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失苞的高岭蔷薇
“呃…靠后排。”
笪光本能地机械回答,言语简单含糊,不肯说自己具体在第几排第几位。
显然是不太愿意在女友面前暴露出自己班内的真实现状。
“靠后排么。”女友粉唇喃喃重复,他听不出什么情绪。
抬起云绵暖手,她将缕缕顽劣跑到霜腴额前,被夜风零落吹乱的碎长发,仔细拨拢到薄红耳后。
举止流畅,让冰晶侧脸线条在手机光辅余晕映照下,衬晃得分外柔和。
“怎么了,曳燕?”眼球捕捉住女友这微妙动作和怪异的短暂沉默,笪光暗暗忐忑询问,生怕是刚才说话又误触及某块雷区。
“没有,就是走到这里,突然好奇你会坐在班级哪里。”
曹曳燕径直摇头,收回手机摁灭光线,伴随亮灯消失,周遭重新陷入相对昏暗,“想知道,你平时上课情况。”
“这样啊…”他大松郁气,原来问自己座位只是她一时兴起的好奇。
不过,笪光心底却因曹曳燕这份探究,间接泛浮丝丝隐秘甜意——女友居然愿意尝试了解自己更寻常的那面,好事啊!
两人随后没再停留太久,齐齐走往通向出口的阶梯,就当视野豁然开朗,灯光也愈发亮堂许多之际。
笪光倏忽记忆某件事还没跟她讲过,识海遭阵阵紧迫焦灼催促,深知一旦和她离开教学楼的掩护,可以说属于彼此短暂的独处时光就该结束落幕。
当下心有遗憾地牵拉曹曳燕葱手,肥指微微用力。
“嗯?”
“曳燕宝贝。”
碎步挡道,他站定女友面前,直视被明灯勾勒出柔暖霞颜,语有试探跟期待,“我周末的时候,能……能不能约你出来玩?”
“周末么。”她闻言思忖,窈窕香躯滞顿,抬眸迎近凑看男友的小眼。
灵秀月眸已恢复回白天时惯见的淡漠疏离,曹曳燕既没当场表态拒绝,也没推脱说要学习或者有事,只是面现古怪表情道:“你要约我去哪?”
如此简单反问,让笪光那颗心像被点燃的烟花,倏地绽亮盛开。
有戏!
自己女友没拒绝,周末可以尽情跟她温存!
狂喜冲击理智,让他短时内有些失控得语无伦次,话递嘴边磕磕绊绊,“去,去我家坐,坐坐,好,好吗?”
几近吭哧说完,丑陋肥脸就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眼神变得下流炽热,充斥满少年人毫不掩饰的淫欲饥渴,死死盯看期待曹曳燕的反应。
“去你家?”她复述了遍男友的提议,漱泉语调平铺直叙。
“嗯…嗯!”
星眸捕捉到笪光油腻大脸的情绪奔流迭变,从如薄冰般紧绷,继而漾开丝缕破晓微光,再至演化熊熊燃烧成毫不掩饰的滚烫渴望,顺带读懂他贼眼里近乎实质的雄性专有色欲躁动。
无语抿紧樱唇,曹曳燕芳心瞬悟似明镜,看破却懒得说破。
这头发情淫兽的周末意图,未免也太过明显难掩。
她用沉默代替回答,缓缓仰起华颜,眺望走廊通道外那片被灯火映照泛红、不再纯粹的天幕,眼神渺远,仿佛无垠穹顶之上,正书写有某个唯自己能读懂的启示。
仅考虑几秒,便收回美眸视线,檀口依旧翕动某种略带清冷嗓音的腔调说道:“到时候再说。”
又是这句表态,和之前关于对他称呼的答案如出一辙,但笪光却就此未觉得沮丧或生气。
倒从宝贝熟悉的推脱中,品出丝丝女友独特隐含傲娇意味的默许。
“嗯,好,好!”
他裂开血盆大口,连忙老实点头,像恭接圣旨乖巧遵从,“那,那我到时候再联系你哈!”破锣嗓门里满满压抑不住的欢喜。
“走吧。”
曹曳燕游转秋水杏眸频睐示意跟越前方,彼此该穿过最后几级台阶,正式离开教学楼,返回各自宿舍。
然而,此次,笪光脚下却恍若生根,非但没抬腿配合,反竟主动松开牵执的柔荑,伫扎原地,素来淫邪的色眼莫名复杂盯看心爱宝贝独行。
“你这是?”身旁骤然空落下来的感觉,让曹曳燕条件反射回转臻首。
意外发现男友仍停留原地,这会正傻愣静望自己,那双夹于肥胖肉缝的眯眯小眼在灯饰烘映下特别星点澄澈,当中交错某种恋恋难舍与坚毅决断。
她不由好奇朝淫兽发问道:“停在那边做什么,笪光?”
“曳燕宝贝,等会出去这教学楼,你走前面。”
笪光目光深沉,仿佛把所有杂念都摒压进自己眼底,才对曹曳燕正色嘱咐道:“我过个几分钟跟你拉开小段距离后,再从教学楼出来。”
稍稍顿口,斟酌好后话,用为她着想的卑微顾虑分析,“这样能够避免其他年段学生跟老师撞见咱们,误会你跟我的关系。”
“误会?”女友本能念叨疑惑,刚想开问笪光误会什么时,识海却才姗姗联系到现在自己和他之间关系与约定,将话无奈堵死进嫩喉里没发出声来,哑然续听。
“就算现在都到深夜,人少,可我也担心…万一…万一被哪个暗恋、或是公开追求你的人,看到咱俩这样亲密行走,那对曳燕你来说,明天谣言飘传四散校内,事情会变得很糟糕…”
就看他挺绷宽厚脊背,攥紧肥拳,难得执着道:“我不想给你增添任何没必要的麻烦。”
曹曳燕依言凝视男友,随即定定垂眸,乃至笪光最后字音落下,她的思绪百感交集,芳心犹如在冰与火之间交替炙烤,不由为此怔神片刻。
她其实…并不太介意被别人看到自己和笪光的正常昵贴。
相反,经过几次或深或浅的性爱接触,尤其是在今晚天台顶端,连续遭他笨拙又炽热的激吻之后,女友诚实认清内心深处的某块角落,已确切为笪光预留好某个重要位置。
那每次的谨小慎重,每次的患得患失,每次的露骨索取,都宛若成股绵长而温润的暖流,反复渗入到曹曳燕疏离冰湖的冻层冲刷,进行某种名为融化的无声浸润。
只是话已至此,多言徒劳,男友为自己计虑的悠远坚持与好意,使她粉唇缓阖,索性就承情接纳他的安排。
抑或说,尊重笪光表达爱护恋人的方式。
“行吧。”
淡淡应声颔首,曹曳燕美眸复杂瞥看过男友,便径直转回曼妙娇躯,独自扭胯提臀,步履平稳先行走出教学楼,融入进外面更广阔的浪漫夜幕中。
目送宝贝的倩影在门廊的光影尽头渐没淡去,他内心有被种守护心爱珍品的宁静充盈。
然则,这片宁静之下,缕缕如秋雨冰凉清涩的怅惘,却漫漫渗透开来覆盖识海——笪光极度渴望能够挣脱诸多现实桎梏,让窈窕佳人光明正大映侍自己身旁。
而非像此刻,只能窝囊停留远处,做个寂寥猥琐的跟踪狂。
晚风裹挟凉意拂面而来。
顺沿通往女生宿舍的小路,曹曳燕不紧不慢碎莲行走,两旁路灯将她妖娆靓影拉得忽长忽短。
空荡约莫三分钟,握在柔荑掌心里的手机屏幕顿然明亮,发出轻微振动。
流莹指尖点开浏览,发现是笪光的短信。
“>_< 曳燕宝贝,我出来了。我在你右后方大概二十米的地方跟着你呢,别怕,放心往前走就好。”
专注滑看屏幕那串笨拙的颜文字,她几乎能想象出男友在通讯器彼端抓耳挠腮、既想靠近又没法贴紧的囧样。
“这家伙,怎么老喜欢说些傻里傻气…”虽忍不住摇头暗叹碎叨,但嫣红唇角却妩媚弯起个极浅跟真实存在的弧度。
本能摁动拇指肚,极致简练敲打发出:“嗯。”
堪堪仅消眨眼功夫。
“今晚风有点凉,你穿得不多,冷不冷?要不走快一点?”
“不冷。”
讯息是这么非常恬静简洁点击推送,可曹曳燕摁熄手机半会,忽地就拉扯紧超薄自己黑色运动服外套,关阖遮住蒙性感吊带上衣套装,高耸半露的硕瓜蜜乳。
叮。
“哦哦,不冷就好!那个……周末,我是有说去我家的事,但你要觉得不方便,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比如电影院?或者六中外面隔街新开的那家奶茶店?(☆▽☆)”
“真是。”复亮通讯,女友诧异读完才刚投递过来的男友改主意讯息。
字里行间满满全是他急表龌龊心思且还附带星星眼的短信,恍若令她能直接魔幻浮见某条大型忠犬,正拼命摇尾对自己谄媚伸舌讨好。
兰花茎指游弋间,灵巧编辑:“再说。”
“好好好,再说就再说,咱都听你的!(??????)??”
叮…
未及曹曳燕摁灭熄屏赶路,手机就又弹传新消息堆至她眸内。
“对了曳燕,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食堂左边窗口的豆沙包,还是右边靠门那家酱香饼?我早点起来帮你买好,然后到之前咱们碰面的榕树林荫道等你?”
将映入眸底黑字吸收览毕,她断然选择婉拒:“不用。”
“别这样宝贝,我想给你买嘛!你就告诉我,你想吃哪个?或者都买?”
理所预料中的讯息,曹曳燕无奈蹙拧柳眉。
他啊,总像株固执的藤蔓,不懂得如何攀援,只懂得用自己略显青涩的肥腻叶片与最本真的猥琐韧性,寸寸悄然包裹她的生活。
又或如阵阵温吞潮汐,懒讲章法,只顽劣周而复始地,滥使独有招数扑漫上自己心事的沙滩。
女友干脆扶额:“随你。”
“那我就豆沙包和酱香饼都买一点,然后,给你再配个豆浆或者牛奶!唔,明天早上七点十分,小弟保证准时出现榕树林荫道等你!宝贝可要记得过来拿唷!若是拖凉掉对胃可不友好!”
贝齿半咬自己朱红润唇,她忍俊嗔回:“……啰嗦。”
“嘿嘿,只对你啰嗦,曳燕宝贝,快到宿舍了吧?我看前面拐角那栋,应该就是女生宿舍楼。”
“喔?”曹曳燕抬眸,把视线注意力从手机拉离,这才赫然发现当下路径,自己还真像男友所说的,人已穿行过宿舍之间交叉的那段水泥小路,目的地早近至眼前。
叮。
“到了,快进去哈宝贝,我看着你上楼,再回男生宿舍。”
樱唇瓣内默念屏幕里讯息的字字督促,她意外没选择回复,倒真就径直继续碎步来到女生宿舍底层入口的台阶。
在即将迈动凉拖下的素足时,曹曳燕稍作半会滞顿杵立原地,未曾再度转过美背去寻觅淫兽踪影,便倏然听话挺身登楼消失。
躲到距离女生宿舍不远处某棵树阴下的笪光,痴望看到女友从通道安全消失,他方才松懈紧张了一路的浊气,心里既满足又空落。
摁亮手机屏幕,编辑完最后的讯息:“曳燕宝贝,我回到宿舍了。晚安,好梦。希望你能梦到我……(* ̄3 ̄)╭”
叮。
静候须臾空挡,笪光手里通讯器振响。
“嗯,晚安。”
尽管宝贝依旧只回几个字,可他却好似得到莫大的奖赏般,心满意足妥帖收起手机塞回裤兜,脚步轻快朝男生宿舍颠跑离开。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曹曳燕回到自己的楼层时,走廊里寂静成片,唯有应急灯仍会散发微弱绿光映照。
她蹑手蹑脚漫步踱到自己寝室房口,用素手内早已准备好的钥匙极其缓慢插入锁孔,轻轻转动间,推开出了条小缝隙。
旋即,精准侧身闪入,再小心翼翼把门关阖,整个流程几乎没发出任何异常怪响。
舒心懈气之余,曹曳燕看到室友们貌似俱都已然睡熟,香甜的呼吸声均匀起伏。
借助玻璃窗外透进来的月华,她将凝霜臂弯里的塑料篮悄悄放入自己书桌底下,简单把衣物拿出来略为整理归置,预备明天得空再冲洗晾晒。
等做好这一切后,才脱掉黑色运动服外套,和衣躺进属于自己的柔软床铺被窝内。
黑暗中,纤美云臂遮盖在曹曳燕冰粉额前左右横挲,星眸半睁凝望床板外的模糊天花顶端,眼前却不自觉浮现出男友那张时而紧张、时而呆傻、时而憨直的丑脸,以及路上诸多发来给她惹逗啼笑皆非的闲聊短信。
徐徐垂放琼脂玉手翻身,曹曳燕把自己月颜埋进残存清香的软枕里,红莓唇边有抹就连本人都未曾察觉到的浅笑,于无人注意看见的隐秘角落处,悄摸欢喜绽放。
“那头大淫猪。”心里无声地念了句他,便缓缓闭上疲惫的美眸安然入睡。
今夜,少女或许会被某个羞涩旖旎春梦纠缠至天明……
距离学校殊远的彼端,墨色夜穹正冷眼俯视,某场刚刚经历过激烈混战的空旷死胡同区域。
空气弥漫满尘土、汗水和丝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那是血的腥气。
远处街道两边的路灯光晕模糊虚映天际,萤萤照不到此地狼藉与肃杀。
桑林茂靠坐在胡同口某辆充斥零散刮痕的旧车引擎盖上,左肩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渗出密密冷汗。
才刚遗憾结束和曹曳燕的通话,他咬牙将手机缓缓收回进口袋,眉宇紧锁拧到一起,脸上没有丝毫胜利后的喜悦,反倒布满犹疑和担忧。
“曳燕那边……”低声喃喃自语,桑林茂嗓音沙哑暗沉。
手机那端,曹曳燕声音听起来……很奇怪。
虽然她明显极力掩饰,声称自己只是忙跑寝室外栏杆去拿换晾好衣服,但那语调里扭曲的哼唧,以及背景音里诡异扭曲的滋水响动,都让他觉得非常不对劲。
就好像人其实并不在宿舍,或者说……
“喂,林茂,你小子在发什么呆啊?是打完架立马开始筹划其他事情吗?”
旁边突然窜出个大嗓门跟破锣似的,刹那打破胡同遍地哀鸣,也把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桑林茂给结结实实吓一跳,身体霍地引颤,当下便牵动到左肩伤口,直接疼得他倒抽口冷气。
“嗯?”
令本人突兀回过神来,表情略带几分茫然寻觅向这声音来源,赫然发现——是同寝室的兄弟冯河。
冯河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可以说,比桑林茂还惨烈不少。
浑身上下挂彩多处,休闲外套破开好几道裂口,露出里面明泛血丝的擦伤,连带嘴角也浮肿多处。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正龇牙咀嚼旁边熊铁锤递过来的薄荷口香糖,试图用清凉味道尽量驱散口腔内的血腥气。
“现在江岸声这些混蛋要怎么处理?”
一边费劲用尚且干净的袖口抹掉自己脸颊旁已半凝固的污血,冯河一边瓮声瓮气地问桑林茂,“总不能扔在这里喂野狗吧?虽然我觉得野狗可能都嫌他们脏。”
说着,他还挺嫌弃地狠踢脚边某块碎石,让它自觉滚向面前被制服的人群。
桑林茂被室友那大嗓门震得脑仁疼,没好气瞪了他一眼,但这一瞪又牵扯到了肩伤,疼得他面部抽搐,表情分外扭曲地说道:“嘶……声音小点,你想把全城的警察都招来吗?”
等缓过肺腑几波浊气,桑林茂看向眼前同样挂彩,可精神头依然晶亮的冯河,以及旁边沉默如山,脸上同样有几处浮肿,但能镇定自若的熊铁锤,心中涌起了股暖流和歉意。
“处理方案不变,还是咱一起押送江岸声他们到离这最近的派出所。证据我都让人备好,这次必须要把他彻底送进去。”朝二人敲定,他顺手接过熊铁锤也递来的口香糖嚼动。
“嗯,早就等你这句话了!”冯河听完,咧嘴开笑露出满口沾血白牙。
“桑——林——茂——!”
正当他们才要动身继续忙碌之际,有声充满不甘且怨毒嘶哑的怒吼,犹如受伤野兽的垂死哀嚎,从桑林茂死死压制的右脚底下传泄出来。
众人的目光齐齐聚焦过去。
便见江岸声,此刻早已不复平日里的嚣张跋扈、人模狗样。
全身衣衫褴褛,紧身黑色T恤被撕扯得不成原样,裤条上沾满泥污和不知是谁的血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裂,有边眼睛肿得只剩下肉缝,整个人像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流浪汉。
经过这一夜的激烈围剿和鏖战,带出来的几名校外打手跟他同样鼻青脸肿、灰头土脸,他们全被桑林茂召集来的人手给彻底制服,个个垂头丧气,或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或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啧,江岸声,你还是省点力气喊我名字吧。”
桑林茂冷眼垂首观察自己脚下仍在挣扎的杂碎混蛋,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情绪,仅有冰冷的厌恶和彻底的鄙夷,“留点力气,到了警局里,有你说话的时候。”
因为曹曳燕被江岸声无耻尾随,乃至差点被他用下作手段迷晕带走实施恶行,桑林茂在倾听完怒火中烧之后,强迫自己暂时克制冷静下来,特别对这混蛋进行过极其详细的调查。
可这不查不知道,一查之下,连他自己都感到有些心悸和脊背发凉,被江岸声过往几年在青梧六中犯下的累累罪行所震惊到。
他从初中开始就在这所学校读书,凭借自己那个财大气粗、常年赞助六中各种设备资源的父亲江鼎盛做靠山,近乎可以说是无法无天。
累计几年下来,江岸声所做过的敲诈勒索低年级学生、聚众斗殴、乃至利用威胁恐吓等手段猥亵、侵犯无辜女生的劣迹,罄竹难书,数量之多,手段之卑劣,简直能令人发指。
许多受害者迫于江家的权势和他本人淫威,俱全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或被迫转学。
若非曹曳燕因为中考成绩和学费减免的缘故,从原来学校转读到青梧六中,意外被江岸声盯上,可能直到毕业,桑林茂都不会知道在这所看似光鲜的校园里,竟然还隐藏有这样个人间恶鬼,长期欺凌、荼毒他人。
所幸,晚上这次行动,他在叫上高一(7)班的笪光充当诱饵时,也同步做了最充分的准备。
动用大哥交给自己的资源和人脉,不仅搜集到江岸声过往罪行,更是在今晚成功布下此局后,不打算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报复的机会。
桑林茂要毕其功于一役,将所有的证据,连同今晚他们试图围殴、甚至可能对笪光实施更恶劣犯罪的现行,一起整顿打包好,统统转呈给警方。
让那些曾经遭受江岸声毒害的可怜女孩,有机会亲眼看到这个恶魔被法律公正制裁。
“这事没完……桑林茂……你给老子记住……等我出来……啊——!”
江岸声才挣扎抬起头,试图撂下几句撑场面的狠话,便被某只穿套厚重工装靴的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他裸露的脚踝上,骨头与硬胶底接触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眨眼就击溃了他的狠戾,让江岸声控制不住地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整个人疼得本能蜷缩起来。
“闭嘴吧你,鬼哭狼嚎,难听死了。”下毒手之人,正是嫌他聒噪的桑林茂。
他动作干脆利落,俊朗五官没有丝毫情感波动,仿佛脚底只是踩到某块碍眼碎石而已,“铁锤。”
站在冯河身边沉默许久,像堵厚墙般可靠的熊铁锤,立刻心领神会,配合颔首应声道:“嗯,懂。”
伸出粗壮手臂,强势拉过还在那试图忍痛站稳的冯河,他不由分说地将兄弟那只受伤颇重,此刻已经有些脱力的胳膊扯来,稳当搭放到自己宽阔厚实的肩膀上,用还算坚实的躯干顶撑住对方大部分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