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实验楼
“去去去,赶紧边上玩去!”周晓雯冲江小芸扮鬼脸吐舌,旋即秒切成楚楚可怜的模样。
“好曳燕,我最最最好的曳燕~你看,晚上就我和小芸跟随其他人去打扫实验楼,那地方又大又暗,擦仪器的时候,还可能会发出种种怪响……”
担忧讲述中,她双手抓住曹曳燕的铃兰嫩臂撒娇摇晃,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道:“你等会儿能不能找老刘商量商量,晚上也陪我去打扫实验楼,有你在身边帮助,我肯定会干劲十足,圆满完成任务!”
闻言,曹曳燕眸光低敛,思绪轻转。
晚自习陪舍友去打扫实验楼,无疑会搅乱既定好的学习节奏。
可当目光触及周晓雯那殷切执着的眼神,往日彼此间相互亲密照拂的片段便纷纷浮现,成为压倒理性天平的最后几枚砝码——她终究还是心软难拒。
颔首答应,语气平静淡然道:“可以,我等下去向刘老师申请,只是。”眼神澹如秋月,“名单已经拟定,刘老师未必愿意肯增改,你别期望太高,晓雯。”
“好耶,最爱你了曳燕!”受喜悦冲击,周晓雯倏然欢呼带动自己整个人化身成颗小炮弹,笔直发射扑向曹曳燕,把她牢牢箍住,快乐雀跃。
伫立旁听的江小芸嘴角连抽不断,简直辣眼——这疯丫头活像个得到糖果的屁孩,拥抱热烈如滚烫高阳,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时刻里,忽略掉怀中人娇躯瞬息的绷直与无措。
“真是的……她俩搁演周瑜黄盖么。”
吃瓜群众对面前这出姐妹情深的好戏,无奈摇头晃脑,江小芸苦笑之余,放弃再吐槽,径直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预习,心里郁闷盘算届时清扫实验楼该怎么摸鱼。
被舍友嫌弃的周晓雯同样也很快心满意足,牵拉曹曳燕折归。
没多久,早自习的铃声适时开响,班级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开始各自看书或小声交谈。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这看似平常的清晨教室外头,居然隐藏有双异常灼热,于诡异角落燃烧起来的邪眼。
那靠近走廊边侧的透明玻璃窗口处,某个高大挺拔的诡影正宛若幽灵般静静耸定原地。
穿和曹曳燕同款的宽厚六中校服,他微微倾移,将自己大部分惹眼躯干隐藏进墙壁阴影内,仅露出双浓眉大眼,死死地贪婪锁定住教室里刚重新落座的极品尤物身上。
瞳孔深处有近乎病态的痴迷在魔幻闪烁,视线紧紧追随校花女神的言行举止——她垂首时优美的脖颈曲线,轻抬柔荑捋发时的奶糯指节,念读课文时偶尔轻抿的浅红樱唇,以及蒙浑身普通校服低俗包裹,也掩盖不住的曼妙身姿。
每个细微动作,在他眼中都被无限放大、慢放,心底叫应激起阵阵难以抑制的悸动和占有欲。
呼吸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紊乱粗重,但因距离和玻璃隔挡缘故,它并未被传入教室让人听见。
“真美啊……我的缪斯女神……”
似竹根的嶙峋手指无意识蜷缩,边缘裹挟灰甲锯齿的指尖稍稍用力到发白,嘴角难抑飞扬起抹淫秽弧度,笑容全无丝毫暖意,反倒充满了种偏执的满意,“曳燕,你连皱眉的情态都这么完美…真很难不叫人心动…”
走廊偶尔有学生经过的脚步、谈笑声窜响耳畔,却都成背景杂音般被他自动过滤掉。
空想识海里,仅徒容纳玻璃窗内,那道清冷绝伦的倩影。
“没关系……很快……很快我就能让你不用再去理会这些无甚紧要的人了……”
他隐约听到周晓雯央求曹曳燕晚上一起去实验楼的恳求,也看见对方花唇最终淡淡张阖应允。
“晚上…实验楼…”
喃喃低声重复关键词,眼中狂热光芒绽放到顶点,那是种混合掺进极端兴奋、期待跟扭曲爱意的可怕淫邪。
“桀桀……难得良机呐……她会去多媒体教室,还是理化实验室打扫?嗬,罢了,不管到哪个地方……它们都将变成我跟曹曳燕的……完美谢幕舞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亢奋碾压过所有短暂的紧张担忧。
恍若已经提前看到今夜在空旷无人的实验楼里,昏暗走廊,幽闭实验室门板,以及……被他拖拽带走的女神。
“晚上见,曳燕…好期待啊…”
舔湿干涩的裂纹唇,用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和笃定道:“我一定会……好好准备……到时候疼爱你……曹曳燕,你注定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说完这番自语,他最后深深凝视窗内的曹曳燕良久,好似要直接把她此刻的模样拓印进脑海封存。
接着,才像来时那样,缄默挪动步伐,身形巧妙避开室内可能投来的其他怀疑视线,犹如融入阴影的鬼魅,莫名从高一(1)班外面的走廊上消失无踪。
座位倾身的曹曳燕,正埋首头打算细读摊开的英语课本,心神却毫无征兆地晃荡几下,仿佛被冰冷滑腻的蛇信不经意触碰到雪鹅后颈。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疑惑地看向窗外,那里只有空荡荡的走廊、明媚的晨光和摇曳的绿植。
她微微蹙眉,只当是自己昨晚没睡好产生的错觉,复又低下头去,将心思放回书本上。
抬眸追寻感觉,望去窗外,仅有空荡荡的走廊和相伴明媚晨光的安宁。
唔,大抵是过早起床倦意袭来,神经末梢仍对昨夜天台旖旎残留战栗难消。
如此错想,她心间了然轻慢摇头,干脆不再深究,继续把注意力沉浸入面前的英文段落里。
“……陈谷生、吴田雨,还有笪光,你们十个,晚自习不用上,直接去实验楼把男女厕所给收拾干净,便能提前回宿舍或者返家休息。”
路青岩的通知如同是道惊雷,把高一(7)班劈得成片短暂死寂哑口,可旋即又甫嗡地声声炸开。
被点中的学生个个像遭雷击,挺多男生直接石化瘫趴座位,有的更夸张地以头抢桌,而女生堆里则已响起娇滴滴的哭腔控诉。
“太不公平了……那厕所的污垢都快包…呕…”
“我听说下水道堵塞情况……”
“救命,咱能现在就请假吗?”
唯独有一人例外——笪光。
当班主任开始宣布学校要从高一年段各班级抽调学生去实验楼帮忙清扫时,他的心跳莫名加速跳动。
自己的女友会不会也在名单里?
她可是一班的尖子生,按理说不会特意受命派去做这种苦力活,但万一呢?
万一曳燕宝贝也被抽中……
“现在多想这个无用,晚上去实验楼不就会知道。”笪光在心里点头默念,嘴角不自觉扬起难看笑意。
届时若能和她在某层楼道偶遇,哪怕仅仅远看她半眼,抑或只是隔阻走廊打个照面,这场清扫也就特别值了。
甚至开始朦胧幻想,夜晚灯光昏暗晦明的实验楼走廊空荡荡的。
自己手提粗水桶从男厕所热汗淋漓出来,刚抬头,就撞见曹曳燕怀抱几本书从楼梯口意外经过。
她会对他点头相认?
还是变跟之前那样,装作不认识的陌生路人?
“唔…还是算了,晚上去实验楼干苦力活,咱真碰到曳燕宝贝,又该心疼难受。”思虑至此,笪光断然在脑海里摇头否定,不希望看到女友受老师使唤过来干打扫卫生这种粗活。
那双云绵软手,应该是拿笔在纸上写满娟秀字迹,或者翻动书页复习功课,而不是被迫浸泡进肮脏肥皂水里,攥紧抹布擦拭积满灰尘的实验台。
就当笪光愈发要深陷入自己思绪里无法清醒回神时——
“喂,笪光,你听到没有!”
班主任的炸毛嗓音,蓦然从耳边放大炸响,犹似盆极冰冷水腾头浇灌。
“啊……啊!”忽地从幻想中蒙吓应激到,他慌乱抬起头,迎面正对上路青岩近乎喷火的大眼,磕磕巴巴道:“您…您刚说什么…那个……”
“什么那个这个的!”
路青岩火大抄起半截粉笔,手臂猛挥,东西立马化作离弦飞箭,嗖地厉声朝笪光丑陋饼脸直击。
沉闷响动于此时诡静教室内格外清晰——粉笔精准命中撞碰笪光的褶皱额头,留下惹眼的小小白点,随即弹坠到地面,周围立时传来声声压抑嗤笑。
“能不能在我说事情的时候,留心点听!”
班主任双手撑抵讲台上,身体前倾,声音里充满无奈和恼火,“我在这边布置任务,你在那边神游什么?笪光啊笪光,你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他羞愧摸揉发红的油额,连连低头向班内所有人试图道歉,“对……对不起……我……”
“我什么我,听好了,晚上六点半,准时到实验楼一层大厅汇合,现场会有老师接引监督你们干活。”
路青岩不想再听笪光唯唯诺诺的辩解,干脆喝止他絮叨,目光径直扫过所有被点名派遣的学生,“记住,把各自负责的区域打扫干净,工具用完就交还给负责老师,明白没有?”
“听明白……”稀稀拉拉的回答此起彼伏。
“大声点!”
“听明白了!”这次声音整齐些许,但依旧没什么精神。
作为班主任的路青岩摇头,不再多说什么,脸上神情像退潮汹涌消失,他转身开始在黑板上镌写今天的课程标题。
背对学生,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恍似发泄最后那点剩余怒气。
笪光垂下头,人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有同情,有嘲笑,更多的是厌恶与嫌弃。
坐在他前排的男生侧首倾斜隔壁好友,小声嘟囔道:“该死的肥猪,又连累我们被骂……”
邻近旁边的另外几桌女生,则是互相交换眼神,瞳孔内中意思非常清楚表达,“啧,又是他,总是这头猪在害人。”
抿紧嘴唇,笪光胖指无意识抠挖课桌边缘某道极深划痕。
是啊,总是他。
注意力不集中的是他,反应慢半拍的是他,被老师当众训斥的也是他。
自己就像个7班里殊为不和谐的音符,老能刻意打乱大家节奏,让所有人都觉得碍眼。
除了曳燕……
想到她,笪光心里那点难堪和委屈莫名就冲淡许多。
悄悄摸出手机,想在课桌底下快速打行字,可删掉,又再打,之后重复操作。
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发就放弃摁灭屏幕。
不能打扰曳燕啊,而且,自己要如何问她晚上会不会去实验楼?
跟宝贝之间的关系,那可是完全无法见光的秘密。
索性怅然收好通讯,笪光把注意力勉强拉回到黑板课堂内容。
上午的这几节课尤像张被反复对折的试卷,尽管密密麻麻写满文字,却怎么也展不平。
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出条条完美抛物线,粉笔灰于阳光里跳动飞舞,令细小颗粒尘埃活灵活现。
历史代课写下长长年表,墨迹顺沿粗糙黑板纸洇开,它顽劣模糊朝代的边界。
以及英语课堂,大家念读发音古怪的单词,声线在闷热的教室里此起彼伏回荡。
笪光反复低垂抬首,笔记本浅留各行歪斜字迹。
等某次他再倏然抬眼时,窗外的日影已是从东墙悄悄滑过讲台边缘,爬到西边的窗台去。
时间藏匿进每位学生的举止切换里——从张望到沉思,从落笔到翻页,从困倦打哈到强打精神坐直。
它步步挪走得绵软无声,可当放学铃声突兀响起之际,所有人在收拾书包准备离开的闲余,大伙这才惊觉白天已迅雷深陷入暮色的搂抱。
初临夜间,距离青梧第六中学颇远的市立医院。
某处高级病房里,桑林茂正倚靠床头远望,窗帘半开未阖。
楼外是城市繁闹夜景,灯火虽然璀璨,但天穹却没有任何星星能看见。
他深皱眉宇,盯视那片虚假黑色星空,心里莫名感觉烦躁难安。
“你怎么了,茂茂?”桑振翼坐在病床边椅,手里削好苹果。
深红果皮连成长长螺旋串条,垂到垃圾桶中,削法娴熟。
桑林茂闻言回望,缠绑绷带的手指摩挲被单边缘,有道细微的褶皱,他怎么也抚不平。
“没什么,哥。”
干涩开口,认真讲述道:“就是突然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总有种预感……晚上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哦,晚上么。”桑振翼眼神凝滞,手中苹果刀悬停半途。
“茂茂,医生的叮嘱又忘得一干二净?”
沉声反问道:“肋骨断裂,肩膀被缝七针,你还想往哪儿跑?”每个字都似实质水泥钉,试图将对方钉牢病床。
“哥,不是我想出去。”
缓缓摇头看向兄长,眼神里有超越伤势的清醒,“是这里…跟我脑海中,某种东西共鸣报警…”
用未受伤的手指点心口,然后引向太阳穴,“这感觉…非常难受。”
把终于削好的苹果递给他,桑振翼忧心打量弟弟那张苍白病脸。
“可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把伤养好。”
言语里心疼且气恼道:“规划好自己将来的前途,至于和江家的事…”稍作停顿,“你尽快康复,就是对咱家最大的贡献了。”
他听完接过苹果,却没有吃。
暖白果肉在屋内明亮映照下泛透湿润的光泽,犹如某种易脆瓷器。
“爸这次……是下定决心么?”桑林茂轻声询问。
大哥沉默几秒,倾靠椅背上,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放至膝盖。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他看起来像极父亲桑启明——那位在商场以果断狠辣着称的男人。
“江鼎盛的手伸得太长。”桑振翼神色冷峻,“不只他儿子在学校里那些破事,爸还查到了些更深的东西——”视线锁定弟弟,身体前倾,“你以前鼓捣的AI项目,小智。”
桑林茂掌心倏然收紧,直到苹果表皮传出碎裂脆响,“小智跟江家有何关系?”
“前段时间就是江鼎盛买通你当初的合作伙伴之一——那个叫李维的少年,通过利用小智遗留后门,尝试入侵穹翼科技的核心数据库。”
桑振翼后续赘述的字字句句,好似淬毒冰锥,隐形潜踪直刺他的难堪要害,“若非在关键节点,侥幸布置双重验证,我们公司的无人机导航核心算法、客户数据、还有正在研发的下一代产品原型……当时,应该全都会被江家偷走。”
寂静在病房里膨胀,仅有输液管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
猛感阵阵强烈反胃,这恶心厌呕扎根于桑林茂胸腔之下,与皮肉外伤无关。
李维……这个名字徒经浮现,便牵扯出无数褪色的画面:那个总点推眼镜,腼腆浅笑的好友,一起共享泡面和键盘敲击声的通宵,以及老为每行代码争得面红耳赤,可最终又相视而笑的时刻……
曾被视为珍宝的诸多回忆,如今却饱受现实曝晒迅速风化,散发种种谎言特有的,甜腻腌臜怪味窜入桑林茂鼻息。
弟弟的痛苦模样令桑振翼不忍再直视下去,他索性起身,踱步窗边,背对说道:“爸决定送你去国外,手续已经在办,下周大概就能走了。”
“这么快?”
“嗯,不快不行。”大哥霍地回转对视上他,脸上表情是桑林茂从未见过的凝重,“江鼎盛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儿子都差点被你送进监狱,商业上的阴谋又遭咱阻击失败,他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径自走回床边,桑振翼双手撑在床沿上,俯身平和看向弟弟,“茂茂,你得明白,这不是在跟你商量。我们这都是为了保护你的安全。”
桑林茂苦笑出声,内里充满无奈妥协,“哥,我明白,会配合服从你们的安排。”末了,嗓音继续低沉惭愧道:“对不起,给你跟爸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傻话呢!”
听到弟弟垂头道歉的话,桑振翼当即重新直立起身,声音里终于难忍带上怒气,“你也是桑家人,我们保护你是应该的!只是——”
话至此处,修长手指几乎冷冽抵点他鼻尖上,“茂茂,千万要记住,这次出国,必须收敛好你那爱管闲事的脾气,别再动不动就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个女生,搞出这么大阵仗,你知道爸跟我在背后花费多大力气才把这事勉强弹压下去的。”
黯然垂下眼睑,在大哥抽回指节,房里过去须臾功夫后,桑林茂才复抬看向他辩解道:“可曳燕她……不一样。”
“能有多特别,无非长得比其他女孩好看点,成绩也好点。”
桑振翼长叹口气,委婉打断弟弟话头,态度逐步缓和下来,“茂茂,你才十六岁。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人。那个曹曳燕,我派人仔细调查过,家境很普通,而且……这姑娘心思很深。她不一定适合你。”
“哥,这与她是否适合无关。”
目光里没有心虚的闪躲反驳,唯有种干净的固执,“那是我认定对的事。江岸声的种种恶劣行径,本就该被人清算。即便没有发生曳燕遭他侵袭这事,若是后面叫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知晓,照样会选择今天的做法,拼尽全力对付那混蛋。”
斩钉截铁阐述,桑林茂眸内频频衬映晃动大哥复杂的神情。
过后,病房里安静超过好几秒,徒剩两道视线彼此无声隔空聚焦碰撞,直至最终相互达成某种共识。
“…唉…真是的,行吧。你的这个理由,我接受。但出国的安排,不会因此改变。”
桑振翼有些释然摒散掉唇边滞留的许多劝诫话语,抚揉额角疲惫道:“下周手续办好以后,人先飞东南亚,父亲的朋友会接应你。等咱这边局势平稳,事情尘埃落定,再为你规划去北美或欧洲的顶尖学校,连读高中和大学。”
“我…知道了。”轻声回应,桑林茂满腹心事暗叹,视线二度穿越大哥,转望窗外。
病院之上的夜幕,现在完全降临,任由城市的灯光,和它拼接搭配成整片虚幻星河。
恰逢此时,桑振翼西装内部票袋的手机,突兀震响。
匆忙拿出瞥了眼明亮的通讯屏幕,旋即人便表情严肃暂离病房。
门未关实,缝隙里断续传来他背对桑林茂,压低嗓音的简短指令,“对……务必加急……尽快落实……我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