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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乡!音!!

猪小小 · 修仙咸湿佬 · 本章第 1 / 2 页

(上半部分)

翌日。

天光从屋顶瓦片的缝隙间斜斜落下,在斑驳土墙上切出几道细长光痕。

贺山缘比平日早了一些醒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从怀中摸出灵刻计看了一眼。

巳时过半。

“还早……”

贺山缘小声嘀咕一句,下意识朝木榻方向看去。

短发少女仍旧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一动不动,也不知道究竟醒了没有。

昨夜发生的一幕,却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重新涌入脑海。

自己在地铺上哭得稀里哗啦。

少女从背后抱住自己。

最后两个人莫名其妙一起哭了起来……

“啊……”

贺山缘死死闭上眼睛,恨不得把脑袋也一并埋进地铺里。

‘啊啊啊!’

‘我昨晚到底怎么了?’

‘太他妈傻逼了吧!’

‘一个老登,有什么好哭的?靠!’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几句,又偷偷朝木榻望去,生怕少女突然转过身来。

见她始终没有动静,贺山缘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身,收好地上的褥子与薄被,又尽量不发出声响地整理好衣服。

“上工……”

几乎是用气音说完这两个字,他便像逃跑似的推门出去,再小心翼翼地把木门合上。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西居巷深处。

木榻上的少女仍旧没有转身。

只是片刻以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她其实早就醒了。

贺山缘方才在地铺上翻身时,她便已经彻底清醒,只是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昨夜发生的事情,才索性继续装睡。

‘我昨晚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会突然跑下去抱着这个家伙?’

‘还跟着他一起哭……’

‘啊啊啊!’

少女把脸往床板内侧埋了埋,眉头紧紧皱起。

她想不明白。

更不愿继续往下想。

于是,一个逃去上工,一个继续躺在床上装死。

……

这一日,贺山缘仍旧来到镇中心那座正在赶工的大宅。

搬砖、抬木、运石,哪里需要人手,他便往哪里钻。

只是每当停下来喘上一口气,昨夜自己哭得像个傻逼似的画面,总会不受控制地从脑海里冒出来,令他忍不住龇牙咧嘴,恨不得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旁边几名散工看见,还以为他是不是搬东西时扭伤了腰。

贺山缘也懒得解释,只能埋头继续干活。

直至酉时将尽,工头才宣布今日收工。

贺山缘照旧领到十块下品灵石,认真数了一遍,确认一块不少以后,才心满意足地收进储物袋。

他来到平日购买饭菜的食摊前,原本正准备像往常一样买半只烧灵鸡,却忽然想起这些日子吃饭时,那“男仔头”夹向烧灵鸡的次数似乎明显比灵菜多得多。

“老板,今日要一整只。”

摊主手中菜刀一顿,抬头看了他一眼。

“发财了?”

“发个屁。”

贺山缘翻了翻白眼,又指向旁边几样灵菜。

“这两个少装一点,再来两份灵米饭。”

“好嘞!”

少买些灵菜,多买半只烧灵鸡,花费其实并未增加太多。

贺山缘提着饭菜,一路回到西居巷深处。

站到破旧木门前时,他抬起手来,却迟迟没有把门推开。

昨夜之事再次涌上脑海。

贺山缘嘴角轻轻抽动两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推开了门。

“男仔头,开饭了。”

木榻上的少女身体似乎轻轻僵了一下。

她转过身来,恰好与站在门口的贺山缘对上目光。

两人同时想起昨夜。

少女迅速把脸转向土墙。

贺山缘也立即看向屋顶,仿佛突然对那几条漏光的瓦缝产生了极大兴趣。

“咳!”

他故作自然地咳了一声,把饭菜一一放到旧桌上。

少女也从木榻上坐起来,走到桌边,在平日的位置坐下。

两人一个摆碗,一个拿筷。

谁也没有说话。

屋内那股尴尬气氛却越来越浓,仿佛再继续下去,连空气都要凝结起来。

贺山缘坐在凳子上,看看桌上的烧灵鸡,又看看对面的少女。

少女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碗里,就是不看他。

“啊……”

贺山缘忽然抬起双手,胡乱抓起自己的头发。

“啊!啊!啊!”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怪叫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望向他。

贺山缘顶着一头被自己抓乱的头发,破罐子破摔般说道:

“尴尬个鸡巴!”

“哭而已,谁还没哭过?”

“靠!男仔头,吃饭!”

“操!”

短发少女怔怔看着他。

片刻以后,她像是终于忍不住一般,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容并不明显。

却像一缕阳光忽然穿过厚重阴云,令那张原本冷漠、脏兮兮的小脸第一次真正鲜活起来。

贺山缘看得微微一愣。

紧接着,他也笑了起来。

“哈哈,男仔头,原来你会笑的?”

“我还以为你是脸瘫呢!”

少女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也跟着竖了起来。

“什么脸瘫?你他妈——”

话刚说到一半,她像是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贺山缘同样愣了一下。

多少天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少女开口说话。

她的声音比他想象中清脆一些,却又带着一种毫不客气的直爽。

第一次开口,险些便是一句“你他妈”。

贺山缘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灿烂。

“怕毛,继续说啊!”

“不要就这样停了,我知道你想说‘你他妈’。”

“哈哈哈!”

少女放下捂着嘴巴的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师尊说了,女孩子不能这样说话。”

贺山缘却压根没有继续追问她师尊是谁,只是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

“你师尊知道个屁。”

“漂亮少女说粗口,这他妈的叫‘反差萌’,知道吗?”

“这样才可爱。”

“反差萌?”

少女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眼中露出几分疑惑。

贺山缘却突然收起笑容,摆出一副极其严肃的表情。他单手托着下巴,目光在少女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来回打量,仿佛正在研究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少女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也不自觉地向下移去。

“你看什么?”

“嗯……”

贺山缘拖长声音,像是终于研究出了结果,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过说到漂亮,男仔头你好像还差那么一点点。”

“所以你这个应该不能叫反差萌。”

“应该叫男人婆才对。”

“哈哈哈哈!”

听见“不漂亮”几个字,少女像是被人突然踩中了尾巴,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

“你他妈才不漂亮!”

“我就是反差萌!”

“谁是他妈的男人婆?靠!”

贺山缘开心地笑了笑。

“这不就对了吗?”

“你看,这样骂出来是不是舒服多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以后你这样说话嫁不出去,可不要赖我。”

少女冷哼一声,把脸转向旁边。

“我嫁不嫁得出去,关你屁事啊?”

“靠!”

“好啦,好啦,漂亮啦。”

贺山缘笑呵呵地给她夹了一只鸡腿。

“反差萌男仔头,这样总行了吧?”

“吃饭,吃饭。”

少女又轻哼一声,却没有拒绝碗里的鸡腿,低头便吃了起来。

贺山缘也夹起另一只鸡腿,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

吃到一半,少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贺山缘。

“对了。”

“那日夜里,你哼的那支古怪调子,到底唱的是什么?”

贺山缘嘴里还咬着鸡肉,闻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来。

“什么调子什么歌?”

少女没好气地说道:“就是你上次走在街上唱的那个。”

“什么‘屌閪屌閪我中意屌閪,屌閪真快乐’……”

极其标准的粤语,从少女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了出来。

“咳!”

贺山缘险些被嘴里的鸡肉噎住。

他瞪大双眼看着少女,连嘴里的饭菜都差点忘记吞下。

愣了好一会,他才用力把东西咽进肚里。

“你真的只听过一次?”

少女被问得莫名其妙。

“当然只听过一次。”

“你那时从远处一路哼过来,我想不听见都难。”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的话?奇奇怪怪的。”

贺山缘怔怔望着她。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已经整整半年没有听见任何人说过一句粤语。

即便少女只是在毫不知情地复述一首极其粗俗的黄色小调,可那熟悉的音节落入耳中,依旧让他心底某个地方微微颤了一下。

他慢慢闭上双眼。

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那些熟悉的声音消失。

少女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更加奇怪。

片刻以后,贺山缘重新睁开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是我的家乡话。”

“谢谢啊。”

“我已经很久没听过别人说了。”

少女望着他眼底那份毫无遮掩的开心,嘴角也跟着轻轻扬起。

“那这首歌是什么意思?”

贺山缘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呃……”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目光四处游移。

“这……你真想知道?”

少女立刻点了点头。

“嗯。”

“就是……”

贺山缘支支吾吾半天,也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少女渐渐失去耐性,皱眉催促道:“快说。”

“呃……大概就是……”

贺山缘硬着头皮,小声解释道:

“操逼,操逼,我喜欢操逼,操逼真快乐……”

少女先是一愣。

紧接着,她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竟浮现出一层清晰可见的红晕,连忙低下头去。

可下一刻,她又猛地抬起脑袋,恼羞成怒地瞪着贺山缘。

“你他妈的!”

“你怎么能在大街上随便唱这种粗俗的歌?”

面对她的质问,贺山缘脸上的尴尬却渐渐淡了下去。

他低头用筷子拨弄着碗中灵米,声音也忽然轻了几分。

“因为没人听得懂啊……”

少女脸上的怒意微微一滞。

她看见了贺山缘那一瞬间的眼神。

桌边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都没有继续说话,只是低头吃着各自碗中的饭菜。

偶尔响起的碗筷碰撞声,在破旧小屋中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一会,少女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来。

“不如……”

“你教我吧。”

贺山缘动作一顿。

“教你什么?”

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教我说你的家乡话。”

“以后我可以用你的家乡话和你说话,怎么样?”

贺山缘怔怔看着她,脸上很快重新浮现出笑容。

“真的?”

“你不会骗我吧?”

少女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

“靠,你当我是什么人?”

“好!”

贺山缘用力一拍大腿。

“既然你这么有诚意,今日便先教你最实用的!”

少女狐疑地看着他。

“最实用的是什么?”

贺山缘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教书先生般的庄重模样。

“跟我念——你老味。”

少女:“……”

……

日子继续一天天过去。

少女没有离开。

镇中心那座大宅的工期也渐渐接近尾声。原本长期缺人的搬运活越来越少,贺山缘便开始在槐安镇四处寻找其他散工。

有时替商铺搬运灵材,有时替过路商队卸货,有时则去灵田清理沟渠。

少女从不过问他每日出去做什么。

贺山缘同样不会向她仔细交代。

可无论当日接到什么工作,只要没有发生意外,他总会在差不多的时辰回到那间破旧出租屋,手里也总会提着两人份的饭菜。

从少女第一次开口以后,两人之间的相处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贺山缘收工回来,不再只是喊上一句“男仔头,吃饭了”。

吃饭期间,他们也开始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

大多数时候,都是贺山缘在那里胡吹乱侃。

他会说今日工地有个散修搬木料时裤子突然裂开,会说某个商铺掌柜为了少付两块下品灵石与人争了半个时辰,也会说前世一些少女根本听不懂、却又觉得十分新奇的事情。

少女偶尔会回上几句。

更多时候,则是一边吃着烧灵鸡,一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当然,粤语教学也没有停下。

语言这种东西,从粗口开始学往往最快。

至少贺山缘是这样认为的。

于是,他最先教的不是“早晨”“食饭”或者“多谢”,而是——

“你老味。”

“你妈閪。”

“傻閪。”

“屌你老母。”

等少女能够极其流畅地说完一连串粗口以后,贺山缘才开始教她一些正常的日常用语。

可越教下去,他便越觉得不对劲。

这个“男仔头”的语言天赋实在高得有些离谱。

无论多么陌生的发音,贺山缘往往只需说上一遍,再解释一次大概意思,她便能准确复述出来。

同一个词的不同用法,只需举出两三个例子,她便能自行组合,甚至能够反过来用贺山缘教过的词骂他。

最可怕的是,她说出来的粤语并没有那种生硬、古怪的不咸不淡感。

虽然粤语各地本就存在一些口音差异,贺山缘自己的口音也谈不上什么绝对标准,可不过一些时日,少女说起粤语时竟已经与他有了七八分相似。

若是只听声音,不看两人身处何地,甚至会让贺山缘产生一种自己仍在前世街头与人闲聊的错觉。

这日晚上,贺山缘刚刚教完一句新的用法,少女便立刻换了几个词,极其自然地重新说了一遍。

贺山缘呆呆望着她,半晌才忍不住骂道:

“靠!”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天赋也太逆天了吧?”

少女得意地扬起下巴,用刚刚学会不久的粤语回了一句:

“你依家先知啊?”(你现在才知道啊?)

贺山缘:“……”

(第四十八章:乡!音!!上半部分完)

第四十八章:乡!音!!(第二卷)

(下半部分)

日子又这样过去了一段时日。

少女的粤语越来越熟练,如今不仅能够随意与贺山缘交流,甚至还能把不同粗口重新组合,骂出一些连他本人都没有教过的新花样。

贺山缘虽然早已知道这“男仔头”天赋惊人,却仍被她一次次震惊。

而且少女学习起来毫无避讳。

无论是日常用语,还是各种性器官的称呼,又或者再粗俗不过的骂人话,只要她觉得有趣,便一定会追着贺山缘问个明白。

贺山缘有时候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也把粤语当成了只有二人能够听懂的“加密语言”。

反正除了他们以外,没人听得明白。

想说什么便说什么。

想怎么粗俗便怎么粗俗。

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确实十分痛快。

……

这一日傍晚,贺山缘又像往常一样结束散工,在差不多的时辰回到西居巷。

他把买来的饭菜摆到旧桌上,还额外取出一小包用油纸裹好的灵鸭肉。

少女坐到桌边,看见比平日丰盛一些的饭菜,眼睛顿时微微一亮。

“老嘢,今日加料啊?”

(老东西,今天加菜了?)

贺山缘笑着摇了摇头。

“冇啊,今日返工??度个老细送咗啲灵鸭肉畀我,咪攞返嚟咯。”

(没有,今天上工那里的老板送了点灵鸭肉给我,我就拿回来了。)

他说完以后,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贺山缘抬起头,没好气地望着少女。

“喂,咩老嘢啊?我先两百几岁咋,正系后生力壮嘅时候,知唔知啊?”

(喂,什么老东西?我才两百多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知不知道?)

少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我先八十岁,你话你系咪老嘢?”

(我才八十岁,你说你是不是老东西?)

贺山缘一时无言以对。

‘真他妈不公平。’

‘在我那个世界,八十岁牙都快掉完了。到了这里,八十岁竟然还能长得像十八岁。’

‘靠!’

心中虽然十分不服,可面对这相差一百多岁的事实,他又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最后只能夹起一块灵鸭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知啦知啦,知你后生。”

(知道了,知道你年轻。)

少女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

从这一天起,“老嘢”成了少女对贺山缘最常用的叫法。

而贺山缘依旧叫她“男仔头”。

一个老嘢。

一个男仔头。

饭后,两人又东一句、西一句地胡吹了一通。

待碗筷洗好,贺山缘便像往常一样在地上铺开褥子,准备睡觉。

夜色渐深。

西居巷也渐渐安静下来。

……

到了半夜,贺山缘忽然从睡梦中醒来。

一股熟悉的胀痛与难受正从下身不断传来,裤裆里也早已高高撑起一顶帐篷。

“靠……”

他紧紧皱起眉头,在心中暗骂了一句。

‘老弟前几日白天不是才安抚过吗?’

‘怎么又来了?’

贺山缘稍微等了一会,试图看看这股反应会不会自行消退。

可随着时间过去,胀痛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强烈。

他无奈地转头望向木榻。

少女背对着他侧躺在那里,呼吸平稳,看起来已经睡得很熟。

贺山缘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他先整理好身上衣物,再以极慢的动作拉开木门,侧身钻了出去,随后又把门一点一点地合上。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可木榻上的少女早已睁开了双眼。

以她的修为,贺山缘起身时那点细微灵力波动,根本不可能瞒过她的感知。

经过这些日子相处,她倒不认为贺山缘半夜出去是想对自己做什么。

可正因如此,心里反而生出了几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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