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转学
也幸好,此刻时间尚早,这条连接男女生宿舍的交叉水泥小路依旧僻静,外加榕树林荫道勉强将二人与主干曲径隔开,愈发险险躲过被某些晨练学生撞见的尴尬。
“昨晚回到宿舍,我认真思考很久。”
适逢笪光搜肠刮肚,苦冥怎么用新话题掩盖方才的窘迫时,曹曳燕却倏然开口,语调如凝冰划绸切入,“以后在学校里,除非必要,否则的话,咱俩都尽量不要再这样见面。”
“啊?”
温柔决断似尖利钢针,径直刺破他识海内那根因快乐绷紧的弦,令女友先前诸多悦耳回响都在大脑戛然而止,徒剩声声震颤仍旧持续。
笪光翕动的嘴唇,跟骤然失语般发不出音节。
蓬头丑脸里的鲜活光彩飞快黯淡失颜,犹若潮水褪去后荒凉的沙滩,半晌,艰涩嘟囔道:“不能在学校约会……那要是我以后想你了,该怎么办?”
听出男友的委屈郁闷,曹曳燕看他这副模样,抵在胸膛的素手并未立马收回,反倒顺势逆行,轻抚摁摸笪光那张写满失落垮坍的胖脸。
指尖微凉,触感沁舒,“别这样…你昨晚说得很有道理,要是真被那些人发现咱俩的事,确实会变麻烦…就等周末再见,好不好?”
星辰眸底的冷冽融化不少且柔和趋暖,对男友心软承诺道:“我答应你,以后都把放假的空余时间留腾出来碰面。”
“可……好吧。”
本能地想为自己多争取点在学校里和宝贝相见,哪怕就只是小小贴身温存的机会。
但话到嘴边,甫一对视女友那双清澈迷人,好似能看透他所有龌龊心思的灵眸时,到嘴边的话又被笪光不自觉给吞咽回去,化作半阵瓮声瓮气的妥协应答。
毕竟,她已经做出很大让步——肯开菱唇叫他阿光,也松口周末愿意陪赴约会。
笪光深知不能太贪心过头,得寸进尺极可能会引起宝贝的深恶反感,届时把这点难得的甜蜜全吓跑,那就得不偿失。
故而,反复在心里劝慰告诫自己道:“要知足,笪光,别脑子真全装色情废料!”
“唔,现在离早读还有点时间。” 曹曳燕喃喃思忖,将自己云腴雪手从笪光油腻饼脸拿开,结束安抚。
蒙晨光熹微映照,她抚平并无线褶的衣角,随即视线游转落到男友蓬乱发丝与歪斜衣衫上停留,“你回去后,好好整理一下。”
用柔荑帮他轻轻拍扫,拂去肩头未曾存在的脏灰,“把自己也收拾得像样点,再去上课。”听似寻常的话语里,关切却悄然流露。
“喔。” 笪光乖顺点头,姿态固然演如接受命令的士兵。
可对转机抱有幻想期盼的他,终究没忍住,怯生生地朝女友追问道:“那…那…以后早餐呢,我还能不能偶尔跟今天一样,早起给你买过来啊,曳燕宝贝?”
“也不用再帮我买。”曹曳燕清冷摇头婉拒,将胸前装携早餐的粉白色挎包长带贴身勒紧,令两团高耸爆满的乳峰形状,凸显得愈发紧致硕大。
“我平时……都和寝室里那几个人一起去食堂吃早饭的。”
冰眸掠烁过复杂情绪,她半含为难,又隐掺坦诚解释的意味,翕开水光润唇道:“今天,我是特意趁她们都还没睡醒,赶时间把衣服换掉,才偷偷跑出来等你的。”
曹曳燕轻描淡写盘托透露,这次她如何特意掐准清晨节点,再怎么跑出等见的不易。
“…我…我知道了。” 再次哑然低头点应,心底最好点点才刚燃起的小火苗叫这股冷水彻底浇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原来,连这样短暂的清晨特殊相会,也是自己宝贝小心翼翼偷赚来的。
可仅只过去几秒,笪光极度不甘的贼眼,在连连巴眨好半会后,就又重燃起新的小小歪心。
快速做贼似的环顾左右扫视,确认这条林荫小径前后周遭和主干曲径一样,暂时空无人烟接近,独唯鸟儿挂枝啁啾。
某股强烈冲动立即驱使他行动,让淫兽忍不住朝曹曳燕小步贴近。
吸取到前面经验的笪光,比上次多了点猪脑,没再张开双臂搂抱女友。
辗转意外做出个更加大胆冒险的试探——他把自认毫无魅力可言的油腻丑脸主动凑靠到她的视野内。
然后,决绝紧闭双眼,活像押上全部筹码的赌徒,以蚊蚋弱音祈求道:“走之前……曳燕宝贝,再……再亲我一口送别,可以吗?”
颤述得仿佛是在向曹曳燕索要某件远远超出自己掌控范畴的礼物,屏息等待的模样,跟幼童谨捧琉璃无二,连呼吸都放轻些许。
“你……”
女友细看霍然贴近的这张大饼脸,近距离感受他呼出的温热浊气,短时间特别觉得好气又好笑。
他怎么能老得寸进尺,折腾得没完没了?
“等下若被人看到。” 她尝试用理智和危险来劝阻男友道。
“放心吧宝贝,我刚确认过,现在这周围都没人……”
顽固闭眼的笪光,不敢睁开去看女友可能翕动樱唇的拒绝,语气里额外揉进某种小动物般的呜咽,“就一下,我只要一点点,成全我这个小小的贪心,好吗曳燕?拜托了……”
绵延的尾音里,浸满了将所有选择权上交后,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恳。
直面他这副兼顾无赖与执着的姿态,曹曳燕浅粉莹唇微微抽搐,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认命般复扫周遭环境,星眸警惕查看过四周后,芳心无奈屈服软化。
她以某种精确到毫秒的速度,迅疾俯身,将微凉柔软的蜜唇,变作片轻盈羽毛印拂过淫兽发烫的粘湿脸颊,一触即离,完成这次秘密的纵容馈赠。
那舒爽的凉意虽仅停留须臾,但却似滴凝霜清露坠入静潭,激起的涟漪混合进微麻的颤栗,涤荡过笪光浑身全部的神经末梢。
至此,犹如某个接受神恩的信徒,怀揣满心感激与庄严,缓缓愉悦睁开眼睛。
难以自抑的傻笑和红霞在他脸上盛绽,但随即就又潜意识到什么,突像个怕惊扰蝴蝶飞走的幼儿那样,小心翼翼地羞涩后退小半步,重新恪守凑回到之前默契遵守的无形界限。
“那……我回宿舍了,曳燕。”
抬手用指节刮蹭热滚的肥脸,笪光又抓揉几下隐隐瘙痒乱糟的头发,便侧转过视线,让憨憨笑意从嘴角温顺溢出叮嘱道:“周末,就等你过来我家做客哈。”
“嗯。”
对男友这话,她淡淡颔首肯定致意,雪颜呈浮丝丝极薄粉晕,可很快,就飞快调整好面部表情的管控,恢复回往常惯饰平静。
驱移柔荑,优雅把被晨风吹到玉颊边的几缕醉墨长发给捋别耳后。
目送他背影远去,曹曳燕亦未再多做停留,翩转过玉体,背负精致粉白挎包,步履也从容轻盈地迈返往女生宿舍的方向位置行进。
初现的高耀晨光将她曼妙背影勾勒得愈发窈窕玲珑,如同山岭某地孤立逸伫的独株风摇百合。
日头慵懒漫游几分,教学楼层里,各间逐渐响起零星的书页翻动与人语,早读课近在眼前。
高一(3)班的班主任杨木舟,此刻烦闷伫立讲台前,手指有节奏地敲击光洁的木质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头,非一般的大,而是叫人给硬塞进个正在不断充气的超大排球,胀痛欲裂。
原因无他,自己班级里最引以为傲、堪称定海神针的优等生桑林茂,连同他那两个形影不离的室友——虽然成绩平平但为人仗义的冯河和沉默可靠的熊铁锤,今天三人竟然齐齐打电话请假,没来上课。
这本已经足够让他心烦的破事,没成想,在去分别回拨电话询问三人情况时,得到的回复,莫名跟统一了口径似的。
全推说是生病需要住院观察,连带他们寝室另外几个关系稍近的学生,也或多或少出现类似的症状。
思及此,杨木舟的目光扫过讲台下乌泱泱大片正埋头认真看书或预习的其他学生,心里却犹如有团乱麻滋扰,理不出个头绪。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又窜想起早上在教师办公室那会。
高一(7)班班主任路青岩凑过来,一脸神秘和幸灾乐祸告诉自己那个爆炸性新闻——高三(7)班那个无法无天的江岸声,今天一早,竟然有家里人来学校政教处,急匆匆为他办理转学手续!
这消息宛若某滴悄然坠入静水中的墨汁,起初无声无息,随后那深色的涟漪便在办公室这片水域里,不可阻挡地晕染、扩散开来。
江岸声是谁?
那可是在他们青梧六中横行近六年的狠角色,仰仗家里财大势粗,赞助过学校不少设备,连正副校长有时候都要给他家几分薄面。
从初中部开始,这混球就劣迹斑斑,敲诈勒索、打架斗殴、骚扰女生……种种恶行,老师们大多有所耳闻,却往往因为证据不足或受害者不敢声张而不了了之。
就是如此禽兽劣魔,怎么会在这个距离高考只剩下一年的关键节点,突然选择转学呢?
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杨木舟当时就感到十分意外,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联系现今班级里,桑林茂、冯河、熊铁锤三人空荡荡的座位,某个荒谬又无比执拗的念头,恍似在血管中悄然蔓延的寒意,霎时攫住杨木舟的四肢百骸,让对方心跳都为之一滞。
“林茂他们几个的病,跟江岸声的突然转学……这两件事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他手指敲击讲台的动作不自觉地加重了。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杨木舟心里默念。
桑林茂家境优渥,大哥更是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他本人虽然有些少年人的锐气,但总体是沉稳有礼、成绩优异的,怎么看都和江岸声那种混混不是一路嚣张跋扈。
冯河和熊铁锤也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他们怎么会搅和到一起?
并且都以这种两败俱伤的方式——转学的转学,住院的住院?
太赶巧了,一切都太赶巧了。
就像是暴风雨过后,虽然海面逐渐平静,但那被掀翻的船只和残留的浪涌,无不昭示昨夜必曾发生过某场自己所未知晓的激烈搏斗。
“等他们休完病假回来,我得好好试探问问。”杨木舟皱眉在心里笃定地计较。
现在多少有些了解桑林茂秉性,他知道自己直接问,恐怕问不出什么,必须旁敲侧击。
强行按下心头的种种猜测和疑虑,决定暂时不再把精力耗费在这件扑朔迷离的事情上,深吸了口气,准备开始专注备课。
正当他方才收敛起纷扰的杂绪,把目光投向教案上第一行字时,有个浑厚臃肿的身影,却步履阑珊地从他眼角的余光里晃了过去。
咦,笪光?
去年那个成绩垫底、体型肥胖,还总带着点怯懦的男生。
人现在正慢吞吞地路过自己高一(3)班的窗口。
身处外头的笪光并未注意到里间杨木舟的视线,他目光不经意扫过3班教室内部,当发现桑林茂以及其他人的座位果然都空置时,脚步停愣顿了下。
心下不由升起股疑惑,夹杂丝丝后知后觉的明悟,暗道:“看来……他们昨晚受的伤势确实不轻,远不像桑同学那时嘴上说的轻松啊……”
恍神垂首间,意识仿佛被条无形思线,倏地拉回昨夜情况。
当时他依循计划,成功将江岸声等人诱出台球厅,咬牙拖引到空旷街道,堪堪在桑林茂偕同冯河、熊铁锤他们及时接踵配合下,全犹若幽灵般登场现身,以绝对强势的压迫力险险完成铁壁合围。
混战爆发进入到高潮后,笪光原本也忍不住要从垃圾桶消声蹑脚出来,试图拿点东西凭借血气冲上去帮忙,尽份力。
毕竟,这事端从某种意义上说,都是因他和曹曳燕而起。
可很不凑巧,那会儿,肩膀处都已经挂彩,正吃痛无比的桑林茂,却在发现笪光的意图后,大咧格挡逼退江岸声,迅雷把他拦住拉远。
“听着,笪光同学,引诱他们的任务已圆满完成,后面的事与你再无关系。”
路灯的昏光虽映得对方脸色惨白,但桑林茂眼神锐利如刀,不见半分动摇。
他紧捂伤痛地方,字字铿锵有力对笪光斩钉截铁交代道:“这里,有我们断尾善后,你现在立刻、马上回学校!”
说完,等不及对方的回应,桑林茂便迅猛转身,如同扑食猎豹,再次朝准妄想从胡同角落突围的江岸声冲杀过去,那决绝的背影,裹挟了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笪光尴尬僵持原地,眼前是交错的人影与呼啸的拳风。
呆看冯河、熊铁锤他们矫健利落的动作,再对比自己笨拙迟缓的肥躯,某个事实清晰摆在了他面前。
人留下来,不仅帮不上忙,反倒真会是个需要其他人分散精力来保护的弱点。
犹豫再三,笪光最终无奈选择听从桑林茂的嘱咐,咬牙转身便往学校所处方向闪跑回去。
果断奔赴那个让他心旌摇曳,与曹曳燕可能发生的深夜幽会。
砰!
“操,没长眼睛啊!”
声声粗暴呵斥和肉身莫名传来的撞击感,将漫步的笪光从回忆中霍地拽出来,就听,“撞你妈的!”
心神只顾沉浸在3班和昨夜的回忆里,以至于当有群迎面拿了扫帚、拖把,正朝他准备经过的男女生蜂涌行进时。
低头浑然未觉的笪光,仅花几秒功夫,便毫无意外冲撞到这片由人和清洁工具组成的移动丛林中。
他只觉眼前变暗,视线被某个极其魁梧高大身影挡堵住前路,对方远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有余,光线折投的阴影几近把周身全给笼罩掉。
被撞的男生险些踉跄倒地,手中扫帚当啷作响差点脱手,人被一激,怒火腾地窜起。
不等笪光抬头查看跟开口解释,他便把工具甩扔旁边,用硬拳狠狠捣捶胸口,然后再蛮横把人强推趔趄,污言秽语眨眼泼洒喷骂道:“找死是吗,死肥猪!”
嘣!
肉身传入识海的闷痛感让笪光忍不住蜷缩紧身体,吃痛捂住遭挨打的地方。
好熟悉的劲道和辱骂方式……
他咬牙忍耐,撑顶住头皮发麻的恐惧侵袭,艰难抬眼把视线怯怯看向那人时。
果然,映入眼帘的正是笪光猜想中,非常熟悉的,那张写满暴躁和不耐烦的黑脸。
而那人目光在和笪光聚焦对视上后,脸面表情同样明显愣怔片刻,旋即也恍然大悟般,漾开某种混合轻蔑与玩味的笑意,“啧…原来是你啊,笪光,我就说怎么看这体型有点眼熟呢。”
对方懒洋洋抱起胳膊眯眼打量笪光,语调拖长道:“唔,加上这走路的笨拙劲儿,全校也完全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高……高韧?”嗓音里夹杂意料外的恐惧颤抖,把这名字从唇间挤出时,笪光整个人几近要直接给钉死在原地。
万万没想到,自己如此凑巧的在高一年段走廊里,再度撞见到这个他最不愿回忆触碰到的故人。
高韧和已转学的李猛沉瀣一气,算是交情很好的哥们,在笪光去年尚未留级的时候,可没比自己同班那几个混蛋少合伙欺负他,与索要养眼费。
他本以为随这下半年,对方升入高二,两人已在不同年级,见面的机会少了,外加上李猛等人都已被迫转学离开青梧六中,自己都快要将高韧从记忆里彻底淡忘掉。
却没曾想,今时今日,两人会在这走廊通道内如此微妙的不期而遇,重新带他蓦然堕回过往晦暗深渊。
“唷,看来李猛离开六中后,没人天天关照你,现在日子越过越舒坦了呐。”
高韧拖扬长音,目光定格在笪光身穿的朴素校服上,“啧啧,少掉鞋印,校服没以前那么脏灰,看着还真有点不习惯。”
歪嘴感叹,笑得充满恶意。
听完对方这意有所指的话,笪光脸皮条件反射般害怕抽搐,那些不堪回首,充满屈辱的往事瞬息涌上心头。
夸赞衣服干净,无异于是在赤裸裸羞辱提醒。
过去的每天,笪光校服为何总会布满污渍与脚印——那正是高韧跟李猛几人联手留下的杰作,是他们给自己玩具打印标记的无声宣告。
“高韧,咱们都打扫完这里高一的男女生的两个厕所了,快回去交差吧。”
就在这时,高韧身旁某位佩戴圆形黑框眼镜的女生,伸手使劲拉扯几下他的衣袖,语气平静劝说。
声音软糯好听,有种非常奇特能安抚焦躁情绪的力量。
“啧,你催什么催!”
调侃正得劲的高韧,被倏然扫兴打断,眉头当即皱成大块疙瘩,不满转瞪向那说话的女生,语气冲得很,“林听雪,没看见我跟老朋友正叙旧吗?”
笪光闻言,好奇觅望看向名为林听雪的女孩,意外发现这人身材高挑匀称,虽然个头较比自家的曳燕宝贝稍逊矮小,但神韵却能够在大相径庭间,另类互争一番。
前者若似月下幽兰,后者则如人间富贵花。
明明穿着满身青梧同款普通制式校服,但硬给人种正式芭蕾舞演员般的优雅错感。
皮肤嫩白,眼皮浅薄到,甚至能透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初春最娇嫩花瓣。
容貌十分精致,配上黑曜利落的青丝短发,整体姿态莫名似遭带拢进某层透明的琉璃罩里那样,看得玲珑养眼,可偏突隔阂。
“班主任说过,大家打扫完就回去班级,你要在这里继续磨蹭。”
在面对高韧恼火不耐烦的瞪视时,她仅隔镜片目光淡然讲述,并未胆怯丝毫地平静注视对方,重复道:“待会给记名或者是被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嘁,就知道拿老师压老子。”他被林听雪警告的话给噎慑住,显然对搬出老师这套心存忌惮,满腔火气发作不得,脸色颇为难看。
无奈之下,强阴沉着张臭脸扭头,将所有的恼怒都倾泻在笪光身上,眼神阴鸷,粗暴吼道:“滚远点,别他妈再在这继续挡路!”
“呃…是…是…”
笪光闻言,猛地激灵抖动,本能就缩紧身体朝旁退半步,让后背黏贴住冰凉的教室墙壁,老实给高韧他们这帮人让开通道。
屏住呼吸等候空闲之际,他心悸观望到高韧这混蛋在林听雪的无形约束下,满脸晦气地无奈捡拾起工具。
极不情愿率领众人由自己身旁恶狠狠擦过,那每下的有力踏步声全都恍若踩进到他惊恐的心尖上。
而当轮至林听雪从他身旁经过时,某缕淡雅郁金芬芳味道悄然漫入进笪光的鼻端内。
这香气不似常闻女友惯带的雪松清冽,反倒宛若是件质感上乘的羊绒织物,温润包裹各处感官,让他几乎无意识地,想要将这抹暖意更深留存在自己肺腑里沉溺回味。
只可惜,这片刻的宁静转瞬即逝。
恰当高韧几人才堪抵达楼道转角,刚要拾级衔上的空挡。
下方阶梯台层,竟如受命运蓄意安排转动——时间殊为凑巧得令赶有三道倩丽靓影,自教学楼外扎眼走入。
微妙与他们在楼道内,隔空交叉错位碰面,并于此之间,诧异瞧见那被簇拥侧旁的清冷仙颜,赫然就是传闻中的新晋校花曹曳燕,以及她同寝屋的俩室友。
“淦,这就是论坛上盛传的那个曹曳燕吗?”高韧眼睛飞速睁圆,探头伸出的淫邪目光,好似要飞附黏在曹曳燕香躯,不想被甩掉。
脱口就是再句极度轻浮的戏谑揶揄,“啧啧,不愧是货真价实的校花哈,长得真他妈带劲啊!” 他那毫无遮掩的放肆打量,充满雄性独有的侵略。
受此骚论吸引,某位跟随髙韧身后许久的眼镜男生,也把目光好奇投望过去。
先前未在军训周期内见过曹曳燕的他,视野里甫一触及到那张冰雪雕琢般的瑶颜时,呼吸顷刻便僵滞当场。
随后,就跟个误入仙境的凡俗之辈,于难以置信的晃神中,下意识滚动喉结吞咽唾沫。
用蚊呐弱声,干涩附和道:“韧哥说得是…这真人比网络看到的…确实还要美呐…”镜片后的双眼,满是纯粹炽热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