娘,娘娘只管骂小人。”
太后睁开了眼睛,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张三。
他那颗花白稀疏的脑袋就在她的膝前,佝偻的背弓成了一个可怜巴巴的弧度,两只满是老茧的手搁在膝盖两侧,掌心朝上,像是在乞讨什么。
“起来。”太后说:“跪着怎么做事。”
张三慢慢直起上身……
但仍然跪着。
他抬起头来。
那张枯槁黝黑的脸上满是惶恐和小心翼翼,浑浊的小眼睛不敢直视太后,只是偷偷地瞟了一眼。
那一眼,他看到了太后的手。
太后的手交叠放在膝上,十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手背上的皮肤白腻细腻,隐约可见几条淡青色的血管。
这是一双从未做过粗活的手,几十年来只握过笔、翻过书、拨过佛珠。
“小人……小人替娘娘疏通手上的经脉。”
张三说着,慢慢伸出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和太后的手形成了最极端的对比。
黝黑粗糙,满是老茧,指节粗大变形,指甲缝里有洗不净的泥垢。
这是一双在运河边拉了大半辈子纤绳的手。
每一道纹路里都刻着底层苦力的辛酸。
他的手悬在太后的手上方,停了一息,像是不敢碰。
“娘娘……小人碰了?”
他问,声音轻得像在说梦话。
太后看着他那双手。
黝黑的,粗糙的,满是老茧的手。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碰吧。”她说。
张三的手轻轻落了下去。
他没有去碰太后的手指,而是先托住了太后的右手手背,用两只手掌将太后的一只手轻轻包裹起来。
粗糙的老茧贴上了细腻的肌肤。
太后的手指微微一缩。
那是一种本能的反应,不是嫌恶,是不习惯。
她的手太久没有被人握过了,陡然被一双温暖的手掌包裹住,皮肤上传来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
“娘娘的手好凉。”
张三低声说。
太后的手确实凉。
不是天冷的那种凉,是气血不畅、常年郁结的那种凉。
她的指尖冰冰凉凉的,像是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小人给娘娘捂一捂。”
张三说着,将太后的手轻轻拢在自己的掌心里,两只粗糙大手合拢,把那只纤细白皙的手完完整整地包裹在了掌心的温热中。
太后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被那双黝黑粗糙的大手包裹着,只有指尖从他的虎口处露出来,白嫩的指尖和黝黑的虎口皮肤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张三的掌心很热。
那种热不是灼烫的热,是一种厚实的、包裹的、像是被一床厚棉被裹住的热。
太后的指尖在那股热意中渐渐回暖,冰凉一点一点地消退。
张三的拇指开始缓缓摩挲太后的手背。
动作极轻极慢,粗糙的拇指指腹贴着太后白腻的手背皮肤,一下一下地摩挲过去,像是在抚摸一件极珍贵极易碎的瓷器。
“太后娘娘的手真软。”
张三的嗓音放到了最轻最柔,沙哑的声线里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像是一个不会说话的老汉在努力说出他能想到的最好听的话:
“小人拉了一辈子纤,手上全是死皮老茧,摸着娘娘的手,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软的手。”
太后的喉咙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必说这些。”
她说,声音平静。
“是,是。”
张三连忙低头:“小人多嘴了。
小人只是……小人只是觉得,这么好的手,不该这么凉。”
他的拇指继续摩挲着太后的手背,从指根到手腕,再从手腕到指根,一下一下,缓慢而温柔。
太后没有抽回手。
她闭上了眼睛。
李四的手掌在她身后重新落下,继续按揉她的肩颈。
一前一后,两双手同时在她身上游移,一双温热修长按着她的肩背,一双粗糙宽厚握着她的手掌。
两种截然不同的触感。
李四的手指修长有力,按揉时带着一种精准的节奏感。
每一下都恰好按在最酸痛的位置,力道不轻不重。
张三的手粗糙温热,摩挲时没有什么章法,只是一下一下地轻轻抚过,笨拙但真诚,像是一只大掌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太后的呼吸在两种触感的夹击下渐渐变得缓慢而深长。
她的肩膀又松了一些。
她的手指不再蜷缩,在张三的掌心里慢慢舒展开来。
“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