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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醉折傲梅

九十一 · 催眠女婿 · 本章第 2 / 2 页

四目相对,他的目光坦然温和,没有谄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平等的试探。

她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接过酒杯,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带着一丝微凉。

“好。”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动,“若这酒当真举世无双,我沈月瑶认你这个朋友。若不然——”

“任凭姑娘处置。”李墨接口道,笑容依旧。

沈月瑶举杯,朱唇轻启,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的瞬间,她瞳孔微缩,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烈。

极致的烈。

像一团滚烫的火焰,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道,却又在灼烧之后,缓缓泛起绵长的回甘,那甘甜纯粹而清冽,与先前的浓烈形成鲜明对比,在舌尖缠绕不休。

那味道没有任何杂味,只有高粱与小麦最本质的醇香,被千百倍浓缩后,化作这杯中琼浆,霸道却不逼人,醇厚却不腻味。

她从未喝过这样的酒。

席间众人屏息看着,只见沈月瑶沉默片刻,竟不再犹豫,仰头又饮了第二口,第三口……一杯酒很快见了底,连酒液顺着杯壁滑落的几滴,都被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那动作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慵懒,与平日的冷傲判若两人。

“如何?”李墨轻声问道,目光落在她微润的唇瓣上,心头莫名一动。

沈月瑶抿了抿唇,唇瓣被酒液浸润得愈发红润,终是开口,声音里的寒意淡了些许:“……确是好酒。”

“只是好酒?”李墨追问,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她抬眼看向他,眼中神色复杂,有惊艳,有探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迷离:“……举世无双。”

席间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李墨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能让这位眼高于顶的沈家家主说出“举世无双”四字,这酒,这李墨,都绝非等闲之辈。

李墨笑了,又从玉瓶中倒出一杯酒,递到她面前:“姑娘喜欢,便多饮几杯。”

沈月瑶没有推辞,伸手接过。

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那白玉小瓶虽不大,酒劲却极大,不过片刻,她脸颊便泛起淡淡的红晕,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氲着一层朦胧的水光,像是蒙了一层薄纱,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妩媚。

“这酒……是你自己酿的?”她忽然问道,声音软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

“是在下偶然得的秘法,亲手酿的。”李墨在她身旁的空位坐下,距离很近,能清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梅香,混合着酒气,形成一种奇异的香气,让人有些心猿意马,“姑娘若想知道,改日可来宋府,我慢慢说与姑娘听。”

沈月瑶歪头看他,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几缕,垂在脸颊旁,遮住了半边泛红的脸,这个动作有些孩子气,与她江南织造女王的身份格格不入:“你……不怕我偷师?”

“姑娘若要偷,在下敞开大门任姑娘偷。”李墨看着她眼底的迷离,心头的异动愈发明显,“只是这酿酒之法,需得耐心与诚心,非一日之功。姑娘若有兴趣,不妨常来,在下亲自教你。”

这话说得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邀约,暧昧的意味在空气中悄然弥漫。

席间众人交换着眼色,都看出了些苗头——这李墨,若能攀上沈家,得到这位美人的青睐,江南商界岂不是任他横行?

只是没人敢多言,只当没看见。

沈月瑶又喝了一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浅,却像冰河初融,春花乍绽,瞬间驱散了她周身的寒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李墨……”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软糯,带着醉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直直地望着他,像是要望进他的骨子里,“你这人……有点意思。”

“姑娘过奖了。”李墨回望着她,目光温柔,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宴席散去时,沈月瑶先让众人离去,唯独对李墨道:“李公子留一下。”此时她已醉了七八分,脚步虚浮,连站立都有些不稳,往日的端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酒后的脆弱与慵懒。

李墨见状,自然上前扶住她的手,入手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沈月瑶顺势靠在他肩上,脸颊贴着他的衣襟,呼吸温热,带着酒气与梅香,喷洒在他的脖颈处,泛起一阵酥麻:“头好晕……”

“我让人送姑娘回房。”李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扶着她,尽量保持着得体的距离,却听见她说:“我就住楼上,劳烦李公子扶我上去。”

沈月瑶的住处就在听雪楼顶层,是一间宽敞雅致的阁楼。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兰草香扑面而来,与她身上的梅香交织在一起。

房间临湖一面全是雕花木窗,此刻夜色已深,湖面倒映着点点星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墨扶她在铺着软垫的榻上坐下,转身想去桌边倒杯醒酒茶,手腕却忽然被她拉住。

“别走……”她的声音软糯得像棉花,带着一丝哀求,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陪我……说说话。”

李墨回头,只见她仰着脸看着自己,眼中水光潋滟,像含着一汪春水,脸颊绯红,那身月白襦裙的领口因动作微敞,引人遐思。

“姑娘想说什么?”他停下脚步,声音放得极柔。

沈月瑶却不答,只是痴痴地看着他,那目光带着醉后的迷离,还有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渴望,看了许久,忽然低声说:“你……和传闻中不一样。”

“哦?传闻中我是什么样?”李墨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一寸距离,能清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唯利是图,工于心计,靠女人上位……是个不择手段的商人。”她数着,声音越来越低,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可我觉得……你不是。”

“那姑娘觉得我是什么样?”

沈月瑶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酒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气扑面而来,带着致命的诱惑:“你……像个谜。”她的指尖轻轻抬起,带着微凉的温度,点在他的胸口,轻轻摩挲着,“这里……藏着很多东西,藏着我看不懂的故事。”

李墨的心跳骤然加速,他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指尖相触,温热与微凉交织,让他心头一紧:“姑娘醉了,说胡话呢。”

“我没醉……”沈月瑶摇头,长发散落肩头,像黑色的瀑布,“我清醒得很……李墨,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那些东西吗?”

“愿闻其详。”李墨的声音有些干涩,他能感受到她掌心的温度,还有她身体散发的热量。

“因为它们……太真实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丝袜裹着腿,能显出曲线的柔美;胸罩托着胸,能露出端庄的身姿;珍珠裤……能勾勒出最隐秘的轮廓……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人害怕。”

她抬眼看向他,眼中竟有泪光闪烁:“世人都说,女人就该端庄,就该贞静,就该把身子裹得严严实实,不能想,不能要,不能……有欲望。我守寡十年,人人都夸我贞烈,说我是女子楷模,可他们不知道……我喜欢烈酒就是为了麻痹自己,而你的那些东西,偏偏提醒了我——我有身子,有曲线,有渴望,有……有想要被触碰的地方。”

李墨静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她的不易,十八岁守寡,独自撑起偌大的沈家,在男人主导的商界立足,必然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也必然压抑了太多的情感与渴望。

沈月瑶忽然抓住他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带着哭腔,像是积攒了十年的委屈终于爆发:“我也……我也想要啊……”

这话石破天惊,像一道惊雷,在阁楼中炸开。

李墨瞳孔微缩,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看着她眼中压抑了十年的渴望与脆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江南织造的女皇,这个眼高于顶的寡妇,无数人敬畏又觊觎的女人——她冰冷的外表下,藏着饥渴了许多年的寂寞。

李墨起身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望着窗外夜色沉声道:“姑娘……”他低声唤道,“姑娘也是性情中人。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姑娘的忠贞,在下佩服,但人活一世,终究要为自己而活。”

沈月瑶听到“为自己而活”五个字,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搂着他的腰,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肯松手,脸埋在他的胸前,哭得浑身颤抖。

许是压抑太久,情绪太过激动,她渐渐醉得不省人事,就那样靠在李墨怀中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丫头轻叩房门:“大小姐,该用早食了。”

沈月瑶缓缓醒来,睁眼便看见靠在床边的李墨,而自己的手还紧紧攥着他的手。

想起昨夜自己主动扑进他怀里的模样,想起那些脱口而出的心里话,她心头莫名一动,脸上泛起红霞。

她轻轻起身,没有惊扰他,悄悄开门对丫头吩咐:“去准备双人份的早食,再备些精致糕点,让厨子用心做,送到我房间来。”

李墨醒来时,沈月瑶正坐在桌边静静等着,见他睁眼,便温柔开口:“李相公……昨日之事,妾身不知该如何报答郎君。是你解开了妾身多年的心结,今后妾身定要为‘自己而活’。”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这么多年,妾身这个寡妇,一直怕旁人说闲话。我沈家也算大族,几位叔叔伯伯其实也劝过我再嫁,可我始终放不下。如今心结已解,全赖公子点拨。公子快尝尝,这是我让人特意准备的点心。”

李墨看着她眼中的光彩,缓步走近坐下。

沈月瑶递过一碟桂花糕,轻声道:“公子吃完,我带公子去见见家父。关于我们两家合作之事,终究还需他老人家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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