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回过头来,怔怔的看着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讥笑一声:“既然选择自杀,跳楼不是更快,为什么偏偏选择容易被发现的割手腕?”
她张了张嘴,哆嗦着嘴唇,浑身都在颤抖,大概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绝情的话。
我俯下身来,冷冷的看着她:“沈轻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玩什么花样,你以为靠自杀就能在我这里换取一点怜悯?”
“我没有……”她的声音脆弱的几乎听不见:“我真的想死……”
“想死?好,我成全你。”
她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伸手把她右手背上那根针头拔了,她疼得“嘶”了一声,血珠从针眼冒出来,顺着白皙的手背往下淌。
下一秒,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病床上拽了下来,她光着脚,踉跄了一下,半个身子差点栽倒,被我拽着就往窗户那边拖。
病房里传来椅子被绊倒的声响,点滴瓶晃了晃,输液管凌乱的搭在地上。
她光着脚,被我一路上拽到窗前。
我推开窗,揪着她病号服的领口,把她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她整个人悬在窗台上,只有下半身还靠我拽着。
“这里是七楼。”我的声音很冷,“跳下去,我保证你死得了。”
她没有挣扎,就那样悬在窗台外,身体颤了颤,然后不动了,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发抖,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没有反抗,求饶,甚至没有抓住窗框。
她就那样放弃了一切挣扎,把命交在我手里。
这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想死。
然而并没有得到我的可怜,看着她视死如归的模样,我咬牙怒声道:“沈轻雪,你当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我揪住她的领口,拽着她的上半身。
“你以为留下你妹妹这个后手,就能让我放过沈家?你这个贱人,你太小看我顾清风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我实话告诉你,秦风拍的那些视频,老子都看过。”
她满脸的绝望,眼中带着祈求,那是求死的祈求。
我冷笑一声,继续数落她的罪行。
“你这个贱人,居然在我们的婚床上带着他胡搞,那可是我们相爱的地方,上面还挂着我们的结婚照,你他妈到底怎么想的。”
“在公司厕所那次,你很清楚我就在门外,但你这个贱人下一次居然还敢在别墅里,一门之隔,当着我的面,被别人那样干,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是泥涅的?”
“就算你他妈被下药了,控制不住,彭城那么多酒店你不去,你他妈一次又一次在我眼皮底下,你把老子当什么了?”
“你永远不知道,你的这些行为对一个男人来说,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你以为自杀就能平息我的怒火?天真!”
“呜呜……”她终于崩溃了,整个人浑身颤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断断续续的,“别说了……求你了……让我死……”
我松开她的领口,她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我拽了拽领带,冷声道:“想死是吧,好,我给你这个机会。”
我伸出两根手指:“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待会我走出病房,你就从这里跳下去,在我出医院门之前,你必须死在我面前。”
“你死后,我和你妹妹也完了,面对逼死她姐的男人,你说她是该恨还是该爱呢?你猜她下半生会不会永远活在爱而不得的痛苦之中。”
“你死后,沈家将代替你承担我的怒火,我会让沈家在彭城彻底消失,苏大海,我会想办法送进监狱,沈念我会让她去夜场接客。她俩的余生会代替你偿还所有的对我的伤害。”
“你知道的,我有这个能力,顾家也有这个能力。”
“第二,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不管你有没有恢复,滚出这个医院,然后来找我。把烂摊子收拾干净,把离婚协议签了,我们彻底划清界限。”
说完,我没在看她,转身出了病房,只留下她在原地怔怔的发呆。
我知道他会怎么选。
出了病房,走廊里空无一人,深吸一口气,也没有去找沈清秋和沈念,独自一人出了医院。
.......
二层小楼,客厅内。
顾南枝缓缓合上笔记本,那张绝美的鹅蛋脸上覆着一层寒霜,凤眸冷冽如刀锋。
“这些视频,清风知道多少?”
秦岚摇了摇头,轻声道:“审问的时候他提到过,应该知道一些,还有微信群之类的,具体的不知道。”
顾南枝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满脸痛苦:“岚姐,我该怎么办,沈家完了,我也完了。”
秦岚闻言有些不解,沈家完了,她可以预料到,毕竟从小看着那个男人长大,她很清楚顾清风是什么性格,但是顾南枝完了,从何说起?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顾南枝叹息一声,苦笑一声,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觉得经历这种事,以后的他还能轻易接受别的女人吗?”
“这对他造成的伤害太大了,在他没有走出心理创伤之前,我们的关系会再次回到原点。”
秦岚有些无语,都这时候了,你还想脱裤子那点破事。
顾南枝没有理会她,对她来说,任何事都不如和他的清风脱掉裤子躺在被窝里重要,如果没有这档子事,她有信心,下次只要自己打扮的性感一点,然后喝点小酒,顺势就能躺在他的怀里,快乐的一起滚床单。
顾南枝转过身去,沉默良久,才重新转过身来,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冲秦岚招了招手。
后者一脸疑惑的走到近前,顾南枝附身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秦岚越听越惊讶,最后震惊的张大嘴巴,待她说完,秦岚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小姐:“顾南枝,你疯了,你要毁了他吗?”
顾南枝凤眸冷冽,眼神带着决绝:“就是要毁了他,不破不立,他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相信身边的人。”
“沈轻雪瞒着他这么久,他都没有察觉到一点异常,就是因为他把生活和商场分的太清了,对人性的认知太天真了,我必须要毁了他,让他经历一次全面崩塌,然后重新建立认知。”
“人心险恶,尔虞我诈,从来不是只在商场,他的感情太顺了,他的人生也太顺了,如果是以前,我不介意就这样保护他顺顺利利一辈子。”
“但现在不行了,奇点商业版图越来越大,也许未来他会遇到更加险恶的商业对手,我已经保护不了他了。顾家也保护不了他了。”
秦岚疯狂的摇了摇头:“那你这样做的意义在哪?”
“张家不比其他家族,现在的清风早就被愤怒和仇恨蒙蔽了双眼,我怕他采取极端的手段,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她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
“我必须让他冷静下来,人只有在失去一些东西,在得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心理才会平衡,才会逐渐冷静下来。”
说道这里,顾南枝嘴角勾起一抹优美的弧度:“让他顷刻间坠入地狱,再亲手将他拉回天堂,这个过程中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会冲淡沈轻雪给他造成的伤害,然后用冷静的心态去面对张家。”
“也只有这样,沈家才有一线生机。”
她顿了顿,最后加了一句:“而且我也不想等了。”
秦岚瞪着她:“我看最后一句才是真的吧。”
被她戳破心事,顾南枝也不介意,秦岚有些无奈,又问道:“你想保沈家?”
顾南枝苦笑一声,摇了摇头:“不是我想保沈家,而是沈家和顾家,早已是一体两面,唇亡齿寒!沈家离不开顾家的支持,顾家,同样需要沈家这个可靠的盟友!”
“还有,张家利用算计沈轻雪是为了什么?无非就两个目的,要么控制拉拢沈家一起对付顾家,要么让顾沈两家决裂。”
“一旦沈家被毁,岂不正称了张家的意?”
顿了顿,她继续解释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在彭城,顾家需要盟友,一个可靠的盟友,而沈家就是最好也是最忠诚的盟友,我不知道张家想利用沈轻雪做什么,但我敢肯定,就算清风最后没有发现,张家也一定会失败。”
秦岚不解:“为什么?”
“因为沈家从不是一个人说了算,沈轻雪垮了,还有沈清秋,沈清秋垮了,还有沈念,只要沈家还有姓沈的人在掌舵,就不会背叛顾家。”
秦岚还是不解,像个好奇宝宝:“为什么?”
“因为沈家有一个苏大海。”顾南枝点出关键。
“苏大海?”
顾南枝点了点头:“苏大海这个人商业能力太强了,偏偏他还不姓沈,只是个上门女婿,沈念那个笨蛋只知道美容逛街,没有一点商业天赋。”
“沈家老爷子生前就看透了这点,为了防止鸟占鹊巢,沈家易主,所以他把整个沈家都寄托在顾家,只要沈念掌握着沈家大部分的股份财产,又有顾家做靠山,苏大海便不敢轻举妄动,永远只是个高级打工仔。”
“而反过来,”顾南枝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顾家若想吞并沈家,苏大海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制衡!沈念虽然笨,但这点利害关系还是看得清的!所以她绝不敢背叛顾家!一旦失去顾家这个靠山,以她对生意场的无知,苏大海若生出异心,沈家顷刻间便会易主!”
秦岚睁大了美眸,没想到里面还有这样一层道道,怪不得自己小姐和沈念关系这么好,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嫁了过来,另外一个也处于白送,那女人一点都不担心。
想了想,秦岚还是觉得太离谱,“没必要非这样吧,你就不能主动点吗,效果不是一样的嘛。”
顾南枝摇了摇头:“那不行,这个小混蛋从出事到现在都不肯来见我,我怎么主动,而且你别忘了。”
她眼神微黯,“老爷子说过,不准我动他。”
秦岚有些无语了:“那你还动。”
顾南枝轻哼一声,带着一丝狡黠:“所以,我让他主动,这可不怨我。”
“这.....”秦岚一时无语,这不是玩文字游戏吗?
顾南枝叹了一口气,幽幽道:“其实,老爷子如果真怕我动他,大可以让我承诺的时候保证就可以,我到现在才明白他的用心。”
秦岚想了想还真是,当年顾南枝有严重的恋子癖,从来没把顾清风当成自己的孩子,而是当成自己的男人来养。
那时候顾老爷子就发现了不对劲,临死前让顾南枝保证,不准小姐主动,现在想想,老爷子终归心软,还是留了一线生机,不准小姐主动,那反过来不就是让顾清风主动嘛。
“如果.....如果他没有那样做。那这计划不就是个笑话?还有,如果在坠入地狱的过程中彻底碎掉了怎么办?”秦岚还是有些担心。
顾南枝微微沉默,白皙的玉指不自觉的攥紧了一下。
下一刻,她又坚定的摇了摇头:“他是我的儿子,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还记得小时候他珍藏的那套变形金刚,最后被清秋那丫头偷偷拿出来玩耍,最后弄坏了吗?”
秦岚点了点头:“从那以后从那以后,他再也不珍惜那些玩具了,玩过就随意丢在一边。”
顾南枝凤眸微眯,闪烁着洞察人心的光芒:“当一个人发现他守护的东西不在纯洁了,他会从守护者变成消费它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我不主动一点的另外一个原因,现在的他,正处于一个拒绝所有感情的状态里。”
“我主动了,他不一定会接受,那样的话,对他来说算什么?他会想:你在设施我?我感情受伤了,自己的老妈用身体补偿我?”
“只有让他处于愤怒,崩溃的状态,才会突破他心里的那道屏障,然后毫无顾忌的做自己以前想做的事。”
秦岚怔了怔,良久才问道:“你觉得这种拙劣的计量能骗过他?”
顾南枝露出一抹自信:“以前或许不可能,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的理智还剩下多少?那点可怜的理智面对别的事情还能发挥点作用,但是一旦关于我的事,便会瞬间崩塌,不会再有思考的时间。”
秦岚张了张嘴,一时无言,最后有些担心的问道:“如果他那样做了,你能承受的住吗,这不不比喝醉那次。”
顾南枝叹息一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秦岚:“......”
“要不,我来入地狱。”秦岚又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南枝鄙夷的看了她一眼:“想屁吃呢,你都白给多少次了。”
秦岚:“.......”
秦岚还是有些不放心:“我感觉你扛不住。”
顾南枝:“.......”
“抗的住。”
“去吧,准备去吧。”顾南枝挥了挥手。
秦岚欲言又止,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了。
门在身后关上。客厅里只剩下顾南枝一个人。
窗外的风从竹林间穿过来,吹得窗帘轻轻动了一下。她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台合上的笔记本上,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才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暮色正从远处的地平线上涌过来,把院子里的茶花染成一层暗金色。
她站在那里,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我等了二十年,最后却设计让你以最痛苦的方式向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