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掏耳朵
现在一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整个后脑勺压上去,压出个坑,坑边上漫上来的还是它。
我妈的腿。
练了十来年瑜伽的腿,四十四了,软和有软和的样,劲道有劲道的样,拿眼睛量了这些年,今天拿后脑勺量上了。
“头别歪。”她在上头说了一句,膝盖轻轻颠了一下,把我脑袋的位置颠正。
她整个人往前倾下身子,上半截身段直直悬在我正脸的斜上方。
我一抬眼皮,视线避无可避地撞进了她大敞着的家居服领口底下。
操。
她低头弓背的架势把宽大松垮的领口整个带得往下坠空,领口边缘的棉布垂下一道深深的弧,悬在我鼻尖上方不到一尺。
从我这个卡死的仰角往上看,锁骨下头那片泛着暖黄的白皮肉随着她压低的呼吸微微起伏,里头没穿内衣,胸脯下半球沉甸甸地往下坠,坠出一段吓人的沉势,她前倾一分,就往下沉坠一分,她直起点儿,又收回半分。
再往上看,垂下来的棉布边把更深处挡了个严实,只漏出一片模糊的阴影,看得见底下这一片,看不得上头那一寸。
嗓子眼一阵发干,我咽了口唾沫。
扣在肚子上的两只大拇指死死抠住了掌心。
“别乱动啊。”她的声音从头顶上飘下来。
她温热的指尖捏住我的右耳朵边,轻轻往上一提,冰凉的不锈钢小勺顺着耳朵眼滑了进去。
金属尖儿一擦过耳朵壁,一股钻心的酥麻从耳根子一路通电似的窜进后槽牙,我半边腮帮子都麻了,牙花子发酸。
她低着头,呼吸极轻地扑在我眉毛上头,勺子往深处探的时候,她自己也屏住了气,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出一道认真的劲儿。
“疼言语。”她说。
“不疼,”我压着嗓子回,“就是麻。”
“麻就对了,多少日子没掏了。”
勺子在里头轻轻地刮,一下,又一下,刮在痒处正中间,那股舒坦从耳朵眼直往脑仁里钻。我眼皮子开始发沉,电视里的机枪声越发远了。
她耳后挽着的深棕色卷发没别结实,一缕发梢顺着她转头的动作滑脱下来,细软的发尖儿一下一下扫在我腮帮子的肉上,比耳朵眼里的勺子还叫人发痒。
她抬起左小臂往耳后抹了一把,没过一会儿,那缕发丝又垂了下来,蹭得我眼角直跳。
我没抬手,也不敢抬手,就任它扫,一下,一下,扫得心里那点痒比耳朵眼里的痒还难熬。
“妈。”
“嗯?”
“您头发掉下来了。”
“掉就掉呗,”她头也不抬,勺子又往里探了半分,“碍你啥事了。”
碍事。碍大事了。那缕头发扫过的地方,底下就是我的嘴。我把这句咽回去,喉咙里又干了一轮。
右耳朵掏干净最后一点,她冷不丁凑近耳孔,呼地吹出一口温热的气。
那股热风直直灌进刚通透的耳朵眼里,激得我半边身子当场麻了半截,从耳朵根一直麻到锁骨,脚趾头在拖鞋里蜷了一下。
裤裆里那股胀意压都压不住,我岔在沙发上的两条腿赶紧并拢了半寸,两只手在肚子上扣得更死,拿呼吸一口一口往下压。
她把耳勺上的东西在面巾纸上抹下来,纸往我眼前一递:“瞅瞅你这耳朵,跟仓库似的。别动啊,你小时候就这样,一掏就睡着了。”
小时候枕着这双腿睡过去多少回,她自己数过吗。
那时候这双腿是妈的腿,枕着就睡,睡死过去她把我抱回屋。
现在这双腿还是妈的腿,软肉裹着我后脑勺,领口悬在我脸上方一尺,她吹一口气我半边身子过电。
睡?
我但凡敢闭实了眼,裤裆里这点出息就得现原形。
我盯着那张面巾纸上星星点点的战利品装傻:“小时候那是困。现在哪敢睡,睡过去耳朵不得让您给掘了。”
她抬手在我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脆响:“贫死你得了。翻个面儿。”
我深吸一口气,翻身向内。
这一转,整张脸毫无缓冲地直接怼向了她的小腹。
隔着那层薄软的棉布料,不过一拳的距离。
她的小肚子平平的,随着呼吸微弱地一起,一伏,布料跟着那起伏轻轻地动。
雪花膏的香味混着女人身上那股热乎气,劈头盖脸全砸进我鼻腔里,浓得化不开。
我的鼻尖离那片布料不到一拳,呼出去的气全打在她小腹上,弹回来,热乎乎的又糊回我自己脸上。
想把整张脸就这么埋进去,拱进那片软热里。
“老实点,瞎拱啥呢。”
她巴掌随之拍在我后脑勺的碎发上,带着笑骂的脆劲儿,啪的一声。
我喉咙一紧,嘿嘿干笑了两声:“这不刚转过来找不准地儿么。”
“地儿在你耳朵上,长脸上干啥使的?”她把勺在面巾纸上刮了刮,“左耳朵,亮出来。”
我赶紧把后脑摆正,将左耳朵亮在她眼皮子底下,脸冲着她的腿弯,眼睛老老实实闭上了。
闭上眼更糟。
眼睛一闭,鼻子里那点味道反倒更清楚了,雪花膏的沉香味打底,底下是她穿了一天的棉布味,再底下,是她本人的热乎气。
后脑勺枕着她的腿,脸冲着她的腹,耳朵眼上交给她的小勺,全身上下我能动的地方只剩喘气。
勺子进左耳朵了。
这回她手更稳,一下一下刮得又轻又准,酥麻顺着左边耳根子往下窜。
她捏着我耳朵边的指尖温热,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是常年剪花枝剪出来的。
膝盖在我脖子底下又颠了半寸,颠得我心口跟着一荡。
“妈。”
“又咋了?”
“没事儿,”我说,“就喊喊。”
“有病。”她骂得干脆,勺子没停。
有病。
真有病。
病得不轻。
二十三了,躺在亲妈腿上掏耳朵,脑子里过的全是不能过的东西。
我数着她的呼吸,一下,两下,三下,拿这个把脑子里那点火苗往下按。
等她两边全掏利索,她把耳勺在面巾纸上捏紧包好,拍拍我的膀子站起身:“好了,跟掏出一亩地似的。明儿把你那屋里头的棉签全给我扔了,净瞎捅咕。”
腿上忽然一空,后脑勺底下的热乎劲儿撤了,沙发垫子的凉意顺着头发渗上来。
我顺势从沙发上撑坐起来,揉着通透发烫的耳朵贫嘴:“那是,攒了仨月的干货,全便宜您了。”
“美得你,”她捏着那包纸往卫生间走,“下回再痒,喊妈。”
“哎。”
她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响得比平常急。
我没立刻起来,仰面又倒回了沙发垫子上。
刚才枕过的那块地方,棉布上还留着她大腿深处的滚烫体温,花香混着雪花膏的味道,顺着客厅潮湿的空气,一寸一寸,慢慢地散开。
我躺在那儿,盯着天花板上吊灯的影子,耳朵眼里那股通透的酥麻还没散干净,右边麻完左边麻,麻得整个人都发飘。
裤裆里那点胀意到现在还没全下去,我由它自己慢慢消,手都没往那儿碰。
下回再痒,喊妈。
喊。肯定喊。棉签明儿就扔,扔得干干净净。
九点多,抗战剧放完片尾曲,换了档综艺,台上的人闹得欢。
我照例绕到沙发后头。
双手直接从她家居服后下摆钻进去,贴着腰窝那层滑腻温热的皮肉按揉。
她靠在靠垫上盯着屏幕喝水,腰背放松地任我掌根推揉,一声没吭,腰间那点软肉在我掌心底下颤巍巍的,推一下,荡一下。
三五分钟,片尾曲还没放完,她就拍了拍我手背说行了。
今儿耳朵掏透了,后背这一场平平淡淡滑了过去。
十点半,熄了客厅大灯,各自回房。
两扇卧室门依着老规矩虚掩着,留一道巴掌宽的缝。
我仰面躺在单人床上,枕着胳膊。
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下的势头,一阵紧似一阵地砸在空调铁外机上,空旷,发闷,敲得整栋楼都跟泡在水里似的。
隔壁主卧没有多余的动静。床板响了一下,是她躺下了,再往后,就只剩雨。
右耳朵眼还残留着一股通透的凉,左边也是。
后脑勺头发里那点被软肉焐出来的热乎气,叫湿凉的枕头一点一点吸走了。
我翻了个身,冲着墙,听着外头的敲击声,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