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参演
我坐在高台上,看着她的背影。我的手按在膝盖上,指节有点发白。我想站起来,想下去,想走到她旁边,替她挡开那些话。可我没有动。我知道,我一动,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跟过来。我不想让人看见我的脸,也不想让人看见她的手在抖。
然后,我觉出自己硬了。阴茎顶着裤子,硬得发胀。我愣了一下,脸上的血一下子热起来。我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一半是火,一半是那种我说不出口的东西。我说不出口,是因为那东西我认得。它跟昨夜我看见她站在门框边时,是同一样东西。她走一步,那些话就跟着她走一步;我硬一分,心里就骂自己一分。我把手从膝盖上拿开,挡在前面,怕旁边的人看见。可那东西不听我的。它硬在那儿,像一根钉子,把我钉在座位上。我不敢动,也不敢低头看。
她走到台前,主持人伸出手,她握了一下。主持人指了指旁边那只箱子,她伸手进去,摸出一个信封。信封是深红色的,很薄。她捏着信封的两角,像捏着一件烫手的东西。她把它递给主持人,主持人举起来,朝台下晃了晃。台下叫好声一片。
她没有等主持人说话,转身就往回走。这一次她走得很快,裙摆扫过台阶,几乎是小跑。跑回高台边,她一把抓住绳墙,跨进来,坐回我旁边。她的呼吸有点乱,手心里全是汗。她坐得很直,胸口还在起伏,好一会儿才平下去。
“抽的什么?”我问。
“不知道。”她说,“没看。”她说得很轻,眼睛看着台上,没有看我。她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还在轻轻抖。
台上,主持人已经拆开了那个信封。他把里面的卡片抽出来,看了一眼,抬起头,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说,先看了台下一圈。那一眼很慢,从左边扫到右边,最后停在我们这边。
主持人看着一路小跑回来的安娜,笑了一下。
“女士,您慢点。”他说,“放心,这条线上有几个男士口无遮拦,可他们绝对不会动手。看见漂亮女人,他们只能动嘴,表达一下兴趣。”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朝我们这边扫了一眼,像在替那些男人赔礼。他的声音里带着笑,可那笑不轻浮,倒像在安抚。台下跟着起哄,一只杯子朝我们这边举了起来。安娜没有理,只把手从我胳膊上收回去,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又停住。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下来。
主持人低下头,拆开那只深红色的信封,把里面的卡片抽出来,看了一眼。然后他抬起头,把卡片举高,让我们看清上面的字。卡片是深红色的,上面印着几个白色的字。
“这位女士给大家抽到的挑战是——魅力挑战赛。”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炸开一片声音。叫好声、拍桌声、口哨声,一起响起来。一只手举起来,比了个下流的手势。我看见后排有几个女人站了起来,往台边凑。
主持人等那阵声音下去,才开始解释。
“规则不复杂。”他说,“参与比赛的夫人们,每人再抽一张卡座号牌。刚才没有报名的卡座,号牌都在箱子里。抽到哪一张,那个卡座里的先生,就是你要征服的人。”
他说“征服”两个字的时候,台下笑出了声。
“配对以后,让这位先生射出来,就算过关。”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有人问,怎么算射出来。主持人说,侍者会看,灯亮就是算了。
“不过,有时间限制。”主持人抬起手,朝舞台侧边指了指。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口铜钟,挂在一只木架上。“我们会敲三次钟。第一次钟响之前,只能用手;第二次钟响,可以用胸,或者脚;第三次钟响,可以用嘴。钟声一响,手就得停,换下一样。谁犯规,就出局。”
他说完,一声口哨从台下甩上来,紧跟着一句“不够”。台下跟着笑,笑声里有点不服气。主持人笑了一下,没有接那个话。
“前六位让先生射出来的夫人,进入第二轮。”
至于第二轮是什么,他没有说。台下开始交头接耳。几颗脑袋往前探,几个回头看了看自己的伴侣。
侍者把箱子搬到台前。参与比赛的夫人们排成一队,一个一个上去抽。抽到号牌的,念出号码,侍者就拿着牌子去对应的卡座请人。有个女人抽到号,看了一眼,脸就白了;旁边的女人凑过去看,笑出了声。
被请上来的先生,什么样的都有。有年轻的,有上了年纪的,有胖的,有瘦的。他们都穿着俱乐部发的真丝睡衣,深色的,黑的、蓝的、灰的,腰间系着一根带子,底下是空的。一个上来的时候还端着酒杯,另一个被侍者扶着,脸上的面具都歪了。他们站到台上,排成一排,像一批被挑出来的货。台下的卡座里,笑声、起哄声混在一起,几个低头跟旁边的人说话。被点到的一个男人站起来,先看台上,又看自己身边的伴侣,最后还是跟着侍者走了。
十二对,站满了半个舞台。男人都穿着深色的真丝睡衣,女人都穿着亮色的,红的、黄的、藕粉的。睡衣很薄,腰间系着一根带子,风一吹就贴在身上。男人站在她们旁边,有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有的已经把手搭在了女人的腰上。有个男人一上台就低下头,去看自己女人的脸,女人把脸偏开了。
第一声钟响之前,夫人们只能用手。
台上一下子乱起来。一只手隔着睡衣摸上去,另一只解开了腰间的带子,伸了进去。男人的喘息声,女人的笑声,混在一起。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那些手、那些腰、那些绷紧的腿,照得很清楚。
我左边那一对,女人很年轻,手抖得厉害,摸了半天,男人的阴茎还是半软着。她急得脸都红了,男人倒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咬了咬嘴唇,手往下滑,隔着睡裤,掌心压在那上面,慢慢地揉。
再过去一对,女人年纪大些,手很稳。她把男人的阴茎从睡裤里掏出来,握住,慢慢地撸。她的拇指在马眼上转了一下,男人的腿就绷紧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上快了一点。
还有一对,男人一直往后躲,女人就往前跟。男人躲到台边,女人一把抓住他的腰带,把他拉回来。台下笑了,男人的耳朵红了。
有一个男人,年纪不小了,肚子很大,站在那里,女人蹲在他面前,两只手一起用。他闭着眼,嘴唇抿着,像在忍。女人的手停下来,他就睁开眼,喘一口气;女人的手动起来,他又闭上眼。
还有个男人,敏感得很。女人刚把手伸进去,他就抖了一下,没两下就射了。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把手抽出来,冲台下举了举。台下响起掌声,夹着一句骂。
钟响了。第一声。
夫人们的手更快了。一个跪了下去,另一个把男人的睡裤整个褪到膝盖。台上到处是手,到处是喘。
没过多久,台边的一盏灯亮了。一个男人闷哼了一声,腰往前一顶,射了。侍者举起牌子,念了一个号码。那个女人站起来,脸上带着笑,退到一边。她走过自己丈夫身边的时候,丈夫伸手在她腰上拍了一下,她没看他。那盏灯是白的,亮在台边,像一颗牙。
第二盏灯亮起来,隔了不到半分钟。然后是第三盏。
那个年纪大的男人,还是没有射。他的手撑在膝盖上,汗从下巴往下滴。女人急了,手上一遍一遍地加快,可他就是不出来。女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急,也有点恼。
第二声钟响的时候,台上已经亮了四盏灯。
规则放开了一点。夫人们可以用胸,或者脚。一个女人把睡衣的上衣脱了,用乳房夹住男人的阴茎;另一个坐下来,抬起脚,用脚心去蹭。
有个女人用脚。她的脚很小,脚心很软,夹着男人的阴茎,一下一下地磨。男人站着,手撑在旁边的架子上,头低着,肩膀一耸一耸。她的脚趾蜷起来,又松开,脚心贴着茎身,从根一直磨到龟头。还有个女人坐在椅子上,用脚趾夹着龟头,慢慢地转。
另一个女人用胸。她的乳房很大,夹住阴茎的时候,龟头从乳沟里露出来。她低着头,看着那一点,舌头伸出来,舔了一下。男人叫了一声,腰往前送。她笑了一下,把乳房夹得更紧。男人低头看着那两团肉,喉咙里滚了一下。
那个年纪大的男人的妻子,也把睡衣的上衣脱了。她的乳房垂下来,夹住男人的阴茎,可男人还是不出来。她急得满头是汗,乳房一遍一遍地夹,男人的脸却越来越白。
台下的喊声起来了。一个声音在给自己认识的人加油。有个男人站在卡座边上,冲台上喊了一句什么,他旁边那个女人抬起头,朝他笑了一下,又低下去。刚才喊话的那个男人一直站着,手扶着卡座的边,眼睛没有离开台上。
第五盏灯亮了。只剩最后一个名额。
台上还没射的男人,脸色都变了。有的咬着牙,有的闭上眼睛,有的想往后退,被女人一把拽住。那个年纪大的男人,终于撑不住了,腰一塌,射在女人的手心里。他射的时候,整个人往下坠,女人赶紧扶住他。
第六盏灯亮起来。台下的掌声和口哨混在一起,后排站起一个。
可台上还有人不肯停。有个女人还在用脚,脚心磨得飞快,男人的脸都白了,嘴里说着什么,听不清。还有一个女人,蹲在地上,手还握着,抬头看着自己的男人,像在等他说一句什么。男人没有说,只把手从她头上拿开。
第三声钟响的时候,规则放到了最后。可以用嘴。
好几个女人跪了下去。有的含住龟头,有的含得很深。男人的手按在她们头上,有的轻,有的重。台上的声音变得很湿,很密。有个男人按着女人的头,不让她起来,女人拍了他的腿两下,他才松开。
那个年轻女人也跪了下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下头,把男人的阴茎含进嘴里。男人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很长的声音。她的手扶着他的大腿,头一起一伏,越来越快。她含得很深,有一次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她停了一下,又低下去。
最后一个名额,在钟声落下之前亮了。
侍者念完号码,台上安静了一下。六个女人站成一排,六个男人站在她们身后,有的还在喘,有的已经软下去,睡裤还没系好。剩下的六对,站在另一边,有的女人低着头,有的男人在系腰带,谁也不看谁。那个用脚的女人还坐在地上,脚心湿了一片,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没有动。她的丈夫站在台下,看着她,没有说话。有个女人站起来,睡衣下摆湿了一块,她低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台上台下的灯都很亮,照得人无处可躲。
主持人走过去,拍了拍手。
“第一轮,结束。”他说,“六位夫人,请到台边休息。接下来,是第二轮。”
他说“第二轮”的时候,声音拖得很长,像在卖一个关子。
我坐在高台上,手心里全是汗。安娜没有说话,可她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握得很紧。她的眼睛看着台上,呼吸比刚才快。她的另一只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地动。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想要。她没说,可我知道。她想要的不止是看。她想试。这个念头一出来,我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
台上已经在搬椅子,侍者来回走动,准备第二轮。
台上没有清场。
六个女人还站在原地,六个男人站在她们身后。那六个男人都是第一轮里没射出来的几位;她们的丈夫,都在台下的卡座里,看着台上。灯光落在她们身上,亮色的睡衣被照得发白,像一层薄薄的纸。灯光从侧面打过来,能看见睡衣底下身体的轮廓。男人们的手都垂在身侧,几个站得很直,几个微微弓着背。这六个人,第一轮里没能让身边的夫人赢,现在倒成了台上的手。
侍者搬上来六张躺椅,一字排开。椅面是黑色的皮,靠背能放倒,扶手边上垂着几根带子。侍者又抬上来几只箱子,箱子是木头的,铜角,搁在台边。箱盖一打开,里面是一格一格的东西:羽毛、跳蛋、震动棒、低温蜡烛、丝绒束带、润滑液,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箱子一打开,台边就飘出一股淡淡的香味,混着皮革和蜡的味道。那味道不冲,慢慢散开,像角落里点了一支香。
主持人走到台前。
“第二轮,规则很简单。”他说,“六位夫人,一人一张椅子,躺下。六位先生,用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弄都行。”
他说话的时候,手朝那几只箱子比了一下,像在介绍一道菜。他的白色面具看不出一点情绪。他停了一下。
“夫人要是开口求人,或者被弄到高潮,就算输。先输的三个,出局。输了的,今天晚上就没有机会了。赢了的,才有下一步。最后剩下的三个,她们的丈夫,才有资格去挑战女公爵。”
台下响起口哨声。六个女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人说话。她们慢慢地走到椅子边,坐下,又躺下去。黑色的皮把她们的身体托起来,亮色的睡衣摊在椅面上,红的、黄的、藕粉的,一片一片。躺下的时候,手还护在胸前的有,干脆把手臂摊开、闭上眼的也有。有个女人躺下以后,又坐起来,把睡衣的领口拢了拢,才重新躺回去。台边的钟还没有响,可她们都知道,响不响都一样。
六个男人走到箱子边,开始挑东西。靠左边那个瘦高的,拿了一根羽毛,又捏起一颗跳蛋。站在最右边的,挑了一支低温蜡烛,把丝绒束带在手里绕了两圈。中间那个戴金边面具的,什么也没拿,先把手伸进箱子,慢慢地翻。他翻得很慢,像在挑一件要送人的礼物。翻了一会儿,拿出一条黑色的丝绒束带,又放回去,最后挑了一根羽毛和一小瓶润滑液。
台边安静了几秒钟。然后,那只手动了。六只手几乎同时动起来,台边一片安静,只有布料摩擦的轻响。
最先动手的是瘦高个。躺在他面前的女人很年轻,眼睛闭着,睫毛一直在抖。他先用羽毛从她的脚踝往上扫,扫过小腿,扫过膝盖,扫到大腿内侧。她的腿缩了一下,又慢慢松开。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又松开。
跳蛋贴上去的时候,她的腰弹了一下。那颗东西在她睡衣底下震,隔着布料,也能看见一点小小的动静。男人没有急,隔着睡衣,把那颗东西慢慢往下推。她的呼吸乱了,胸口起伏着,睡衣的领口滑下去一点。她的手抓住椅子边上的带子,抓得很紧。那只手不急,跳蛋在她腿间慢慢地转,转到一处,她的腿就绷一下,转到另一处,又松开。
“忍住。”台下传来一声。是她的丈夫。那声音有点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听见了,牙咬住下唇,眼睛闭得更紧。
可那只手把跳蛋换了个地方,贴在她小穴上。她的身子一弓,喉咙里挤出一声,手松开带子,伸下去,抓住男人的手腕。她的手指扣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男人没有躲,也没有停。
“进来。”她说,“求你,进来。”她的声音不大,可台上台下都听见了。
主持人敲了一下钟。第一盏失败的灯亮了。台下静了一下,然后响起一阵掌声,夹着几声笑。
那个年轻女人坐起来,脸是红的,眼睛里有点水。她没有看台下,也没有看那个男人,只把睡衣的下摆拉了拉,站起来,走到台边。她的丈夫在台下的卡座里,手扶着前面的隔断,看着她,一句话也没说。他的脸在面具后面,看不清。他的手一直扶着那道隔断,指节发白。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想说什么,又没说。
第二个输的是个年纪大些的夫人。她一开始很稳,甚至还笑了一下。羽毛扫过她的锁骨,她不动;跳蛋贴上小腹,她只是呼吸重了一点。后来那支低温蜡烛点着了,蜡油一滴一滴落在她胸口,一滴,两滴,红一点,又红一点。她吸了一口气,还是撑着。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喉咙里有一点声音,又咽了回去。最后是那颗跳蛋,贴在她的阴蒂上,震得她两条腿都绷起来。她没有求人,可她的腰自己抬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长叫。那声音很短,断在半截。第二盏灯亮了。
她躺在那儿,胸口还在动,眼睛看着天花板。那只拿跳蛋的手退开了,她的一条腿还在抖。她的手指松开扶手,垂在椅子边上。那个男人把蜡烛吹灭,退到一边,像完成了一件活。他退回箱子边,又低头去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她的丈夫坐在台下,手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第三个输的,是穿红睡衣的那位。两个男人一起上,一个用震动棒,一个用羽毛。她撑了很久,手抓着扶手,指甲都掐进皮子里。扶手是皮的,掐不出印子,可她的手背已经绷起了筋。羽毛扫她的胸口,震动棒贴在她腿间,两样东西一起动。她的腿想并起来,被其中一个男人用膝盖顶住了。她的腿动不了,只能受着。她先是咬着牙,后来牙松开了,头往后仰,喉咙里发出一串声音,腰绷成一张弓。她的脚趾蜷起来,又猛地张开。第三盏灯亮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没有停。她的丈夫站在卡座边上,脸朝着台上,一动不动。
台上还剩三个女人。
坐在中间那张椅子上的,闭着眼,一直在数呼吸,嘴唇轻轻地动,听不清数到几。那个男人换了三样东西,她的呼吸还是那个节奏。靠右边那位,被丈夫喊了一声以后,咬着牙没再出声,手死死抓着扶手。她的丈夫在台下,一直没有再喊。她知道他在看。最里面那个,从头到尾都在笑,男人用什么都笑,笑得那个男人自己先乱了手,把震动棒掉在了地毯上。台下响起笑声,那个男人弯腰去捡,脸一直红到耳根。他把震动棒放回箱子里,手有点抖。那个女人笑出了声,伸手把震动棒捡起来,递还给他。
主持人走过去,看了看三张椅子上的人。
“三位。”他说,“恭喜。”
三个人里,有两个还在喘,另一个已经坐直了,正低头整理自己的睡衣。台下响起掌声,夹着拍桌子的声音。三个女人慢慢坐起来,脸上都是汗,睡衣贴在身上,头发黏在额角。两个伸手把头发拨到耳后,一个坐着没动。
我坐在高台上,安娜的手一直握着我的。她握得很紧,指尖有点发白。她的手心是湿的。她的手一直没有松。我不知道她是紧张,还是别的。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台上,呼吸一下比一下急。
“老公。”她忽然说,声音很轻,“我们回去也买个这样的工具箱,好不好?”
我转过头看她。她的脸在面具后面,看不全,可她的眼睛很亮。那亮法我见过。她看见想要的东西时,就是这个样子。我心里咯噔了一下,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
“看上去,有点好玩。”她说。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还看着台上。
我没有立刻答。台上那三个女人还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着。我的脑子里,却把她们的脸换成了安娜的脸。她躺在那里,被那些东西弄着,叫出声来。这个画面一出来,我心里那点火,烧得更旺了。我知道那个画面不该有。可它已经在了,赶不出去。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已经温了。我换了个坐姿,把腿交叠起来。
“好。”我说。
她笑了一下,把头靠在我肩上。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有一点痒。她在我肩上蹭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主持人已经让人把椅子搬开。三个女人站起来,三个男人退到一边。台下的卡座里,有三个丈夫站了起来。
“三位夫人。”主持人说,“你们的丈夫,获得了挑战女公爵的资格。”
那三个男人从卡座里走出来,往台上走。他们走得不快,也不慢。他们身上还穿着深色的睡衣,腰带系得整整齐齐。有一个走得很慢,走到台边,还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走到台边,三个人站成一排,抬头看着台上那张银色的凳子。
主持人转过身,朝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红丝绒的门帘还垂着,一动不动。那三个男人站在台边,谁也没有先动。银色的凳子就在他们头顶,灯照着,空着。灯从台上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三个人的影子叠在木地板上,像一道很长的黑。台下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响起一阵掌声,比刚才更响。
我坐在高台上,看着那扇门帘。帘子后面,我不知道有没有人。可我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看我。
侍者上来清场。
躺椅一张一张搬下去,箱子也抬走了。台边的蜡烛、带子、那口铜钟,都收走了,只留下空空的木架。木地板上还留着几处湿印,一个侍者拿拖把拖了一遍,水痕很快干了。然后四个人抬着一张大床垫上来,放在舞台中央。床垫很大,四个人抬上来的时候,台板都压得响了一下。床垫落下去的时候,金色的缎面陷了一下,又慢慢鼓起来。床垫是金色的,缎面的,很厚,边上滚着一圈暗金的线。灯光打上去,那金色不刺眼,倒像一层沉下来的光。那光落在床垫中央,四周就暗下去,像一块被灯围起来的地方。舞台两侧的幕布都垂着,深红色的,把这块地方围得更小。台边还飘着一点蜡和香的味道,散得很慢。
灯又暗了一截。台下一只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磕了一声,声音很清楚。周围开始有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怕打扰什么。一个座位上的人动了动,椅子的皮响了一声。安娜也动了一下,她的裙摆擦过我的腿。
台下的灯亮了。主持人从侧幕走出来,身后跟着四个人。那四个人已经换掉了睡衣,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很长,一直垂到脚踝。斗篷没有系,走起来敞着,底下是光的。斗篷是黑丝的,很薄,风一吹就贴在身上,把底下的轮廓勾出来。灯光从侧面照过去,能看见他们的腿、他们的胯,还有垂在腿间的阴茎。一个用手挡了一下,另一个没有。光头那个没有挡。他走得很稳,像很习惯这样走。他脖子上的纹身,在灯下看得更清楚,是一条盘着的蛇。四个人走得不快,斗篷的下摆一下一下地翻。没有人说话。连台下的议论也低了下去。走到台阶前,四个人停了一下,才一级一级上来。上台的时候,斗篷的下摆扫过台阶,露出底下的脚,都是光的。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台上,四个人站成一排。中间那个光头,脖子上有一道纹身,是刚才拿到胸罩的幸运儿;另外三个,是刚才赢了的那三位丈夫。他们脸上都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四个人的身材不一样。光头那个最壮,肩膀很宽,胸口有一层毛;另外三个,一个瘦高,一个中等,一个肚子有点凸。一半站得笔直,一半微微弓着背。台下的卡座里,喊号码的声音、口哨声,一起涌上来。那个光头抬起手,朝台下挥了挥,斗篷跟着滑开,露出半边胸膛。台下叫好声一片,一只酒杯被举得更高。光头那个又挥了挥手,才把手放下。
我偏过头,凑到安娜耳边,低声问她:“这四个,要是让你选,你选哪个?”
她几乎没有想,就说:“一个都不选。”
我愣了一下。
“我讨厌别的人种的男人。”她说,“我只喜欢你这样的。”她的眼睛看着我,没有躲。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有一点笑。那笑很淡,可我看得懂。我本来是想逗她,没想到被她一句话堵回来。我坐在那儿,半天没接上。她倒像没事人一样,转过头去看台上,嘴角还挂着那点笑。我忽然有点后悔问那个问题。她那句话,像一根针,扎在我心里某个地方。我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
主持人等四个人站定,才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压过台下的议论。他说话的时候,四个男人在他身后站成一排,斗篷的下摆被台风吹得轻轻动。
“我身后,就是今晚的四位性斗士。”他说,“他们今晚要挑战的,是我们俱乐部的无敌女王、榨精女妖、豪乳妖姬、到现在没有一次失败的、真正的王者——女公爵。”
他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停,像背过很多遍。说完,他自己也笑了一下。他说“性斗士”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重,像在介绍四个要上场的角儿。四个人里,有一个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脚。他说“女公爵”的时候,朝台边那道帷幕抬了抬手。
台下炸开了。几个站起来,口哨声、拍桌声跟着响。一声“女公爵”从台下甩上来,拖得很长,随即被一片笑声盖过去。一只酒杯举起来,朝台上晃了晃。那酒是深红色的,在灯下像血。灯光从杯子上折射过去,落在桌布上,一小块红。那人喝了一口,又放下。台下的声音一层一层地起来,像水烧开了。一张面具被往上推了推。热闹了一会儿,才慢慢静下来。主持人就在这片静里,退到了台边。他站在帷幕旁边,手背在身后。
台下那道深红色的帷幕,慢慢地拉开了。铜环在杆上滑动,发出一点轻响。帷幕后面透出一点光,很暗,像有人举着一盏小灯。铜环滑到尽头,帷幕停住,后面的人没有立刻出来。帷幕后面是黑的,先什么也看不见。然后,一只穿着黑高跟的脚,先探了出来。鞋跟踩在木地板上,停了一下,才把整个人带出来。披风的边先扫出来,在地板上拖了一下。
一个女人从帷幕后面走出来。
她脸上的面具没有换,还是那张象牙白的半脸假面,暗金的卷草,左边一支米色的羽毛,坠着珍珠。面具只遮到鼻梁上半,下面那截脸白得像瓷,嘴唇很红。可她身上的衣服换了。
一件黑色的缎面披风,拖在地上,暗金的线绣着卷草,从肩一直垂到脚。披风没有系,敞着。披风的后摆很长,拖在床垫上,像一片黑色的水。她走一步,那片水就跟着动一下。里面是金色的身体链,从颈侧绕到胸口,再绕到腰;腰上是一条黑色的蕾丝丁字裤,两边垂着金链;手上戴着黑色的长手套,一直拉到手肘;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细高跟。鞋跟很细,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声音。
她走得很慢。披风的下摆扫过金色的床垫,扫过去,又扫回来。灯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件黑缎子照出一层暗光,也把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照得很白。她的乳房很大,被金链托着,乳沟很深;乳头在链子底下,隐约看得见。金链随着她的呼吸,轻轻地碰着皮肤。她的肩很平,锁骨很深,金链从锁骨上绕过去。腰很细,胯却很宽;两条腿从披风底下露出来,一直露到大腿。她的皮肤是冷白的,在灯下几乎发亮。披风扫过的地方,那点金色也跟着晃。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点上,腰跟着轻轻摆。台下一只手把杯子握紧了。
安娜在我旁边,低声说:“面具都没换。”
我没有说话。面具是同一张,可披风底下那身衣服,是新的。她还是那样走,一步一步,踩在同一个点上。可我还是看着,一直看到她在床垫边停下。她停下的时候,披风还在她身后慢慢地落。
她停下以后,没有看那四个男人,先朝台下看了一圈。她的目光很慢,从左边扫到右边,扫过一张一张面具。扫到我们这边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得像是我的错觉。可我知道不是。她在看我们。那一眼里没有笑,也没有别的。我把手放在膝盖上,坐直了一点。安娜没有看我,可她的手,又搭到了我的胳膊上。
四个男人站在她面前,谁也没有动。斗篷底下,他们的身体绷着,有一个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她看着他们,像在看四件摆好的东西。有一个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另一个把手背到了身后。还有两个,眼睛一直跟着她,没有眨。台下的看席上,也有不少眼睛,跟着她走。一颗脑袋往前探了探。
台下的声音慢慢低下去。灯光只剩下舞台中央那一圈,照着金色的床垫,照着黑色的披风,照着她那张象牙白的面具。她站在床垫边,没有坐下,也没有说话。台下一句低声,说着她的名字。她抬起一只手,把披风的一边往肩后拨了拨。场子里响起一声吸气。那口气很轻,可在那么静的场子里,谁都听见了。那声音像一根线,把整个场子绷紧了。她没有笑。面具下面那张脸,很平,像一面没有风的湖。她站在那儿,等台下静够了,才抬起脚,往床垫中间走。
叶莲娜走得很慢。披风拖在身后,像一片黑色的水,随着她的步子一点一点往前移。她的腰跟着轻轻摆,每走一步,金链就在腰上响一下,很轻。台下的声音低下去,一双一双的眼睛跟着她。她走的时候,看席上一点声音也没有,连杯子碰桌子的声音都停了。走到台中间,她停下,转过身,面朝看席。灯光从她头顶打下来,披风敞着,底下的金链和黑蕾丝都露在光里。她站得很直,下巴微微抬着。她抬手把披风的一边往肩后拨了拨,露出整条手臂。台下一声口哨,她没有理。她的眼睛看着台下,很平,像在看一片水。
安娜忽然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老公,如果叶莲娜这样的女人,站在你面前,想要和你做爱,你会不会拒绝?”
她问得很突然,像憋了一路。我愣了一下,还没答。我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这个。
她接着说:“如果我是男的,我肯定不会拒绝。”她说得很轻,可语气很肯定,像早就想过。她的语气里没有试探,倒像在说一个答案。
她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叶莲娜就是一个天生的炮架。”她说,“被你们怎么撞,也弄不坏的打炮架子。”
说完,她自己顿了一下,像也没想到会说出这种话。她的脸在面具后面,看不清,可她的耳朵有一点红。她的嘴唇动了动,随即转过头,看向台上。她的侧脸在灯下,下颌线很清楚。
“她的性能力,其实很强。”她说。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台上,心里却在想她刚才那几句话。她说得很直,直得让我有点接不上。我原以为她会绕一下,或者只是玩笑。她没有。她说“如果我是男的”的时候,眼睛是亮的。那亮法,我见过。她盯着一样东西的时候,眼睛就会这样亮。我心里那点东西,又动了一下。
叶莲娜站在四个男人旁边,等台下静下来,才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可台下一下子就静了。
“今天晚上,就是你们四个了。”她说,“还是老规矩。接下来的战斗里,你们谁能让我高潮一次,今天晚上,我就属于他。他想怎么干,我都行。哪怕把我的面罩摘下来,给我戴上狗圈,把我当母狗一样随便玩,都行。”
她说“母狗”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讲一件很普通的事。她停了一下。
“你们觉得,这样的奖励,够不够?”
台下炸开了。尖叫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几个站起来,拍桌子。一声很长的口哨,随即被笑声淹没。那声音一层压着一层,好一会儿才低下去。几声喊叫混在音乐里,听不清;一只酒杯举起来,酒洒了一点出来。那些声音里,有兴奋,也有点怕。
叶莲娜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台下慢慢静了。
“给你们五分钟。”她说,“把你们的武器举起来。我会一个一个,来测量。”
她转头看了主持人一眼:“可以让他们开始了。”
说完,她走到台边,在那把银色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高的,她坐上去,两条腿垂下来,披风摊在椅子两边。她坐得很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放在膝盖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地敲。
主持人走到四个男人面前。
“斗士们。”他说,“女公爵提出了她的第一项要求。脱掉你们的战袍,亮出你们的武器。你们有五分钟,来展现你们的武器。”
四个人把斗篷脱了。斗篷落在脚边,堆成四团黑。四团黑布落在地上,像四只伏着的兽。台边的风把斗篷的边吹得翻了一下。他们身上什么也没穿。灯光照过去,四个人的身体都露在光里。一半用手挡了一下,一半没有。光头那个站得最直,胸口那层毛在灯下看得很清楚。瘦高的那个,肩很窄,肋骨的形状都看得出来。肚子有点凸的那个,站着的时候,一直低着头。他的肚子在灯下,白得有点晃眼。他大概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光着。
主持人说:“开始计时。”
四只手,慢慢地握住了各自的阴茎。一只手握得很紧,另一只只是虚虚地拢着,像还不太习惯在这么多人面前做这件事。光头那个不一样,他握得很自然,像早就做过很多次。他的手很稳,眼睛却一直看着椅子。
一开始,四个人都有些不自然。手在动,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看。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落在台下的看席上,落在地板上。可看了一会儿,那八只眼睛,就都转到椅子上去了。那目光很直,带着一点急,也带着一点怕。那怕,与其说是怕她,不如说是怕自己撑不住。一张脸别到一边,另一道目光盯着自己的手。
叶莲娜坐在那儿,看着他们。她的腿慢慢地打开。披风从膝盖上滑下去,露出两条腿,一直露到大腿根。她的一条腿,从披风底下伸出来,脚背绷着。她的一只手,从胸口往下,慢慢地摸,摸过小腹,摸到那条黑色的蕾丝上。她的动作很慢,像在给他们时间。她的呼吸很稳,胸口轻轻地动。
她的手指隔着蕾丝,慢慢地揉。她的头微微往后仰,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呻吟。那声音不高,可在这片安静里,谁都听得见。她的另一只手,捏住自己的乳房,隔着金链,慢慢地搓。她的乳尖从金链底下顶出来,硬着。她的手指停了一下,又动起来。她的腰跟着轻轻抬了一下。椅子跟着响了一声,很轻。
四个男人的手,快了起来。光头的动作最稳,一下一下,不快不慢;瘦高的那个,手很快,像想赶紧结束;肚子凸的那个,手一直在抖,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喘息声出来了,一只脚往前挪了半步,站得更稳。一只脚把斗篷踢到一边,怕绊着自己。台边的风从幕布底下钻进来,吹得那些斗篷一动一动。
我坐在高台上,看着她。那个样子,我见过。昨天晚上,她站在房间门口,也是这样,披着一层薄薄的料子,看着我。唯一的区别,是昨天晚上,观众只有我一个;现在,她面对的是一群人。
我忽然觉得,她的余光,总是在看我。她的脸朝着那四个男人,可她的眼睛,好像有一半留在这边。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安娜看得很认真。她的身子微微往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她的嘴唇有一点张开,像想要含住什么。她的手搭在我的胳膊上,手指收得很紧。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深,胸口跟着起伏。她的手指在我的胳膊上,轻轻地动了一下。
台上的四只手,越来越快。喘息声、咬牙声,几双眼睛已经闭上。那个肚子有点凸的,腿已经在抖。他咬着牙,脸上的汗一颗一颗往下掉。他的嘴唇发白,像在忍一件很重的东西。
“最后一分钟。”主持人喊。
叶莲娜从椅子上站起来。披风从她身上滑下去,落在椅子边。她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轻轻响了一下。她的腿站直了,腰也跟着直起来。她走到四个男人面前。
她在每一个男人面前,都停一会儿。低下头,看他们手里的阴茎。看得很仔细,像在看一件东西的成色。有的男人被她看得低下头,有的反而挺了挺腰。有的男人被她看得手上一乱,喘得更重。她走得很慢,披风已经脱了,身上只剩金链和那条黑蕾丝。她走过的地方,四个男人的眼睛都跟着她。她走到光头面前,停得最久。光头的手没有停,眼睛却一直跟着她的脸。他的手上全是汗,阴茎在掌心里滑了一下。他没有停,反而更快了。他的呼吸粗起来,胸口一起一伏。
“三十秒。”主持人喊。
叶莲娜在最外面那个男人面前,蹲了下去。她伸出手,托住他的阴囊,慢慢地揉。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那男人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喉咙里滚了一声。那个男人的腿已经软了。他扶着旁边的架子,才没有倒下去。他的膝盖弯着,整个人往下沉。
“十秒!”
她忽然拉开他的手,低下头,用嘴含住了阴茎。
她吸得很快。男人的腰一下子绷紧,手抓住她的头。他的手指插进她的金发里,抓得很紧。5,4,3,2——
主持人刚要喊出1,那个男人吼了一声,胯往前一顶,射了。他的腰弓起来,整个人往前压,差点站不住。旁边的男人伸手扶了他一下,又收回去。那个被扶的男人,勉强站稳了。
叶莲娜没有推开他。她让他射完,等他抖完,才慢慢地把阴茎从嘴里吐出来。她站起来,转过身,面朝台下。
她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喉咙动了一下。她的嘴角还有一点亮,她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那一点亮,在她手背上留了一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第二下。
台下炸开了。掌声、口哨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成一片。几个站起来,几只手举过头顶。一声喊,喊着她的名字,拖得很长。那声音里有笑,也有点别的。
叶莲娜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
“味道不错。”她说,“可惜,你被淘汰了。”
那个男人还站在原地,胸口起伏着,手垂在身侧。他的阴茎还露在外面,慢慢软下去。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看着她,脸上的面具歪了一点,露出一截下巴。那截下巴上全是汗。另外三个人站在旁边,谁也没有看他。台下的掌声还在响,像一阵一阵的潮水。
叶莲娜没有再看他。她转过身,朝另外三个人走过去。她的步子还是很慢,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过来。
第一个被淘汰的男人走下台去。
他走得很慢,斗篷没有捡,光着身子,一步一步下了台阶。台下一声口哨,跟着一片笑。他没有回头,走到台边,接过侍者递来的一件睡袍,披上,走进侧幕。帘子在他身后合上,晃了一下。台下传来一声喊,听不清,随即被笑声盖过去。叶莲娜没有看那边,眼睛落在床垫上。
叶莲娜站在台上,看着他的背影。等他走没了,她才抬起手,把身上那条金链解了。链子从她肩上滑下来,落在床垫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她身上只剩那条黑色的丁字裤,和脸上的面具。她的身上还有一点汗,灯光照过去,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光。她抬手把头发拨到一边,金发落在肩上,露出脖子。她的脖子上也有一点汗,灯光照过去,亮了一下。
灯光落在她身上。她的肩很平,锁骨很深;乳房很大,乳晕是浅粉的,乳尖硬着,随着呼吸轻轻动;腰细得一只手就能圈住,胯却宽;两条腿很长,从大腿到脚踝,线条直得像用尺子量过。那条丁字裤勒进她腿间,黑色的布陷在肉里,勒出一道细缝。那块布已经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淫水从边上透出来。那点湿痕不大,可灯光一照,谁都看得见。台下静了一下,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声音。四个男人的眼睛,都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腿间那块湿了的布上。光头那个看得最直,喉结动了一下。另外三个,一个低下头,一个把目光移开又移回来,剩下的那个盯着台上。台下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灯光照着床垫,照着那点金,照着站在台边的最后一个人。
她没有再坐回椅子,走到床垫边,坐了下去。她坐下去的时候,乳房跟着晃了一下。她坐得很随意,一条腿曲着,一条腿伸着。她的手撑在身后,胸口往前挺了一点。那条腿一伸,丁字裤就绷得更紧,勒得更深。她抬起头,对主持人说:“可以开始第二场了。”她说话的时候,腿又往外张开了一点。她的膝盖弯着,脚背绷直,脚趾抵着缎面。
主持人走到台前。
“第二场。”他说,“剩下的三位性斗士,可以选择女公爵身上,除了口、阴道、肛门以外的任何一个地方。任何姿势都行。用你们的武器,和她战斗。”
他顿了一下。
“战斗超过十分钟,没有射出来的,进入下一轮。”
他说完,台下的声音低了下去。光头听见“十分钟”,眼睛睁了一下。他很快又低下头,把手里的签捏紧了。
“现在,三位抽签,决定先后。”
侍者端上来一只小箱子。三个人伸手进去,各摸了一张。签纸是硬的,摸出来的时候,几只手在抖。签纸被捏得发皱。光头先抽,摸到一张,看了一眼,笑了。第二个抽,摸到第二,脸上的笑没了。第三个抽,只剩最后一张。光头把那张纸举起来,冲台下晃了晃。台下叫好声、拍桌声混在一起。光头的脸上有一点得意,另外两个人没有。第二个人把签翻过来看了一眼,又翻回去。他没有看光头。
“第一位,光头。”主持人说。
他走到台边,在那把银色的椅子上坐下。椅子是高的,他坐上去,两条腿分开。他的阴茎已经硬了,翘在腿间,茎身胀得发亮,马眼上沁出一点水。他没有遮,也没有坐下得太深,只把背靠在椅背上。主持人问他:“你选哪里?”
光头看了一眼叶莲娜的胸口,说:“胸。”
“怎么弄?”
“让她跪在我两腿中间。”他说,“用奶子夹。”
他说得很直,台下笑出了声。主持人朝台下重复了一遍:“第一位,光头,选的是胸。”台下叫好声一片,口哨跟着响。一声“夹死他”从台下甩上来。叶莲娜听见那个“胸”字,笑了一下,笑得很慢。那笑从嘴角慢慢铺开,像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她把头发拨到一边,低下头。
她爬过去。膝盖压在金色的缎面上,一点一点往前。她的乳房垂着,随着爬动,一点一点晃,乳尖擦过缎面,又抬起来。爬到他的两腿之间,她停下来,抬起上身。她的乳房垂下来,离他的阴茎很近。乳尖几乎碰到龟头。她的呼吸喷在那上面,茎身动了一下,马眼上的水亮了一下。她没有马上碰,只让呼吸一下一下打在那上面。茎身又跳了一下。
舞台的上方,忽然降下来几台摄影机。黑色的,很小,挂在细细的杆子上,从不同的角度对准床垫。每个卡座的边上,也升起一块小屏幕,屏幕亮起来,上面是同一个画面:叶莲娜跪在光头两腿之间,乳房垂着,头微微抬着。
台下叫了一声。一只手伸去调屏幕,画面换了角度。一块屏幕上,是她的手;另一块,是她的脸;还有一块,是光头的手,握着自己的阴茎。整间屋子,忽然被切成了很多小块,每一块里都是她。屏幕的光是冷的,把她的皮肤照得更白,把她腿间那块湿布照得更清楚。台下的看席上,很多人不再看舞台,改看屏幕。几个凑近了看,几个伸手去调。有一块屏幕被调得很近,近得只剩下她的乳沟和阴茎。
安娜凑过来,声音很轻:“老公,要不要我也像叶莲娜那样,给你乳交一下?”
她停了一下。
“不过,我的胸可没有她那么大。”
我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再问,转过头,继续看台上。她的指尖在我的胳膊上,收得更紧了。她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深。她的指甲隔着我的袖子,掐了一下。
叶莲娜伸出手,把光头的阴茎扶起来。她没有急着动。她先把两团乳房从两侧夹上去,把阴茎夹在中间。她的乳房很大,一夹,茎身就陷进乳沟里,只剩龟头从上面露出来,马眼上那点水,蹭在她的乳肉上。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来。她的乳尖蹭过龟头,光头的腰颤了一下。
她双手从外侧往中间挤,慢慢地上下动。她的乳头硬着,随着动作,一下一下蹭过龟头、蹭过冠状沟。她像是很知道该怎么用这两团肉,有时候夹紧,有时候松开,有时候只用乳尖去扫。光头的腰跟着她的手,往前送了一下。她顺着那一下,把乳房夹得更深。她没有躲,反而夹得更紧。她的乳肉从两侧挤过来,把茎身裹得只剩一截。光头的喉咙动了一下。
“舒服吗?”她问,声音很低。
“舒服。”光头说,声音已经哑了。他的手在椅子边上,抓得更紧。
“你的阴茎硬得发烫。”她说,“夹着我都能觉出来。”
光头没有接话,喉咙里滚了一声。他低头看着她,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抓住了椅子边。他仰起头,喉咙里又滚了一声。他的脚踩在地上,脚趾蜷起来。椅子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晃。
“撑住。”叶莲娜说,“撑过十分钟,你就能进下一轮。”
她说话的时候,乳房没有停。她夹得更紧,动得更快。龟头从乳沟里露出来,又陷进去,露出来,又陷进去。茎身上沾着一点亮,乳沟里也湿了。她的乳房上沾着一点水,亮亮的。光头的呼吸越来越粗,胸口一起一伏。他的腰开始不自觉地往上抬,一下,一下。
“斗士?”叶莲娜笑了一下,“就这点本事。”
“操……”光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别射。”她说,“忍住。射早了,你就得下去。”
她的乳房又夹紧了。她的乳尖顶在马眼上,慢慢地磨。光头的小腹一缩。他的手从椅子边抬起来,抓住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按。他的指甲掐进她的肩,留下几个白印。她没有喊疼,也没有躲。他越喘越重,嘴里念了一句什么,听不清,像在数数。数到三,又从头数。
“数到几了?”她问。光头没答。
屏幕上,画面切到了她的乳沟。阴茎夹在两团白肉中间,龟头一进一出,茎身上沾着一点亮,乳沟里湿了一片。画面太清楚,清楚得能看见龟头上的青筋。我看见安娜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的手在我的胳膊上,掐得更紧了。
没过几分钟,光头忽然吼了一声,腰往前一顶。他的手抓住叶莲娜的肩,把她往下按。阴茎从乳沟里跳出来,龟头对着她的胸口,射了。
第一股射在她乳沟里,第二股射在她下巴上,第三股落在她的乳尖上。他射了很久,一股接一股,射得她胸口、下巴、乳尖上都是。她的睫毛上沾了一点,她眨了一下眼,那点精液就没了。她没躲,也没有闭眼。她低着头,看着那些精液落在自己身上,嘴角动了一下。她伸出手,用指尖抹了一下下巴上的那点精液,看了看,又抹开。
光头的腰慢慢塌下去。他坐在椅子上,胸口起伏着,手还抓着她的肩。他的手指慢慢松开,垂下去。他的阴茎慢慢软下去,龟头上还挂着一点精液。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擦。
“五分钟。”主持人说。
台下笑声、叹气声,混在一起。光头没有说话,只把眼睛闭上了。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腿分开着,没有合上。
“第二位。”主持人说。
第二个男人站起来,把手里的签丢在椅子上。他比光头瘦,个子高一些。他走到床垫边,看了一会儿叶莲娜。他的眼睛从她胸口滑到腿间,停了一下。主持人问他:“你选哪里?”
“腿。”他说。
“怎么弄?”
“让她扶着椅子,腿并拢。”他停了一下,“我从后面,插进她两腿中间。”
他说得很慢,像在说一件已经想过很多遍的事。主持人朝台下重复了一遍:“第二位,选的是腿。”台下一声口哨。叶莲娜听见那个“腿”字,转过身,走到椅子边。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腿还有点软。她走到椅子边,双手扶住椅背。她把两条腿并拢,上身微微俯下去。她的腰塌下去,臀翘起来。那条丁字裤还勒在腿间,湿的那一块更明显了,淫水把布浸透了。她扶着椅背,把腿并得很紧,腿间的肉挤出一道缝。
那个男人走到她身后。他扶住她的臀,把阴茎从她两腿之间插进去。茎身贴着她的大腿内侧,龟头从前面探出来。她的大腿夹得很紧,腿间的肉又软又热。他停了一下,像在找角度,然后才动。第一下很轻,像在试。
“夹紧点。”他说。
叶莲娜把腿并得更紧。茎身在她腿间进出,带出一点水光。她的丁字裤被挤到一边,那点黑布勒在胯上。她的大腿内侧,被磨得有点红。
他动了起来。一开始很慢,后来快了一点。椅子被他撞得轻轻响。叶莲娜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的一条腿绷直了,脚背贴着地。她的手指抓着椅背,指节发白。
“舒服吗?”她回头看他。
“舒服。”他说,“你的腿真紧。”他的手在她臀上,握得更紧。
“那就快点。”她说,“你不是想进下一轮吗?”
他扶住她的臀,动得更快。茎身在她两腿之间进出,龟头一下一下从前面探出来,又被她夹回去。她的腿间湿了一片,水顺着大腿往下淌。她的丁字裤彻底湿透了。
屏幕上,画面切到她的大腿。阴茎在她腿间进出,茎身上沾着水,龟头一下一下从前面探出来。水顺着大腿往下淌,床垫上也落了几滴。屏幕上的画面很近,近得能看见她腿间的湿。
他越喘越重,扶着臀的手也越来越紧。他的手指陷进她的臀肉里。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要射了。”他说。
“射吧。”叶莲娜说,“射在我腿上。”
他没有再忍。五六分钟后,他低吼了一声,腰往前一顶,射了。精液喷在她的腿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她的大腿内侧亮了一片,淫水顺着往下淌。他射完,没有立刻退开。他扶着她的臀,喘了几口气,才慢慢抽出来。抽出的时候,还带出一声响。阴茎上挂着精液,龟头还亮着。他退开一步。
叶莲娜没有立刻站直。她扶着椅子,等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腰。她的腿有点软,站了一下才站稳。她的腿间还在往下淌。床垫上落了几滴。
“第二位,淘汰。”主持人说。
台下响起掌声。喊声里有她的名字。第二个男人低下头,走到台边,接过睡袍,披上,走进侧幕。
台上只剩最后一个男人。他站在台边,手里还捏着那张签,签上写着第三。叶莲娜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胸口、下巴、乳尖上还挂着刚才的精液,大腿内侧湿了一片。她没有擦,也没有遮。灯光落在她身上,把那些痕迹照得很清楚。她的乳尖上还挂着一点精液,随着呼吸轻轻动。他看着叶莲娜,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可他的意思,谁都看得出来。他想上。台下一声喊,像在催。叶莲娜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叶莲娜没有擦身上的精液。
她站在床垫边,胸口、下巴、乳尖上都还挂着那些白。灯光照过去,那些痕迹亮着。她没有去抹,也没有低头看。她像是已经习惯了身上有这些东西。她转过头,朝主持人招了招手。
主持人愣了一下,才走过去。她把嘴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声音很轻,台下听不见。她说得很慢,一句一句,主持人的头微微低着,听得很仔细。她说完,直起身,退到一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主持人点了点头,朝台边的一个侍者招了招手。侍者走过来,他低声吩咐了几句。侍者听得很认真,点了一下头,弯了弯腰,转身走了。他走得很稳,像早就知道要去拿什么。他的鞋底在地板上擦了一下。台下的目光,有的跟着他的背影,有的落在叶莲娜身上。
台下开始交头接耳。猜测声低低地响。一只酒杯端起来,又放下。几颗脑袋往前探,几个回头看自己的同伴。灯光还照着床垫,照着叶莲娜身上的那些痕迹。
不一会儿,那个侍者端着一只金色的托盘走上来。托盘不大,上面盖着一块黑绒。主持人接过去,放在台边的一张矮桌上。矮桌是黑色的,托盘放上去,金色和黑色挨在一起。托盘上的光,反在她的腿上。托盘边上,还放着一块叠好的黑绒。
“根据女公爵的要求,”他说,“给最后一位挑战者,降低一点难度。”
他说完,朝那个最后一个男人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把签纸折起来,塞进手心。他没有再看那签。
他把黑绒掀开。托盘里是一排小盒子,透明的,里面装着避孕套。那些避孕套跟平常的不一样:有的表面是螺旋的,一圈一圈;有的带着细小的倒刺;有的上面全是凸起的颗粒。有的套子上带着一圈一圈的螺纹,像拧过的绳;有的外面布满细小的刺,刺尖是软的;还有的表面是一颗一颗的凸起,密密麻麻。灯光一照,那些刺上有一点光。有的套子颜色是透明的,有的是浅紫的。摄影机降下来,对准托盘。卡座的屏幕上,那些东西被放得很大,连上面的纹路都看得清。屏幕上的画面很近,近得能看见那些倒刺上的小尖。
口哨声从台下甩上来,夹着笑。一颗脑袋凑到屏幕前,伸手去调。有三块屏幕,放的是同一个托盘,角度不一样。屏幕来回切着。台下一句低语,旁边的人笑了。
主持人等那阵声音下去,才继续说。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叶莲娜。
“女公爵的要求是,最后一位性斗士,只要在六九体位下,让她口交五分钟。五分钟不射,就可以挑一款这样的避孕套,和她决斗。”
他说“决斗”两个字的时候,台下笑出了声。他说,五分钟之内,只要不射,就算过。过了,就能挑一款套子,和女公爵真刀真枪地做一次。
“五分钟。”他重复了一遍,“只要五分钟。”
台下一声喊,像在说太便宜他了。又一声“五分钟太长了”。台下跟着笑。主持人没有理,抬手往下按了按。
主持人看向最后一个男人。
“你挑一款。”
那个男人没有立刻动。他先看了一眼叶莲娜。叶莲娜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眼睛看着他手里的签。他走到矮桌前,低头看了一会儿。托盘里的东西在灯下反着光。他在托盘前站了一会儿,手指从这一盒移到那一盒,最后停在螺旋的那一款上。他的手指在盒子上按了一下。那款的表面是螺旋的,一圈一圈,颜色比别的深。主持人把它拿起来,举给台下看。屏幕上,那只避孕套被放得很大,螺旋的纹路一圈一圈地转。
“螺旋的。”主持人说。
台下叫好声一片。叶莲娜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可她的呼吸快了一点。她舔了一下嘴唇。她的胸口起伏了一下。那个男人把避孕套接过去,捏在手里,看了一眼,才走到床垫边。那东西在他手里,很小,很轻。他捏了捏,又松开。
他在床垫边躺了下去。他躺下的时候,动作很慢。他仰面躺着,两条腿分开,阴茎翘在腿间。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胸口起伏着。他的手放在身侧,手指抓着床垫。他躺得很直,眼睛看着天花板。他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他的阴茎翘着,马眼上有一点水。
叶莲娜站在床垫边,看着他。
她伸手,把身上那条丁字裤脱了。黑色的布从她腿上滑下来,落在床垫上。她身上什么也没有了,只剩脸上的面具。她的头发垂在肩上,金发贴着汗湿的皮肤。她的肩上有几道浅浅的印,是刚才抓出来的。她的皮肤很白,那些印子很清楚。她的小穴露在灯下,阴毛是金色的,修剪过,短短的一层。那层金色在灯下很软。她的阴唇已经湿了,小穴口有一点水光。那点水光在灯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的腿微微分开。
台下静了一下。场子里响起一声吸气。台下没有人说话,连杯子碰桌子的声音都停了。灯光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腿间那点湿上。那点湿,比刚才更明显了。灯光照着,亮亮的。
她走过去,跨在他身上。她背对着他的脸,膝盖跪在他头两边,慢慢地坐下去。她的小穴正对着他的嘴。她的手撑在他的腿上,上身俯下去。她的脚背贴着床垫。她的脚趾蜷了一下,又绷直。她的臀往下压,阴部贴着他的嘴,腰塌下去。她的背很直。她的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胸口。
那个男人抬起头,伸出舌头。
他的舌头碰到她的阴唇,她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抓住他的腿,抓得很紧,指甲掐进他的皮肉。他没有动。她的腰塌了一点,又抬起来。她的腰很软。他没有停,舌头从下往上,慢慢地舔。他的舌头很热。他舔过阴唇,舔到中间那道缝,又往上,舔到阴蒂。她的腰猛地一颤,喉咙里又发出一声。她的臀往后缩了一下,又压回去。她的手指松开,又抓住。
她低下头,把他的阴茎含进嘴里。
她含得很深。她的头一起一伏,头发垂下来,扫在他的腿上。她的嘴唇裹着茎身,她的脸颊陷下去。她的舌头绕着龟头转。她吸得很用力,腮帮子都陷下去。她的头动得越来越快。男人的腰绷起来,手抓住床垫。他的脚趾蜷起来,膝盖往上顶了一下。他的喉咙里滚了一声。他的手在床垫上抓了一下。
他舔得很急,舌头一遍一遍地从下往上,有时候顶进那道缝里,有时候在阴蒂上打转。她的腿夹了一下他的头。他的舌头没有停。她的手指在他的腿上抓得更紧。
摄影机绕着他们转。一台从上面拍,一台从侧面拍,一台贴得很近。屏幕上,一会儿是她的嘴,一会儿是她的阴部,一会儿是他的舌头。画面转得很慢,像在绕一个圈。屏幕上的画面,一会儿近,一会儿远。有一块屏幕上,只有她的小穴,和一条舌头。画面太近,近得有点不真实。台下几颗脑袋往前探。一张面具被往上推了推。
她的小穴离他的脸很近。淫水从缝里流出来,滴在他的下巴上。他伸出舌头,把那些水舔掉,又舔回去。他的下巴湿了一片,水顺着脖子往下淌。他的脸埋在她腿间,鼻尖蹭着她的阴唇。他的舌头还在动,可已经乱了。她的腰跟着他的舌头动,一下一下,像在找那个点。她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她的下巴上也湿了。
屏幕上,画面切到她的脸。她的眼睛半睁着,嘴里含着东西,腮帮子鼓着,说不出话。她的眼睛看着我这边,又像没有看我。那一眼很短,短得像是我的错觉。可我知道不是。
我坐在高台上,看着屏幕。屏幕上,她的脸、她的嘴、她的眼睛,都被放得很大。我看见她的眼睛,半睁着,眼尾有一点红。那一点红,慢慢洇开。她的睫毛垂下去,又抬起来。我看着屏幕,喉咙发干。她的眼睛在屏幕上,离我很近,近得像我伸手就能碰到。我不敢眨眼。我怕一眨眼,就错过什么。
有一台摄影机绕到了他们侧面,从下往上拍。屏幕上,她的臀、他的脸、她嘴里的阴茎,都在一个画面里。那画面很挤,可什么都看得清。她的嘴、她的舌头、他的舌头,都在里面。
“四分钟。”主持人喊。
四分钟,比五分钟只少一分钟。可那一分钟,他撑不住了。他的腰已经绷到了极限。那个男人的呼吸乱了。他的手抓住她的臀,抓得很紧。他的腰开始往上抬。他的脚在床垫上蹬了一下。他的肚子绷紧,腿上的筋都出来了。他的脚趾抓着床垫。他的手在她臀上,抓得更紧。
叶莲娜吸得更快。她的头一起一伏,嘴里发出水声。她的阴部还在流水,滴在他的脸上。她的腰压得更低,阴唇贴着他的嘴。
那个男人忽然吼了一声,腰往上一顶,射了。射在她的嘴里。
她没有立刻吐出来。她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把阴茎从嘴里放出来。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白。她没有咽,也没有吐,只是停在那儿。她的舌头动了一下,像在尝。然后她抬起头,把嘴里的东西咽了。
主持人走过去。
“四分钟。”他说,“挑战失败。”
台下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声音。笑声、叹气声、拍桌声,混在一起。最后一个男人还躺在床垫上,胸口起伏着,阴茎软下去。他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胸口一起一伏。
叶莲娜站起来。她没有擦嘴,也没有擦身上。她站在床垫边,胸口起伏着。摄影机还在转,屏幕上的画面,正好对着她的脸。她的脸上还挂着东西,嘴角、下巴、乳尖上都是。她没有擦。
我看见她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股火,压不住的火。她看着台下,又像谁也没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她抓着床垫的边,抓了一下,又松开。她的胸口还在起伏,乳尖上的那点白,随着呼吸轻轻动。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赢了。可她没有满足。她的眼睛还在看,像在找什么。那火没有灭,反而更亮了一点。那不是表演的火。那火在她眼底,烧得很稳,像一直在那儿,只是平时被压着。现在压不住了。
主持人已经开始说话,台下响起掌声。掌声不大,零零散散的。像还没回过神来。叶莲娜转过身,朝后台走。她走得很慢,步子有点虚,身上的精液在灯下亮着。那些白,和她的皮肤,挨在一起。台下喊声里有她的名字,她没有回头。她走进侧幕,帘子在她身后合上。
主持人抬起手,朝台下按了按。
台下慢慢静了。刚才那点声音,像被人一下子按住了。他站在舞台边上,白色面具在灯下没有一点表情。他说话的时候,舞台上的灯还没有全暗,照着他的白面具。
“挑战游戏,到此结束。”他说。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零零散散的,像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回过神来。低头的低头,扶面具的扶面具。跟着是一阵笑声,比掌声还响。
“不过,”主持人顿了一下,“今天晚上的派对,现在正式开始。”
他说完,退到台边,把舞台让了出来。他退到幕布边上,站定了。他的手背在身后,像在等什么。他的白面具在暗里,像一块石头。舞台上的聚光灯灭了。
灯一下子暗了。
暗得并不彻底,只剩下轮廓。舞台上的金色床垫、银色的椅子、那几个人的影子,都沉进暗里。过了一会儿,一层粉红色的光从顶上落下来,慢慢铺开。那光不亮,像一层薄薄的雾,落在人的皮肤上,把每个人都照得软了一点。那些白色的皮肤,在粉光里泛着一点红。那光落在金色的床垫上,床垫像沉进了水里。只剩下那些粉红色的光,从顶上、从墙边、从卡座的缝隙里透出来。粉红色的光里,那些面具都变成了同一种颜色。分不清谁是谁。只有声音,还是清楚的。
台下开始动了。先是几只手,后来是整片卡座。隔着过道,两桌人已经换了位置。
先是靠右边那桌。一个男人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隔了两排的另一桌,跟那桌的男人说了句什么。那桌的男人笑了笑,把自己身边的女人拉起来,往这边推。两个女人隔着过道对看了一眼,谁也没说话,就换了位置。换过去的那个女人坐下来,那个男人把手搭在她腰上,她没有躲。那个女人坐下来以后,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才靠到男人身上。换过去的女人把腿叠起来,那个男人的手就搭在她膝盖上。那个男人低下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笑了一下。她的手抬起来,搭在那个男人的肩上。那个男人的手,顺着她的腰往下滑。她靠过去,把脸贴在他的肩上。
再往里,一个穿红睡衣的女人被两个男人夹在中间。她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另一个站在她面前。她的手扶着前面那个的腰,头往后仰,靠在后面那个的肩上。她的睡衣已经敞开了,乳房露在外面,随着动作轻轻晃。她的乳房被后面的男人握着,前面的男人低头去含她的乳尖。前面那个男人的手在她腿间,后面那个的手在她胸口。她的头往后仰,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音。前面那个男人的手快了一点,她的腰跟着抬起来。
隔着两排卡座,有个男人独自坐着。他的伴侣被另一个男人压在沙发上,裙子掀到腰上。他没有动,只端着酒杯,看着。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杯子里的酒一直没有喝。酒面上映着粉色的光。他的脸在面具后面,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的伴侣叫了一声,他的手动得快了一点。过了一会儿,他把杯子放下,手伸到自己腿间,慢慢地动。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沙发上的那两个人。他的呼吸很轻,像怕打扰他们。
更远处,几张卡座之间的隔断被推开了,几个人聚到中间。分不清谁和谁是一对。一个男人跪在沙发边上,脸埋在一个女人的腿间;那个女人仰着头,嘴里含着另一个男人的阴茎;另一个男人从后面压着她。三个人连在一起,像一组打不开的结。那个女人的嘴里含着,下面也含着。她的身体被两处一起用着,腰一耸一耸。一个男人的手从后面绕过去,按在女人的小腹上。旁边还坐着两个人,看着,手在自己身上。那组人动得很慢,像在熬时间。那个男人的手在她小腹上,慢慢地按。那个女人的叫声很高,压过了旁边的声音。旁边那两个人看得更近了,手也快了起来。
靠左边那桌,一个女人趴在沙发扶手上,裙子堆在腰上。她身后的男人扶着她的胯,动得很稳。她的脸埋在靠垫里,声音闷闷的,一声接一声。她身后的男人低着头,看着她的背。另一桌,两个男人交换了位置,谁也没有说话,像早就说好了。换过去的那个人,连杯子都没放下。粉红色的光照在那些缠在一起的身体上,像一层薄薄的糖。空气里有汗味、酒味、香水味,混在一起,热得发闷。呻吟声、喘息声、肉体撞在一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过来,分不清是从哪一桌传出来的。它们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很低的声音,压在耳朵上。粉红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把汗照得发亮。那些汗顺着背往下淌,在腰窝里停了一下。
我收回目光,转过头。
安娜正看着我。她的嘴唇有一点湿,是刚才喝酒留下的。她的眼睛在面具后面,很亮。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她想要的东西。她没有说话,先凑了过来。
她的嘴唇碰到我的时候,有一点凉。她吻得很慢,先是嘴唇,然后是舌尖。她的舌头探进来,慢慢地搅。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脸上,热的。我听见她呼吸的声音,就在我耳朵边上。她的手先搭在我的肩上,后来滑到我的胸口。她的手指隔着衬衫,按在我的胸口上,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她的手从我的胸口滑下去,停在腰上,又往下。
她的手从我的膝盖上滑下去,隔着裤子,按在我那处。她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我的阴茎一下子就硬了,顶着裤子,硬得发胀。她没有急着动,只用手掌压着,慢慢地磨。她隔着裤子,能摸到它的形状。她的喉咙动了一下。她的手没有松。
她离开我的嘴,声音很低:“老公,我也想要。”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睛看着我的嘴,没有看我的眼睛。她的嘴唇离我很近,气息打在我的嘴上。
我没有说话。我的手从她的腰上滑下去,摸到她的裙摆,伸了进去。裙子的料子很滑,我的手一进去,就贴上了她的大腿。她的腿很滑,皮肤上有一点汗。
她的腿很热。我的手顺着她的大腿往上,摸到那条内裤。内裤已经湿了一小块,贴着阴唇,隔着那层布,能摸到阴部的形状。我的手指压上去,慢慢地揉。她的腰跟着我的手,往前送了一点。她的内裤很薄,湿了以后,几乎就是一层水。她的身子动了一下,靠在我身上。她的呼吸打在我的脖子上。她的腿在我手边,慢慢地分开。她的内裤边缘勒得更紧。
她的手从我的裤腰探进去,隔着内裤,握住我的阴茎。她的手掌很热。她的手指很软,隔着布料,一下一下地收。她的拇指隔着布料,在马眼的位置上蹭了一下。我的腰绷了一下。
她的手动得更快了。她隔着裤子,握住我的阴茎,慢慢地撸。我的手指也隔着内裤,按着她的阴部,一下一下。她的内裤越来越湿,淫水把布浸透了,贴在肉上,什么都遮不住。我的指尖能摸到那道缝,缝里已经湿了,淫水沾在指头上。我的手指隔着内裤,找到了那颗小小的硬起,按了一下。她的腰立刻弹了一下。她的喉咙里漏出一声,很短。
她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她的声音被周围的呻吟盖住了。我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问她说什么。她没有重复,只把脸埋进我的脖子里,牙齿轻轻咬了一下。我的手往下压了一点,她的腿就夹得更紧。她没有躲,反而把腿分得更开。她的手没有停。我的手指也没有停。她的腿夹了一下,又松开。她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贴着我的胸口,一起一伏。她的裙子已经被我推到腰上,露出一截腿。她的裙摆堆在我手边,我的手腕被裙子盖住了。她的内裤边缘勒在胯上,我的手指顺着边缘往里探,指尖碰到小穴口,湿的。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周围的呻吟声,把一切都盖住了。她的面具歪了一点,露出一截下巴。她没有去扶。她的呼吸打在我的下巴上。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她的手又回到我腿上,隔着裤子,慢慢地摸。我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的身子就贴了上来。她的胸口压着我的胳膊,软软的。她的手也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走到我们高台边上。
是个侍者。他站在绳墙外面,弯了弯腰。他站得很规矩,眼睛没有往我们身上多看。侍者的声音不大,可在这个高台上,听得很清楚。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他说。
安娜的手停住了。我的手也停住了。她的手还按在那儿,没有拿开。她像是没听见侍者的话。她的手指还在动。
“你们的朋友,邀请两位去vip室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那个侍者。他的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表情。他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像在念一句话。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我们中间的地板。
“哪位朋友?”我问。
他没有回答,只朝后台的方向抬了抬手。那只手的方向,是后台。后台的门帘垂着,一动不动。门帘后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点光,从帘子底下漏出来。
安娜从我怀里坐起来,理了理裙摆。她的脸还是红的,呼吸还没有平。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她的嘴唇上还留着我的口水,亮亮的。她伸舌头舔了一下。安娜的手从我的裤子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上有一点湿。她低头看了一眼,把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她的裙子湿了一小块。
我站起来。裤子里那处还硬着,顶着,走路都碍事。我把阴茎往里按了按,才勉强走得稳。安娜走在我前面,脚步也有点乱。她走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侍者转身,在前面带路。他又说了一遍:“两位,请。”
我跟在后面。粉红色的光落在我们身上,落在那些缠在一起的身体上。我跟在安娜后面,往那扇门走。那扇门在走廊尽头,门缝里透出一点光。身后,粉红色的光里,那些声音还在继续。门帘掀开,里面的光比外面亮。我走进去,身后的声音被门隔断了。门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还有安娜的。那扇门在我们身后合上。
(第三视角)
上海的夜里,清吧里放着一首很慢的爵士。
清吧在一条弄堂的尽头,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盏很小的灯。里面的桌子不多,坐满了大半。音乐放得很轻,像怕吵着谁。清吧里没有几个人说话,大家都在听音乐。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响,隔着玻璃,只剩一点模糊的影子。
高雅婷坐在靠窗的位置。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质衬衫,头发披着,妆很淡。她的桃花眼在灯下,眼尾有一点红,像是有点累。她今天没有穿制服,也没有盘发。面前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王诗韵坐在她对面,黑发扎在脑后,身上没有一件首饰。她面前是一杯苏打水,杯子里没有酒。她喝得很慢,一杯水喝了半天,还是那半杯。她今晚没打算喝多。
“上次那个事,谢了。”高雅婷说。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王诗韵,看着杯子。
“哪个事?”
“就那个,偷拍的。”高雅婷用指尖碰了一下杯壁,“那个富二代客人。”
王诗韵想了一下,才点头。“哦,他。”她的语气很淡,像想起一件早就处理完的小事。她把杯子端起来,喝了一口水。
“听说送进去了?”
“送进去了。”王诗韵说,“判了多久,我没问。他不只拍你一个。圈子里,这种事不少。他运气不好,正好赶上。”她说着,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这种人,留着也是麻烦。”她说完,把杯子放下,杯底在桌上磕了一声。
她说得很平,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高雅婷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窗外的车灯从她脸上扫过去,又没了。高雅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偷拍了不少。”王诗韵说,“不只是你。有人找上门来,我就顺手处理了。”她说“处理”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
“顺手。”高雅婷重复了一遍,笑了一下,“你这一顺手,把他送进去了。”
“他不该偷拍。”王诗韵说,“拍了,就得认。”她说完,靠回椅背上。
“那条线路的经纪人,钱赔给你了没有?”王诗韵问。
“赔了。”高雅婷说,“前两天到的。数目不小。”
“那就行。”王诗韵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从包里拿出烟盒,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她的手指在烟盒上按了一下。
“不过我应该不会在和那个人合作了”高雅婷说,“钱赔了,话也说清楚了。”
“那就好。”王诗韵说,“你那条线,本来就该换个人合作。”高雅婷没有接话。
高雅婷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盒子是黑色的,上面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带。盒子不大,方方正正的。高雅婷把它往前推了推。丝带在灯下,白得很干净。
“这个,给你。”
王诗韵看了一眼。“香奈儿。”她没有打开,只把盒子翻过来看了一眼底下的字。她的指尖在盒子上停了一下。
“嗯。”高雅婷说,“不是什么大东西。就是个心意。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总得表示一下。”她的声音低了一点。
王诗韵没有推。她把盒子拿过去,放在自己手边。“下次别买这些。”她说,“有事说一声就行。”她把盒子放到包里。
“都是姐妹。”她说,“这种事,谁都会碰到。出了事,肯定帮。”
高雅婷笑了一下,那笑很浅,到了嘴角就停住了。她没有再往下说。王诗韵也没有接。
高雅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已经很淡了,冰化成了水。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口上停了一下。她看着杯子里的水,看了一会儿。
两人喝了一会儿,说了些别的。音乐换了一首,慢的,低音很沉。隔壁桌的人在低声说话,听不清说什么,只听见一点笑声。那笑声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来的。王诗韵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画了一下,又停住。她像是想说什么,又没说。她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她像是有点走神。
王诗韵的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清楚。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像一根线,刚拉起来就断了。她把手机拿近了一点。
“王冰冰在莫斯科,倒是开心。”她说。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她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她把手机转过来,递给高雅婷。
“这洋妞,长得真不错。”
高雅婷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王冰冰站在一盏金色的灯下面,旁边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很高,金发,戴着一张半脸的假面,象牙白的,边上有一圈暗金的花纹。她看着镜头,眼睛是浅蓝灰的。照片的背景是一片金色的灯,还有半张看不清的脸。王冰冰靠在那个女人旁边,笑得很开。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裙子,肩上披着一块披肩。她的头发比上次长了一点。
高雅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照片被放大了。那个女人的脸,更清楚了。那张脸,她不会认错。
“叶莲娜。”她说。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两个字,咬得很重。
“这个婊子。”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牙关是咬着的。她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
王诗韵看着她。“你认识?”
高雅婷没有立刻答。她把手机推回去,手指有点抖。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
王诗韵接过手机,按灭了,放在桌上。她没有追问,只看着高雅婷。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你跟她有仇?”
“有。”高雅婷说,“很大的仇。”她说“很大”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
清吧里的音乐还在放。那杯威士忌里的冰,已经全化了。高雅婷看着窗外。弄堂里那盏小灯,还亮着。玻璃上映着她的脸,也映着那盏小灯。她没有再说话。王诗韵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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