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既然都要当狗,为什么不做我的狗?”
16:15,7号楼。
走回四楼的每一步,我都觉得脚下像是灌了铅。
推开413的门,那股浓郁到有些刺鼻的香薰味扑面而来,我刚才为了掩盖倒得太多了,多种气味在空气中厮杀、纠缠,形成了一种让人头晕目眩的甜腻怪味,用喧嚣的甜腻勉强遮住那些藏不住的杂乱与颓败。
宿舍里很安静。
窗帘已经被重新拉开了,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地照在地板上,那个刚才还跪着人、滴落着精液的地方,现在看起来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馨桐坐在她自己的书桌前,她换了一套衣服,那件沾满了污浊的白色羊绒毛衣已经躺在了楼下的垃圾桶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灰色连帽卫衣和一条宽松的居家棉裤。
她背对着我,头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洇湿了卫衣的后背。
她手里拿着那本《宏观经济学》,书页摊开着,姿势很端正,像是在极其认真地复习。
但我一眼就看出来,她在发呆,她的视线根本就不在书上。
听到我进来的声音,她的肩膀极其细微地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我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刚才在浴室里,我用最冷酷的话推开了她,把我们之间刚刚萌芽的那点暧昧连根拔起。现在,我们又变回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也好,这就是我想要的。
哪怕心里的某个角落痛得像是在滴血,我也必须维持这副冷硬的面具。
“……呼。”我长出了一口气,当做无事发生一样,甚至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径直走到自己的书桌前。
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
这一系列动作我做得行云流水,机械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屏幕亮起,蓝光打在我脸上。
我打开浏览器,漫无目的地滚动着鼠标滚轮,视线落在那些花花绿绿的新闻标题上,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我的余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左侧。
苏馨桐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
我们就像两个处在同一空间却分属不同维度的幽灵,中间隔着的那道无形的墙,比刚才浴室的门还要厚重。
这种死寂持续了大概半个小时。
我的手指在鼠标上无意识地点击着,发出“咔哒、咔哒”的空洞声响。
苏馨桐一直没动,她就像一尊石膏像,维持着那个看书的姿势,但我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悲伤像雾气一样从她身上弥漫开来,填满了整个房间。
每一秒钟,那股甜腻怪异的香气都在提醒我刚才发生的一切。
我仿佛还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贴在我背上的触感,还能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还有她最后那个绝望的、带着哭腔的拥抱。
我甚至不敢侧头去看她一眼。
我怕一旦看过去,我那层好不容易伪装出来的冷漠外壳就会瞬间碎裂。
我是个懦夫,我用伤人的话把她推开,以此来保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现在又在这里假装若无其事。
渣男。
我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时间在这个尴尬的沉默中变得粘稠而漫长。
……
16:47,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深沉的靴子声。
“哒、哒、哒。”这声音我太熟悉了。
顾长歌回来了。
“滴——咔哒。”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像是一声惊雷,我和苏馨桐同时僵住了。
门被推开,一阵带着室外凉意的风灌了进来,吹散了些许屋内的甜腻。
顾长歌回来了。
她穿着那件黑色的长风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羊绒围巾,手里拿着一叠文件,脚下的切尔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她一进门,那股属于她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在门口,鼻翼微微动了动。
我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味道!
这屋里的味道还是太奇怪了!我感觉头皮发麻,手心瞬间冒汗。
果然,顾长歌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迅速扫视了一圈宿舍,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和探究。
“怎么这么香?”她冷冷地开口,一边换鞋一边说道:“这是谁把香水打翻了?这味道……呛得人头疼。”
我坐在电脑前,背脊瞬间渗出一层冷汗,手指僵硬地停在键盘上,不敢回头,假装沉迷于电脑屏幕。
顾长歌换好鞋,走进屋里,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喂,怎么回事?”
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探照灯锁定的越狱犯。
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转过身,装作刚发现她回来的样子,努力挤出一个自然的表情:“啊……顾主席,你回来了……我刚才不小心把香薰打翻了……”
顾长歌没有理会我的解释,她死死地盯着我的脸,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不会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吧……
不过下一秒,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顾长歌看着我,那张总是冷艳高傲、处变不惊的脸上,竟然又微妙的……红了一下。
不是那种羞涩的红,而是一种混杂着尴尬、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怒的红晕,从她的耳根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堪入目的画面,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迅速移开了视线,根本不敢跟我对视。
“……哼。”她狠狠地瞪了我一下,那眼神里包含着一种“你这个变态”、“恶心”、“以后离我远点”的复杂情绪。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在想刚才的视频电话。
在她眼里,我现在就是一个刚刚在宿舍里因为撸管撸到腿抽筋、还差点射在屏幕上的猥琐男。
她一看到我这张脸,脑子里浮现的恐怕就是我在桌子底下那副满脸通红、表情扭曲、欲仙欲死的样子,-于顾长歌而言,这是极致的精神污染。
但……太好了!
我内心狂喜,这恰恰是我最好的掩护!她越是觉得我恶心,越是觉得我是个只会对着空气发情的屌丝,她就越不会往苏馨桐身上去联想!
毕竟,谁会相信高高在上的苏校花,会跟一个大白天在女生宿舍撸管的猥琐男搞在一起?
顾长歌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快步走过我的位置,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径直走到了苏馨桐的桌边。
“馨桐。”她的声音瞬间柔和了几分,带着一种大姐姐特有的关切:“怎么没回我消息?系里的李老师找你找不到,都打到我这儿来了。”
我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这是最关键的一环。苏馨桐能不能扛住?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吗?她的声音还会抖吗?
只见苏馨桐慢慢地转过身,她放下书,那张脸完全暴露在顾长歌的视线里。
我偷偷用余光瞥过去,她的眼睛确实还有点红,眼眶微肿,但看起来不像是刚哭过那种崩溃的样子,反而透着一种病态的疲惫和慵懒。
“顾姐……”苏馨桐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虚弱极了:“对不起……我……我在图书馆不小心睡过头了。”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微蹙,一副很难受的样子:“我早上在图书馆突然觉得头晕,可能有点低烧,就吃了片药睡了……手机静音放在包里,没听见。”
完美的借口!我瞬间被她的演技折服了。
这女人,果真可怕……
那之前,她的那些反应,也是演的吗……
顾长歌果然没生疑,她脸上的担忧一目了然,伸出手,自然地探向苏馨桐的额头。
苏馨桐没有躲,任由顾长歌微凉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
“是有点热。”顾长歌眉头皱得更紧了:“脸也这么红……我看你头发还湿着,是不是刚才洗澡了?发烧就别洗澡了,容易着凉。”
一听到“洗澡”二字,我的心跳便漏了半拍。
“嗯……可能吧。”苏馨桐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乖巧得像只生病的小猫:“刚才出了好多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就起来冲了个澡。洗完觉得好多了。”
顾长歌松了口气:“吃退烧药出汗正常,你赶紧把头发吹干,别着凉了。李老师那边等会我帮你回,就说你病了,明天再去。”
“谢谢顾姐……”苏馨桐露出一个虚弱又感激的微笑。
顾长歌叹了口气,从桌上拿过自己的保温杯:“多喝点热水。晚上想吃什么?我帮你带点清淡的。”
“粥就好……”看着她们俩一来一回的对话,看着顾长歌对苏馨桐无微不至的关怀,我坐在旁边,心里那种荒谬感简直要突破天际。
顾长歌啊顾长歌,你知不知道,你眼前这个“生病的小可怜”,就在不久前,还在我的桌子底下吞吐着我的阴茎?
甚至还在浴室里抱着我求我不要抛弃她?
她脸上那种你认为是发烧而泛起的潮红,其实是因为高潮后的余韵未消啊!
我看着这一幕,那种作为“知情者”和“共犯”的隐秘快感,竟然压过了恐惧,在心底滋生出一丝扭曲的优越感……
过了一会,走廊里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不似顾长歌舒缓,节奏急促、脆利落,满是风风火火的气势。
还没等门开,那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就已经传了进来:“累死老娘了!这破排练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砰!”门被推开,林语盈像一阵龙卷风一样卷了进来。
她穿着紧身的练功衣,外面披着一件亮粉色的羽绒服,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巨大舞鞋包。
一进门,她就把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
“哎哟我的腰……哎哟我的腿……”她一边叫唤着,一边开始脱那件羽绒服。
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像只警觉的猫一样,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嗯?”她皱起眉头,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狐疑地扫视着宿舍:“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我才放下不久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林语盈和顾长歌不一样,顾长歌虽然多疑,但她是足够理性的,她会去分析,而林语盈……她就是个疯子,思考完全没有逻辑,偏偏她的直觉又准得可怕。
“我不小心碰倒了香薰。”我抢先开口,试图掌握主动权,声音尽量保持平稳:“刚才……拿东西时不小心碰倒了。”
“拿东西?”林语盈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香薰我记得不是只有馨桐桌子上放的有吗?”
“我……我借了她书看,刚才放回去时不小心碰到了。”还好反应快,这谎圆得简直天衣无缝。
“是的。”苏馨桐小声回应:“当时……的确是不小心碰倒了……”
“真是不小心,那么大味……”林语盈小声嘀咕道,她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在屋子里踱步。
她走到苏馨桐身边,看见苏馨桐湿漉漉的头发和红扑扑的脸,愣了一下:“哟,馨桐这是怎么了?脸红成这样?思春了?”
我手心全是汗。
“馨桐发烧了。”顾长歌在旁边冷冷地插话,像伸手拦了一下林语盈:“别在那阴阳怪气的,让她休息会儿。”
“切,娇气。”林语盈翻了个白眼,但也没再继续针对苏馨桐,看得出来她现在心情很不好。
她转过身,目光在宿舍里游移,最后,落在了我这边,她的眼神微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走到我身边,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装作在研究一篇枯燥的文献,实则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啪。”一只手突然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扭过头,只见林语盈正弯着腰,脸凑得离我很近,那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看着我。
“这么紧张干嘛?”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意:“我又不会吃了你。”
难说!
她身上那股浓郁的水蜜桃味混杂着练舞后的汗味,直冲我的鼻腔。
这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和侵略性的味道,和苏馨桐那种清冷的玫瑰香截然不同。
“没……没紧张。”我往旁缩了缩,试图拉开距离。
林语盈却不依不饶,她更加凑近了一点,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边。
“喂。”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明天上午……别忘了。”
我的呼吸一滞。
那是她之前拿U盘勒索我的事,去舞蹈教室当苦力。
“记……记得,但是不是后天周日吗……”我艰难地点头。
“我只说了周末哦,可没说周日,周末可是有两天。”林语盈轻笑一声,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要是敢迟到,或者是敢偷懒……哼哼,你知道后果。”
她指的是我U盘里的东西。
“那个U盘……”我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里面内容……你没给别人说吧?”
“暂时没有。”林语盈眨了眨眼,眼神里全是狡黠:“看你表现咯,表现得好,这事就一笔带过。表现不好嘛……没准明天就能在学校论坛置顶帖里看见了~。”
这个恶魔!我心里暗骂,却只能赔着笑脸:“一定好好表现,一定……”
那边的顾长歌看见我们俩凑得这么近,眉头又皱了起来。
“林语盈,你在干什么?”顾长歌的声音冷冷传过来:“别欺负他。”
虽然她刚才还在嫌弃我恶心,但在这种“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习惯性地维持秩序。
“谁欺负他了?”林语盈直起腰,一脸无辜地摊手:“我就是在跟他交流一下……一些‘影视鉴赏’问题。”
她特意在“影视鉴赏”四个字上加了重音,还冲我挤了挤眼。
这小妮子!分明是故意打趣我!
“没事,没事。”我也赶紧打圆场:“就是……聊两句。”
顾长歌狐疑地看了我们一眼,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深究。她转过头,装备去给苏馨桐再倒点水。
林语盈耸了耸肩,转身准备回自己的座位。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然后,她缓慢的回过头。
那双原本带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疑惑,还有一丝……警觉,难道她发现了什么了吗?
“有什么问题吗?”顾长歌的声音从苏馨桐那边传来,她刚倒完水,正把水杯递给苏馨桐,看到林语盈那诡异的停顿,不由得问了一句。
林语盈没立刻回答。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顾长歌,她的鼻子微微一动,像是在捕捉空气中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极其微妙的线索。
然后,她的视线慢慢下移,最后死死钉在了我的后背,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钉在了我的脖子和肩膀处。
那里,正是我刚才在浴室里,被苏馨桐紧紧抱住的地方,完蛋,她刚才凑到我耳边时,肯定是闻到了点什么!
虽然我已经洗过澡了,虽然我换了衣服,虽然屋里有浓郁的香薰气味在混淆视听,但是,那种昂贵的、独属于苏馨桐的玫瑰沐浴露香味,那种经过体温发酵后、仿佛刻进了皮肤纹理里的幽香,依然顽强地残留在那里。
而且,那个高度,那个位置……如果是头发蹭上去的,那就意味着……刚才有人从背后抱过我。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着肋骨,发出“咚咚咚”的巨响。
她发现了?她闻出来了?那味道虽淡,可她们朝夕相处了两年多,苏馨桐那身上独有的馨香,对她而言早已刻进骨子里了,她怎么可能认错!
我的手死死抓着鼠标,指节泛白,掌心里全是汗。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借口都在这一刻显得苍白无力。
那一刻,我几乎以为她要喊出来了,?只要她说一句:“你怎么跟苏馨桐一个味儿?”
那就全完了,之前刚编织的那个完美谎言,会在这一句话面前土崩瓦解。
“林语盈?”顾长歌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你杵那儿干什么?当门神呢?”
这一声打破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凝视,林语盈的身体微微一颤,像是从某种深思中回过神来。
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依然盯着我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慢慢地转过头,视线从我脖子上移开,扫过我僵硬的侧脸,最后落在了那边正虚弱地靠在椅背上的苏馨桐身上。
她的眼神变得非常复杂,有疑惑,有震惊,甚至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深沉。
我这时甚至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疯狂构思新的谎言:我偷用了苏馨桐的沐浴露?我不小心撞到她了?
“怎么了?”顾长歌见她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手里拿着保温杯走了过来:“有什么问题吗?”
林语盈的目光在苏馨桐和我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她的嘴角勾起那个我熟悉的、带着点恶劣意味的弧度,但这次,那笑容里没有平时的张扬。
“没事没事。”她耸了耸肩,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就是觉得这屋子味道太冲了,闻着有点晕。”
她转过身,没再看苏馨桐跟顾长歌一眼,径直走回了自己的书桌前,一屁股坐下,开始乒乒乓乓地收拾她的化妆包。
“那就开窗通风。”顾长歌没好气地说了句,也没再追问。
我像是一条被扔回水里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刚才那一眼,像是要把我的灵魂都看穿。
她应该知道了,或者说,她猜到了什么。
但她没有说穿。为什么?是想留着当把柄?还是觉得现在揭穿不好玩?还是……她在等别的什么?
不管是哪种,都让我感到一种更加深层的恐惧。我的手心在裤子上蹭了蹭,全是冷汗。
“馨桐,你先上床躺着吧。”顾长歌的声音打破了我的胡思乱想。她爬上苏馨桐床,帮她把被子铺好:“发烧了就别坐着了,容易头晕。”
“嗯……谢谢顾姐。”苏馨桐乖巧地点点头,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她确实有些腿软,扶着桌子缓了一会儿,才慢慢爬上梯子。
在那一瞬间,随着她的动作,那股被掩盖在衣服下的玫瑰香气,随着她的动作又散发出来了一点。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林语盈,?果然,她卸妆的手顿了半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哼着不知名的小曲,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而苏馨桐也注意到了我的小动作,爬梯子的脚步顿了顿,一道微凉的视线落在我后背,我心头一紧,急忙转回头,死死盯着电脑屏幕,假装那里有什么世界未解之谜。
她轻轻叹了口气,而后缓缓爬上了床。
顾长歌真的很照顾她,帮她掖好被角,又试了试额头的温度,才放心地下来。
“我去食堂给你打点粥。”顾长歌拿起钱包和钥匙:?“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
“帮我带份减脂餐!不要沙拉酱!”林语盈头也不回地喊道。
“你自己没长腿?”顾长歌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记下了:“那家轻食店今天关门,给你带二楼那家水煮菜。”
“行行行,只要油不大就行。”
顾长歌又看向我,眼神依然带着那种没消散的嫌弃:“你呢?”
我赶紧摇头:“不、不用了……我不饿。”
开玩笑,我现在哪还有心情吃饭?我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你。”顾长歌冷淡地丢下两个字,一边穿鞋一边交代:“语盈,你在宿舍看着点馨桐,要是她有什么不舒服立刻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顾妈。”林语盈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顾长歌瞪了她背影一眼,然后打开门,临走前,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这边。
我当时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目光。
如果我回头,我就会发现,顾长歌的眼神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厌恶,反而带着一丝……极深的探究和疑惑。
“咔哒。”门关上了,宿舍里只剩下三个人。
我扭头环顾四周。
苏馨桐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似乎是真的睡着了,或者是装睡。
林语盈坐在我对面,背对着我,但我能从她面前的化妆镜里,看见那一双正通过镜面反射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冷汗直流。
那种眼神,像是一只猫在盯着一只被玩弄得半死的耗子,充满了戏谑、贪婪,还有一丝即将开始狩猎的兴奋。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在这个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拿起来一看,是微信消息。
而发信人是……林语盈。
【明早八点,艺术楼。别迟到哦,我的好舍友~】
【既然都敢背着顾主席偷吃,那帮我干点活应该更有力气吧?你说呢?】
我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她果然猜到了!她不仅看见了外套上的痕迹,她甚至可能猜到了更多!
我抬头看向镜子里的林语盈,四目相对,她对着我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伸出那根涂着鲜红指甲油的食指,在嘴唇上轻轻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这一整晚,宿舍里的气氛都怪异到了极点。
顾长歌回来后一直忙着照顾“生病”的苏馨桐,根本没空搭理我。而后者则是一直缩在被子里捂着,连饭都是顾长歌端到床上喂的。
而林语盈……她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哼着歌敷着面膜做自己的事,时不时用那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瞟我一眼,看得我如坐针毡,等她们洗漱完毕,我悄悄溜进浴室,仔仔细细搓洗了一遍又一遍,沐浴露足足用了三次,只想把身上的味道彻底洗去。
刚洗完澡踏出浴室门,便与顾长歌撞个正着,她的目光正落在我的内裤上。
但这次她没像昨天那样直接上手,见我出来,只淡淡扫了我一眼,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我快步爬上我的床铺,瘫倒在上面,脑子里一片空白,今天的种种经历早已超出我的认知边界,我甚至恍惚觉得,这一切不过是场荒诞的梦。
这般思索着,意识渐渐模糊,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中午12:15,艺术楼,329排练室门口。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手里拎着两份打包盒,塑料袋勒得手心生疼,这是我和林语盈的午饭。
这一上午简直是地狱难度的体能训练。
艺术楼的电梯坏了,林语盈和她们系的那几个女生,把那些死沉死沉的音响、灯光架、还有不知名的大型道具,全部交给了我这个“唯一”的劳动力。
“哎呀,辛苦啦~”
“这个也要搬上去哦,小心点别磕着~”
那些女生嘴上说得甜,实际上把我当牲口使。
我像个搬运工一样在楼梯间爬上爬下,汗水把后背都湿透了,而林语盈呢?
她全程没怎么动手,就站在一边指挥,偶尔递给我一瓶水,还要附带一个似笑非笑的眼神,仿佛在欣赏我狼狈的样子。
更要命的是那些八卦。
“哎,语盈,这就是你那个传说中的室友?”一个女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好奇:“长得还行啊,挺壮实的。”
“是吧?好用着呢。”林语盈意有所指地笑了笑,眼神若有若无地扫过我的下半身。
我当时差点没拿稳手里的音响。
“哎,你们俩是不是……”另一个女生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问道:“那种关系?不然他怎么这么听你话?”
大姐别开玩笑啊!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被添油加醋编成谣言,就算林语盈她们不当回事,学校里的流言蜚语也能把我活活淹死啊。
“没!没有!”我赶紧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是……就是舍友之间帮忙,帮忙罢了。”
“啧,真没劲。”那个女生撇撇嘴:“还以为有什么劲爆的大瓜呢。”
林语盈没说话,只是看着我慌乱解释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不容易熬到她们排练结束,那些女生都散了,林语盈也说要去吃饭,我本来以为终于可以解脱了,正准备拖着废掉的腿去食堂随便扒拉两口,结果刚走出艺术楼没两步,手机就来信息了。
【林语盈:帮我带份饭。麻辣香锅,多加牛肉和鸭血。】
【林语盈:送到329来,我还要练一会儿。】
【林语盈:对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哦。】
看着这三条消息,我站在冷风中凌乱了。
只有你一个人?我可以认为你是在挑逗我吗?
而且,329排练室……那可是出了名的隔音好、位置偏,平时根本没人去。
等等,她不会想……哇,我不要去呀!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拒绝?借口没看见?
但一想到昨晚她的“威胁”,还有那个握在她手里的U盘……我只能认命。
唔,我等皆要死于妇人之手了!
……
“咚、咚。”我站在329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门虚掩着。
我推开门,一股暖气夹杂着淡淡的木地板味扑面而来。
排练室很大,四面都是落地镜,显得空间更加空旷。深红色的窗帘拉上了一半,遮住了正午刺眼的阳光,让室内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暧昧。
林语盈正背对着我,坐在地板上压腿,她已经换下了那件厚重的羽绒服,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吊带背心和一条极短的热裤,那种极致的黑与她皮肤那种耀眼的白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她的一条腿伸得笔直,上半身完全贴在大腿上,柔韧性好得惊人。
随着她的动作,那紧身背心下勾勒出的背部线条像流水一样起伏,蝴蝶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汗水顺着她的脖颈蜿蜒滑落,掠过流畅的肩背曲线,最终隐没在热裤的腰缘。
我看得有些口干舌燥,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来了?”林语盈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种运动后的慵懒和沙哑。
“嗯……”我关上门,把饭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你的香锅。”
“放那儿吧。”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头都没抬:“帮我把那边的垫子拿过来。”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角落里堆着几个蓝色的瑜伽垫,我走过去拿了一个,走到她身边递给她。
就在我弯腰的那一瞬间,林语盈突然起身,一个转身,那条修长有力的腿直接扫了过来。
“卧槽!”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躲闪,但她的动作太快了,而且我手里还拿着垫子。
“砰!”那条腿并没有真的踢到我,而是极其精准地勾住了我的膝盖窝。
我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跪在了地上,而林语盈顺势一跨,整个人直接骑在了我的腰上,双手撑在我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我根本反应不过来。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她压在身下的姿势。
我们现在的姿势极其暧昧。
我跪趴在地上,她跨坐在我的臀上,那双紧致的大腿紧紧夹着我的腰侧,那股浓郁的水蜜桃味混合着汗味,瞬间将我包围。
“你……你干什么?!”我惊慌失措地想要挣扎,但她的核心力量强得可怕,双腿像铁钳一样夹着我,让我动弹不得。
“别动。”林语盈低下头,那张艳丽的脸凑到我耳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掏出手机在我面前晃了晃:“再动,我就开直播了。”
我瞬间僵住,不敢再动一下。
“你……你想怎么样?”我声音发颤,这女人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怎么样?”林语盈轻笑一声,手指顺着我的脊椎慢慢往下滑,指尖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挑逗:“刚才在楼下,你跟那些女生解释得挺快啊?嗯?”
她的手指停在了我的尾椎骨上,轻轻按了按。
“我都还没说话,你就那么急着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味道:“还是说……你怕这些谣言传出去被“某人”听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这算什么?试探我?
“没……没有……那都是随口说的……”我结结巴巴地解释。
“随口说的?”林语盈冷哼一声,身体突然往下压了压。
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她胸部的柔软和弹性,隔着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我的后背上。
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身体有了本能的反应。
“说实话。”林语盈的唇瓣几乎贴着我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种叫人心惊肉跳的笃定:“昨天下午……在宿舍里,你跟苏馨桐到底做了什么?”
冷汗唰地冒了出来,果然!她是为了这个!
“没……没什么啊……”我强作镇定:“她在图书馆,我在看宿舍书……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你不信可以去问顾长歌……。”
“还装?”林语盈的手指突然用力,掐了一把我的腰肉:“你当我鼻子是摆设?还是当你脖子上那个草莓印是蚊子咬的?”
草莓印?!我浑身一震,下意识想去摸脖子,昨天和苏馨桐在浴室里时……我记得她没有做这种事啊,难道真的留下了痕迹?
“别摸了,骗你的。”林语盈看着我的反应,突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柔软在我背上蹭来蹭去:“瞧把你吓得,这就露馅了?”
该死!被她诈了!
“不过……”她笑完,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阴冷:“你身上那股味儿,我是真闻到了。”
她松开撑在我肩膀上的手,整个人趴在了我的背上,脸埋在我的颈窝里,像只狗一样用力吸了一口气。
“现在没了。”她喃喃自语:“看来洗得很干净嘛。”
“但是……”她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我:“那种眼神是藏不住的,昨天顾长歌走后,你看苏馨桐的眼神……眼里满是欲望,而且……还裹着一丝说不清的情感在里面。”
我冷汗直冒,这几人的直觉都那么可怕吗?
“林语盈,你别瞎猜……”我试图挣扎着起身。
“别动!”她突然按住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你要是再敢撒谎,我就真把U盘里的东西发出去。”
“还有……”她凑近我的脸,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我也把你和苏馨桐的事告诉顾长歌。你说……顾主席要是知道了你们俩背着她在宿舍里搞在一起,会怎么做?”
这简直是绝杀,我彻底瘫软了,放弃了抵抗。
“……你想知道什么?”我声音沙哑,认命了。
“我想知道全部。”林语盈满意地笑了,手指轻轻抚摸着我的脖颈,像是在抚摸一件战利品:“细节。你是怎么把那个高高在上的苏神仙弄到手的?她在你面前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也像平时那样装模作样?”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扭曲的好奇和兴奋,仿佛在听一个极其刺激的八卦,又仿佛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满足某种隐秘的窥私欲。
我咬了咬牙,知道躲不过去了。
“她……一开始扒我裤子……后面顾长歌打视频过来,她又钻到桌子底下……”我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什么?!”林语盈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不可置信的笑声:“哈哈哈哈!扒你裤子?钻桌子底下?那个大小姐?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身体在我的背上剧烈颤抖。
“天哪……这也太……太刺激了。”她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眼神变得更加炽热:“然后呢?她给你弄出来了?”
“……嗯。”
“用嘴?”
“……嗯。”
“哇哦……”林语盈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叹,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看不出来啊,她居然这么豁得出去,看来是真饿了。”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再次压低,贴着我的耳朵问道:“那……她的技术怎么样?比你的飞机杯好用吗?”
这问题太羞辱人了,但我不敢不答。
“……很生涩,不……不太行。”我实话实说。
“噗嗤。”林语盈又笑了,这次是嘲笑:“我就知道。那个书呆子,估计连A片都没看过几部。”
她从我身上下来,盘腿坐在我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我,像是在打量一件新玩具:“那你们现在,是确认关系了?”
我心口猛地一刺,苏馨桐被我拒绝时泛红的眼眶瞬间撞进脑海,我艰涩地开口:“没有……”
林语盈眼帘微眯,语气里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那可真遗憾啊……不过也正常,她估计只是想拿你玩玩而已。”
“我能走了吗……”我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这件事……别告诉任何人。”
“急什么?”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我的脑门:“让你来,当然是有‘重要’的活儿干。”
她特意咬重了“重要”这两个字。
我心里一紧,急忙坐起身来:“什……什么活?”
林语盈没有直接回答,她起身走到教室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项圈?
那是那种皮革质地的项圈,上面还挂着一个小小的铃铛,做工精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色意味。
我的瞳孔瞬间地震,这……这是什么东西?!
“我在你的那个‘学习资料’里,可看到了不少好东西呢。”林语盈一边把玩着那个项圈,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什么猫娘啊、女仆啊……不过我最感兴趣就是那种戴着项圈的小奶狗……”
等等,我记得……那片……那是伪娘片吧……
她转过身,晃了晃手里的项圈,铃铛发出清脆的“叮铃”声:“我当时就在想,如果这些东西用在你身上,会是什么效果呢?”
她一步步向我逼近,眼神里闪烁着让我头皮发麻的兴奋光芒,我下意识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面镜子:“你……你要干什么?”
“别紧张嘛。”林语盈笑眯眯地走到我面前,双手猛的撑在我身体两侧,把我困在她的双臂之间:“今天的排练内容是《驯兽师》。”
她凑到我耳边,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骗小孩:“我想找个搭档帮我找找感觉,我觉得……你特别合适,毕竟视频里也是男的,而且你的身材……也挺符合的。”
“来,乖乖戴上。”她把那个项圈举到我面前,眼神变得危险而迷人:“或者……你想让我把昨天你跟苏馨桐干的好事,发到宿舍群里?”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她。
“你怎么能……”我咬牙切齿:“你不是答应过我,我来帮你搬东西,你就不打小报告吗……你不讲信用?!”
“我是答应过你,但我只答应了U盘的事,其他的要另算帐。”林语盈理所当然地点头,笑容更加灿烂了:“而且最终解释权在我这里,所以……你戴不戴?”
她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一丝这是开玩笑的意味,我看着那个黑色的项圈,听着那清脆的铃铛声,又想起了苏馨桐那张还带着病容的脸,想起了顾长歌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我还有得选吗?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绝望地伸长了脖子,我能感觉到,满是屈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真乖。”林语盈满意地笑了。
冰凉的皮革贴上了我的脖颈,“咔哒”一声,扣环锁死,铃铛随着我的呼吸,在我的喉结处轻轻晃动:“叮铃。”
“真适合你。”林语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我的耳膜。
她踮起脚尖把脸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贴着我的侧脸,那股浓郁的水蜜桃香气再一次将我包围。
我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上,激起一阵鸡皮疙瘩,我背靠着冰冷的镜面,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她们欺负了你那么久……我都不知道。”她顿了顿,语气里突然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女孩在抱怨,又像是某种迟来的、别扭的温柔:“这次……总要给我一次欺负你的机会吧?”
我愣住了,大脑像是短路了一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她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下意识地反问,声音干涩:“你这学期对我……态度不是最差的吗?”
扔我的东西,对我冷嘲热讽,在宿舍里颐指气使,这些难道不都是她干的?
林语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是啊,我脾气的确不好,性格就是如此,活该被人一直误解……”
我皱起眉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被我忽略的画面,那是开学初,我的床铺被她们扔到走廊上,那个晚上我只能在楼道里度过。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身上多了一条毛毯。
那条毛毯是粉色的,带着淡淡的水蜜桃味。
我一直以为是有人看我可怜给的,但现在想起来,那上面的味道……分明是她的。
还有那次,因为顾长歌改了密码我不知道,被锁在门外,正好碰到她回来。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地说我是个蠢猪,但她还是把门打开并且告诉了我密码,甚至有天晚上,她看见我没有去餐厅吃饭,“随手”扔了一袋面包在我桌上,说是“太难吃了扔了可惜”。
还有我被顾长歌罚写检讨那次,也是她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打断了顾长歌,说什么“写那玩意儿有什么用,不如让他去跑腿奶茶”。
难道……那些所谓的“欺负”,其实都是她在变相地……帮我?
这些被我忽略的、被她的毒舌和嚣张掩盖的细节,此刻像是一块块拼图,慢慢拼凑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真相。
她是那个脾气最爆、嘴巴最毒、看起来最不好惹的“恶女”,但她……竟然真的是那个唯一没有实质性伤害过我,甚至在暗中偷偷拉偏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