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不想被选择【修】
她毕竟比两个刚上高一的孩子成熟得多,马上再度撑起了一抹玩味的明媚笑容。
她那双光洁的白嫩脚丫踩在地板上,两手抱在胸前,掐着细腰往前迈了两步,胸前那两团软肉随着步伐微微晃荡,语气调侃地开口:
“哟!我们家的小男子汉,这回家连灯都不开,原来是背着家里谈恋爱了呀?也不提前跟姐姐说一声。”
李雨桐一边笑着说着场面话,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却已经隔着几米的距离,将站在玄关处的朱遥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
她看着朱遥那张清纯绝美、不施粉黛的娇嫩脸蛋,再看着对方白色连衣裙领口下因为急促喘息而剧烈起伏的丰满轮廓,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极为隐蔽的审视。
那眼神深处,甚至隐隐夹杂着一缕连她自己都还没能察觉到的、针对这个突然出现在弟弟身边的清纯女孩的莫名敌意。
这会儿最尴尬的莫过于朱遥了。
她本就脸皮薄,心思单纯矜持,憋了这么久想着今天跟李承逸好好做一次,结果居然碰上了他的堂姐。
尤其是自己这会儿身上那件白色连衣裙的领口还歪扭着,大半个雪白娇嫩的酥胸刚刚塞回内衣里,裙摆褶皱不堪,小穴里刚才溢出的黏液甚至还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滑落,黏糊糊的。
朱遥的俏脸瞬间红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一双杏眼里盛满了惊慌与羞耻。
她两手死死揪着连衣裙的下摆,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李雨桐,声音细若游丝地嗫嚅道:“姐姐好……我……我得先回去了,有点晚了。”
李雨桐在航空公司飞了这些年,待人接物向来端庄得体,自然不会在这时候当面拆穿两个少男少女的荒唐事。
她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在朱遥慌乱的动作上扫了一圈,脸上维持着优雅的笑容,语气温柔地对朱遥说道:“你等会儿,我帮你打个车送你回去,这也是晚上了,怎么能让你一个姑娘家自己回家呢。”
说罢,李雨桐转过脸,一双狐狸眼狠狠地瞪了李承逸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严厉和警告,明摆着是在告诉他今晚休想再跟着出门。
李雨桐踩着一双拖鞋,修长笔直的裸腿在过道里晃过。她转身走回房间,顺手带上房门。
不到两分钟,她就换下了解脱束缚的居家裙,换上了一件普通的白色短袖和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一双比例逆天的美腿。
李雨桐重新走出房间,对着低头站在门边、两腿还在微微打颤的朱遥招了招手,领着她往外走去。
电梯厢内光线明亮,空间狭小。
四壁的镜面不锈钢将两人的身影映得一清二楚。
朱遥低垂着头,两只白嫩的手攥着背包带子。
轿厢里一片寂静,连两人平缓的呼吸声都能听得真切。朱遥感觉胸口发紧,快要窒息了。
“数字‘5’亮起,电梯还在下行。”
李雨桐微微侧过头,那一双狭长的狐狸眼落在朱遥有些凌乱的马尾上。
终于,她抿了抿有些红润的嘴唇,开口打破了沉默:“你叫什么名字呀?”
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温柔,带着成熟大姐姐的随和。
朱遥的身子微微松弛了一点,下意识地放下了一丝戒备。
她抬起一双亮晶晶的杏眼,看着李雨桐,老老实实地一板一眼回答:“朱……朱遥,朱元璋的朱,遥远的遥。”
李雨桐看着她那副拘谨、乖巧的模样,心里登时有数了。
这女孩子说话做事规规矩矩的,绝对是品学兼优的乖乖女,而不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坏学生。
“你可真漂亮,名字也好听,怪不得李承逸会喜欢你。”
李雨桐嘴角勾起一抹优雅的笑,踩着拖鞋的两条长腿换了个交叠的姿势,“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吗?”
听到长辈夸赞,朱遥有些羞赧地抿了抿嘴:“姐姐也很漂亮。我们……我们在一起半年了。”
此时的朱遥只觉得李雨桐是有些好奇,毕竟这个堂姐看着也就二十多岁,打扮时髦,不像是那种古板、会棒打鸳鸯的老一辈家长。
可下一秒,李雨桐的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直接给她下套了。
她依然维持着那种温柔、关切的语气:“那你们这么快就做了,感情肯定很好。不过平时要做好措施好不好?女孩子在外面要保护好自己。”
朱遥这会儿脑子里正乱着,听到“保护好自己”几个字,没多想,下意识地顺着话头点了点头。
点完头,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被套出话来了。
“腾”地一下,朱遥的脸颊连带着白皙的脖颈瞬间涨得通红。
她那条白色连衣裙下的两条腿不安地并拢,大腿根部甚至还残留着刚刚在墙边被李承逸用粗大肉棒隔着裤子顶弄的黏腻感,这让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之间一直没有再说话,轿厢里只剩下电梯运行的细微嗡鸣声。
“叮。”
一楼到了。
李雨桐领着朱遥走出大堂,一路往小区门口走去。
晚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到了大门口,李雨桐低头滑了滑手机屏幕,看着上面的叫车软件提示车辆即将到达,便转过身看着朱遥。
她主动调出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对着朱遥说道:“来,加个微信。下次要来家里做客,姐姐给你准备好吃的好吗?”
朱遥如蒙大赦,急忙掏出手机扫了一下,随后顺从地点了点头:“谢谢姐姐,那我就先回去了。”
一辆白色轿车在路边缓缓停靠,朱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朱遥上车后,李雨桐站在原地,那张美艳的面孔瞬间冷了下来。
她转过身,踩着拖鞋头也不回地往回走。
她一边迈着笔直的长腿走在小区的林荫道上,一边低着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微信里,朱遥的微信名片刚一通过,李雨桐就立刻点进了朱遥的朋友圈。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一张张朱遥和李承逸的合照。
李雨桐的一双狐狸眼死死锁在屏幕上,手指一下一下地往下滑,一张一张翻得极仔细。
看着照片里高大俊朗、浑身散发着霸道荷尔蒙的弟弟对另一个女孩露出温柔的笑容,李雨桐的心口莫名泛起一股难以遏制的酸涩与烦躁。
因为看得太入神,她根本没注意脚下的路,高挑的身子猛地往前一晃。
“啪。”
她的肩膀重重地擦在了路边的水泥灯柱上,带得她整个人趔趄了一步,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李雨桐站稳身子,揉了揉发痛的肩膀,看着手机里李承逸那张懒散的笑脸,一双涂着指甲油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李承逸这会儿正焦急地坐在皮革沙发上,两条穿着运动裤的结实大腿大敞着。
他低着头,两只大粗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按动,连续给朱遥发了好几条微信。
直到屏幕上跳出朱遥回复的“我已经上车了”这几个字,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开来,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防盗门被从外面重重地甩上,震得玄关处的声控灯晃了晃。
李承逸闻声抬起头,黑眸直直地朝门口望去。
李雨桐踩着拖鞋,一双比例逆天的白嫩长腿带着一身凉气,已经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李承逸身子往沙发背上一靠,两手搭在扶手边缘,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平日里懒散、混不吝的模样,挑着眉毛开口道:“李雨桐,你有毛病吧?你为什么在我家?你这会儿不应该在天上飞着呢吗?”
他语气里满是无所谓,毕竟在他看来,自己不过是跟正牌女朋友亲热了一下,李雨桐也就是个堂姐,总不至于连这也管吧。
“李承逸!”李雨桐站在客厅正中央,一双狐狸眼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短袖底下一对肥硕的乳房随着呼吸颤了颤,“我要不是今天回来亲眼看见了,恐怕接下来要上天的不是我,是你!”
李承逸无所谓地摊了摊一双大掌,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裤裆里那根刚刚被朱遥套弄过、还带着黏腻液体的十五厘米粗硬肉棒在运动裤下顶出一个显眼的轮廓:“谈个恋爱而已,又没干什么。我初中不也谈过嘛,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雨桐踩着拖鞋走近了两步,指节捏得发白。
她自然是见过李承逸初中那个女朋友的。
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暧昧和越界的回忆数不胜数,彼此之间根本没有什么秘密。
可这次完全不一样。
初中那个叫陈倩的女孩虽然在学校也算漂亮,可跟她比起来,长相和身材都差了整整十条街。
但今天见到的朱遥,真的让李雨桐心里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极其强烈的危机感。
那是她头一回见到一个女孩子,不用像她那样化着精致的高级妆容,也不用丝袜和高跟鞋去刻意衬托,就仅仅凭着一身素净的小白裙和一张白皙绝美的面孔,就让她在内心深处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的纯真美貌,已经结结实实地胜过了自己。
李雨桐是今天下午刚到这边的。
她还清楚地记得,前几天在燕京的酒店里跟大伯李建军通电话时,大伯在电话里叹着气,说李承逸这小子一个人在这边住,当家长的在省外开矿其实很不放心。
刚好碰上她这次从航空公司办完离职,回家前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休息,大伯便在电话里嘱咐她,这次回来别回自己家住了,直接搬到李承逸这儿来,两个人住在一起多少能帮着长辈管管这浑小子。
毕竟在老家,奶奶也只是一个礼拜才过来一趟帮李承逸收拾收拾屋子、洗洗衣服。
更何况老太太对李承逸这个大孙子的宠溺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要天上的星星不给月亮,根本指望不上她能管得住李承逸。
今天下午两点多,李雨桐拖着行李箱刚到家的时候,一推开门发现屋里空荡荡的,李承逸根本不在家。
她当时坐在沙发上,特意用微信给李承逸打了个电话,结果不知道这小子在哪儿鬼混呢,连手机都没看,直接给她漏接了。
李雨桐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看着落地窗外晃眼的阳光,那双狐狸眼一转,心里便冒出了个念头。
她站起身,迈着那一双极品长腿在屋里转了一圈,把客厅、连廊还有玄关处所有的厚重遮光窗帘全都严严实实地拉了上去,让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幽暗中。
她原本是盘算着把自己反锁在家里,等李承逸晚上摸着黑推开门的一瞬间,自己再突然从暗处跳出来,拍他一巴掌,给他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抱着胳膊在防盗门后等了几个小时,最先等到的不是李承逸开门的声音,而是在寂静的屋子里里清晰传来的、属于少男少女那布料撕裂的脆响,以及极其粗重、黏腻的喘息和肉体碰撞声。
直到她彻底忍无可忍地打开灯时,看到的居然是李承逸正把一个漂亮姑娘死死顶在墙上,裤子都快褪干净了、胯骨正疯狂往前顶弄的荒唐场景。
见李雨桐沉着脸站在那半天不说话,李承逸从沙发上直起腰,挑了挑眉毛追问道:“问你呢,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次回来要在家里呆几天?”
李雨桐看着他那副满不在乎的懒散模样,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阵无名愤怒。
她咬了咬牙,踩着拖鞋快步走到沙发跟前,一双狐狸眼瞪得滚圆,指着李承逸的鼻子吼道:“我告诉你李承逸!明天你就去和那个女的分手!至少有我在的一天,你们两个就别想搞在一起!”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对李承逸发这么大的火,用这么大声的音量说话。
李承逸显然也没想到李雨桐会突然发飙,他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了下来,黑眸里闪过一丝愤怒与暴戾。
他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堂姐,嗓音低沉地怼了回去:“凭什么?我爸我妈都管不了我,你凭什么管?你算老几啊你让我跟她分手?我告诉你李雨桐,我不止不分手,我还答应奶奶了,今年暑假就要带朱遥去见她!我以后还要跟朱遥结婚!”
“结婚”这两个字,像是一根带刺的钢针,狠狠地刺穿了李雨桐的胸口。
在过去的夏日里,她和这个堂弟有过无数次心照不宣的暧昧与越界回忆,此时听到他要娶别的女人,李雨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断了。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客厅里突兀地响起。
李雨桐甩出去的右手还扬在半空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彻底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承逸被打得侧过脸去,他的右半边脸颊迅速泛起了一片红印。
他没有伸手去摸脸,也没有做出任何过激的暴力举动,只是缓缓转过头,一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感情地盯着李雨桐看了几秒。
随后,他转过身,迈着大步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卧室。在推开房门走进去的刹那,他头也不回地冷冷丢下一句:“你休想让我们分开。”
“砰!”
卧室的木门被他反手重重地摔上,震得墙上的挂画都跟着抖了三抖。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留下李雨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她扬在空中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一双狐狸眼里水汽弥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这一晚,李承逸的卧室房门始终紧闭,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动静。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李雨桐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皮革沙发角落里,两条比例逆天的极品美腿紧紧地并拢、往上曲起,双手死死地圈抱住自己的膝盖。
她的下巴抵在膝盖骨上,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水汽弥漫,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顺着白皙的面颊砸落下来,很快便在裙子膝盖处洇湿了两小片深色的水渍。
她愣愣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心里清楚,当年那个整天跟在她屁股后头跑的小屁孩一直在长大,而且长得极快,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浑小子真的变成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男性荷尔蒙的真正的男子汉了呢?
记忆的闸门在寂静的深夜里毫无征兆地打开。
李雨桐想起了自己上高中的那几年。
那时候大伯李建军的矿山生意才刚刚有了起色,家里条件还没现在这么厚实;
而她自己的亲生父亲李建国却整日在家游手好闲,不是在外面跟人打牌就是去水库钓鱼。
那是高一的一个傍晚,屋外的天色阴沉沉的。
爸妈不知道因为什么由头在客厅里激烈地争吵起来,声音大得几乎要掀翻天花板。
到最后,两人情绪彻底失控,直接闹到了大打出手的地步。
餐桌被“咣当”一声掀翻在地,上面摆着的几个陶瓷饭碗狠狠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瞬间碎成了一地的尖锐瓷片,白花花的米饭渣子和菜汤泼得满地都是。
随着两声震耳欲聋的甩门声,爸妈各自摔门而出,只留下一地的狼藉。
十五岁的李雨桐一个人呆立在昏暗的客厅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她咬着嘴唇蹲下身去,伸出一双白嫩的手指,在冰凉的地面上试图把那些碎瓷片捡起来。
她捡了一块又一块,可地上的碎片太多、太杂,视线又被泪水模糊得一片重影,那些狼藉好像怎么捡都捡不完。
直到她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对穿着蓝色奥特曼拖鞋的可爱小脚丫。
李雨桐停下手里的动作,抽吸着鼻子缓缓抬起头。
年幼的李承逸就站在她面前。
那时候他还在上小学,但因为基因好,个头在同龄人里已经拔得很高了。
小男孩身上还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运动短袖,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像个成熟的小男子汉一样,一板一眼地大声说道:“姐姐,不要哭了,我会保护你的。”
听到这句话,李雨桐心里那座委屈的火山彻底爆发了。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将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弟弟死死抱进怀里。
她的眼泪鼻涕全蹭在了李承逸的肩膀上,哭得撕心裂肺:“可是他们都不要姐姐了……他们闹着要离婚,谁都不肯要我这个拖油瓶……”
那时候的李雨桐心里明白,正在上小学的弟弟根本听不懂大人离婚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太绝望了,想找个人把心里的痛楚说出来而已。
可她万万没想到,怀里那个小小的身躯突然用力,两只小胳膊死死地反抱住她的腰。
李承逸扯着稚嫩的嗓音,坚定地在她耳边喊道:“没事的姐姐!我要你!我会一辈子都陪着你的,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说完,李承逸松开手,跟着在满地狼藉的瓷片前蹲下了身子。
他一边用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地上的碎瓷,一边扭过头冲她咧嘴笑:“姐姐,我们一起捡,一起捡就能很快收拾好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雨桐飞过无数趟航班,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男人,可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一天的场景。
在亲生父母吵着闹着要离婚、谁都不愿意带着她这个累赘的时候,是小小的李承逸蹲在冰凉的地面上,用最坚定的语气告诉她,会有人要她,会有人陪着她一辈子。
后来,大伯李建军的矿山生意越发红火,成了当地底子厚实的富裕家庭。
眼见亲弟弟整天游手好闲,大伯便大手一挥,把李建国也喊去了外地的矿山上帮忙。
说是帮忙,可家里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大伯这是顾念兄弟情分,想给自己的亲弟弟也留下一份厚实的基业。
父母都去了外地矿山,李雨桐便收拾了行李,和李承逸一起从自己家搬了出来,住进了奶奶家。
两个孩子在同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厚。
李承逸看李雨桐的眼神,也逐渐从单纯的依赖,多出了一些属于小男孩的占有欲和心照不宣的越界情愫。
直到李雨桐大一那年的暑假。
那是一场轰动全国的重大动车追尾事故。
李雨桐当时搭乘的那趟列车,和发生事故的危险车次咬得极紧,恰好就走在正前方的那一班。
动车在站台缓缓停稳,李雨桐随着人流走下车。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拖着箱子推开大门时,客厅里只有奶奶一个人正坐在电视机前抹眼泪。
电视里正疯狂滚动播报着动车脱轨救援的新闻画面。
老太太一见大孙女平安进门,拍着胸口直呼“吓死了”。
奶奶拉着她的手说,刚才看新闻以为李雨桐就在那趟出事的车上,还是李承逸硬把她按在椅子上,斩钉截铁地让老人家别跟着瞎操心,说姐姐坐的绝对不是那一班。
奶奶还嘀咕着,说李承逸交代完这话,就急匆匆地跑出去玩了。
可站在客厅里的李雨桐却整个人愣住了。
她放假回家,根本就没有跟李承逸透露过具体的动车车次,仅仅是在电话里随口提了一句自己大概几点钟能到站。
既然如此,李承逸怎么可能那么笃定自己坐的不是这一班?
想到这里,李雨桐心里猛地一沉,心跳陡然漏了半拍。
她顾不得收拾行李,急忙从包里翻出那部因为在车上玩游戏、早已彻底电量耗尽而自动关机的手机。
她小跑着进屋,一把扯过充电线插上。
屏幕亮起起电标志,李雨桐指尖颤抖地按下开机键。
刚一解锁进入主界面,“嗡嗡嗡”的震动声便疯狂地在掌心里炸开。
弹出来的不是社交软件的消息,而是一整排密密麻麻、猩红夺目的未接来电提示。
屏幕上的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小男子汉”。
那排红色的记录长得几乎滑不到底,李雨桐根本没有心思去数到底有多少个,她屏住呼吸,指尖在最上面的一条上狠狠一点,直接回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仅仅响了半声,甚至还没来得及传出完整的盲音,便被人一把接通了。
“喂?!我姐姐呢?!这我姐姐的手机!她怎么样了?!说话啊!”
听筒里瞬间爆裂出一声还透着一丝稚气的少年咆哮。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极其嘈杂,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各种方言的劝慰声混杂在一起,显然是在一辆行驶的大巴车里。
小小的李承逸在电话那头哭得嗓子全部哑透了,上气不接下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颤音。
“承逸……承逸,是姐姐。姐姐没事,姐姐坐的是前面那一班车,早就到家了。”
李雨桐死死攥着手机,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声音也跟着哑了,“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
电话那头突然死一般地寂静了三四秒,只剩下少年在得知真相后,压抑不住的粗重抽息声。
紧接着,手机似乎被人从李承逸手里接了过去,听筒里传来一个操着当地土方言、操着大嗓门的中年大妈声音:
“喂?你是这个小男孩的家长不啦?我跟你讲哦,这个小男孩一上我们这个车就坐在那一直哭,一路都在哭,刚才哭得把胃里的酸水、黄水都吐了好多出来。他一直喊着自己姐姐在后面那趟出事故的动车里,非要坐车去现场找姐姐。我们这个车是马上进市区的大巴,车牌号是XXXX,你们家大人赶紧派人来车站接他一下吧!”
李雨桐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甚至没来得及撑一把伞,直接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
外面正下着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把她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全部淋得湿透。
她站在泥泞的路边,拼命挥手喊了一辆出租车,催促着司机一路疾驰赶往车站。
到了市区汽车客运站的接客点,大厅里灯光刺眼。
李雨桐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身躯。
李承逸坐在一张冰凉的蓝色塑料长椅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悬空晃荡着,脚上还穿着前阵子李雨桐特意买给他的那双迪迦奥特曼的凉鞋。
此时鞋面上糊满了泥水,已经脏得不成样子。
一个穿着制服的执勤民警手里端着个一次性纸杯,正站在旁边陪着他。
“警察同志,对不起,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
李雨桐踩着湿透的鞋子扑过去,一把将长椅上的弟弟死死搂进怀里,眼泪和脸上的雨水混在一起往下淌,一边不断地跟旁边的民警躬身道歉。
那民警见家长来了,将手里的纸杯放到一旁,有些唏嘘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关系,你有这样的弟弟真让人羡慕。一个小学生的胆子也是大,一个人硬是坐了两个钟头的大巴跑这么远来,在车上吐成那样,嘴里还一直念叨着要见姐姐。”
民警交代完注意事项,转过身走远了。
民警走后,李雨桐这才缓缓松开胳膊,把李承逸从怀里拉开了一点,低头仔细看清了眼前的弟弟。
李承逸身上那件有些褪色的短袖上,胸口位置全是被他自己蹭出来的鼻涕和干涸的泪痕,鼻尖也哭得通红。
他那一双漆黑的大眼睛里此时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眼眶肿得高高的。
见到李雨桐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小男孩那张稚嫩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个字也不说,只是那单薄的小肩膀一下一下剧烈地耸动着,浑身发颤,止不住地在长椅上抽噎。
李雨桐这还是头一回见李承逸哭。
她还记得当初送李承逸去读幼儿园的时候,大班小班的所有小朋友都抓着家长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要死要活,唯独李承逸这小子把两只手往裤兜里一插,瞪着一双大眼睛,有些傲气和好奇地看着周围那些大哭的小孩,活像个来看热闹的小大人。
那时候李雨桐还跟大人们开玩笑,说自家这个弟弟是不是天生没长泪腺。
原来,他也会有哭得这么厉害的时候。
如果是搁在平时,李雨桐肯定会捏着他的脸,使劲嘲笑他又哭鼻子了。
可这会儿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找她连命都不要、哭得胃里全空了的亲弟弟,李雨桐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酸,心里除了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怜惜,再也塞不下别的情绪。
她一把扯过自己那截湿透的衣袖,轻柔地在李承逸脸上擦拭着那些泥污与泪水。
李雨桐心里比谁都清楚,李承逸如今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在逐渐形成自己的世界观。
他迟早会有喜欢的女孩子,会和那个女孩发生性关系,会和对方结婚领证,组建属于他自己的家庭。
按照常理,到了那个时候,她这个做堂姐的就应该主动往后退,和李承逸保持分寸与距离。
可当这一天毫无征兆地真的砸在眼前,当她今晚亲眼看到李承逸把朱遥顶在墙上、甚至亲耳听到李承逸梗着脖子对她吼出“我以后还要跟朱遥结婚”这几个字的时候,李雨桐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生铁死死堵住,连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窒息感。
客厅里的壁灯幽暗。
李雨桐蜷缩在皮革沙发上,缓缓把头埋进自己的膝盖里。
她的眼泪再一次无声地洇湿了裙子的布料,两只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大腿根,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李承逸,你不是说要保护我一辈子吗?你怎么可以和别的女孩子这样,你怎么可以说要和别的女孩子过一辈子。”
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句话,嗓子里一片干涩。
李雨桐心里明白,小孩子童年时拉钩发誓的话根本不能作数。
这倒并不是因为当年那些承诺是儿戏,而是因为活在这个世上,人一旦长大,身边的各种伦理道德、社会关系就会像绳索一样把人捆死,所有人都是身不由己。
她侧过脸,一双狭长的狐狸眼里满是病态与痛苦的血丝,愣愣地盯着李承逸那扇紧闭的房门。
此时此刻,在这个幽暗的客厅里,她内心里那些在夏日里积累的、不可告人的禁忌越界情愫,像野草一样疯狂地滋长起来。
她想起了自己深夜故意丢在洗手间里的原味丝袜,想起了自己曾趁着李承逸睡着时、偷偷用他那根长度十足,粗得分明的狰狞大肉棒隔着底裤磨蹭自己小穴的刺激触感。
那时候小穴里流出的黏腻汁水,和此时心里的酸涩交织在一起,烧得她浑身发烫。
李雨桐第一次这么强烈地想,如果李承逸不是她弟弟,那该有多好。
如果今天晚上,那个被李承逸死死压在瓷砖墙上、被他粗暴扯开连衣裙领口露出大奶子、被他那根又粗又硬的巨物死死顶在湿透小穴袋口上的女孩子是自己……
如果能和李承逸白头偕老的人是自己,那该有多好。
外面的天空渐渐亮起了一抹鱼肚白。
由于客厅的厚重遮光窗帘昨晚被李雨桐拉得严严实实,屋内依然是一片漆黑,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亮顺着窗帘缝隙悄悄透进来,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咔哒。”
紧闭了一整晚的木门打开了。
李承逸穿着昨天那条短裤走了出来。
少年的大腿肌肉结实,赤裸的上身上那一身腱子肉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他迈着大步走到客厅中央,停在沙发跟前,低头看着依旧蜷缩在角落里的李雨桐。
借着那一点点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出李雨桐哭得极狠。
她的眼睛此时肿得厉害,眼眶红红的,眼白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当她听到动静,缓缓从膝盖间抬起头看向李承逸时,面颊上干涸的几道泪痕在微光下显得极为明显。
李承逸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李雨桐,原本阴沉暴戾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他往前挪了半步,嗓音低沉地开口:“姐,对不起,昨天我不该用那种态度跟你说话。”
李雨桐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用那一双红肿的狐狸眼死死地盯着他,惨白的嘴唇张了张,好像要说什么,却又死死地咬住,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李承逸见她不说话,伸手抓了抓蓬乱的头发,语气却异常坚定地继续说道:“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朱遥,我是认真的,我以后想和她结婚。”
“结婚”这两个字一出来,李雨桐单薄的肩膀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又一次把整张脸深深地埋进了并拢的臂窝里,嘴唇贴着自己的衣物,开始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她的声音极小,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失真。
李承逸挑了挑眉毛,跨步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高大炽热的身躯挨得李雨桐极近。
他侧过身子,凑过去问道:“姐,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李雨桐依旧把头埋在臂窝里,沙哑的声音隔着布料传出来,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凄凉:“二选一的时候……我永远是被丢下的那个……那为什么当初要把我放进选项里……”
李承逸听得一头雾水,他根本不明白李雨桐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当她是昨晚被自己气糊涂了。
李雨桐撑着沙发,缓缓抬起头来。
她直直地看着李承逸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她很想再大哭一场,可这会儿她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泪枯干了——眼眶里酸涩得发烫,却再也挤不出半滴眼泪,原来人真正绝望到了极点,是真的会哭不出来的。
她的小鼻子抽噎着,干裂的嘴唇一下一下地颤抖,对着李承逸说道:“你们都一样……你们最后都会丢下我的……”
李承逸知道李雨桐的心病。
她从小就因为亲生父母闹离婚、谁都不想要她这个拖油瓶的原生家庭问题,内心其实特别自卑、敏感且缺乏安全感。
见她这幅失魂落魄的模样,李承逸叹了口气,伸出一只宽大的粗手,安慰地拍了拍李雨桐那光溜溜、冰凉的肩膀:“我怎么会丢下你呢。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最好的姐弟。就算我以后跟朱遥结婚了,你这辈子都是我的亲姐姐,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李雨桐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木然地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得不带一丝起伏:“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