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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孤影伶仃

xxwjlcdbd · 凐没的光芒 · 本章第 1 / 2 页

大约是午夜后半段时分,阴森晦暗的夜中出现了一团光。

这团黯淡的灯光在漆黑的夜中相当显眼,任何有心人只要朝这个方向稍微抬头,就能清晰地看到西风堡城墙上正有某个影子举着被点燃的油灯。

那影子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亮光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某种遮挡而闪烁了几下之后便很快熄灭了。

就在这转瞬即逝的信号消失之后,附近的林中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按照常理来说,城堡周围能够隐藏行动的林荫都会被砍伐以确保视野,但失去了防御作用的西风堡已经很久没有进行过清理维护了。

下一秒,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林中窜出,快速接近了城堡的墙角。

这个可疑人士径直来到了石墙的根部,吹出了一声轻快短暂的鸟鸣。

尽管这鸟鸣并不逼真,但在寂静的夜中本就无法传远,本该在门楼上站岗的卫兵也早就习惯了躲在守卫室里烤火睡觉,因而并没有引起任何城堡住民的反应。

随后,城墙上传来了窸窣的骚动声,那是收到信号的影子正在行动。

那人影站到了城墙垛口上,前倾身体将吊着麻袋的绳子慢慢放长。

悬在空中的沉重麻袋在重力的作用下呈现出两端下垂的模样,不时还会打旋偏转,但终究没有摩擦到墙面上发出声音,安稳地向着地面不断下降。

“咚。”

没有节外生枝,三个叠在一起的鼓鼓胀胀的麻袋与地面相撞,发出了沉闷的响动。这便是最后的声音了,漆黑的夜晚在这休止符后重归沉默。

……

莱娜已经在西风堡里住了十四年了。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她的后半生都要停留在这个偏僻之地的荒废城堡中。

对于在这里出生长大的人类女孩来说,想象除此之外的生活方式是根本做不到的荒谬。

即使如此,随着年岁的增长,那股难以忍受的枯燥感依旧开始在莱娜心中滋长——她渴望一成不变的生活中会有变化。

只是,又有什么变化会发生在这个被遗忘了的角落呢?

如果是以前那个好色的吉恩霍姆还活着的时候,她还能有些期盼:并不是妄想长大之后被他看上了会有什么好处,但旧领主喜欢把上了年纪的女奴隶赶走之后换一批新的。

如果不是被送到村里而是卖给了路过的商人,说不定就能离开这个小地方了——女孩曾经将这个想法告诉过同住一屋的同伴们,得到的却只有嘲笑与恐吓。

“没有比西风堡更好的地方了!”

她对这话大致同意,但心里依旧还有些许疑虑。

只是,在同伴们面前说出这样的看法是不合群的表现,因而也只能把好奇藏在心底。

奴隶的好奇是对生存很不必要的奢侈品,比如:对于传说之中的亚神的好奇、对于今年这诡异冬日的好奇、以及对于躲藏在风雪之外那些蠢蠢欲动的怨魂的好奇……若是在管家和女仆们面前表现出不该有的疑问,后果可不是一无所有的奴隶能够承担的。

但是……这个人有些不一样。

莱娜站在阴影之中,默默注视着水井边的白发少女。她总是像这样在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候一个人起来洗漱吗?

这个叫做妮芙丝的新来奴隶,无论从什么角度上看都毫无疑问是个非常美丽的年轻少女——即便姐妹们私下里说闲话的时候都在争相批判对她怪异的容貌,可莱娜对这种伎俩一清二楚:那不过是女奴隶们在排挤敌人和划清界限罢了。

或者说,正因为这位新来的姑娘看起来养尊处优得不像个奴隶,才会招致大家的恶感。

以及,另外的原因,应该就是她偶尔流露出来的非人感。

比如像这时候坐在井边用抹布擦拭尾巴的模样,简直就是在提醒别人她的异类身份——既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更非偶尔能在村里见到的那几个兽人。

弱者的生存智慧是抱团,这是爸爸还在城堡里时给予的教导。

作为奴隶要做的就是靠近与自己相近的团体,远离和自己不同的异类。

——所以,这时候该做的就是像其他人一样忽略她转身离开。

但莱娜没有这样。

她像是着魔了一般,反而从屋子中走了出来,来到了面色诧异的白发少女身边。

“……”

“……早上好?”

对于这般态度和善的“敌人”,想要作出些强硬态度来表明立场还是有些困难了。莱娜吸了吸鼻子,用稍显冷淡的询问回应了龙女的招呼声。

“你就这么爱干净吗?”

“……啊?”

“明明是个奴隶,每天早上起来洗脸洗头不累吗?”她学着同伴们挑刺时的态度刻意把眉毛挑起来,“你是在勾…勾引埃拉里昂大人,是吗?”

她感觉自己的声音应该不太像是强硬的指责,但也不像是在表达友善,可话一出口就不好意思收回重来一次了。

对面的少女只是显得有些讶异,而后作出了令人意外的回应。

“每天清洗自己不应该是正常的吗?不然,健康和卫生就没法保证了。”她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我到城堡里来已经好几天了,可还没见过你们洗澡……城堡里的奴隶多久才会清洁一次自己呢?”

“健康?这和洗澡又有什么关系……”

莱娜没有回答,而是先吐槽了这姑娘莫名其妙的脑回路。

但这似乎已经足以作为答案了。

少女叹了口气,将手上的抹布拧干收好挂在桶上,然后从井边站了起来——莱娜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随后便听到了她一贯的平淡声音。

“还有,勾引冬神是什么很严重的指控么?难道他想要让我侍寝,就使我变成了什么罪人了吗?”

莱娜本能地感受到了不舒服。

被这么一问,就好像自己这边成了没道理的一方,而对面却有多么委屈无辜似的。

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摆出一脸无知的天真表情,她还真是个蛮有心机的家伙。

女孩想要转身就走——但是转念一想,像现在这样的时机可不多。

于是她耐着性子留了下来,认真地出言指出了对方的错误。

“你是奴隶呀!肮脏的奴隶可配不上冬神大人,你别妄想了!”

白发黑尾的少女皱起了眉。她认真思考片刻,脸上的疑惑之色便消退了。

“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解。我没有考虑过配不配得上的问题,只不过是在完成主人的任务而已——换成是你被叫去侍寝的话,你也会打扮自己的,对吧?”

“唉……啊?我……”

要是想在语言交锋中占到上风的话,这时候应该大言不惭地否认。

但是莱娜并没有这般理直气壮的能力——她在过去的许多夜晚中当然有着相似的妄想,此刻更是陷入了被无意点破之后的混乱。

“那、那很正常吧!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么想过……但、但是,你……你这个……”

“冷静一点。”妮芙丝安抚起了语无伦次的女孩,“先想好要说什么,再说出口才能让人听懂。”

这是个很中肯的建议。

莱娜深吸一口气,缓和了紊乱的心情之后,算是理解了自己真正想说什么了——但正因如此,她才尴尬地无法再次开口。

如果眼前的少女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完全是出于履行职责的心态在侍寝,那这份嫉妒又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能够做的也只有对这个提出质疑。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说谎。哪有奴隶不会欣喜于自己被尊贵的神明看上呢?就算只是…只是成为一时的玩具,也足够凭着这个得到很多的好处了呀!”

“唔……”白发少女显得有些苦恼,“我要怎么向你证明内心的想法呢?可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在乎过这种事……”停顿片刻之后,她语气一转,“好吧,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我确实在期望着能得到冬神大人的青睐,这样对我也确实有好处……”

“对吧?我就说你没有诚实——”

“但那又怎么样呢?”妮芙丝反问道,“说到底,那都是冬神大人的决定啊。你若是有意见的话,找我也改变不了什么呀。”

莱娜的眼睛瞪大了。

她似乎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层,此刻被点明了关键之后,心中那复杂忸怩的情绪更是失去了宣泄的方式。

沉默半晌之后,女孩才抛出了真挚的心里话。

“你好讨厌。”

“呃……”

这话只不过是赌气的发泄,却似乎偏偏戳中了少女的痛处。妮芙丝长叹一声,语气也变得沉重起来。

“你们都觉得我很讨厌么……但我真的不明白是哪里有问题啊。”她挠了挠后颈,说道,“也许,我和你们确实不一样,所以相处起来才这么不愉快——那样改天我可以去请求西德林大人允许我搬走……减少接触的话,厌恶感就会变少了吧。”

“不一样”,是在强调一边是得到宠爱的神明新欢,另一边只是肮脏低贱不堪入目的奴隶吗?

无名之火从莱娜的心底升起。

她用尽全力一推,将眼前这令人火大的少女推得后退了半步。

“你真讨人厌!”

没有再理会妮芙丝,女孩转头就走。

这时候,她才想起了自己的初衷是来询问外面的事情开阔眼界——但是,管它呢!

果然大家的看法是对的,就得离这家伙远远的才行!

……

“我不玩了,把钱还我。”

推开守卫室的木门后,克莱门特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他甚至还没有抖掉衣服上的细雪,就迫不及待地走向了挂在墙壁上的头盔。

正坐着烤火的卡西安赶紧站起身来,按住了同伴向着藏赌注的地方伸出的手。

“嘿,反悔可不行!哪有打赌到一半就不想继续的!”

克莱门特的态度并不强硬,所以卡西安很轻松地就拦下了他。

克莱门特似乎并不是非要纠结这几个铜板银币,因而下一秒就放弃了最初的打算,回到了那把属于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眼见同伴安定了不少,卡西安适时地将架子上的毛巾取下,扔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是打扫马厩去了吗?”

“是啊,我可是干了整整一个上午。”擦着汗的克莱门特叹气道,“以前我还以为,传说中的独角兽是多么有灵性的圣兽,憧憬过自己也能够骑上它成为传说故事的主角——真见过独角兽之后才发现,灵性倒确实不假,但是它拉的也太……”

“臭?”

“不臭,但是很黏。普通的马粪都是很好清理的团块,但独角兽的大便简直和窜稀一样,全都黏在地上捡不起来,必须要用铲子刮……而且,管家说这大便还是什么稀有的炼金术材料,非得要我用袋子装好——不对,这个不是重点。”克莱门特猛地醒悟过来,把话题转回正轨,“你猜我在打扫马厩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卡西安摇了摇头。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我看到冬神大人牵着那位牧羊女神的手路过了。”

“那算什么?不过是牵个手而已,能够说明什么呢?赌局还长着呢。”

“他们的手扣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卡西安便沉默了下来。

他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半天,也想不出能够安慰朋友的办法——最后,他终于灵光一闪,找到了能让赌局显得平衡些的说辞。

“别这样,艾尔瑟里恩小姐并不是没有机会。她还是很有可能反败为胜的——虽然奈芙洛姆女士看起来是后来居上了,但小姐和冬神大人可是青梅竹马,还是很有机会胜出的。”

这话可骗不了人。克莱门特依旧苦着脸,并没有因为安慰而心情好转。

“别说了。要是小姐真有机会的话,她早就和冬神大人把该做的事都做一遍了——他们这些天来晚上可是一直在共处一室呢!但你瞧,那些收拾房间的女仆们可是什么都没发现呢!”

一想到当初信誓旦旦地拿出了五个银币作为赌注,克莱门特就为这笔钱的打水漂感到心疼,这都足够买只羊了!

如果手头有酒的话,他真想给自己来上一杯。

于是他探身从墙边的桶里舀了一木杯的水,咕噜咕噜地灌上了一大口。

“我现在想明白了,小姐她没机会的——虽然不知道过去她和冬神大人在西风堡相处得怎么样,但就他们重逢时的样子看,明显是有什么隔阂的呀。再说了,小姐是个凡人,又怎么能和一位货真价实的神明相比呢?”

亚神和凡人之间的差距有如鸿沟。

西风堡的卫兵们虽然依稀知道艾尔瑟里恩曾经也是冬神神职的候补者,但这个神位毫无疑问已经成为了埃拉里昂的掌中之物。

他们毕竟只是乡下地方的居民,对于具体的经过细节一无所知,可要理解这两人地位有别这一事实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唉,这钱就当是请你们吃一顿了。我当初是怎么会鬼迷心窍地在小姐身上下注的呢?就因为她比牧羊女神大人更漂亮么……”

“所以我早就说了,你肯定是眼睛有问题,克莱门特。”

第三者的声音插入了进来,而守卫室内的两人却并不感到意外。

算算时间,也确实到了换班的时候了。

推开门大步走进来的另一位卫兵打了个饱嗝,继续揶揄着灰心丧气的同伴。

“唔,我就不说相貌了,光是胸怀的规模,小姐就没办法和那位女神相比……”

“嘘!”卡西安赶紧提醒道,“这种话要是被西德林大人听见了,会被发配去掏厕所的,富尔克!”

再怎么说,明目张胆地谈论尊贵者们的身材也是非常越界的行为了。

“不要紧,管家老头带着女仆们在城堡里塞窗缝铺干草,咱们在这说的话没人听得见!”叫做富尔克的卫兵虽然满不在乎地挥了手,倒也没有继续刚刚那个危险的话题,“要我说,还是你的癖好太奇怪了——你肯定是喜欢那种没什么肉的干瘪竹竿,否则,怎么会和那个新来的女奴隶走得这么近呢?”

“是啊是啊。”卡西安点头同意,“那个叫妮芙丝的怪女孩长得是挺漂亮的,但你看她的屁股,又小又硬,将来生孩子可不顺利。”

对精灵女仆或女奴隶的评头论足本来就是男人们私底下常做的事。

尤其是刚被招募到城堡里的那段日子,这更是卫兵们用于拉近关系的谈资。

现在有了个漂亮的新面孔,当然要按照流程再来一遍。

只不过克莱门特却暂时没有心情参与这个游戏,只是反唇相讥地回应了富尔克的指控。

“那你总是能从厨房婆婆那里讨来更多面包,总不能是喜欢牙都掉光了的老奶奶吧!我只不过是觉得那个新姑娘性格挺不错的,所以遇上她时就多聊了一会儿,怎么啦?”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两位同伴已经相信了克莱门特真没和妮芙丝有一腿。不过作为朋友,他们依旧鼓噪着继续揶揄起来。

“我看未必,你小子肯定是想当第一个勾搭上姑娘的幸运儿!”

“谁说的?我又不是克莱姆那家伙,逮到机会就去找姑娘搭讪!”

“你看——没蹊跷的话,窗外面那个走过来的是谁?”

克莱门特顺着卡西安的话转头向窗外望去,果然看见一座“布山”正缓缓地向着守卫室所在的门楼移动而来。

虽然看不到这座“布山”背后的人,但是说到能有这种力气的仆人,城堡里也就只有一位了。

他赶忙把守卫室的门打开,片刻之后,抱着好几份被褥的妮芙丝便登上门楼来到了门前。

“我把换洗好的床单什么的都拿过来了……嘿!”

她尝试了几下,发现没法把这座“布山”挤进门里。

正在聊天的三个守卫赶紧过来帮忙,每人都分担了一些搬进了室内。

以往,领回奴隶们清洗干净的被褥本来就是卫兵们自己的事,但他们要在全是女眷的城堡里穿行毕竟多有不便。

现在有了别人来帮忙,确实省下了不少麻烦。

至于一口气抱来四份被褥的少女,说出了简单的感想。

“有点压手啊。这被子里塞的都是啥?”

这可不是穷人们裹在身上的破毯子,而是足够压垮成年男性的分量,对于这个看似娇小的女孩而言只是“有点压手”的程度,在场的男人们都不由得有些汗颜。

“是一些粗羊毛、碎布、旧麻绳之类的东西,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光是从这些被褥布面上的补丁都能看出来,里面的填充物不会是什么高档货。

不过,利用手头能找到的一切资源来保证冬日的温暖本身就是生存智慧,没有什么轻视的必要。

妮芙丝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认真记下这些生活小技巧。

这时候,富尔克却意识到了奇怪的地方。

“你们洗被子的时候不是会把它拆开来的么?塞了什么不是一看就知道了么?”

他这么一说,另外两人也反应过来了。少女看起来有些尴尬,略一迟疑才做出了解释。

“我和其他人不在一起干活的。这次也是她们洗完被子都去帮城堡布置抗寒的物件了,所以送东西才是我来。”

“哦哦,我说你怎么总是有空找我聊天呢。”克莱门特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你清闲啊。”

这倒是能说得通,因而解除了困惑的三人便不再有疑。

妮芙丝看起来也松了口气。

她似乎是不想过多解释自己的处境,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刚来城堡没几天,对这里的了解还不够,就得拜托你们多多指教了。”

“好呀好呀!”

“没问题!有啥要帮的到时候尽管喊我们!”

和摇起尾巴的另外两人不同,卡西安则是突然扳正了脸。

“你可不要有乱七八糟的好奇心。像是前天问克莱门特城堡晚上的值班细节,这绝对是内应才会做的事——该不会,你就是想对西风堡不利的内应吧。”

“呃……”

白发少女的表情僵住了。

她大概是没想到有人会在这种事情上小题大做,所以一时想不到该用什么方式回应。

不过,最先有反应的却是克莱门特。

“喂,你难道在偷听吗?”

“我那天只是刚好经过而已嘛,别大惊小怪。”卡西安耸了耸肩,又摆出了严肃至极的表情,“你说,如果咱们真的抓到了间谍,是不是就能得到奖赏啦?至于妮芙丝,应该不会很惨,大概只会像那些最不听话的奴仆一样被关押到最下面地牢里去吧。”

“……”

少女的表情非常僵硬。不过,守卫室内的气氛倒是没有变得冰冷。就在下一秒,刚刚还一本正经的卡西安和另外两人便一起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居然真的信了诶!”

“咱们这儿几百年没出过什么事了,怎么可能会有内奸间谍呀!”

“妮芙丝你可是正被冬神大人宠幸呢,根本不用担心会发生这种事啦!”

白发少女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那种被戏耍之后的不快,也没有刻意要融入这种氛围的讨好。

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反过来问出了个奇怪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真的图谋不轨,只要还能得到埃拉里昂大人的临幸就不会有事吗?一切以亚神的意志为先对吗?”

说出了刚刚那句话的富尔克愣了一下,随后便是意识到对方种族不同之后的恍然大悟。

“哦哦,你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精灵,反正亚神就是这样的。”

“不过,那倒不会持续很久啦。”卡西安补充道,“按照我听说的埃拉里昂大人过去的做法,他临幸过的女奴隶都不会留在身边太久,最后基本上都是赐给了忠诚的凡人勇士。你可别觉得被祂看中就是什么一劳永逸的好事了。”

“是呀,所以那些女奴隶们妄想着受到冬神大人关注之后就能不用劳动幸福快乐这种事实在是异想天开啊。”克莱门特笑道,“你可不要被她们的天真给影响了。”

妮芙丝低头考虑了一会儿,最终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是那样的话,对我来说也是好事。”

“好事?你难道觉得那比一直留在冬神大人身边要更好吗?”

她又想了一会儿,才回答了克莱门特的问题。

“既然不可能得到亚神的长久喜爱,那么能有这样的归宿也算还不错。”少女结束了这个话题,“不聊这个了。你们是不是正要换班?那卡西安你赶紧去厨房吃饭呀,不然再迟点就要连剩饭都没有了。”

“哎呀!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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