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暴虐的董霏霏和母狗甄欣
第二天早上,李承逸和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就骑着电瓶车来到了朱遥家楼下的巷子口。
他单脚踩在地上,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缩着脖子在晨风里老老实实地等着。
可左等右等,狭窄的巷子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逼近了早读课的点,李承逸心里有些发慌。
他一连给朱遥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是不是睡过头了,可屏幕那头却始终静悄悄的,所有消息都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任何回应。
直到彻底迟到了,李承逸才一咬牙,拧大油门急匆匆地往学校赶去。
等他一路飞车赶到校门口时,学校大门早已关上,校园里甚至连早读课的下课铃都已经拉响了。
李承逸因为迟到时间太久,一进门就被正在巡视的政教处教导主任撞了个正着。
他被一路拎到了教导处办公室,戳在墙根底下听着主任吐沫星子横飞地好一顿训斥,直到第一节课的正式上课铃声敲响,主任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放他回班级。
李承逸低着头快步跑回教室,从后门溜了进去。
可当他一屁股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时,整个人却突然愣住了——前面的课桌上干净整洁,本该坐在那里的朱遥却空空如也,座位上连个书包都没有。
讲台上,班主任兼英语老师江老师已经站了多时。
她在黑板中央重重地写下“Unit 2”的标题,随后转过身,揉了揉满是粉笔灰的手指,头也不抬地喊了一声:“课代表,带大伙儿先把昨天学的那篇课文朗读一遍。”
底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教室里一时间静悄悄的,没人出声。
江老师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有些疑惑地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排那个空位上,这才一拍脑袋反应过来,有些无奈地说道:“瞧我这记性,朱遥今天生病请假了。那……李承逸,你起来带大伙儿读吧。”
讲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
江老师显然是有意要在开学头几天刁难一下这个班里成绩最差、今天还迟到了大半个钟头的家伙。
李承逸在众人的注视下磨磨蹭蹭地站起身。
他低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英文单词,虽然平时上英语课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玩手机,可因为极度痴迷NBA,平时在电脑上没少看那些没有解说的原声全场录像和球星采访,耳濡目染之下,他的一些俚语发音和口语语调居然出奇的不差。
他清了清嗓子,照着课本念了出来。
虽然偶尔有几个生僻词读得磕磕绊绊,但大体上倒也能带着全班同学把整篇长课文顺畅、流利地念了下来。
江老师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敲着讲台说道:“李承逸,你看看你,明明脑子不笨,英语底子也不差。你要是平时能多收收心,多跟你前桌的朱遥同学学习学习,你哪儿至于会混成今天这个样子?坐下吧。”
李承逸有些烦躁地撇了撇嘴,一屁股坐回座位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前面那个空荡荡的靠背。
熬到第一节课下课,清脆的铃声刚响,隔壁班的蔡心怡就端着个塑料水杯来到了他们班级大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瞅,打算像往常一样喊朱遥一起去开水房倒水上厕所。
李承逸见状,当即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他在后门处拦下蔡心怡,沉着脸对她说:“别瞅了,朱遥今天请假没来学校。”
“啊?请假了?”
蔡心怡愣了一下,正准备抱着水杯转身离开,可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天下午在球场边和朱遥的对话,她脚步一顿,突然一把扯住李承逸的校服袖子,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诶,李承逸,我问你,你知不知道最近学校里有人在造你的谣?”
李承逸此时正因为朱遥的无故失联而心里烦乱,听着这话眉头一皱,不明所以地反问道:“造什么谣?”
蔡心怡咬了咬下唇,有些气愤地低声说道:“就高三的那帮女生,现在传得可难听了。说寒假跨年那天晚上,你和周志成他们在校外那个KTV里喝酒唱歌。然后说你当时在里面搂着一个年纪挺大的女的又抱又亲,甚至……甚至还说你们俩在包厢里面的厕所里干了那种不要脸的事情。”
听到这里,李承逸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全身上下的血瞬间往脑门上涌。
他一下子全都想通了。
怪不得昨晚放学在车后座她一言不发,在巷子里她会莫名其妙地问起跨年那天的事情、还在他怀里哭着说“这里疼”……朱遥分明是已经听到了这些脏水!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混杂着心慌瞬间从胸口烧了起来。
李承逸一言不发地转过身,脸色铁青地大步走回教室。
他径直走到正趴在课桌上补觉的周志成跟前,伸出一只大手,揪住周胖子的校服后领用力一扯,硬生生把人从梦里拽醒。
“卧槽,承逸你干嘛……”
周志成揉着迷糊的眼睛,刚想发火,却在看到李承逸那双隐隐有些发红、满是戾气的眼睛时,吓得把后面的脏话憋了回去。
“跟我出来。”
李承逸冷冷地丢下四个字,拽着周志成的胳膊,黑着脸将他一路扯到了主教学楼和隔壁实验楼连接的那处没什么人经过的侧楼梯拐角处。
侧楼梯的拐角里阴冷潮湿,偶尔有高二的学生脚步匆匆地经过。
周志成听完李承逸黑着脸低声复述的那些传言,原本因为刚睡醒而有些迷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两只肥厚的大手猛地一拍大腿,气得当场破口大骂:
“操!这臭婊子!承逸,这事儿绝对是那天晚上坐我旁边那女的传出去的!妈的,老子那段时间没少给她买礼物追她,跨年的时候想把她喊来看看有没有机会拿下,没想到她居然把我们给卖了!”
周志成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一边急切地向李承逸表态:“承逸,你别慌。只要你一句话,老子放学就带人去她班门口蹲着,不把这女人的嘴撕烂,老子跟她姓!”
“你把她嘴撕烂了有用吗?”
李承逸有些暴躁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水泥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眼眶红得厉害,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慌,“现在事情都已经传出去了,怎么办?朱遥也知道了!昨天晚上她就有些不对劲,送她回家的时候哭得不行。现在倒好,今天连学都不来上了,微信QQ一句话也不回。全完了。”
周志成一听朱遥已经知道了,顿时也哑了火,原本那股子要找人算账的气势泄了个干净,只能陪着李承逸蹲在楼梯死角里,两个人急得抓耳挠腮。
这一上午接下来的几节课,李承逸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无论是数学老师在黑板上画的几何图形,还是历史老师嘴里念叨的朝代更替,他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他心里虚得厉害,几度在桌子底下悄悄摸出手机,字打好了又删,删了又打,终究是没敢直接去跟朱遥提跨年夜在KTV发生的事。
他只能像个犯了错试图讨好的孩子,每隔半节课就发去一条小心翼翼的询问:
“朱遥,你哪里不舒服啊?”
“吃药了没有?要不要我去买点粥送过去?”
“你理理我好不好?”
然而,前面的那个座位始终空空荡荡,李承逸盯着那张亮起的手机屏幕,直到挨到了中午放学,那一列列发过去的对话框下面,依旧安安静静,朱遥一条消息都没有回过他。
中午放学后,李承逸和周志成连饭都没怎么吃好,随便扒拉了两口就骑着电瓶车,来到了学校后街一处隐蔽的废弃空地上。
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两辆电瓶车随意地歪在一旁。
李承逸烦躁地靠在车座上,从兜里摸出一包软阳光,扯出一根点上。
他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过了一圈,再顺着鼻腔缓缓喷出,整个人在烟雾缭绕里显得眉头紧锁。
周志成也蹲在一旁的马路牙子上,嘴里叼着一根烟,两个人都有些沉默。
烟抽到一半,周志成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用力碾了碾,抬头看着李承逸,提议道:“承逸,这么干熬着也不是个办法。要不……咱们打个电话问问我嫂子?我哥和我嫂子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路子野、见识多,肯定比咱俩在这儿瞎琢磨有主意。”
李承逸手指夹着烟,低头沉思了几秒,眼下他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便点了点头,哑着嗓子说:“行,你现在就打。”
周志成忙不迭地掏出手机,在微信里翻出嫂子董霏霏的头像,直接一记微信电话拨了过去。彩铃响了没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喂,志成啊,啥事啊?”
电话那头传来董霏霏懒洋洋的声音。
李承逸心里急火攻心,还没等周志成开口,一把就把手机抢了过来,凑到嘴边急切地喊道:“霏霏姐,是我,承逸!我这儿出大事了,你这次无论如何得帮帮我……”
此时,董霏霏正和借宿在她家的闺蜜余奕一块儿窝在沙发上,边吃零食边看着电视。
听到电话里李承逸的声音,董霏霏眉头一皱,顺手就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按下了免提键。
原本正靠在抱枕上涂指甲油的余奕听到李承逸的声音,动作也是一顿。
毕竟一提到跨年夜那场酒局,作为和李承逸接吻的当事人,她也是这件事情里最关键的人物。
两个女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在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李承逸抓着手机,蹲在荒草地里,原原本本地把今天学校里传开的流言、以及朱遥今天直接请假甚至连消息都不回的事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给倒了出来。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只有电视机里细微的广告背景音。
听完李承逸火急火燎的倾诉,董霏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冷静地下达指令:“承逸,你先听姐说,千万别着急,也别在学校里打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你现在绝对不要主动跑去跟朱遥道歉。”
“啊?为什么啊霏霏姐?她都不理我了……”李承逸急得直抓头发。
“你现在去道歉,不就等于上赶着承认你心里有鬼、那事儿是真的吗?”
董霏霏在电话里条分缕析地提点着他,“女孩子这个时候正在气头上,你越心虚她越不信。行了,这事儿姐心里有数了。你下午老老实实回学校上课,放学也别瞎跑,等我的消息,今晚保准给你处理好。”
听到董霏霏如此笃定的保证,李承逸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悬着的心稍微落下去了一点点。
挂掉电话后,他把手机还给周志成,把最后一口烟屁股踩灭。
眼下他也没有别的任何办法了,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董霏霏身上。
挂了电话,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死寂。
余奕把手里的指甲油随手往茶几上一扔,整个人有些坐立难安。
她一把抓住了董霏霏的手腕,原本精致的指甲掐得有些用力,满脸焦急地连声追问:“霏霏,这可怎么办?你刚才跟承逸说有办法,是真的能解决吗?”
真要说起来,余奕心里虚得厉害。
跨年那天晚上,李承逸一开始分明是在刻意躲着她的,一门心思只顾着跟周胖子他们喝酒唱歌。
要是把话说得难听点,那晚完完全全就是她自己主动去勾引的李承逸。
不管是在沙发上强吻,还是后来在包厢厕所里口交,全都是她一手主动挑起来的。
“我可不想因为我,害得承逸分手。”
余奕急得眼眶都有点泛红,声音带着几分不知所措,“我……我就只是想让他分出一点心思在我身上,我从来没想过要真的去拆散他们啊。”
董霏霏瞧着闺蜜这幅自乱阵脚的模样,反倒有些好笑。
她伸手拍了拍余奕的手背,慢条斯理地靠回沙发垫上,安慰道:“安啦安啦,多大点事儿。传这话的甄欣不过就是个高三的小太妹,平时在外面认了几个不入流的干哥哥就真当自己是盘菜了。我有的是办法,今晚就能让她乖乖把嘴巴闭上,把黑的说成白的。”
听到董霏霏把话说得这么满,余奕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她把心放回肚子里,就瞅见董霏霏突然贼兮兮地凑了过来。
“不过……”
董霏霏故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不过什么?”
余奕紧绷着神经,下意识地侧过头问她。
“不过,那天晚上你俩在厕所里,真做啦?”
董霏霏一改方才讲正事时的严肃,整张脸瞬间垮了下来,满眼都闪烁着兴奋的八卦光芒。
她一边用肩膀撞了撞余奕,一边啧啧有声地嘟囔着,“不对啊,我当时在外面唱歌,都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大动静诶?是不是后来我去敲门,不小心打断了你们的好事啊?我瞧着李承逸那小子的身材,底子那么好,肯定不会那么快就结束了吧?”
瞧着董霏霏这幅满脸促狭的市侩模样,余奕登时闹了个大红脸。
显然,对于在外面混迹多年的董霏霏来说,去收拾一个高中的小太妹甄欣简直就像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值一提,远没有撬开闺蜜的嘴、打听这种辛辣的闺房私密趣事更能让她来劲。
余奕听了这话,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
她有些羞恼地瞪了董霏霏一眼,作势扬起手,在董霏霏肉乎乎的肩膀上轻轻捶打了好几下,嘴里啐道:“霏霏你乱说什么呀!没有的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董霏霏也不躲闪,只是挨了两下打后笑得更加直不起腰来。
她一把抓住余奕的手腕,把脸凑得极近,一双眼睛里满是看穿一切的得意,接着揶揄道:“得了吧,看来真是我去敲门打扰你们的好事了。不过你们真的什么都没做?我可是亲眼看到你把内衣都给脱下来、直接塞到包里了。这你怎么解释?”
底牌被彻底掀开,余奕自知瞒不过去,整个人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向一边,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衣的下摆,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似的:“也不是啦……我……我其实就是在厕所里,用嘴给他口交了,还没来得及干别的。”
董霏霏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新闻,整个人“腾”地一下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连手里攥着的零食袋都掉在了地上。
“不是吧,余老师!”
董霏霏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一样,满脸震惊地围着余奕转了一圈,扯着嗓子喊道,“你可是我心目中神圣端庄的余老师啊!你平时在学校里教书不是挺一板一眼的吗?你竟然在KTV包厢的厕所里给他口交!”
董霏霏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嘴里调侃得更加肆无忌惮:“我记得之前你听我说口交的事情,你当时还红着脸骂我不害臊、嫌脏来着。结果呢?你现在倒好,为了个高一的小男生,在那种地方就直接下嘴了,你这可比我还牛多了!”
余奕被她说得满脸通红,急忙伸手去捂董霏霏的嘴,连声求饶:“哎呀,霏霏你快闭嘴吧,别说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帮承逸把学校里的事情处理好,就算真要聊这些,也不是现在呀。”
董霏霏顺势拿下闺蜜的手,瞧着余奕那眉头紧锁、确实急得不轻的样子,也收敛起了先前那副没正经的笑闹。
她从沙发上坐正了身子,点头道:“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先办正事。”
董霏霏收起笑脸,从茶几上捞过手机,熟练地在通告录里翻找出几个号码拨了过去。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两只脚叠在一起,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时,语气瞬间变得社会气十足,吩咐了几句。
挂了电话后,她又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哒哒哒”地快速敲击,在微信里连着发出了几条语音和文字信息。
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事情就全安排妥当了。
董霏霏把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个圈,对着余奕扬了扬屏幕,挑眉道:“成了。我让人给那小太妹甄欣带话了,约了她放学后在见个面。今晚我亲自过去,保准让她乖乖把嘴巴闭上,你把心放肚子里,安心就好了。”
听到这话,余奕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整个人有些虚脱般地靠回了沙发靠垫上。
可还没等她缓过这口气,董霏霏那张画着精致眼线的脸又冷不丁地凑了过来,一双眼睛里亮晶晶的,贼心不死地压低声音问道:“哎,那正事办完了,现在能聊了吧?李承逸那小子那里咋样?肯定很大吧?”
没料到董霏霏在这儿等着自己,余奕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唰”地一下又爬满了整张脸,连带着白皙的脖根都泛起了粉红。
她有些羞涩地把头埋进胸前的抱枕里,声音细若蚊蝇,几乎快要听不见了,极其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挺……挺大的,当时在洗手间里一掏出来,看着都有点吓人……”
夜幕降临,周五的晚上,街道两旁的霓虹灯陆陆续续亮了起来。
甄欣正站在房间的穿衣镜前,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地收拾打扮着。
她特意化了个艳丽的妆容,原本清纯的脸蛋在眼线和口红的修饰下多了几分风尘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上穿着一整套在淘客小店里淘来的平价穿搭:内里是一件白色翻领衬衫,外面套着一件修身的黑色V领针织毛衣,将她发育得极好的上身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半身则配了一条极短的灰色格子百褶迷你裙,裙摆勉强遮住臀部,底下是一双黑色的过膝高筒丝袜,踩着一双漆皮厚底玛丽珍单鞋。
虽然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过两百来块钱,但她那双纤细修长的双腿在过膝袜的包裹下显得尤为吸睛,整个人透着一股又纯又欲的太妹气质。
为了防止动作过大走光,她从床头扯过一条黑色的安全裤,麻利地套在里面。
接着,她又从桌上拿起一副黑框眼镜戴上,故意歪了歪脑袋,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有些挑衅的甜美笑容。
收拾停当后,甄欣拎起小包快步走出房间。
堂屋里,爷爷奶奶正围在电视机前看戏曲频道。
甄欣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务工,一年到头也回不来几次,家里只有这两个年迈的爷爷奶奶。
老人家耳朵背、精力差,根本管不住她,这也导致了甄欣在学校里愈发无法无天,成了个拉帮结派、在学校里作威作福霸凌别人的小太妹。
“奶,我同学过生日,晚上去她家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来啊!”
甄欣冲着两人的背影随便扯了个谎,也没等老人家反应过来,就踩着皮鞋急匆匆地推门出了家门。
走在微凉的夜风里,甄欣心里抑制不住地一阵兴奋。
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平时在县城里混得开、对她这种高中生向来不怎么搭理的几个社会大姐头,居然破天荒地主动给她发了微信。
几个人在语音里热络地邀请她晚上一起去玩,说是已经在宾馆里开了房间,还买了不少啤酒和小零食,特意喊她过去聚聚。
能攀上这层“高级”的关系,在甄欣看来是件极有面子的事。
她一边快步往约定的宾馆赶,一边忍不住在脑海里幻想,等周一回了学校,高三另一帮平时和她不对付的女生要是知道她今晚是和谁在一起,非得羡慕嫉妒死不可。
等甄欣兴高采烈地赶到宾馆、推开那个开在二楼的普通标间房门时,屋里的几个人显然已经到了有一会儿了。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草味,床头上随意堆着几个空啤酒罐。
甄欣赶忙反手关上门,脸上堆满了热情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冲着坐在床边的两个社会大姐打着招呼:“娟姐,琴姐,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路上稍微耽搁了一下。”
话还没说完,她的目光往里一扫,落在靠窗那张单人沙发上时,整个人不由得愣住了。
那儿竟然还坐着一个人。
那女人翘着二郎腿,身上套着一件质地极好的大衣,手里正握着一部精致的苹果手机。
甄欣一眼就认了出来,这竟然是自己在跨年那天晚上酒局上见到的董霏霏。
这在她们县城的圈子里,可算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董霏霏跟娟姐她们这种在街头上混的“精神小妹”完全不同,人家的老公是县里一个有名的富二代公子哥,平时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
上次跨年夜,甄欣也是沾了学校里周志成的光,才勉强混进那场在他看来属于高的聚会。
甄欣心里一阵狂喜,只当自己今天踩了狗屎运,能一次性攀上这么大的关系。
她几乎是小跑着往前挪了两步,刻意拔高了语调,想在娟姐等人面前表现出自己和高层人物很熟的样子,甜甜地喊了一声:“哎呀,霏霏姐!真没想到您今天也在,咱们又见面了!”
可坐在窗边的董霏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白皙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熟练地滑动着,嘴里只冷冰冰地吐出了一句:“行了,你们赶紧处理吧,别让我弟弟等急了。”
甄欣站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董霏霏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脑后带起一阵厉风。
一个身形有些肥胖、剃着寸头的社会女人突然从斜刺里窜了过来。
那女人粗暴地伸出一只大手,五指死死揪住甄欣扎在脑后的马尾辫,用力往后一扯。
甄欣吃痛,脑袋不由自主地后仰,紧接着,一记带着风声的耳光“啪”地一声重重掴在她那张刚化好妆的白皙脸蛋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扇得甄欣眼冒金星,脚下踩着的高底玛丽珍鞋一歪,整个人狼狈地跌坐在了床沿边上。
脸颊瞬间火辣辣地肿了起来,甄欣被这突如其来的暴行吓得六神无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顾不上擦拭嘴角的酸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冲着沙发的方向哭喊道:“霏霏姐!这是怎么了啊?我……我哪里惹到您了?您弟弟周志成在学校里,我跟他根本就没什么的呀!我就是花了他点吃饭的钱……要是为了这个,不行您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这钱全凑齐还上!霏霏姐,我知道错了,您饶了我吧!”
董霏霏坐在沙发上,依旧没有搭理她。
她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戳着,手机里时不时传出“开心消消乐”游戏里清脆的消除音和“Excellent”的音效。
听着甄欣还在地上哭天喊地,董霏霏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她微微皱了皱眉,按了下手机电源键,将屏幕熄灭,掀起眼皮冷冷地扫了那几个社会女人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愣着干嘛呢?麻利点,别耽误我时间。”
这话一说完,屋里其他几个人登时心领神会。
那个胖女人冷笑了一声,率先一脚踹在甄欣的肩膀上,将她整个人掀翻在冰冷的地砖上。
紧接着,其他几个社会姐也面无表情地围了上来。甄欣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密密麻麻的拳脚便如雨点般落在她的肚子和后背上。
在拳打脚踢的混乱中,几只粗鲁的手开始拼命扯开她身上的黑色针织毛衣。
“别扒我衣服!姐,求求你们了!”
甄欣绝望地哀嚎着,双手死死护着前胸。
好在娟姐这帮人手里留着分寸,接到的指示只是给她个教训。
她们并没有像街头泼妇那样粗暴地扯破衣物,而是技巧娴熟地避开拉扯,顺着扣子和边缘,把甄欣身上的翻领衬衫、格子短裙连带着里面的黑色安全裤和丝袜,剥得一件不剩。
短短几分钟后,几个人散开退到一旁。
甄欣赤条条地蜷缩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着,皮肤上满是淤青和鞋印。
她死死咬着牙,把头埋在膝盖里,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房间里的任何一个人。
直到这会儿,一直稳坐在一旁的董霏霏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走到甄欣跟前。
她弯下腰,在甄欣那堆满鞋印的身体旁蹲了下来。
董霏霏伸出一只修长、指甲涂得精美的手,虎口用力,一把死死捏住了甄欣那张哭得妆容全花了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董霏霏盯着甄欣红肿的脸颊和那副滑落到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冷笑,声音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瞧着穿得像个学生,看起来挺乖巧的一姑娘,怎么嘴巴就这么贱呢?在学校里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李承逸跨年夜的事情,是你这小浪蹄子传出去的吧?嗯?”
下巴上传来剧烈的痛感,董霏霏指甲掐进肉里的力道让甄欣浑身一哆嗦。
听到“李承逸”这三个字,甄欣脑子里“轰”的一声,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一时间,排山倒海般的后悔和恐惧将她彻底淹没。
她脑海里猛地回想起跨年夜那天晚上,周志成冷着脸,非常严肃地警告过她,出了这个KTV包厢的大门,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就当没发生过,一个字也不许往外蹦。
可是,回了学校以后,她虚荣心作祟之下,终究是没能忍住,还是把这事当成了自己炫耀的资本讲了出去。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口舌之快,竟然会惹来这么大的祸端。
“霏霏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甄欣被董霏霏掐着下巴无法动弹,只能红着眼眶,眼泪混合着眼线膏黑糊糊地往下流,带着哭腔拼命地求饶着:“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碎,在学校里跟她们瞎显摆的……求求您了霏霏姐,您放过我这一次吧,我再也不敢了!我回学校就去跟人解释,说那是我自己瞎编的,求求你们把衣服还我,让我回家吧……”
董霏霏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从包里扯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沾了粉底和泪水的指尖。
看着甄欣这副痛哭流涕的模样,董霏霏心里清楚,这点皮肉之苦的教训对这种记吃不记打的小太妹来说,可远远不够。
想到今天出门前,余奕在家里坐立难安、甚至还想跟着她一起过来,最后是被她以“这场面有点暴力、你个当老师的看了不太好”为由死活给按在家里留守的。
刚才那会儿,她的手机就一直震个不停,全是余奕心急如焚发来的询问消息。
一想到这儿,董霏霏心里的火气就更是不打一处来。
余奕好不容易才从之前那段名存实亡的阴影里解脱出来恢复了自由,好不容易有了个自己真心喜欢的人,现在可倒好,就因为甄欣这个婊子在学校里大嘴巴乱说话,害得余奕也有可能要被彻底牵连进来。
余奕在家里急得不行,一直在微信里反反复复地担心李承逸经历了这遭,以后会不会因为害怕而再也不理她了。
董霏霏顺手把湿纸巾揉成一团丢在甄欣脸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自己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今天一定让你完好无损地从这扇门走出去,身上绝对见不着半点重伤。但如果就这样让你拍拍屁股走了,不光我弟弟不会放心,我也不会放心。”
董霏霏冷笑了一声,嘴角扯起个残忍的弧度,“所以……今晚你就受点累,再忍忍吧,很快就过去了。”
甄欣赤裸着身子缩在地上,听到“弟弟”两个字,她脑子里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指的是李承逸。
她顾不上身上火辣辣地疼,连滚带爬地往前挪了几寸,甚至想去抓董霏霏的鞋尖,嘴里语无伦次地求饶大喊着:“霏霏姐!我周一一早就去高一找李承逸!我给他跪下!我去求李承逸原谅我!我跟全校的人说是我自己犯贱编瞎话的!求求你们别弄了,放过我吧……”
董霏霏听着她嘴里吐出李承逸的名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突兀地仰起头“嗤”地笑了一声。
“你是不是觉得……我那个弟弟年纪小,看着老老实实的,就特别单纯、特别好骗啊?”
董霏霏脸上的笑意在收敛的刹那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再跟甄欣多废一句话的兴致,转过身,踩着高跟鞋不紧不慢地走回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旁,重新稳稳当当地坐了下去。
她慢条斯理地再次翘起了二郎腿,大衣衣摆顺着膝盖滑落,露出里面修长的腿。
她重新把手机摸了出来,一双眼睛冷漠地盯着屏幕,大拇指微动,继续管自己玩起了先前的消除游戏。
那个有些肥胖的社会女人一把将瘫在烂泥地上的甄欣给硬生生地拎了起来,粗暴地把她推到了一面大白墙前面。
“站好了!两脚并拢,手放在大腿两侧,跟站军姿一样,敢动一下试试!”胖女人低声喝道。
甄欣赤条条地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冻得一层层起鸡皮疙瘩。
身上的淤青在白墙的映衬下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她不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地按照要求把双腿并拢,两只小手死死贴在毫无遮挡的大腿外侧,眼泪顺着红肿的脸颊啪嗒啪嗒地砸在脚面上。
坐在窗边的董霏霏听到动静,似乎也来了几分兴致。
她关掉了消消乐的游戏界面,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站起身,迈着步子走到房间中央,举起手机,将摄像头对准了站在墙边的甄欣,按下了录像键。
“行了,看着镜头,把我刚才教你的话利索地念一遍。”胖女人在一旁抱着胳膊,冷冷地命令道。
甄欣死死盯着那黑漆漆的手机摄像头,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她咬了咬下唇,颤抖着声音开口:“我……我是高三的甄欣,我是母狗甄欣……因为我平时暗恋高一的体育生李承逸,看不得他有女朋友,所以……所以我才在学校里瞎编了那些瞎话,故意造谣想拆散他们两个人。其实根本没有那些事,全是我自己不要脸编出来的……”
“声音太小了,大点声!没吃饭是不是?”旁边的社会姐一巴掌拍在旁边的写字台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甄欣吓得身子一缩,只能扯着哭腔,把刚才那番屈辱至极的话又大声地重复了一遍。
董霏霏举着手机,看着屏幕里甄欣那副狼狈绝望的模样,神色依旧冷漠,手指平稳地维持着录像的姿势。
“行了,接下来换个节目吧。”
胖女人撇了撇嘴,指了指旁边铺着白色床单的双人床,歪着头对甄欣说,“躺上去,把腿分开,自己用手动起来。一边弄,一边给我大声喊你自己是母狗。听明白没有?”
听到这个要求,甄欣如遭雷击,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她身子一软,顺着墙壁就要跪下去:“姐……霏霏姐……求求你们了,这个不行,这真的不行……留条活路吧……”
“啪!”
胖女人跨步上前,反手又是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得甄欣整个脑袋歪向一边。“少废话!上床!别让老娘动手帮你!”
甄欣自知今天若是不顺着她们的意思,这间屋子她怕是横着都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