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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儿子

橙青 · 情疫绵绵无绝期 · 本章第 2 / 2 页

我瞪着她,从一指的距离瞪进去,瞪进她眸子底上那两点火光里。

火光在她眼睛里晃,晃得碎碎的,我的影子也印在那两点火光中间,变形的,放大的,一个男的黑乎乎的影子。

她看清了我。我也看清了她看清了我。

第三个瞬间,她胸口那两把劲儿,散了。

抵在我胸前的手掌,先是指头软下来,绷直的指节一截一截松开,跟着掌根的压力也泄了,那双手顺着我的前胸往下滑了一寸,从推变成搭,软软地搭在我胸口上,隔着T恤,十根指头的分量全搁在那儿了。

第四个瞬间,她的眼皮合上了。

那层眼皮颤颤地往下落,睫毛先碰到下眼睑,颤了两下,整个盖住那双黑亮的眼睛。

烛光里,她那两排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影子,影子还在抖。

我看着她闭眼。

我看得眼睛发直。

一个女人在你面前把眼睛闭上,这件事的意思,我二十三年没处学过,可这会儿我浑身的血都替我读懂了。

我妈,在我手底下,把眼睛闭上了。

她眼角那几道细纹松开了,法令纹也松了,整张脸卸了什么东西,烛光铺满她闭着的脸,红从颧骨一直铺到耳朵根。

第五个瞬间,她的牙松了。

两唇相贴的地方,我觉出她紧咬的牙关泄了劲,齿列张开一道缝,她嘴里的热气从那道缝里涌出来,涌进我嘴里,烫的,白酒的酱香混着她自己的味道。

跟着,一个音从她鼻腔深处挤出来。

嗯……

极短,极轻,刚从喉咙口滑出半个音,就让她自己硬生生咽回去了。那个音的尾巴断在她鼻腔里,闷闷的,颤颤的。

那半声嗯直接捅进我脑子里最底下那个角落,把什么捣烂了。

我的吻变了。

先前那点儿僵住的、碰着的、试探的东西全没了,我整个人朝她压过去,嘴唇在她唇上碾,没轻没重,没章没法。

我的门牙磕上她的门牙,磕出两声极轻的骨头碰骨头的响,她的鼻尖让我的鼻子重重抵着,挤得变了形,我们俩的呼吸全乱成一团,她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我鼻子里喷出来的气,在两张嘴之间那点儿可怜的空隙里撞来撞去。

正红的口红全碾开了。

她唇上那层沉的红,蹭到我嘴上,又让我碾回她唇角,两张嘴中间糊成一片油汪汪的软。

她的唇瓣叫我碾得变了形,上唇那个浅浅的唇峰,嘴角那点天生上翘的弧度,全在我的蛮劲底下摊平了,软得没有骨头。

她由着我。

她的手搭在我胸口上,没再推,指头轻轻蜷起来,隔着T恤揪住了一点布料。

她的嘴张着,牙关开着,任我的嘴唇在她的唇上乱撞乱碾。

她的舌根死死压在她嘴底下,一寸没动,没迎上来,也没拦我,就压在那儿,把整条通路敞开了给我。

这是我的第一个吻。二十三年,我跟女同学手都没正经牵过,我全部的吻的经验就是此刻我嘴底下这片软,这片软是我妈的嘴。

我儿子。三个字还在我耳朵里嗡嗡地转。她刚才还捧着我的脸这么叫我。现在她闭着眼躺在我胳膊弯里,牙关开着,任我亲。

这两件事在同一个人身上,在同一根蜡烛底下,我脑子里烧得只剩一片白。

右手扣着她的后脑,发丝在我指缝里涩涩地刮。她的头让我扣着,随着我的碾压微微地仰,脖子从我左掌心里拉出一条烫的弧线。

左手该动了。

它离开她的后颈,落上她的肩膀。

藏青色的连衣裙料子从肩头上滑过去,滑的,凉的,缎面底下是她肩胛的骨头形状。

我的手掌顺着她的背往下走,裙料在她背上绷得平平的,我的掌心碾过去,布料和皮肉一起在我手底下发出极轻的窸窣。

到腰了。

裙子在她腰上收进去,我的手掌跟着那道弧线卡进她的腰窝。

四十四岁的腰,站着的时候看得出身段,这会儿在我掌心里是一把软的,侧腰上那层软肉隔着裙料陷进我的指缝。

我的大拇指在她腰侧停住了,停了一拍,掌心里的绸面让她身上的热气焐得温温的。

再往下。

腰到臀之间有一道坎,裙料在那儿从收转放,我的手掌碾过那道坎,整个张开,覆了上去。

一整只手,严严实实,按在我妈的屁股上。

真大。

藏青色的裙料让这团肉绷得紧紧的,我掌根压下去,布料先陷出一个深窝,窝底是那层薄得几乎没有的肉色丝袜,丝面让皮肉和外裙挤得平平的,把所有的阻力都化成了一层滑。

再往下,才是肉。

厚实的一大团,熟的,软的,从我手底下一股脑地回托上来,硬生生顶住我的手掌,那股子弹性顶得我掌根发麻。

我这只手不算小。

一米八六的个子,八十八公斤,球场上单手抓球抓了多少年,指头一叉能把篮球钉在手心里。

这会儿这只手摊开了,五指全张,按在这团肉上,连一半都没兜住。

剩下的那些从我指缝边上、从我掌根底下满出来,软乎乎地溢着,把裙子的布料撑出几道斜的纹路。

掌根沉下去,揉了一下。

那团肉在我手底下整个陷进去,又整个弹回来,弹得我手掌心发痒。

两瓣之间的那道沟隔着两层布抵在我中指根上,陷进去的,深的。

裙料跟着我的手皱起来,堆出一把褶,薄丝袜在布料底下让那团肉带着滑了一寸,又绷回去。

第二下。

掌根压着,五指张开死死按着,没敢收拢,没敢抓。

那团肉在我手底下颤,从我掌心一直颤到她的大腿根,颤得裙子都跟着抖。

她的重量往沙发里陷,我手上的分量却越来越沉,沉得我胳膊上的筋全绷起来。

她的膝盖原本蜷在沙发上,这会儿抵住了我的大腿外侧,薄薄的丝袜料子蹭着我的裤腿,她的脚背绷直了,脚趾在袜尖里蜷成一团。

我扣在她后脑的那只手,掌心烫得烧起来了。

脑子里什么都没了,YY没有,念头没有,就剩掌心里这一大团实实在在的东西,它是我妈的屁股,它在我手底下,我两只手都罩不住的东西,我从小看到大的东西。

我手上第二下刚压到底——

她整个人炸了。

她整个人跟触了电一样,猛的一激灵,从尾椎骨到后脑勺整条身子绷成了一块铁板。

搭在我胸口上的那双手爆出一股吓人的劲儿,十几年的瑜伽没白练,那两把力气又巧又狠,掌根顶着我的胸骨,一下子把我整个人搡开。

我的嘴从她的唇上撕开,两片糊着口红的嘴唇分开的时候扯出极轻的一声啵。

我扣在她屁股上的手让她的挣扎甩脱,那团肉从我掌心里挣出去,藏青色的裙料慢了半拍才从我手压出的深窝里弹起来,皱皱的一把褶留在布面上,里头的薄丝袜跟着那团肉缩回原位,两瓣圆球把裙子重新顶得满满当当。

我被推得往后仰,后背撞上沙发靠背,T恤前襟让她揪过的地方皱着两个小坑。

她撑着沙发扶手直起上身,右手的手背死死捂在自己嘴上,把整张嘴捂了个严实。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隔着连衣裙都能看见那两团跟着喘在一上一下,喘得又急又深,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似的粗气声。

头发乱了,深棕色的一绺从耳后掉到脸前,随着她的喘气一飘一飘。

她的眼睛睁着,瞪着茶几上那根快烧完的蜡烛,不看我。

楼板上,头顶不知哪个位置,闷闷地传下来一声咳嗽。

男人的,压着嗓子,一声,跟着就没了。

1602。

这栋楼薄得跟纸一样的楼板,把这声咳嗽从十五层半的高度上丢进我们屋里,砸在两个人中间那点死寂上,又滚远了。

我贴在沙发靠背上,一动不敢动。

她的喘气声是屋里唯一的动静。

手背还捂着嘴,捂得指头都绷着劲,指缝底下漏出来的气一股一股。

她嘴角那儿,正红的口红糊开了一大片,往腮帮子的方向抹出去长长一道,烛光里红得发亮,红得狼狈。

她自己看不见。

她捂着的恰恰是那片红。

我的心跳撞得肋骨疼,裤裆里硬得发胀,胀得生疼,T恤后背上全是汗,黏在沙发皮上。

我看着她捂着嘴喘,看着她胸口那两团在裙襟底下一起一伏,看着她鬓角乱掉的那绺头发。

我想说话。嗓子眼里堵着东西,一个音都挤不出来。

她喘了不知道多少口,呼吸一点点压下去,压成鼻子里的长气。

她放下捂嘴的手,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蹭了一片红,她盯着自己手背上的红看了一拍,把手攥上了。

跟着她扶着沙发靠背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脚底晃了半步,高跟鞋早不知踢到哪去了,两只丝袜脚踩在地板上,脚趾在袜尖里抓了一下地才站稳。

她伸手去扯裙子,两只手在后腰和屁股那儿急促地抹,把我手掌压出来的那些褶一道一道扯平,扯得很用力,布料在她手里绷出啪啪的轻响。

扯完了,她的手在那个位置多停了一拍。

她低着头,往主卧那边走。

一步一步,踩在地板上没有鞋跟的笃笃声,只有丝袜脚底擦着地板的沙沙声。

她走得很快,背影挺得笔直,瑜伽人的背,可那个背影这会儿看着绷得吓人。

她的手握上主卧门把手的前一刻,我嗓子眼里堵着的那块东西炸开了。

“长寿面还没下呢。”

声音出去,哑的,快的,劈了叉的,五个字还是六个字我自己都没数清,反正冲出去了。

她的脚钉在餐桌边上。

侧对着我,一只手伸出去撑在桌沿上,撑住那半桌残羹冷炙,排骨汤碗底的白油花,茄子盘里的酱汁,烧到根的蜡烛。

火苗在她手边噗嗤噗嗤地打晃,把她的手影投在墙上,放得老大。

谁都没出声。

蜡烛又淌了一道泪,顺着蜡烛腰爬进味碟里。

冰箱还在嗡嗡。

楼上再没有第二声。

她撑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指头一根一根收紧,攥住桌子的边,攥得骨节的地方都绷起来,跟着又一根一根松开。

“……下吧。”

她开口了。声音朝着平日的调子上够,够得勉强,尾巴上那点儿颤藏不住,虚的,软的,跟让水泡过一样。

“妈等着吃。”

三个字“妈等着吃”,她管自己叫妈,叫得跟平时一模一样,又跟平时哪儿都不一样。

那个“妈”字一出口,顺着我的耳朵眼钻进去,在刚才那片烧白了的脑子上烫出一个印。

她刚让我亲过,嘴上的口红还花着,她管自己叫妈,说要吃我做的面。

她说完这句,人没动,还撑着桌子,背对着我。

没提刚才。

一个字都没提。

刚才那几分钟在这间屋子的空气里悬着,她不说,我不说,它就在那儿,比桌上的蜡烛还烫。

“哎。”我应了一声,嗓子还是劈的。

我从沙发上拔起来,腿有点软,绕过茶几往厨房走,路过她身边的时候我俩隔着一张餐桌,她的眼睛看着桌面,我的眼睛看着厨房的门框,谁也没看谁。

进了厨房,我扶着灶台边沿站住,两只手掌撑在冰凉的瓷砖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喘了四五口,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

我竖起耳朵听客厅。

没有动静。

没有拉椅子的声,没有走动的声,没有开冰箱的声,什么都没有。

她在那张桌子边上站着,或者坐着,我不知道,她不发出一点声音。

厨房窗玻璃黑着,外头连廊的声控灯没亮,玻璃变成一面镜子,照出我的脸。

我的嘴。

嘴唇周围一圈,正红的口红印子,糊的,乱的,从唇上一直蹭到唇周一圈的皮肤上,下巴上也沾了一道。

烛光里亲的那几分钟,她的口红全交代在我脸上了。

玻璃里那个男人,浓眉,黑脸,嘴上一圈红,眼睛瞪着,像个让人抓了个现行的小偷。

我抬起手背,发狠地抹。

一下,两下,手背上蹭出一片红,我接着抹,抹到嘴皮子发烫,抹到玻璃里那圈红变成一片淡淡的粉。

我把手背在裤子上蹭,蹭掉那片红,又对着玻璃照了照,看不出什么了,只剩嘴皮比平时红,肿的。

她刚才捂着嘴。她的口红在我嘴上。我的唾液沾在她嘴上。我们俩刚才一人揣着一脸对方的证据,她捂她的,我抹我的,谁也帮不了谁。

我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来,舔着锅底。锅里添水,水从水管里冲出来哗哗地响,我盯着那锅水,听着外头。

客厅里终于有了动静。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短短一声。她坐下了。

水开的时候,我把灶台边上湿布盖着的那团面掀开。

面团让湿布捂了一晚上,醒透了,白白胖胖地趴在面板上,布角洇湿的那块印子还在。

我揪开它,手指头掐进面里,软乎乎的,抻开,一条一条往滚水里下。

这是今早我自己和的,自己揉的,擀得歪歪扭扭,切得宽窄不一,上午她在小板凳上监工,说我出师了。

面条在滚水里翻,我拿着筷子搅,筷子头磕在锅沿上,磕出当的一声。我这才发现自己捏筷子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全蹦着。

面好了,捞两碗。一碗多,一碗少,多的那碗我端着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站住了。

客厅里的她,已经坐回餐桌前面了。

坐得板板正正,腰背挺直,两只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跟等着开饭的小学生一样。

头发拢过了,那绺乱的别回了耳后。

裙子抻平了,膝盖并着,两只丝袜脚收在椅子底下。

只有嘴角的口红还是花的。

正红的印子从嘴角往腮帮子那儿晕出去一道,淡淡的一层,烛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不知道。

她以为她捂住了,抹干净了,她坐得这么端正,这么齐整,浑身上下都收拾好了,就那道红,留在那儿,把刚才那几分钟钉在她脸上。

我垂下眼皮,把多的那碗搁在她面前。

“面来了。”

“哎。”她应。

我把筷子递到她手里。

她接筷子的时候手指头碰到我的手指头,两个人都跟让针扎了一下似的缩了半分,筷子差点掉桌上。

她攥住了,低头,挑起一筷子面。

我也坐下,在我那半碗面跟前,挑起一筷子。

屋里就剩吸溜面条的声。

“筋道。”她先开的口,嘴里的面咽下去了,“比晌午那锅还筋道。”

“嗯,醒了一晚上。”我说,“面就得醒到时候。”

“咸淡也正好。”

“卤子是你调的。”

“面是你擀的。”她把一筷子面挑起来,吹了吹,“出师了。明儿妈给你做打卤,茄子肉的。”她又说了一遍。

“行。”

三轮话,全在这碗面上。

面的筋道,卤的咸淡,出师不出师,明儿谁做卤。

每一个字都往面条上钉,钉得死死的。

桌子中间那截蜡烛烧到了最底下,火苗趴在蜡油里,噗嗤噗嗤地晃,光矮下去,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墙上她的影子,我的影子,也跟着一晃一晃。

她捧起碗,喝面汤。

白瓷碗沿磕在她的下唇上,她小口小口地喝,喝完把碗搁下。

碗沿上,她嘴唇磕过的那个位置,留下一道红,淡淡的,残缺的一道,顺着碗沿的弧度弯着,歪歪扭扭。

我看见了。我扒拉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面,什么都没说。

面吃完了。两双筷子先后搁在碗沿上,磕出两声轻响。

我把自己的空碗往前推了推,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攥在一起,攥得手心冒汗。

桌子对面,她坐在那里,烛光在她脸上跳,跳一下,她嘴角那道花的红就晃一下。

我喉咙那儿动了动。

“妈……”

一个字,刚挤出来,后头是什么我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是三个字,也许是一句话,也许是把悬在屋里那几分钟拽到桌面上来,也许是别的,我不知道,我一个字都没准备。

“都喝多了。”

她开口,接得干脆,利落,一刀砍断我那一个字的后半截。

“睡觉。”

四个字两句话,把我那声“妈”埋得严严实实。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皮都没抬,说完就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她转身往主卧走,步子快,背挺得直。

主卧的门开了,人进去,门带上。

咔哒。

一声。

门舌滑进锁槽,就这一声。

往日里她进房,插销拧动的第二声闷响总跟着来,十几年了,每夜两声。

五月里她立了那规矩,这段日子两扇门都只带不锁,今晚也没有例外,咔哒一声,完了。

屋里剩我一个。

蜡烛在她说“睡觉”的时候终于烧到了头,火苗最后挣扎了一下,噗,灭了。

一缕细细的青烟从芯子上冒出来,在黑暗里打着卷往上走,一股焦糊的蜡味混着酒气、面汤气、还有这屋里一整晚没说出口的那些东西,一股脑涌进我鼻子里。

我坐在黑暗里,听着。

主卧那边,床板轻轻响了一声。跟着是拉被子的窸窣。跟着就没声了。

我坐了一会儿,起来,把两只空碗摞在一起,筷子架在碗上,端到厨房。

水槽里放水,水声哗哗地响,我把两只碗洗了,洗得很慢,洗洁精的泡沫在手里堆起来又冲掉。

她那只碗的碗沿上,那道残缺的口红印让热水一冲,化开了,打着旋流进下水口,没了。

我嘴上那层肿还在。我用手背碰了碰,烫的。

洗完碗,关灯,屋里全黑了,只有主卧门底下那道缝,透出一条细细的暖黄的光。

我在客厅中间站着,看那道光。

看了不知道多久,兴许一袋烟的工夫,兴许更长。

那条光一直亮着,细细的,稳稳的,从门缝底下铺到地板上,铺到我的拖鞋尖前面一寸的地方。

跟着,啪的一声,灭了。

屋里的黑,一下子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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