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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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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香的

橙青 · 情疫绵绵无绝期 · 本章第 2 / 2 页

“这鬼入汛天。”我妈踮着脚扯了扯低杆上的衣裳,嘴里念叨,“衣服晾一礼拜都得长毛。”

大群里陈姐的蔬菜包接龙一条接一条往上滚,“五斤三十二”“满二十份截单”。

她坐沙发上划拉了两下手机屏幕,嘴里咂了一声,嫌贵,手机往茶几上一扣,屏幕朝下。

“妈,接不接?”

“不接。冰箱里挂面面粉还顶几天,等下茬。”

大鹏的语音条是傍晚前弹过来的,我点开外放,他那大嗓门从手机里冲出来:

〈航哥,晚上图画完没?上线整两把!〉

我按着麦凑到嘴边:“晚点,等我吃完饭的。”

“谁啊?”我妈在厨房里问。

“大鹏,喊我打会儿游戏。”

“打吧打吧,别熬太晚。”

…………

30号晚饭吃的挂面,茄子卤,一人卧了个荷包蛋。吃完我把碗收了,她在客厅里已经把电视打开了,抗战剧,炮声隆隆。

我刷完碗出来,她端着那个塑料大红菜盆坐在沙发正中间,盆里半盆嫩生生的油豆角,两只脚踩在地板上,掰一根,扔进盆,脆生生一声响。

她还是那套燕麦色家居服,腿上换了条浅灰色的超薄丝袜,脚背上淡肉粉的趾甲隔着丝看得清清楚楚,二趾比大趾长出小半个趾甲盖。

暗红花面的旧凉拖一只踩在脚底下,一只早甩在沙发边上,丝袜脚直接踩着地板。

我从餐桌边晃过去,绕到沙发背后。

半句废话没有,两只手从她家居服下摆探进去,带着薄茧的掌根实打实贴上她腰窝两边的皮。

她的腰皮温热,软里带着韧。

搁在半个月前,我这一上手,她整条腰得绷紧两拍才舍得松开。

今儿个,连半寸都没绷。

她就着我的手劲晃了晃腰,手里掰豆角的脆响一下没停:

“又按!”她嗓门亮堂堂的,“一天到晚没个消停,妈这把老腰早晚叫你这大手按出一层老茧来!”

“我这不是怕你天天弯腰择菜累着么。”

我掌根陷在她腰肉里,跟着她掰菜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走。

她掰一根豆角,胳膊往回收一下,掌心底下的腰肌跟着收一下;她往前一探身,腰肉又松回来。

再往深处按,能觉出她呼吸的时候那片软肉一起一伏,匀得很,稳得很,跟我掌心的节奏严丝合缝。

“妈,陈姐那菜包真不接了?”

“不接,三十二呢,抢钱啊。”她掰豆角的劲儿都大了些,“冰箱里有茄子有豆角,挂面面粉都够,吃她的去。”

“省下的钱回头买肉。”

“就你会过。”

电视里炮声停了,插曲响起来,咿咿呀呀唱了一阵,跟着滚出片尾曲。

我顺着沙发扶手往下一滑,盘腿坐到她脚边的地毯上,两只手往前一伸,把她踩在地板上的右腿捞起来,整条搁上我的膝头。

她的脚在我膝头上落稳,重量不重,温温的一团。

浅灰色的薄丝裹着她瘦削的脚背,绷得帖帖服服,五个脚趾在袜尖排开,趾甲修得圆溜溜,没涂油,淡粉的甲色隔着这层薄丝透出来。

她脚被我捞上来,也没往回缩,脚趾在袜尖里舒展了一下,又松松地趴着。

我低头盯着那只踩了一整天的袜尖,嘴角一咧,话甩得跟唠家常一样顺:

“妈,我闻闻今天的香不香?”

“滚犊子!”

她嗓门猛地一亮,骂得底气十足,右脚跟着作势往前一蹬,照我肩膀就来。

那只裹着灰丝的小脚蹬到我锁骨前两寸,硬生生刹住,顺着力道软绵绵落下来,重新搁回我摊开的手掌里。

我屏住的那口气,这才敢慢慢往外匀。

她的脚在我掌心里温温的,丝袜面滑,脚心的热透过丝往我掌纹里钻。裤裆里头一紧,我跪着,岔着腿,瞧不出来。

我低下头,鼻尖几乎擦着这层薄薄的灰丝,深深吸了一口。

先撞上来的是温热的体温,跟着是丝袜那点化纤闷味混着拖鞋胶皮味,再往下,汗的咸味淡淡的,最底下压着的是雪花膏混着她人味的根子味,踩了一天,焐得透透的,顺着鼻腔直往脑门上撞。

她整个人僵了一下。

眼珠子死死钉在电视屏幕上滚动的演职员表上,左手往茶几上伸,摸她的水杯。

搁在我掌心里的右脚没挪,一分都没挪。

薄丝底下的几根脚趾头在我掌肉里慢慢蜷紧,把袜尖顶出五个小鼓包,停了一停,又一点一点松开,摊平。

“不臭。”我吸完抬起头,咧嘴笑,“一股子雪花膏的味儿。”

她端着水杯抿了一大口,眼神还挂在电视上,脸上平平静静,看不出多余的东西,就握杯子的手指头微微收了收。

片尾曲放完,广告声猛地炸出来,炸得满屋子都是。她顺势把脚从我膝头抽走,脚丫子往地上的旧凉拖里一踩。

啪嗒。

一声脆响,一次就踩得板板正正。

“行了行了,”她站起身,端起菜盆,“赶紧起来,收菜盆去。”

我从地毯上爬起来,把她手里的盆接过来。她腾出手,趿着拖鞋往厨房走,拖鞋底子拍着脚跟,啪嗒啪嗒,走得又稳又匀。

水龙头哗哗响起来。

我端着那半盆豆角站在客厅中间,广告里的人在电视里喊得欢,掌心里还留着她脚心的热,一丝一丝的,半天散不下去。

…………

7月1号大清早,雨下密了。

淅淅沥沥的雨点连成线,线又织成幕,把窗户糊得严严实实。

对面楼的南窗在雨里只剩一片模糊的影子,阳台玻璃上的水汽顺着往下滑,一道接一道。

我妈起来得比我还早。

我出次卧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干净家居服站在南阳台前,伸手摸了摸晾衣架上泛潮的衣角,又推开一条窗缝。

潮气顺着缝涌进来,带着一股子土腥味。

“这雨下得没完了。”她蹙着眉头,望着外头灰蒙蒙的天,叹了一声。

晾衣杆上那两双丝袜还挂着,挂了三天了,还是潮的。

“收进来吧妈,再晾该馊了。”

“收,”她把窗缝合上,“今儿收,拿屋里搁电风扇吹。”

…………

入夜,整栋楼都泡进了雨声里。

雨点砸在窗上,砸在连廊的铁栏杆上,顺着管道井往下淌,密得不留缝。对面楼的灯一户一户灭了,楼下没有车,没有人,只有雨。

客厅的大顶灯早关了,电视机黑着屏,映着窗外一点点冷光。我跟她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两扇卧室的木门按老规矩虚掩着,一扇留半指宽的缝,一扇也留半指宽的缝。五月里定下的规矩,谁也不锁门,一直到今天。

我躺在次卧的单人床上,枕着胳膊听雨。

墙那头,她的床板轻轻响了一声,是她翻了个身。

被褥窸窣响了半下,停了,跟着就是匀长的呼吸,一下,一下,混在满世界的雨声里,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窗户玻璃上,雨道子纵横交错,一道压着一道,一道咬着一道,悄无声息地往下爬。

我数着那些雨道子,数着数着,眼皮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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