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许嵩说的对(余奕)
大巴车在有些颠簸的柏油路上摇晃着。李承逸靠在最后一排的椅背上,车窗玻璃震得他太阳穴微微发麻。
他偏过头,看到路边已经隐约能望见赛区体育馆标志性的灰色穹顶。
车厢最前头,老教练抓着座椅扶手站直了身子。
他那件洗得有些褪色的运动外套拉链敞着,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着红。
教练拍了拍巴掌,把全车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上个赛季,我们在耐高基层赛的成绩很差。就在这会儿!那些人在准备分区赛了!全国直播!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
老教练扯着沙哑的嗓子,右手用力在空中挥了一下,“我们是失败者,但我们不会一直失败!今年我对你们很有信心,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成为学校有史以来第一只突破基层赛的球队!”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呼呼的声音。所有队员都挺直了腰板,盯着前头。
“这赛季我们更有默契了!我们更努力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就从县赛开始,我们把每一场比赛都当作最后一场比赛,我要你们全力去打!我们一定会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你们有没有信心!”
“有!”
十多个年轻人的声音撞击在车顶上,震得车窗纸沙沙作响。
李承逸坐直了身体,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膝盖上,也跟着人群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他的脖子一瞬间涨得通红,青筋暴起。
喊声落下,车厢里陷入了一种临战前的沉闷。
李承逸重新看向窗外,搭在膝盖上的右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运动裤的布料。
上个学期的画面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心口。
那时候,他空有一副能在田径场上飞奔的身体,手里运着皮球却总是不听使唤,突进内线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不是被造进攻犯规就是把球运在脚面上。
战术跑位他总是慢半拍,和队友撞在一起的场面发生了不止一次。
无缘出线的那天下午,体育馆的冷气吹得人浑身发凉。
李承逸用毛巾捂着脑袋坐在板凳席的最末端。
毛巾的缝隙里,不远处的电子记分板上红色的“85:55”格外刺眼。
三十公里的分差。
他记得自己全场折返跑得心率拉满,可对面的控卫只是一个轻巧的变向和传球,就能轻松撕开他们的防线。
那种拼尽全力却被对手轻描淡写碾压的感觉,比跑圈跑到虚脱还要难受。
大巴车打了个方向盘,拐进了体育馆的外环道。
李承逸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指节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硬茧。
这大半年里,每天清晨五点半的器械室里只有他杠铃落地的砸击声。
他的大腿粗了一圈,对抗时底盘更稳了;每天加练的运球和投篮,让皮球现在贴在他的手心里就像身体的一部分。
大巴车发出“哧——”的一声气刹响,稳稳地停在了体育馆门前。
老教练第一个拎起战术板走下车门。
李承逸站起身,把背包单肩挎在背上,跟着队友们依次往下走。
阳光从车门外刺进来,他迎着光眯了眯眼,今年,他必须要带队把失去的赢回来。
大巴车门外是一片开阔的红砖广场。
这里是南枫外国语学校,县里最好的私立贵族学校。
李承逸拎着球包走在队伍中间。
校区里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栋欧式风格的教学楼贴着暗红色的面砖。
走过林荫道,眼前就是学校的室内体育馆。
除了县一中和县体育馆,全县只有这里铺着实木地板,顶棚上还挂着一圈亮白色的排光灯。
馆内没有多少人。
由于只是县赛,看台上空空荡荡,只有学校特意组织来的两排小学生,穿着统一的红领巾和校服,在椅子上互相推搡打闹。
零星的几个年轻教师坐在后排,低头看着手机。
地板上发出“砰砰”的运球声,队友们已经散开在半场进行简单的投篮热身。
李承逸走到客队板凳席旁,把球包放在地上。
他跨出一大步,右腿向后绷直,双手撑在膝盖上做着弓步拉伸。
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滩水渍。
他直起腰,在长椅上坐下,弯腰去解左脚的鞋带。
那是一双科比五代“小丑”配色的签名鞋。
黑白绿相间的鞋面上已经有些细微的折痕,在靠近白色中底的位置,有一行用黑色记号笔写的小字:
“不要受伤”
字的右边还跟着一个简笔画的爱心,以及一只圆滚滚、带着两只大耳朵的小猪图案。
笔迹有些歪歪扭扭。
李承逸盯着那只小猪看了一会儿,手指扯住鞋带两头,用力往两侧一勒,重新扎了一个紧实的双蝴蝶结。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此时,斜对面的主队看台斜上方,一个女人正倚在栏杆旁。
她身上穿了一件质地柔软的米色宽松针织衫和一条深色长裙,尽管衣着并不贴身,但随着她身体微微前倾的动作,依旧能看出腰臀间极其饱满、丰腴的线条。
女人的目光越过半个球场,停留在那个穿着8号球衣的身影上。
看着李承逸系好鞋带站起身,女人把手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红唇微动,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念叨了一句:
“小承逸,要加油呀。”
球场另一头,主裁判已经拿着皮球走向中圈,一声清脆的哨音在空旷的场馆里响了起来。
主裁判的哨声频繁响起,场上的局势在第三节过半时就彻底倒向了一边。
防守李承逸的对方前锋是个身材微胖的男生,他如临大敌,双手紧张的张开,这一场比赛他已经被对位的李承逸在头上砍下了30分。
显然,对方教练的战术板上根本没有李承逸的名字。
在对方的录像资料里,这个8号去年还是个只会带球撞人、连三步上篮都会走步的粗糙家伙。
那会儿看球的时候他摇摇头,低声和同伴说两句“可惜了这身体素质”。
然而这场比赛,场上的节奏已经完全被李承逸带起来了。
下半场进行到第5分钟,对方后卫在包夹下传球失误。
李承逸像一头黑色的猎豹瞬间窜了出去,在皮球弹地的瞬间将其一把捞入怀中。
他的前场空无一人。
体育馆那亮白色的排光灯,将他身前的实木地板照得一片通明。
李承逸在中线附近顺理成章地放低重心,右手大力运了一下球。
皮球反弹回手心的刹那,他在三分线内一步猛地迈开大步。
第一步,踩在罚球旁;第二步,整个人已经跨入禁区。
李承逸在合理冲撞区内单脚发力,身体拔地而起。
他在空中舒展地舒张开身体,右手将球高高举过头顶,在身体滑行到最高点的瞬间,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舒展的弧线。
“框轰——!!”
一记飘逸的单手劈扣。
篮筐被拽得剧烈下晃,篮网兜起一阵白浪。
电子记分板上的比分瞬间变成了 62:32。
三十分的分差,让看台上的小学生们发出了一阵整齐的惊呼声。
对方教练脸色铁青,朝着记录台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走回板凳席的途中,身边的队员已经开始互相击掌。
这个分差和所剩无几的时间,意味着比赛正式进入了垃圾时间。
暂停结束后,双方默契地把首发阵容全部换了下来,换上了清一色的替补。
李承逸接过经理递来的白色毛巾,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他把毛巾整块蒙在脸上,任由棉布吸干脸上的热汗。
耳边是替补队员们兴奋的吵闹声,老教练正拿着战术板,大声地夸奖着刚才几次成功的防守反击,言语里全是对今年冲出县赛的信心。
黑乎乎的毛巾里,李承逸听着这些声音,嘴角一点点咧开,无声地笑了笑。
他扯下毛巾,露出一头被汗水浸湿的乱发。
他看着地板上自己那双签名鞋,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
“今年我们一定能冲出去。”
说完,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像是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又低低地重复了一句:
“一定能。”
“哔——”
终场长哨响起,记分板上的数字定格,客队的优势最终维持在二十多分。
两队队员在球场中线两侧排开,依次向前移动,机械地伸出手掌互相拍击、握手。
李承逸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轮到最后一个主队队员时,他拍了拍对方的手掌,说了句“保持健康”,随后直起腰准备转身走向客队席。
眼角余光晃过主队看台斜上方的栏杆处,一个正欲转身离去的背影让他的脚步滞了一下。
那件米色的宽松针织衫和深色长裙在空旷的看台上有些显眼。
李承逸定在原地,视线在那个背影上停留了两秒。
女人的侧脸被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只能隐约看到一段白皙的颈子。
李承逸收回目光,拉下眼皮看着脚下的木地板。
“怎么可能这么巧,余奕应该不是在这个学校教书。”
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
自从大年三十跨年那天之后,两个人的聊天框就再也没弹出来过。
余奕的微信头像一直没变,朋友圈点进去也只有一条冷冰冰的横线。
李承逸不是个会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久而久之,两人的联系就彻底断了。
李承逸抬起右手揉了揉发酸的后颈,自嘲地摇了摇头,觉得大概是自己打完比赛太累,看花了眼。
回更衣室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卫衣后,李承逸背着球包走到老教练跟前。
“教练,我家离这儿挺近的,我就不坐大巴了,待会儿自己溜达回去。”
李承逸指了指场馆外面的方向。
老教练这会儿正拿着技术统计表和助教说话,脸上还挂着赢球后的红晕。
听见得意弟子这么说,教练连头都没抬,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顺势摆了摆右手:“行,注意安全,明天准时到队里报道。”
“知道了,教练。”
李承逸拉好背包的背带,里面装着刚换下来的湿球衣和那双科比五。
他独自一人穿过有些空荡的走廊,推开体育馆厚重的玻璃大门,走了出去。
外面临近傍晚,夕阳把照在广场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在刚洗过、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上,带着一丝凉意。
“李承逸。”
声音不大,从体育馆大门一侧的阴影里传过来。
李承逸猛地刹住脚,转过身去。
大门侧面的水泥柱子旁,余奕正站在那里。
她那件米色的针织衫下摆被晚风吹得微微扬起,手里小巧的皮质手包被她两只手紧紧攥在小腹前。
李承逸的眼睛亮了一下,脚下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但身子很快又僵住了。
他把背包的带子往肩膀上提了提,右手抬起来,在后脑勺上抓了两下。
从大年三十那天之后,余奕就再没主动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中间有两次,他看着窗外下雨,编辑了几句“注意保暖”的话发过去,对话框里却像石沉大海一样,再没有过回音。
“余老师,你好啊。”
李承逸挪了挪步子,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站定,“我刚才在场上看着就像你,没想到真是。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余奕没有立刻接话。她踩着一双低跟单鞋,往前走了两步,在距离李承逸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来。
这个距离让李承逸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那天跨年夜里的一模一样。
余奕微微仰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所以,你为什么叫我余老师?”
李承逸张了张嘴,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又闭上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极长,交错着落在地面上。
广场上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干枯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李承逸垂下眼皮,看着自己的鞋尖。
是余奕先冷淡下去的。
他想,或许她是觉得两个人的年龄和身份不合适,想在关系还没彻底陷进去之前,用这种不回消息的方式来个了断。
他不想表现得太死缠烂打,坏了她心里的分寸。
四下里安静得只剩下远处主干道上的汽车喇叭声。
余奕看着他沉默不语的样子,攥着皮包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忽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李承逸,”
余奕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我离婚了。”
李承逸的身子彻底僵住了。
他设想过许多余奕开口的台词,或许是一句客套的“好久不见”,或者是几句解释这段时间为什么不回消息的场面话。
至少那样,两个人还能顺着台词把今天应付过去。
可“离婚了”这三个字,硬生生地砸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余奕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
她深吸了一口气,却没能压住喉咙里泛上来的沙哑。
“我一直忍着不找你。”
余奕往前迈了半步,她仰起头,眼眶里一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水光,“我想等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等我把那些手续都办好了……我再给你发消息。”
李承逸看着她,喉结上下滚了滚,想开口,却发不出声音。
“后来,我看到学校教务处的通知,说你们学校的球队今天会过来打比赛。”
余奕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她用力咬了一下下嘴唇,试图把那股哭腔压下去,“我就想……我就在体育馆里等着你,想给你一个惊喜。”
夕阳最红的一抹光晕打在余奕的侧脸上,把她泛红的眼角照得格外明显。
“可是你……”
余奕的双肩有些抑制不住地抖动了一下,一滴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在米色的针织衫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为什么要叫我余老师?”
李承逸猛地转过头,视线在空旷的广场上扫了一圈。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周围的林荫道上空无一人。
体育馆大门里静悄悄的,里头的队友们显然还没全部洗完澡出来。
李承逸一步跨到余奕身前,伸出右手一把攥住了她温热、有些发抖的手腕。
可他的手刚碰上去,目光扫到不远处体育馆的门口,又像触电般地缩了回来。
他把两只手在卫衣口袋上蹭了蹭,身子往前倾了倾,把余奕挡在自己的阴影里。
“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去别的地方好吗?”
李承逸压低了嗓子,语气有些急促,眼睛死死盯着余奕脸上那道亮晶晶的泪痕,“你听我解释,我刚才在场上隔得太远,真的只是没看清……你别哭了好不好?”
余奕的身子抽动了一下。
她松开攥着手包的手,在眼角用力抹了抹,把溢出来的眼泪擦掉。
她吸了吸鼻子,那双泛红的眼睛对上李承逸的视线,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颤音:“你是说真的吗?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余奕把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平时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利落脾气,带班、开会从不拖泥带水。
可此刻站在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男生面前,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理智像是被晚风吹散了一样,完全不受控制。
李承逸看着她,用力地连点了三下头。
见他点头,余奕抿紧了嘴唇,将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生生憋了回去。
她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转过身,用手包指了指西侧那栋已经亮起声控灯的综合楼。
“那你跟我来,去我办公室吧。”
说完,她踩着低跟鞋转过身,低着头在前面走着。李承逸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快步跟在她的斜后方。
综合楼的走廊里亮着白炽灯,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被无限放大。
余奕在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从手包里摸出钥匙,“咔嗒”一声拧开了锁。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
余奕伸手按开门边的开关,头顶的荧光灯管晃了几下才彻底亮起来。
房间里摆着六张办公桌,桌上堆着教案和作业本。
今天是周六,本该是没有人的,是学校硬性要求,除了那几个原本就爱看球的体育组老师外剩下一些被点到名的老师才不会不情不愿地跑来凑数。
余奕是唯一一个自己主动要过来的。
“你坐这儿吧。”
余奕反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将外面的风声隔绝开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办公桌前的转椅,接着走到隔壁办公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塞到自己位子旁边。
李承逸顺从地坐下,把沉重的运动背包搁在脚边。
余奕在靠背椅上坐了下来。
她两手叠放在大腿上,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点灰尘。
两个人都没开口。
过了约莫半分钟,余奕的肩膀动了动,她终于想抬起头说句什么来打破这沉闷的僵局。
然而她刚一抬眼,就撞上了李承逸的目光。
李承逸大半个身子隐在灯光的阴影里,那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她,眼神炽热得像是在她身上停驻了很久,没有任何要避开的意思。
余奕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承逸突然站了起身。
因为动作有些急,身后的转椅在实木地板上往后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一步跨到余奕面前,猛地弯下腰,双手一把扣住余奕的肩膀,低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余奕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一下,手包掉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微凉的嘴唇一瞬间被滚烫的温度包裹。
她只是本能地仰起头,双手攀上李承逸卫衣的后背,手指死死抓着那层厚实的布料,立刻予以回应。
少年的吻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道,热烈得像是在宣泄着这一个月来的沉闷。
李承逸的舌尖熟练地撬开她的防线,引导着、索取着,每一次呼吸的交换都显得极其精准而又充满侵略性。
余奕几乎招架不住,这种远比她想象中还要纯熟、高超的吻技,让她的大脑在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只能扬着脖子,在狭窄的椅子间剧烈地喘着气。
窗外的声控灯熄灭了,只有办公室头顶的荧光灯管投下白亮的光。
李承逸的手指顺着针织衫的下摆探了进去,掌心的硬茧磨蹭着细腻的皮肤。
余奕的身子跟着往上挺了挺,双手顺势绕到自己背后。
她的手指在背后熟练地一勾,伴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开声,那枚上次让少年折腾了许久的内衣背扣便应声解开。
宽松的针织衫和内衣一同被推到胸口上方,大片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李承逸的大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覆了上去。
他的手劲极大,五指陷进那极具分量的饱满之中,肆意地揉捏、揉搓。
由于力道重,那对丰腴的曲线在少年的掌心下不断变换着形状,泛起一阵阵白浪。
余奕仰着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她只觉得胸口一阵发热,一种许久未有的充实感顺着皮肤扩散开来。
耳边是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皮肉摩擦时的声音。
这里是她平时站着讲台、教书育人的地方,一墙之隔就是学生们走过的走廊。
随时可能会有巡逻的保安经过,一旦被发现,她的一切都会在这里彻底砸碎。
但余奕没有退缩,她只是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抠住李承逸紧实的肩膀,顺着他大手的摸索,将胸口挺得更紧了些。
李承逸跨前半步,膝盖抵在椅子的边缘。
他顺势低下头,整张脸埋进那片白皙而温热的胸口。
嘴唇准确地衔住了其中一侧的顶端,他开始大口、用力地吮吸。
余奕的身子猛地往上一弹,双手撑在桌沿上,十指指甲在木质桌面上几乎要抠出几道白印。
两声低沉而黏腻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漏了出来,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缓过这一阵酥麻后,她收回右手,五指插进李承逸的头发里。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手指顺着他的发茬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后脑勺。
低头看去,少年的两边脸颊因为用力吮吸而微微凹陷,双手依旧死死掐在肉里,像是要把整对乳房都吞下去一样。
余奕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那股惊慌渐渐散去,化成了一片散不开的情欲。
她往后靠在椅背上,环在李承逸脑后的手往下压了压,声音低到近乎耳语:
“慢慢吃,承逸……都是你的,又不是只让你吃一下。”
李承逸根本没有抬头,甚至连鼻子里的喘息声都粗重了几分。
他只是把头埋得更深,舌尖在顶端打着转,随后又张开嘴,连着周围一整片饱满的软肉一同含进嘴里,一味地品尝着。
余奕的手指从李承逸的头发间滑落,转而贴上了他的脸颊。
她的掌心带着一层薄汗,指腹顺着少年的下颌线、颧骨一路摩挲过去,像是要把他的每一处骨骼轮廓都刻在掌心里。
李承逸终于松开了嘴。
一侧的软肉上留下一片亮晶晶的湿痕,红得有些发亮。他撑着办公桌,大口地喘了几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
余奕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示意他坐回身后的转椅上。
李承逸顺势坐下,双手搭在扶手上。
余奕在椅前顺从地弯下身子,双膝着地,直接跪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她伸出双手,扯住李承逸卫裤的裤腰,连带着内裤一起,用力地褪到了他的大腿根部。
一根粗壮的硬挺瞬间弹了出来,顶端泛着水光,正对着她的脸。
余奕的手有些抖,她张开五指,指尖轻轻贴上了那根朝思暮想的柱身。
掌心碰上去的刹那,一股黏腻的湿意已经在她裙摆下泛滥开来。
她没有急着套弄,而是用柔软的指腹顺着凸起的青筋往上摸,在顶端冠状沟的边缘轻轻打着圈。
这种极其细腻的轻触带起一阵酥麻。
李承逸的双腿猛地绷紧,脚尖在实木地板上蹭动了一下。
这不比直接的上下撸动来得猛烈,却像是一根羽毛在皮肉上不停地挠,让人心里直发痒。
接着,余奕变了手法。
她五指微屈,像一个爪子一样从上往下罩住整根肉棒,掌心贴着龟头,顺着柱身大力地捋到了最底端。
她停下动作,微微仰起那张白皙而艳丽的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有些挑逗的笑意,看着李承逸的眼睛。
“喜欢吗,宝宝?”
李承逸的身子顿了下。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听过有女人这样称呼他。
他不仅没觉得肉麻,反而觉得浑身有一股热血直往脑门上涌。
在这一刻,余奕带给他的感觉和朱遥是截然不同的。
朱遥在床上经验更丰富,在他的调教下在床上更主动。
可余奕身上却有一种朱遥没有的熟透了的韵味。
尽管余奕此时的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生疏,但那种眼神里流露出来的、独属于成熟女人的照顾与包容,让李承逸有一种甘愿被她彻底融化在怀里的感觉。
余奕微微张开嘴,凑到了那根硬挺跟前。
她伸出舌头,舌尖在顶端冠状沟的边缘熟练地打转,一连刮了几圈,随后腰部往前凑了凑,将舌尖对准顶端的马眼,极其快速地连续扫动了几下。
顶端分泌出的清液混着口水,在白炽灯下泛着亮光。
接着,她把一整条舌头贴在柱身上,顺着凸起的青筋,由下至上一下又一下地舔弄着。
李承逸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死死抠住转椅的塑料扶手。
他看着余奕的动作,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这种先用舌尖探、再大面积舔弄的频率和力道,让他觉得莫名熟悉,仿佛不久前刚在哪里体验过。
余奕正抬眼看着他,恰好捕捉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疑惑。
她嘴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直起腰,将肉棒从嘴里吐了出来。
由于沾满了唾液,整根东西在灯光下显得油亮。
她伸出右手,借着口水的湿滑,握住柱身开始快速地上下套弄,发出“哧哧”的黏腻声响。
“宝宝……”
余奕仰着脸,脸上泛着一抹红晕,声音有些急促地解释道,“我最近都住在霏霏家里。她买了个那种假的东西……这都是她手把手教我的,我用那个练了好久。”
她手上套弄的动作没停,眼睛死死盯着李承逸,眼神里带着一丝急切和讨好:“我真的只给你一个人弄过。”
李承逸抬起右手,在余奕有些散乱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两下。
“我当然没有怀疑你。”
李承逸的身子放松了一些,嘴唇往上抿了抿,“我只是在想你怎么进步这么快,还以为你是背着我偷学了什么秘籍。”
听见这话,余奕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她低下头,又张开嘴在肉棒顶端用力舔了一下,随后掀起眼皮看着他,黏糊糊的口水顺着她的嘴角扯出一道细丝。
“那你舒服吗?”
余奕的右手握在根部,指腹上下摩挲着,“我还可以再去学的。下次……下次给你弄深喉好不好?”
李承逸往后仰在靠背上,从小腹到大腿的肌肉都紧紧绷着,他喘着粗气点了点头:“好,真舒服。”
余奕听了,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发出一声轻快的笑声。
她往前挪了挪膝盖,两手撑在李承逸的大腿两侧,微微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我也喜欢吃宝宝的鸡巴。”
话音刚落,她便重新张开红唇,对准那颗紫红色的龟头一口含了进去。
这一次她没再停顿,腰肢前后晃动着,让大半根粗壮在口中一下接一下地吞吐起来。
办公室里只剩下唾液搅动的“咕唧”声。
余奕连续吞吐了几十下,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的鼻翼剧烈扇动着,最后用力一裹嘴唇,完成了一次死死的真空吮吸,随后把头往后一扬,“啵”的一声,将那根粗壮的肉棒从满是唾液的口中吐了出来。
她两手撑在李承逸的膝盖上,剧烈地喘着粗气,一缕湿漉漉的头发黏在嘴角。
余奕抬起头,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李承逸:“宝宝你真的好粗……那个假的东西都没你这么粗,我到现在喉咙里还有点不习惯。”
李承逸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胯下那根东西在空气中因为充血而微微颤动,顶端还挂着余奕的口水。
他伸手揉了揉余奕的脑袋,随后两手抄住她的腋下,手臂一用力,直接将跪在地上、有些发软的余奕给抱了起来。
“去桌上。”
他转过身,将余奕拦腰抱起,稳稳地放在了堆满教案和钢笔的办公桌沿上。
几本厚厚的教科书被撞得“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两人都顾不上去看。
余奕顺从地靠坐在桌边,两条穿着低跟鞋的腿顺势分得很开,搭在李承逸的腰际。
李承逸一步欺身上前,两手抓住余奕那条长裙的下摆,用力往上一掀,一直撩到了她的肚脐上方,露出了底下大片丰腴、白皙的大腿。
由于刚才口交时带来的生理反应,余奕那条薄薄的内裤早就被分泌出的爱液浸湿了一大片,在白炽灯下呈现出一种深色的半透明水渍,紧紧贴在私处。
李承逸没有犹豫,双手直接卡进内裤的两侧边缘,用力往下狠狠一扯。
伴随着布料和皮肤摩擦的沙沙声,内裤被粗暴地褪到了余奕的膝盖处。
李承逸两手扶着她光溜溜的大腿,将她的双腿往两侧分得更开,随后挺起胯,那根油亮、滚烫的肉棒死死抵住了那处早已泥泞不堪的软肉缝隙。
他深吸了一口气,腰部猛地往前一挺,准备长驱直入。
李承逸的身子已经压了下去,滚烫的龟头抵在湿软的肉缝口,正顶得那两片嫩肉向内凹陷,甚至已经有些许黏液顺着柱身被带了进去。
余奕的身子猛地往后缩了半寸,脊背贴在了身后的办公桌隔板上。
她伸出两只手,掌心死死抵住李承逸结实的胸口,仰起那张满是潮红的脸,眼神里盛满了祈求。
“我不想在这里做。”
余奕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哀求的颤音。
李承逸的呼吸粗重如牛,胯下那根东西憋得生疼,额角暴起几条明显的青筋。
他以为她是害怕外面来人,于是双手搂紧了她光溜溜的大腿,往前凑了凑,在嘴唇快要贴上她脸颊的时候低声安慰道:“没事的,不会被发现。今天不是周六吗?学校里这会儿肯定没人了。”
余奕用力摇了摇头,散落的头发随着动作在脸颊边晃动。
她推在李承逸胸口的手并没有松开力道。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
余奕的眼眶又有些泛红,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我不想在办公桌上。就这次好不好?这次听我的,以后你想去哪、想怎么做,我都陪你。下次……下次你要来这里做也行,好吗?”
李承逸僵在了那里。
那根硬挺此时正死死卡在余奕的两腿之间,只要他腰部再用力往前一送,就能彻底顶进那个湿热的通道里。
他盯着余奕那双带着泪光的眼睛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咬了咬牙,从鼻子里重重地喷出一口粗气。
“呼——”
李承逸松开了掐在余奕大腿上的手,直起腰,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突然失去支撑,他胯下那根粗壮在空气中剧烈地晃动了几下,顶端还挂着从余奕私处带出来的透明黏液。
他转过身,扯起拉到大腿根的内裤和卫裤,有些吃力地把那根庞然大物塞了回去,拉好裤子。
余奕坐在办公桌沿上,看着李承逸把裤子拉好。
她原本有些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一双腿有些脱力地晃了晃。
在已经到了这种箭在弦上的关头,眼前的少年竟然能因为她的一句话就生生忍住,这让她的眼底不知不觉漫上了一层笑意。
她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李承逸要的并不只是她这具成熟的身体,他是真的在乎她的感受。
余奕从办公桌上滑了下来,裙摆顺势落了下去。
她把卡在膝盖处的湿透内裤提了上来,然后走到李承逸身后,两条手臂从后面绕过去,把脸紧紧贴在少年的后背上。
“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余奕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传进李承逸的耳朵里。
她松开手,走到侧边把被揉得有些褶皱的长裙下摆扯平,又将推到胸口上的针织衫拉了下来。
她弯腰从地上捡起皮质手包,重新扣好,随后伸出右手,指尖顺着李承逸的手指缝扣了进去,牵住了他。
李承逸拎起地上的包跨在肩上,跟着余奕走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