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在喧嚣的城市中,我们的世界依然只有二人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时,减速带来的推背感将我从闭目养神中唤醒。
广播里悦耳的女声正在重复着即将到站的消息,我浅浅地打了一个哈欠,抬头看过一眼车窗外不断后退的高层建筑群,随后拿起自己的背包去到车厢尽头,等到列车完全停稳,再跟随排着长队的人群走出车门,走进四月底南方城市温润的空气中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一定很舒适吧。
舒畅地做过一个深呼吸以后,这样想着的我拿出手机,在聊天软件中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发去一句“我到站了”,没过几秒便收到了对方发来的定位信息与相应的回复:
“我在出站口等你”
当然,还附带一张四脚朝天的小豆泥。
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下午一点四十五,距离上一次点亮屏幕才过去了不到两分钟,而上一段聊天结束于两小时前,上一次视频通话在两天前挂断,上一次习以为常的告别迄今已有两月。
想到这里,我便忍不住迈出脚步的冲动,穿过来来往往的人潮,向着出站的方向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不过对于即将升入大二的学生来说,独自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早已算不上什么难事。
所以,当走在漫长的地下通道中时,路旁放映着“C市欢迎您”字样的电子屏已经不会再勾起我的兴趣,我只关心那位正站在道路尽头的、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
在出站闸机刷过身份证以后,我来到一片宽阔的广场。
忙于接客的出租车与私家车在专用车道中排起长队,引擎声混杂着游客的说话声,让这片空地显得尤为嘈杂。
我对照着手机的定位信息再三确认,这里就是约定见面的地点。
从屏幕里抬起头的那一刻,如释重负般的轻松感顿时从心底溢出,又很快被重逢的期待盖过。
带着这份期待,站在广场中央的我踮起脚尖,开始环视四周。
然而过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纵然有各种各样的人从我身边经过:衣着朴素的工人,西装革履的白领,还有和我一样背着书包的大学生,但我却迟迟没能寻觅到那个心心念念的身影。
是哪里搞错了吗?我再次拿出手机,想要进一步问清楚见面的具体位置。
“我已经到出站口了,怎么没看到你啊?”
这样的一句话被输入聊天框,而就在手指即将按下“发送”键的前一刻——
“你这是在看哪儿呢,阿宇同学?”
一阵俏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笑意,即便在人群嘈杂中也显得格外清晰,仿佛黑白电影画面中一朵鲜艳的小红花。
毫无疑问,这就是我日日夜夜都在听、也日日夜夜都想听的声音。
于是,我带着会心的笑容转身向后,与同样在笑着的“她”对视到一起。
“雨晨,”我说,“原来你在这里。”
“怎么样,一连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会觉得累吗?”
“其实还好啦,早起缺的觉趁着坐车补回来了不少,虽然有些无聊,但并没有多累。倒是你,十二点刚下课就往这里赶,有吃点什么吗?”
“吃了两个小面包,至少没有饿肚子,放心好了——话说回来,我是真的羡慕你们的课程安排,居然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课了,相当于比我多出了整整一天的假期啊!”
“其实也只是大一比较清闲啦,我看过我们专业大三学长的课程表,一周里有好几天是满课,还都是光看名字就很难的那种。所以呀,等到两年以后的今天,我大概率就没空专程赶来见你了。”
“没事,我大三课少,到时候可以换我去找你玩嘛~”
“那我可要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伴随着我这句玩笑中带着些认真的答复,短暂的聊天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此刻,我们正坐在去往市中心的地铁上,车厢末尾的双人座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靠得很近,近到我能依稀闻到从雨晨发间飘来的香味,是一股淡淡的柠檬清香。
自从进入大学,雨晨便不再总是扎起马尾辫了,而是时不时就像现在这样披着头发,配以前不久才开始化的淡妆,不出所料地让她多出几分淑女的气质。
所以相应地,她的着装打扮也不再是一如既往的运动风格,而是更偏向日常风格的便装。
上身是宽松的灰白色中袖T恤,下身则是及膝的深蓝色牛仔短裙,简约而不失美观,隐隐约约中透露出她优美的身体曲线,就像一幅用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简笔画。
而至于这幅画中最让我在意的部分嘛……
顺着雨晨那饱满而匀称的小腿,我将目光继续往下移,随即便如愿以偿地看到了那道美妙的“风景线”:一双安安稳稳踏在地板上的、穿着凉鞋的裸足。
作为所有故事的开端,两年前它曾让我魂不守舍,直到两年后的今天,我也依然对它念念不忘。
凉鞋是我没有见过的款式,奶白色的细带缠过脚踝,又在脚背上交叉,上面点缀着一道精致的蝴蝶结。
五厘米的鞋跟不高也不低,恰到好处地托起足弓的弧度,两排微微蜷起的脚趾之上,天蓝色的指甲油蔓延到趾甲根部,而那串从海边带回的海螺脚链,也被特地系在脚踝间。
“好看吗?”
没过多久,雨晨的声音便再次响起。留意到我又在盯着自己的脚看,她把脚掌抬起些许,将凉鞋与脚背完整地展示给我。
“前两天新买的,想着今天就要穿,所以没有提前拍给你看。”
我抬头看了看雨晨,比起调戏的意味,此时的她眼中更多的是货真价实的期待。
为了回应这份期待,我对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好看好看,鞋好看,脚也好看。”
听过以后,雨晨满意地露出一丝微笑,而后,她翘起二郎腿,右脚悬在离我更近的半空,挑起的脚尖与张开的脚趾就像是一朵绽开的花,一如既往地勾引着我。
她什么也没有说,不过意思也很明确:喜欢的话,就多给你看看喽。
所以在接下来的车程中,雨晨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而我也十分配合地欣赏了一路。
我预订的宾馆位于市中心附近,距离雨晨的学校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大概是五一假期还没有正式开始的缘故,所以即便所有的客房都被订满了,现在这里的人也并不算多。
为我办理入住手续的服务员是个面容慈祥的阿姨,在将房卡递给我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等待的雨晨,然后笑眯眯地告诉我,像我们这样的大学生情侣一上午已经来过四对了。
“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趁今天赶紧去吧,等到明天可就要人挤人了!”
“谢谢阿姨,我会带着他四处逛逛的~”
面对阿姨的好心提醒,雨晨先我一步给出了答复,恰好此时大厅的电梯门开了,她对阿姨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然后拉起我的手,向着电梯间走去。
不用多说,我订的自然是大床房,房间虽然不是很宽敞,却也足够整洁。
阳光通过敞开的窗户填满室内,带来一份令人愉快的明亮。
窗口正对市中心繁忙的商业旅游区,向下看是来来往往的车水马龙与连成一片的现代化大型商场,向上看则是纯净而蔚蓝的天空。
我站在窗旁眺望了片刻,温暖的微风迎面拂过,将早起与长途旅行的疲惫扫去大半。
只不过,当我转过身时,却发现雨晨不知何时已经懒洋洋地趴进大床的怀抱里去了。
“喂喂喂,几分钟前才说过要带我四处逛逛,怎么现在自己先躺下啦?”
我双手叉腰,一脸装出来的严肃神情,俨然像是个督促孩子不要睡懒觉的家长。
被“兴师问罪”的雨晨既不着急也不委屈,甚至还有功夫在床上慢悠悠地翻个身,再舒展四肢伸过一个懒腰,这才终于坐起来。
她拍了拍身边柔软的床垫:“诶嘿,一看到这么大的床就忍不住想躺一躺嘛。”
“原来你也有当小懒虫的时候。”
“也不至于吧,只不过这一次恰好被你看到了而已。”
说罢,雨晨先是弯下腰,把凉鞋的扣带重新系得更紧了些,再起身去到洗手台前,对着镜子颇为认真地检查着因新学而有些生疏的妆容是否需要修补。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转过身,恰好这时我已经简单地将行李整理完毕,并将旅行背包换成了随身腰包。
她远远地看着我,向我简短地问过两个字:“走吗?”
然而,久违的双人成行却很快就踏向了预料之外的轨道。
城市博物馆作为原计划里的旅途第一站,等到我们去到那里才得知,这处小有名气的预约制观光景点已经没有了下午时段的预约名额,无奈,雨晨只能临时改变主意,领着我绕过博物馆侧面的街角,再去往下一个目的地。
途中我们恰好经过了另一处打卡景点,据说曾是民国时期的市大街,现在则被改造成网红小吃一条街,没有人能够拒绝美食的诱惑,所以从拥挤的街巷里钻出时,我和雨晨的手中各自多出了一串烤鱿鱼和一串糖葫芦。
所有食物全都享用完毕的同时,我们恰好也到达了下一站。
“就是这里,”雨晨的手直指道路对侧那道挂着牌匾的园林风格大门,“是个历史文化主题的公园,正好这个时候里面的花也都开了,我觉得挺适合进去逛逛的。”
“好呀,你是导游,我都听你的。”我说。
跨入大门不出片刻,市中心的喧嚣就被来时路旁的树丛隔绝在外了。
与城市博物馆不同,这里的游客比想象中还要更少一些,我们沿着石板路向前走,道路一侧的小河里种着荷花与苇草,偶尔还能见到几只黑天鹅。
我看着它们悠哉的样子,突然想起雨晨曾经说过,她们学校教学楼前的小湖里也养有黑天鹅。
那时的我们刚刚进入大学没多久,对这个陌生的新环境充满了好奇心与新鲜感,几乎想要把所见所闻的一切都和对方分享,于是在某一个没有早八的上午,我一觉睡醒,便看到了雨晨发来的照片中,那些正在争抢面包屑的黑天鹅们,附赠一段让我忍俊不禁的吐槽:
“它们看起来好肥啊,简直就是一群会划水的猪咪!”
时间回到现在。
没过多久,我们来到一处岔路口,正当我还在犹豫到底要选哪一个的时候,雨晨已经轻车熟路地拉着我走进了那条通往树林间的鹅卵石小路。
路面弯弯绕绕而凹凸不平,在偶尔低头看路的间隙,我也顺带着看到了落在雨晨脚背上的细碎花瓣与草叶,就像是沾在纯白画纸上的点点颜料。
从树林里钻出以后,重见天日的眼前赫然陈列着一座古典气息浓厚的廊桥。
站在桥的正中央,微风将挂在屋檐下的风铃吹得叮当作响,被这乐声吸引的我们暂时停下脚步,雨晨拿出手机,花了好些功夫才找到满意的角度,开始挥洒自己的摄影“才华”,而我不太热衷于拍照,便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待。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注视着雨晨的背影,我在不经意间忽然想起这句写在高中语文教科书中的诗,再抬起头时,顿时觉得耳边风铃声变得更加清脆、头顶的阳光也变得更加温暖了。
雨晨说得没错,种在公园中的花大部分都正值花期,沿着道路继续向前,很快就见到了各种各样正在盛开的鲜花,有的零散种在路旁,有的则放在专门的展台上。
我能够辨认出芍药、铃兰和郁金香,不过更多的还是不知名的品种。
路过这些花丛时,走在我前面的雨晨偶尔会放缓脚步,伸手向挂在枝头的花朵,指尖轻轻撩过花瓣,像是在抚摸一只熟睡的小动物。
“原来你还喜欢花?”我有些好奇地问。
“这么多漂亮的花,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这样说着的同时,雨晨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
她加快脚步去到路旁一株广玉兰树下,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东西,转身向我时,我看清了那是一朵广玉兰花,它不知为何从枝头掉落,花瓣也只剩下孤零零的两片。
不过雨晨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个,她轻轻地将这两片花瓣摘下,一片留给自己,另一片递给我。
“你看,甚至还有附赠的纪念品呢。”她说。
我被这猝不及防的幽默感逗笑了,笑过之后才想起来从雨晨手中接过这份独特的“纪念品”。
花瓣硕大而厚实,还带着些许清香,把它晒干之后,说不定真的能做成书签,我这样想道。
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收进腰包,再次抬起头时,我的眼前又多出一座高大的塔形建筑,外形轮廓圆润而秀美,仿佛一只被拉得瘦长的葫芦。
“这座塔看起来就很有故事。”
“没错~”
顺着我的这句猜想,雨晨又兴致勃勃地扮演起讲解员的角色:“这座塔名叫'白石塔',是乾隆年间一位著名盐商出钱建造的。这里面甚至还有一则'一夜造白塔'的传说,说这么大一座塔是当年用一个晚上的时间造出来的,当然,这么离谱的故事听听就得了。在风格上,它模仿了北方的……呃……”
说到一半突然卡壳的雨晨露出一丝尴尬的笑,随即立马拿出手机,开始现场补习起功课。
“啊对,模仿了北方的喇嘛塔,一种藏传佛教的佛塔,不过毕竟是在南方建造的嘛,所以也免不了融入一些南方建筑的风格,少了些雄壮,多了些窈窕。”
话音刚落,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雨晨关掉手机浏览器,转而打开相机,再调成前置摄像头:“我们要不来和这座塔合个影吧?”
“合影?”
沉浸在解说词中的我被这两个字拉回现实,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的脸已经被框进手机屏幕中了。
我从来都没有自拍的习惯,所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这一邀请,不过在想要从镜头前逃离的时候,雨晨却早已抢先一步,按下了拍照的按钮。
于是,伴随着“咔嚓”一声,慌乱中带着些滑稽的我,一边坏笑一边比着“V”手势的雨晨,还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白色石塔,便被一起记录进同一张照片中了。
时间过得比想象中还要快,从公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点多了,原本灿烂的阳光像是披上了一层轻纱,多出了几分柔和,笼罩在其中的我们也随之放缓脚步,沿着马路懒洋洋地走着。
雨晨看着身旁逐渐繁忙起来的车水马龙,有些意犹未尽地说:
“只可惜你没有在三月初樱花开放的时候来,公园里有一间院子种满了樱花,全都开花的时候可好看了!”
“错过了樱花吗,那确实有些可惜了……要不明年我找个周末从学校溜出来找你?”
“唔,那还不如我给你多拍几张照片呢。”
“好吧……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下一个打卡景点吗?”
“喏,就是这里,我们到了。”
雨晨指了指我的身后,我顺着她的指尖转身望去,随即便心领神会地笑了:那里是一座大型商业广场。
经过大半个下午的奔波,比起继续在偌大的商场里闲逛,此时的我们更需要的是坐下来稍作休息。
雨晨说她知道一个好地方,随后带着我直奔商场二楼,走进一家位于角落里的店面。
是一个书店,虽然位置并不显眼,但来来往往的顾客却不算少。
头顶的灯光是柔和的暖色调,音响里还播放着八音盒版的“天空之城”作为背景音乐,再加上排列整齐的书架和各式各样的书籍,看着眼前的一切,我立刻明白了雨晨为什么会选择这里。
“里面还有一间附带的咖啡店,座位也在那里。”
继续往里走,在经过一处拐角以后,咖啡的焦香顿时变得清晰起来。
虽说是“咖啡店”,但其实也就是一个不大的吧台再配上几张简约的双人桌。
我径直向着靠墙的座位走去,坐下的瞬间又被雨晨用好奇的眼神看了看:“不打算喝一杯么?”
于是,我便跟着雨晨去吧台点了一杯生酪拿铁。
回座位的途中,我无意间在沿路的书架上瞥见一本拆封过的书,是村上春树的《国境以南太阳以西》。
看着颇为精致的封面,我不禁回想起高中晚自习时读完的《挪威的森林》和《且听风吟》,以及目前只读了一小半的《海边的卡夫卡》,所以,没忍住诱惑的我便把这本书一并带回座位。
“哦?居然是这一本嘛?”雨晨看清了书名,一边歪着脑袋回想一边说到,“我记得这是挪威森林的前传来着。”
“你也看村上春树吗?”我有些好奇地问,雨晨应该没有读书的习惯才对。
雨晨喝下一口她点的橙C美式:“室友之前在学校图书馆借过一本,她没看,反而是我偶然翻了两页之后觉得挺有意思,就继续看下去了,后来甚至又专门去借了其他好几本。”
“这倒正常,毕竟村上春树的作品就是越看越想看的类型。”
“啊对,就是这种感觉!”
简短的聊天告一段落,雨晨低头刷起手机,我也开始看自己的书。
两人都在做着各自的事,而雨晨的脚也是一如既往地跨过桌子,伸到了我这一侧,双眼盯着书页的时候,用余光就能看到身下的裸足,它们时而脚掌轻快地晃动,时而脚趾悠闲地蜷缩。
确实是一道精致而靓丽的风景,但还不至于让我浑身燥热、心神不宁,毕竟,我已经不再是两年前那个光是看到雨晨的脚就会起生理反应的杂鱼了。
村上春树的作品中大都有作为保留节目的色情描写,我手中的这本自然也不例外。
先是口交,而后又有做爱,虽然都是一笔带过,却也留足了胡思乱想的空间。
每到这时,我都会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过一眼雨晨的脚,再略带惋惜地感叹道,如果村上春树是个足控该多好。
紧接着又突发奇想:如果把自己和雨晨之间的故事写成小说,会不会……
想到这里的我抬起眼睛,悄悄向雨晨瞥去一眼,却被她敏锐地察觉到了。
“怎么了?”她问。
“噢,没什么……”
我随便敷衍了一句,然后立马在心里打消了这个念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书中的文字里去。
喝下最后一口咖啡,读完故事的第二章节,再从书页和脚丫中抬起头,恰好这时雨晨也刚放下手机,我们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在几秒钟的眼神交流后,两人默契地达成了共识:该吃晚饭了。
吃饭的地方最后选定在商场三楼的一家西餐厅,雨晨说她很早就想来这里试试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我一来就有机会,难不成是让我来试毒的?”
“对的对的,所以为了我的安全,你这只小白鼠可得尽责一点哦。”
站在餐厅门口,雨晨一边一本正经地回应我的玩笑话,一边一拳敲在我的后背,推着我走进大门。
我们向来喜欢坐在靠墙的位置,这次也不例外,雨晨一进店就径直走向玻璃墙旁的双人座,并招手示意我过去。
这里的桌椅比我想象中的要宽敞不少,深绿色的桌布更是大到快要垂到地面了。
等到扫开点餐二维码,我们才发现这家店虽然主打西餐,菜单中却也有不少中餐可供选择。
这样也不错,毕竟对于没有选择恐惧症的我和雨晨来说,多一些选择总是一件好事。
菲力牛排、奶油蘑菇汤、葱爆肥牛、海鲜炒饭、焦糖布丁,下完单没过多久,菜品就一一上齐了。
大概是因为真的饿了,吃饭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说多少话,只有诸如“汤的奶香味好浓”,“肥牛好像有点咸了”,“炒饭里居然还加了鱼籽”之类短暂的评价,间或还会夹杂有一些小插曲,比如当盘子里的牛排只剩下一块时,我们就像是约好了一样,都想着将这最后一口让给对方,结果一直等到放凉了也没有谁向它伸出筷子;比如隔壁的情侣拿出手机开始拍桌上的菜时,我们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拍照。
我问雨晨要不要补拍,她看着空了大半的盘子,有些尴尬地摇摇头。
最后一勺焦糖布丁被消灭以后,平静而愉快的用餐时间就此告一段落,我将玻璃杯里剩下的半杯柠檬水一饮而尽,雨晨也已经放下餐具。
“唔,我觉得这里还是挺不错的,咱们以后可以常来,这学期结束前我也要带室友来体验一下。”
“确实不错,如果那道希腊烤肉拼盘没有售罄就更好了。”
说话时,我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亮了,是省里发来的五一假期安全出行提醒,内容无关紧要,我稍微瞥过一眼就没继续在意,刚抬起头时又听到了雨晨的声音:
“我才发现欸,这张壁纸是你玩的那个游戏里新出的角色吗?”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我看向自己的手机,在亮起的锁屏屏幕上,是一位穿着火红色日式服装、调皮地吐着舌头的双马尾和风少女,她是来自游戏《崩坏星穹铁道》的花火。
“你也认识?”我有些惊讶,“但你不是不玩这个游戏吗?”
“之前在推送的广告里见过,就顺便记住了,因为我一看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她。”
雨晨对我眯起眼睛,嘴角也勾起一丝带有调侃意味的微笑。
“呃……好吧,确实是这样。”
没什么好否认的,我的确是在第一眼看到角色海报中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赤裸希腊脚、和散落在一旁的夹趾绑带凉鞋时,就喜欢上了这个角色。
而在自己话音刚落之际,雨晨也接着说出了让我不得不在意的话:
“要不,我以后也买一双这样的鞋,然后穿给你看吧~”
“欸?”
仿佛是被这句话打开了某个开关,我看着壁纸中乐子人少女的绑带凉鞋,脑海中开始不由自主地描绘起雨晨穿上它的模样:纤细的红绳在脚掌与小腿上松松垮垮地缠绕着,只需稍微晃一晃,就能将鞋子从脚上甩掉大半,最后只剩下一小段细绳被蜷紧的脚趾夹住,只留孤零零的鞋底垂在脚掌下方。
我顿时深吸一口气,又用力吞下一口唾沫,感觉脑海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毕竟,面对这种现实与虚拟的双重诱惑,即便是久经沙场的我也难以抵挡啊。
就在这时,下半身传来一种无比熟悉的触感,将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
先是攀上膝盖,然后沿着大腿一路向上前进,再慢慢地蔓延到胯下,最后触碰到那根逐渐挺拔起来的胯下之物。
不用多说,这当然是雨晨的脚。借着桌布的遮挡,她脱去凉鞋,用灵活的裸足又一次对我玩起她最擅长的把戏。
“哦?这就已经开始抬头了嘛?”
雨晨用手掌拖住脸颊,摆出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眼里的目光也随之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而在“暗潮翻涌”的桌底,她的足尖已经精准地找到了阴茎的顶点,大脚趾的趾腹按住那里,隔着裤子轻轻摩擦,在激起一阵酥麻的同时,也让更多血液往下半身涌去。
“还不是你害的。”
虽然嘴里说着责怪的话,但我的脸上可没有一点威严可言,坚挺的阴茎在裆部撑起一顶高高的小帐篷,让我几乎无法在座位上坐直。
此时此刻的玻璃墙外满是来来往往的人群,而在另一侧的餐厅过道,也不断有服务员和顾客穿行于其中。
不过由于桌布足够长,没有人会知道不见天日的桌下正在发生些什么。
察觉到我已经完全勃起之后,雨晨满意地笑了笑,随后将另一只脚也投入战斗。
十根脚趾从两面合围,抱住龟头部分灵活地揉捏起来,瘙弄般的快感像是轻微的电流,从下身一直翻涌到大脑,引得我又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