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浊世挽天倾我的书架 ↗

第8章 江上劫囚刀对枪

碳水化合物 · 浊世挽天倾 · 本章第 1 / 2 页

借着月色,陆缚、贺青河、沈湄、青棠及诸少年以及石承祖、雷普等人分乘四艘乌篷轻舟,撑篙驶往二十里外的河曲。

石承祖他们在河曲芦苇荡里藏了一艘舫船,比沈湄在白石河被劫的花舫略小一些,当然也比不上给搁浅在海口子上的三桅海船,但也有七八丈长,要比乌篷轻舟大多了。

“就要这船。”

陆缚看了极为满意,没想到石承祖他们还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搞到这样的大船,他与贺青河、石承祖、雷普以及沈湄、青棠二女爬上舫船,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就往上游行去。

明天真要动手,石承祖等人是主力,陆缚宁可诸少年辛苦一些,负责起夜里撑篙行舟的职责,也要让石承祖等人休息好。

陆缚与贺青河及石承祖、雷普走进船舱里打算商议明天水道劫囚之事,陆缚提议道:“要不要请沈湄姑娘出来给大家唱一曲解解乏?”

刚才在海船上,沈湄、青棠都穿着不合体的粗布衣裳,这时候商议明日救人要紧,陆缚突然提出要听曲取乐,石承祖即使念着陆缚今夜已经给他们带来这么多的好处,他也一贯的好涵养,也情不自禁地眉头微蹙。

雷普性子介直,得了一张良弓、一把进冰花纹路的镔铁陌刀、一件半身玄甲,都是有银子买不到的好物什,大咧咧地跟陆缚说道:“小曲什么时候都听得,还是商议救人事要紧;等救出人后,我们去山阳府,山阳府的头牌姑娘,随关兄弟你挑……”

门扉轻叩,沈湄小心翼翼地提着裙幅走进来,施礼道:“沈湄见过石先生、雷爷……”

雷普正要跟陆缚允诺等救出人后带去玩山阳城最头牌的姑娘,看见沈湄换了女装进来,幽昧烛火映在她清丽明艳的美脸上,雷普的眼珠子差点要掉出来,张了嘴,咽了一口唾沫,看着青棠也换了身襦裙跟在后面走过来的扭头跟陆缚说道:“你房里藏着如此美姬、美婢,山阳府的头牌姑娘,只怕你看不上眼,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

青棠朝陆缚吐吐舌头,似乎看透他心里的想法,娇声说道:“关大哥心里倒是想呢!”

陆缚苦笑,他倒是真想金屋藏娇,只是……

还是等救出人后再跟雷普好好合计进山阳府找头牌姑娘的事情。

石承祖拍了拍大腿,说道:

“好计策,”站起来朝沈湄施礼道,“烦请沈湄姑娘唱一曲……”

“咚咚咚,”又有人叩门进来,跟石承祖禀报:

“钟齐刚刚回来,正在尾船换衣服,有情报要说。”

石承祖与陆缚等人稍等片刻,一个脸皮黝黑的汉子走进来,跟石承祖、雷普说道:“薛韩三想诱我们劫囚,我在清浦县北发现两队缉盗营的轻骑,天黑之后才离开清浦,一道西北方向而去。”

“薛韩三那个杂种,投了官府,什么屎都吃得下肚。”

雷普恨恨地骂道。

石承祖冷冷一笑,说道:“他们倒是认定我们没有从水道下手的机会!”

的确,流马寇是马贼,又不是水匪,再说船行在水面上,没有突然接近袭击的机会,也难怪囚车行经清浦津,缉盗营就放松警惕了。

陆缚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派人盯着渡口。”

清浦县西南,初冬的清江浦水流清浅,站在船头能够看着水里的卵石滩,涡流处,翻起的细浪白如碎玉,偶尔几只灰白色羽毛的水鸟掠过水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时至午时,几艘乌篷渔舟在水面上随波逐流,远处一艘双桅官船升帆逆流驶来,主桅横帆上还悬挂着缉盗司衙门黑底镶红的标旗,十多名官兵没精打采的或坐或站的挤在船头。

虽然初冬的水流很缓,但是逆水而行,等到应天也是五六天之后的事情。

离开清浦津,上了船,将囚笼卸进船舱里,四名重囚关在囚笼里也都枷锁仔细了,才投诚没几个月的这伙官兵就放松了警惕。

一些人窝在船舱里赌博,其他人都在船头晒太阳,享受数月来难得的悠闲时光。

偶尔舟船接近时,他们才会警惕地站起来以防万一,好在这些舟船都是规规矩矩的商旅。

“尹彪,山阳府上不上岸?”

一个老兵抱着一支长矛靠着船舷坐在甲板上问领头的校尉。

“船上都备齐了粮水,免得节外生枝,一直到应天府都不停船……”

领头校尉说道。

“石承祖这群龟孙子都给杀破了胆——从朐山到清浦两百多里,我们在路上拖拖拉拉走了五天,也没见他们有胆冒头,整个清浦县就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能有什么节外生枝?”

老兵满不在乎地说道,“粮水不缺、肉食不缺。有人能熬到应天府,只怕有人就会憋出病来了。”

“方胯子,四娘子可不比淮泗九曲河的头牌姑娘差。”

有个拿长矛蹲在船边往河里刺鱼玩的汉子朝船舱方向挤眉弄眼挤兑老兵。

“缉盗司衙门要过堂的匪首,能让你们这般胡来?会让别人如何看我淮泗缉盗营的军纪?”

领头校尉肃容说道,挥了挥手,让手下人安分些,“到了应天府,会在那里住上小半个月,你们还愁找不到发泄的地方?你们就知道淮泗九曲河,要知道应天府的姑娘才真正叫名扬天下!”

船头官兵哄笑起来,觉得应天府就在前面,精神振作起来。

看着前面一艘舫船行速甚缓,舫船倒是奢华,花窗还扎着绵绸,船尾站的两名汉子穿着青衣,腰间却系着腰刀,眼睛警惕地盯着他们这边。

船头的官兵也立时警惕起来,领头校尉朝船舱里喊:

“崔膘子,有情况,看紧人。”

船舱里聚赌的那伙官兵也立时紧张起来,一个脸上带疤的武官钻出船舱,盯着前面的舫船,问船头的校尉:

“什么来头?”

这会儿,只听见一声琴音悠然传来,船头这些官兵都是粗鄙不知斯文的汉子,也觉得这一声琴音就像甜水儿直沁入心底叫人舒坦,几声乱调弹拨,接着是个咿咿呀呀的清柔嗓音从前头舫船传来,嗓音初不成调,听着却有心里痒处给小手挠到的舒服,竟如天籁……

琴一响,官船上的手脚就慢下来。

这不是琴的功劳,是人的贪。

想听的人,耳朵先离了岗位。

他数着拍子等——

等对面把箭手都从舱口挪到船头来看热闹。

饵下得越像真的,鱼咬得越深。

舫船行速缓慢,官船片刻就追了上去,只见舫船船头摆着一张藤椅,一张方桌,一个穿着绸缎袍的白脸富家子二脚高跷的坐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一个清秀无伦的美婢站在富家子身后正没精打采地给他捏着肩;方桌前面,站着个穿清绿儒裙的少女,看她翘指扬臂、檀口轻启,一句句让人如痴如醉的唱曲便是从她娇艳檀口吐出。

眼见要超过去,船头的官兵一齐朝船上的两名船工大喊:“降帆、降帆!”

领头的校尉虽然看到舫船船头船尾各有两名携刀的武士,也只当是富家子聘请的护卫,没有太当回事,也就没有阻止众人要求船工降帆减速。

“滚开、滚开,什么货色都往前凑,不要妨碍我家公子听曲!”

画舫船头站着的两个护卫却不客气。

官兵都涌到船头为舫船上唱曲的绝色少女神魂颠倒,这句话听来尤其地刺耳,都朝舫船上的护卫瞪去:“贼娘的,从来都是爷爷叫畜生滚开,哪有畜生叫爷滚开的?”

“你们知道我家公子是谁?”

船头武士气势丝毫不弱,见官兵作势跳过来,拔出腰刀来横在身前,看样子稍有不对,就会毫不犹豫将刀砍出去。

舫船武士的威胁动作更是刺激到官兵,几个拥在船头的兵痞子也拔出刀来威胁:

“拿把刀就想充大爷,管你家龟公子是谁,爷爷现在要你们停船接受检查,你们胆敢反抗,信不信爷爷把你们当水匪给剿杀干净了?”

船头官兵一起拿出兵器敲击船舷,威胁道:

“停船、停船!”

这些个官兵刚刚从良不久,匪性不改,哪里会忍受这种鸟气!

“陈富,退下去,”画舫护卫还要跟官兵争吵,一个像管家模样的青衣老者走过来,将武士喝退,又满脸堆笑地朝官兵们拱手,“真是对不住各位官爷,下面人生了一双狗眼,惹各位爷生气了……我家公子前夜起了兴致,带着几个仆从跟歌姬游清江浦,不想惊扰各位官爷了,见谅、见谅!”

“现在说软话有屁用,停船接受检查,不然爷爷一刀砍死你!”

兵痞从来都是得势不饶人,青衣老者两三句软话如何能将他们打发走。

船头官兵看着绸衣青年跟美婢、绝色歌姬以及贴身侍候的四名童子要退到船舱里去,一起聒噪大喊:

“出来,出来!龟儿子敢躲进去,生剁了你!”

绸衫青年硬着头皮走过来,从腰间摘下牙牌要递过来,苦脸说道:

“官爷,我们只是过路的良家子,绝不是什么水匪,还各位官爷请行方便,”又吩咐青衣老者,“快去拿几两碎银子给各位官爷买茶喝去。”

“贼娘,一个铜牌子就装大爷!”

牙牌材质是这个时代甄别身份的重要特征之一,官兵们看着富家子只是掏出个铜牙牌来,连验他身份的心思都没有,气焰更加嚣张起来,“几两碎银子想打发叫化子!”

“各位官爷,你们说如何是好?这位姑娘,我也只花钱请来唱曲的,不陪睡觉的。”

绸衫公子苦脸作揖说道。

“爷也有钱,叫她过来给爷爷们唱几个小曲听听。”

军汉粗鄙地大笑起来,一起嚷着要绝色歌姬到官船上去唱曲。

“真是不可理喻!”

绸衫公子脸色陡变,拂袖转身就走,推着美婢、歌姬钻进船舱。

这伙官兵投官府没几个月,匪性不改,哪里肯依,大叫着:“抓水寇、抓水寇!”

四五个军汉拿着兵器就要跳过来,后面人又拿铁搭子将舫船钩住,为首校尉见远近没有其他船只,也狠心想发一笔横财,便站在一旁,沉声发令:

“民船私藏器械,无故接舷我押囚官船,拒绝我部盘查,视同水寇,剿之!”

四五个军汉抢着往舫船上跳。

他们踩着船帮,脚下一滑,先掉了两个进水里。

剩下几个攀住舫船的舷边,眼看就要翻上来。

陆缚没有出声,只把手里的刀握紧了。

“剿他娘,剿他娘!”

这伙官兵越加兴奋,有些人怕手脚慢了,抢不到什么好东西,连兵器也不拿,就跳了过去——

舫船上的四名持刀武士也正仓皇地退到船舱里去,更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嗖、嗖、嗖……”

五六名军汉抢着要进船舱,他们只提防刚躲进船舱的四个武士,一脚将舱门踹开,提着长矛先刺进去,哪里想到会有数支铁箭迎面射来。

舱口只有三尺宽,人一次只能进一个。

第一支箭射的不是人,是门口那盏灯;灯一灭,里头的人就成了黑里的一团。

铁簇箭平射,弩箭斜射,箭与箭之间不留空当。

进不来,退不出,这就是门槛的用处。

浊世挽天倾 · 第8章 江上劫囚刀对枪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