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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嘘别出声 · 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 · 本章第 2 / 2 页

那甜甜的梨花白似乎还剩下大半壶,琥珀色的酒液在窄口的白瓷壶里静静地漾着一层细碎的光。

“哼~”她忽地轻笑声,一伸手,将那只酒壶拎了起来。她动作迅捷,带着一种像是决定了什么之后特有的、不急不躁的笃定。

余无知和小笋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仰起头,颈项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那截白润的、被晨光映得微微透光的脖颈在抬起的瞬间绷紧了又松开。

她将壶口凑到唇边,喉结处微微滚动了一下,酒液便顺着壶口淌进了她的喉咙里。

她喝得很急,那酒液从嘴角溢出几缕,顺着下巴滑下来,淌过下颌的弧线,落进领口处那一片藕荷色寝衣的布料里,晕开几个深色的、慢慢扩大的圆点。

她一口气将那壶里剩下的残酒吞了大半下去,酒液入喉时带着一股子辛辣的暖意,顺着食道一路烧下去,烧到胃里,又沿着四肢往外漫,将她方才被晨风吹凉了的指尖一点一点地焐热了。

“娘!你做什么!”余无知瞪大眼睛,正要上前去夺那只酒壶,可他的手指还没碰到壶沿,余夫人手里的酒壶已经被另一只瘦瘦的、带着些许凉意的手“啪”地一下打落了。

那手不大,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出手的速度却快得出乎意料,像一条被惊动了的小蛇,倏地一下弹出去,又在碰着壶身之前轻轻一偏,恰好擦着壶壁侧沿过去,将那只白瓷酒壶从余夫人手里拍落在地。

酒壶“啪”地一声碎在青砖地上,琥珀色的残酒泼了一地,顺着砖缝蜿蜿蜒蜒地淌开,像一条被摔碎了的、细长的琥珀色河。

余夫人低头看着地上那只碎了的酒壶,又抬眼看着面前那张瘦小的、带着一丝薄怒的、微微涨红了的脸。

小笋子就站在她面前,胸膛起伏着,方才打落酒壶的那只手还悬在半空中没有收回来,手指微微张开着,指尖泛着一点因为用力过猛而留下的白。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那双在暗中总是亮得让人舒心的眼睛,此刻带着一种像是刚刚意识到了什么似的、又惊又急的光,像一枚被划亮了的火柴,在熄灭前那一刹那的、最亮的焰尖上跳着。

“你——”他开口,声音比平日里高了半个调,带着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半粗不细的沙哑,可那沙哑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扎疼了的急,“你做什么!那酒——那酒里有——”

他没有说完,只是猛地收住了话头。

他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的,嘴唇紧紧抿住了,下巴微微绷紧,连耳根那一大片红色都褪了,变成一种像是被冷风浇过的、青白的颜色。

他低下头去,整个人都缩回了那件宽大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里。

余夫人看着他,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还没来得及藏回袖口的手,嘴角那个弯着的弧度,像一枚被慢慢吹大的水泡,一点一点地、不可遏制地撑开了。

她伸手,握住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正想往回收的瘦瘦的手腕,那腕骨硌着她的掌心,硬邦邦的,像一截被风干了的、还没折断的细竹枝。

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面前,低头看着那五根微微蜷着的手指,看着指尖上还残留着的、方才打落酒壶时蹭到的碎瓷粉末,然后抬起头,看着他低垂的眼睫,声音轻轻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果然是你。”

那四个字说得很轻,轻到几乎像是一声从胸腔深处慢慢呼出来的、终于得到印证了的长长的叹息。

她看着他那双忽然抬起来的、带着一丝慌乱的、来不及躲闪的眼睛,心里那根方才一直隐隐约约绷着的弦,终于被一枚看不见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的、带着余韵的响。

“果然是你。”她又说了一遍。这一回,声音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像是确认了、踏实了的、带着一点点被捂热了的暖。

旁边,余无知张着嘴,一会儿看看母亲,一会儿看看小笋子,脸上是一头雾水的茫然。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果然是你”,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像是有人在他脑门后面轻轻按了一下,那力道不重,却恰好卡在他困倦和清醒之间那道极薄的界线上。

他的眼皮像两扇被灌了铅的窗,猛地合上了,整个人晃了晃,便软塌塌地往地上倒去。

可他的身子还没碰到地面,便被一只瘦瘦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后脑勺,然后被轻轻放倒在旁边那张铺了旧毯子的长椅上,像放一枚熟睡了的、不再需要被吵醒的果子。

小笋子收回手时,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似的。

他直起身来,转回身面对着余夫人,那张蜡黄的、瘦削的脸上,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慌乱正在慢慢退去,露出底下一种像是终于不必再藏什么的、松了半口气的释然。

他看着她,那双在暗中总是亮得出奇的眼睛,此刻在晨光里带着一层淡淡的、像被水洗过的光泽。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那样站着,像一截终于把根须扎稳了的、细瘦却结实的竹桩。

余夫人的脸正一点一点地泛起红来,那红不像方才被酒气蒸出来的潮红,而是一种更深的、像从皮肤底下慢慢渗上来的暖色,从颧骨开始,往两颊漫开,又沿着脖颈往下洇,一直漫到衣领遮住的那一片锁骨上方,才缓缓停住。

她的睫毛垂着,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正微微地颤着,像两只被露水沾湿了翅膀、还没来得及飞走的灰蝶。

余夫人低着头等了片刻,那瘦小的少年依旧一言不发。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比平日里快了些,像一只被关在竹笼里的小雀,正在轻轻扑着翅膀。

她犹豫了一瞬,终于还是忍不住,微微抬起眼,从低垂的睫毛底下悄悄地往上望了一眼。

那瘦小的少年站在她面前,离她很近。

于是她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少年的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的线条绷了一瞬,又松开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什么东西。

然后他长叹了一声。

那口气叹得很长,从胸腔深处缓缓地、像一条被放开了闸口的小溪似的涌上来,经过喉咙时带出一丝极轻微的、像是终于把什么重东西放下了的颤音。

他抬起手,用指腹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动作带着一种他这年纪不该有的、像是背负了什么东西太久了的疲惫。

他把手放下来时,目光终于抬了起来,落在余夫人微微泛红的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还没来得及沉下去便被风又吹走了。

“夫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还没完全长开的、微微沙哑的底色。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又像是在把那些已经涌到嘴边的话重新摆一摆顺序,才又开口,“昨夜那药,是邱元放在酒里的。我看见他放的,却不知那是什么,也来不及拦你。”

他的声音在说到“来不及”那三个字时微微低了些,像是一根被按了一下又松开的琴弦,余韵还没散尽,又被他压住了。

他垂着眼,看着地面上那一小滩琥珀色的酒液正顺着砖缝缓缓渗进泥地里,声音轻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我只好……只好用我自己的法子,帮你把那些药力逼出来。”

余夫人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她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能感觉到那层粗布底下,那截瘦瘦的腰身正微微绷着。

她想起昨夜那股从她丹田处涌进来的、像春日里晒了一整日的太阳似的暖流,想起那束从胸口涌进来的、像被拧开了封口的深水似的清光,想起自己在梦中抓住的那只无形的手——温温的,却又稳当得像一柄被磨得锃亮的刀。

她忽然明白了。

那些她以为是梦里的、以为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都是真的。

是眼前这个瘦瘦的、蜡黄的、低着头的少年,把她从一片正在燃烧的灰烬里,一点一点地挖出来的。

余夫人的脸更红了。

那红比方才更深了些,像一朵被晚霞浸透了的、还没来得及合拢的芍药,花瓣的边缘已经红到了极致,微微泛着一层金红色柔光。

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在发烫,可那烫和昨夜那种要将她烧成灰烬的邪火全然不同——那烫是温温的、像一壶被捂在厚棉絮里的热茶,从里往外渗,让她从指尖到脚心都软软的,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垂首下去把自己靠在他身侧,额角抵着他瘦削的肩膀时,还能闻到他那件旧衣裳上带着的、淡淡的炊烟和皂角的气息。

“如今……”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还没落地的新羽毛,带着一丝祈求和期盼,“如今娘又中了那淫毒,小笋子你……你还会,还会救娘么?”

她说出“救”那个字时,声音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自己也分不清那究竟指的是什么。

她说完便把脸埋得更低了,额角贴着他的肩胛骨,感觉到那块单薄的肩膀正慢慢地、像一块被晒软了的蜡似的,一点一点地变得温热。

她的耳根热得像刚被火燎过,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一大片正在往四周漫开的红,从耳垂一直烧到后脖颈,烧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又浅又急。

小笋子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儿,任她靠着他的肩膀,任她攥着他的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极轻地、像是怕惊碎了什么似的,微微偏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从身侧慢慢地抬起来,悬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几乎不带重量地,覆在了她攥着他衣角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指冰凉,指腹上还带着那些经年累月磨出来的厚茧,可他的掌心是温的,像一块被捂在口袋里太久了的、已经开始化了的硬糖。

“娘,你……你这又是何必呢?”少年的声音不高,带着变声期特有的、微微沙哑的底色,可那沙哑底下满满当当的全是关切,像一捧被小心捧在手心里的、还冒着热气的新米,一粒一粒的,实实在在的,没有半点虚的。

他的手指还覆在她手背上,那层薄薄的粗茧硌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痒,却没有松开。

余夫人把自己整个人都靠进了他怀里。

她的身形比小笋子高大许多——她本是江湖女子,骨架生得舒展,肩宽腰细,即便这些年养在深宅里,那副身量依旧比寻常女子宽出一圈。

可此刻她把自己蜷了蜷,微微弯下腰来,把额头抵在他胸口那片粗布短褐上,像一只体型硕大却正在把自己往一处暖和角落里塞的狸猫。

她这一弯腰,便显得那少年越发单薄了——他的肩膀不过堪堪撑起那件旧衣裳的肩线,两条细瘦的胳膊环在她背后时,像两根新抽的、还没长粗的柳条,可那柳条拢着她时,却稳稳的,像两截被夯进了土里的、细而扎实的竹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慢,像要把什么很犹豫的东西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地拉上来。

娘要知道,她说,声音从他衣襟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小姑娘撒娇时才会有的那种又软又倔的尾音,娘要知道那晚是谁,是谁救了娘。

她说完这句话便停住了,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便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一点点,只抬起下巴那么高的距离,正好能让自己的目光越过他衣襟上那道粗布褶皱的凸起,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眉眼上。

他的睫毛垂着,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淡灰色的阴影,她看不全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鼻梁上那一线干净利落的线条,和那两片薄薄的、微微抿着的唇。

余夫人把下巴重新埋回他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却比方才更清晰了些。

一字一句的,像在把一枚一枚的钉子按进木纹里:“若是你——”她的胳膊从他背后环过来,收紧了,十指在他后背上交扣,扣得很紧,指尖微微泛白,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摁进他那截瘦瘦的胸膛里去,“若是你,娘心甘情愿。”

当吐出这句话,余夫人清楚的感到怀里的少年微微颤了一下,那幅度不大,仿佛她这句话是枚被投进深水里的石子,在少年的胸腔里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从他贴着她额头的那一小片胸口一直往外荡,荡到肩膀,荡到手臂,荡到他正搭在她手背上的那五根手指上。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像一只刚刚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还没站稳便被风惊了一下,翅膀一开一合,又稳住了。

“夫人——”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通了之后的、微微发颤的余韵。

他忽然也收紧了手臂,将她环住了。

那力道不小,像一个一直犹豫着该不该伸手的人,终于在最后一刻决定豁出去了似的,把那两条细瘦的胳膊牢牢地拢在她背上,十指交扣,掌心贴着她后腰那一小片被晨光照得温热的衣料,力气大的直接陷进了她软嫩的肉里,仿佛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散成一片被风吹走的雾。

余夫人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软了。

她感觉到他那截瘦瘦的、硌人的胸膛正贴着她的额角,隔着那层粗布短褐,能听见他的心跳。

少年的心跳快了好多,像一只刚刚被追了一阵子、终于钻进了一处安全角落的小兽,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可那跳动是有力的、稳当的,像是有了什么可以靠住的东西之后,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于是她将自己更紧地蜷进他怀里,像一枚被搁在炉边的、慢慢化开了的糖块,正一点一点地变软,变暖,变成一滩温温的、流淌不动的甜。

“还叫人家夫人?!从昨夜,人家从昨夜就……就不再是余夫人了。”她的声音低低的,从那片粗布衣襟间传出来,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把自己的名字从一枚旧印章上撬下来了的、又轻又重的释然。

她把自己那颗还微微发烫的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正在找最暖和的角落的猫,把那张被晨光和红晕浸透了的脸整个藏进了他那件旧衣裳的阴影里。

“娘的本名叫……”她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像一枚滴进水面里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漾开便被下一滴接住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怕说得太响了那名字便会碎掉似的,“叫曾黎。”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出来时,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想到的、像是终于把一件搁在柜顶多年的旧物取下来了、拂去灰尘、重新放进手心里的珍重。

她说完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那样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那颗还在比平日快一些的心跳声,闷闷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耳廓。

小笋子没有回答她。

他低着头,下巴搁在余夫人头顶那片乌黑的、带着淡淡的皂角气息的发顶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幸福的轻轻抿住。

他环在她背后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把掌心更贴实了些,贴着她后腰那一小片因为低头而微微弓起的弧度,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停在那里没有动。

风又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桌面上那片被残酒洇湿了的旧桌布的一角,卷起又落下。

廊檐下那串旧风铃被风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短的、几乎听不见的“叮”。

阳光从窗格里斜斜地移过来一寸,正好落在他覆在她后背的那只手的指节上,将那几枚凸起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骨节照得分明,像几枚被搁在白瓷碟里的、还没来得及打磨的玉石仔料,温润,却结实。

忽然瘦小的少年伸出手,挑起了妇人那精致的下颌。

那动作来得毫无征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柳叶,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像是已经想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的笃定。

他的手指微微曲着,指腹贴着她下颌与颈项交界处那一小片柔润的皮肤,拇指顺着她下颌的弧线慢慢滑过,像在描一枚搁在掌心里的、被水冲了很久的河卵石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在暗中总是亮得出奇的眼睛,此刻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像被水洗过的、微微发颤的光泽。

本名曾黎的余夫人抱住少年,明明已经迎合上去的身子忽地滞了下,接着又无力的一把将他推开了些:“告诉娘,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明明有一身了不得的本领,却屈尊潜藏在这余府?!”

小笋子的眉微微蹙了一下。那蹙起的弧度很浅,像水面上一道还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新的涟漪盖过去的细纹。

“对不起,”他说,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那书桌上的铜镇纸,“儿子暂时还不能向娘吐露真实的身份。”

“不过,请娘相信,我对这余府上下绝没有半点儿歹意!我,我是为了报答娘,才留下来的!”少年说到最后,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微笑。

“报答?!”曾黎愣了愣,她螓首微微侧歪向一旁,似是正在脑海中竭力搜索少年的形象。

“娘大概记不得了,去年娘去庙里上香,归来时遇上了大雨,您把自己的伞递给了一个被庙里和尚赶出来的小乞儿。”小笋子淡淡的说道,说着说着嘴角的笑意变得愈发明显。

他说完便没有再多解释什么,只是那样深情地望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正在慢慢地、像一片正在融化的初雪似的,汇聚成一粒亮晶晶的、悬在眼睫尖上还没有落下来的珠子。

曾黎看着他。

她先是摇了摇头,那动作不大,像是把什么还没想明白的东西先搁在了一旁,然后又点了点头,像把那搁下的话又捡起来了,放进了一个更妥当的位置。

“娘记不得了,不过在娘心里,”她说着,微微侧过脸,把自己那一侧被晨光映得微红的脸颊轻轻贴进他挑起她下颌的那只手的掌心里,像一枚被搁进了合适凹槽的拼图碎片,严丝合缝的,“你永永远远都是娘的小笋子。”

少年望着她眼中的那一片不灭的深情,那双大大的眼睛里,水光终于漫过了眼睫的边界,沿着他瘦削的颧骨慢慢滑下来,留下一道极细极亮的水痕。

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那样看着她,看着她仰起的脸,看着她微微张着的、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的唇,看着她眼底那一层像新雪初霁似的、纯净而温热的光。

然后他低下头,搂住她的脖领,将自己的唇,狠狠地、像一枚终于找到了归处的箭头似的,印了上去。

那一吻来得又重又急,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还没学会如何克制的、满满的力道。

他的唇贴着她的唇时,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大约是方才被晨风吹的,可那凉意只持续了一瞬,便被两个人之间迅速升起的热度融化了。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后颈,五指插进她后脑勺那片乌黑的发髻里,将她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像怕她会在最后一刻反悔似的。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先是轻轻压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一个方才还不敢确定的东西,确认之后便再没有犹豫了,加深了那个吻,把那股子一直压着的、像一坛封了太久的酒终于被撬开了封口的气息,全部渡了过去。

曾黎恍惚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却漫长得像一个梦从开始到结束的完整过程。

她感觉到他唇上的凉意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暖,感觉到他微微干燥的、带着一点粗粝感的唇瓣正贴着她的,慢慢地、像一枚被温水泡开的茶叶,正在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她的脑子里顿时空了,非是那种被掏空了的空,而是一种像是一间紧闭了很久的屋子终于被人推开了一扇窗,阳光和风一起涌进来,把那些积了多年的旧灰尘都吹散了,屋子里一下子亮堂堂的,敞亮得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空。

然后她回吻了。

她生疏得像一个这辈子从来没有真正主动吻过什么人的小姑娘,先是把嘴唇又贴紧了一些,又不知道该不该张开口,便只是那样贴着他,像两片被风吹到一起的、还带着晨露的叶子,边缘贴着边缘,在风里微微颤着。

然后她仿佛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试着微微张开唇,用自己那一层被晨光晒得温热的唇瓣,轻轻含住了他的下唇,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在尝一枚还不确定熟没熟的果子,用舌尖先探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她没有闭上眼睛。

她的眼睛微微睁着,隔着那层越来越模糊的距离,能看见他那双大大的、还带着一层水光的眼睛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像两枚被丢进同一片深水的石子,各自漾开的水纹在某个看不见的深处相遇了,荡成了一片更大的、更圆融的涟漪。

她看见他眼底那一层水光正在慢慢地亮起来,像一片被初阳照透了的薄冰,边缘正在融化,可那融化的水是温的。

渐渐的余夫人的回吻不再笨拙了,像是身体比她自己更早地学会了如何回应这种从未有过却莫名熟悉的触碰,她的手臂从他肩上滑下来,环过他的后腰,十指交扣在他背后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上,指节微微泛着白。

她的嘴唇从他的下唇移开,沿着他的唇角慢慢滑过去,像一条被初春的暖流推着走的、还在迟疑的小鱼,先是蹭了一下他的嘴角,然后又贴了回去,仿佛想要确认那暖流的源头到底在哪。

她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呼出的热气扑在他脸上,在他微微泛红的鼻尖上凝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又散开了。

那一吻绵绵的、长长的,像一条被扯得极细极长的糖丝,在两个人之间慢慢拉长,却始终没有断。

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双手托着,正从一座很高的山崖上慢慢地、稳稳地往下飘,四周的风是温的,阳光是软的,连空气里那股淡淡的尘土和草药的气息都变得好闻了。

她在这片飘摇的幸福里闭上了眼睛,把全部的重量都交给了他,仿佛这一吻将是两个人的生离死别。

风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她那件藕荷色寝衣的下摆,卷起一小截布料又落下了。

她什么也不想了,什么也不怕了,连血掌门此刻杀过来都管不了了。

她只是那样贴着他,贴着他微微干燥的、带着一点粗粝的、却正在变得越来越暖的唇瓣,像一艘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靠上了一处安静的、没有风浪的码头,缆绳系上去了,手还舍不得松开。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像是忘了时辰,忘了窗外的风正把那面旧布遮着的墙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忘了廊檐下那串风铃已经叮叮当当地响了好几阵。

直到阳光从窗格里又移过一寸,落在曾黎微微睁开的眼睫上,她才像一枚被从深水里慢慢托起来的气泡,浮出了那片温热的、柔软的、让她几乎忘了呼吸的海洋。

唇分时,那声音轻得像一枚被从枝头摘下的花瓣落在水面上的“啵”的一声响。

两个人的嘴唇之间拉出一道极细极亮的、泛着晨光的银丝,在日光下闪了一瞬便断了,像一枚被剪断了的弦,余音还在空气里微微颤着。

曾黎微微喘着气,胸口还在轻轻地起伏,那件藕荷色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了些,露出一截被方才的吻蒸得微微泛红的脖颈,从下巴一直往下漫,漫到锁骨上方那一小片凹陷处,像一枚被晚霞浸透了的、还没来得及被画家收笔的留白。

她的嘴唇还微微张着,唇瓣上泛着一层被吻过之后特有的、润润的水光,像一枚刚被露水洗过的、熟透了的浆果。

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便觉得身子忽然一轻——那双细瘦的、她以为不可能撑住自己重量的胳膊,不知何时已经穿过了她的膝弯和后背,像两条被灌了铁水的柳条,稳稳地、毫不费力地将她整个人从地面上托了起来。

高大的她还是第一次整个人被打横抱在男人的怀里,她的脚离了地,那截白润的脚踝从寝衣的下摆底下露出来,在晨光里微微蜷了一下,像一只被惊动了的小鹿的蹄子。

“啊呀!”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惊呼,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想到的、像是小姑娘被什么人从背后悄悄蒙住了眼睛时会发出的那种又惊又软的尾音。

她的胳膊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手指搭在他后颈那一小片被晨光照得微微发亮的皮肤上,感觉到那底下正有一根细细的筋脉在跳着,像一只被关在薄薄的皮肤底下的、安静的小鸟。

少年微微昂着头看着她,那张蜡黄的、总是低垂着的脸,此刻正对着明媚的阳光,清清楚楚地露着。

那层病殃殃的、像蒙了一层灰的蜡黄色不知何时已经散尽了,像一张被水洗过的旧绢子,洗掉了上面的尘土之后,露出底下那层干净的、带着一点久未晒太阳的微苍白的底色。

他的眉目在那层苍白里显得格外分明。

两道不浓却舒展的眉毛,像两笔墨色淡淡的远山;鼻梁挺直,那一线从眉心通下来的线条干干净净的,像一笔勾成的水墨;少年的嘴唇还带着方才吻过之后微微泛红的润色,薄而削,唇形却清晰,像一枚被搁在白瓷碟子里的、正在慢慢变熟的粉红色水饺。

他低头看她时,嘴角微微弯着,带着一种褪去了所有卑微伪装之后的、意气风发的光亮。

那双大大的、亮闪闪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怯懦和躲闪了,正明晃晃的、像两盏刚刚被点燃的灯似的,亮堂堂地看着她。

“嘻嘻嘻,”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轻脆脆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压不住的欣快,像一枚小石子被扔进了浅溪里,溅起一串亮晶晶的水花,“娘,那天你给浇成落汤鸡的我一把伞,而今天该由儿子为您撑伞了!”

少年说着瘦小的身躯在妇人的怀中一顶,一根灼热的坚挺立时便架在了她的胯下,紧紧贴着她丰腴紧实的大腿心里。烫的余夫人娇躯为之一颤。

“娘,时候不早了!该让儿子为您解毒啦!”他说“解毒”那两个字时,声音微微拖长了些,像在品一枚含在舌尖的、甜而不腻的糖,眼底那一层亮堂堂的光里,带着一丝藏也藏不住的、雀跃的得意。

他没有等她回答,只是那样抱着她,稳稳地往床边走去。

窗外的阳光忽地被云层遮住,筛成薄薄一层,落在内室的花砖地面上,像一匹被缓缓铺开的旧缣帛。

高大丰腴的美妇人侧躺在床上,帐子半垂着,被漏进来的风拂动时,便拂过她微微泛红的额角和颈侧,留下细碎的、潮热的光影。

“娘,你体内的淫毒虽可通过交合解除,但若用道门的法子来,不但能彻底清楚淫毒,更能增强功力、永葆青春。”

曾黎抬眼看他,那目光里有一层薄薄的、像是终于等到这句话落定下来的水光,她微微点了点头,没有问那是什么法子,可眼中却满满的全是火热的期待。

风吹进屋里,吹得窗口花瓶里的花枝晃了晃,又稳住了。

小笋子先闭目调息了片刻,双手缓缓抬起,结了一个手印。

他开口时,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是从极深处慢慢升上来的、清冽如泉水般的质地:“道门之中,有颠倒阴阳、调和龙虎之法。《大洞真经》有言:‘阴阳合德,而刚柔有体。’所以这世间万物,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天地之间,自有阴阳二气往来流转。娘体内的淫毒,乃是外邪所侵,以火助火,使其妄行。若要解之,不可强压,只能导引,使其归入正道——以我之阳,济娘之阴,使其平复,此即真和。”曾黎听着,那层正在她体内翻涌的热意像是被他的话轻轻托了一下,没有熄灭,却仿佛开始循着一条他方才勾勒出的旧河床慢慢重新找到流向。

她看着他那张在背光中年轻而沉静的面孔,那双眼睛里的光,不像是她初见时那个缩在墙角的、怯弱的少年,而是某种更安稳的、像山间静潭被月光照透的沉光。

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像一枚正在被安放进合适位置的旧棋子,落稳了,不再动了。

小笋子在床沿坐下。

他的手先落在她腕间,指尖搭着她的寸关尺,像是在听她脉象里那层正在翻涌的浪头,辨它的来处和去向。

然后他的手顺着她的手臂内侧缓缓滑上去,像一缕沿着旧河道回溯的流水,路过肘弯,路过上臂内侧那一片被灯火映得泛着薄光的皮肤,落在她锁骨下方那一小片因呼吸而微微起伏的皮肤上。

他的掌心贴上去时,传来一阵温热的、像是被春日晒透了的旧石面似的暖意,那暖意落下去,她体内那股正在四处冲撞的燥热,便像被什么力道轻轻引着似的,开始往他掌心贴着的那一处聚拢。

他微微偏过头,声音比方才更低了,像是在跟她说一件需要她一起完成的事情:“娘别着急,跟着儿子的气走。儿子会带着娘,把那些不该留在体内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引出去。”

他俯下身来,那截带着少年人特有清瘦的脊背在烛火暗光中弓成一道柔和的弧线,像一株被风压弯了的竹梢正慢慢靠近水面。

他的唇落在她颈侧时,不是吻,更像是在她脉搏跳动的那一处浅浅的凹陷上,轻轻含住了一小片正在发烫的皮肤,像一尾鱼衔住一枚正在下沉的叶子,既不急着吞下,也不急着松开。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细细的、像融雪初化的溪水似的凉意,正从他那两片薄薄地贴着她皮肤的温度里渗进来,沿着她脖颈的弧度渗进她皮下那些正在被热意撑得微微鼓胀的血管里,像有人在那层正在翻涌的水面上轻轻放了一枚石子,那涟漪正顺着水面往四面散开,把她体内那股正在乱窜的灼热一片一片地抚平下去。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锁骨慢慢地、像沿着一条河谷的走向移动着,每落下一处,那里便像被一枚暖石轻轻压住,灼热在那处平息,清凉从那里化开,像有人正在用一根看不见的细针,把她体内那层正在缠绕的、凌乱的丝线,一根一根地挑开,再重新理齐。

少年的手慢慢滑落下去,顺着她上身的曲线,抚过她丰满挺拔的酥胸,滑过她凹凸有致的腰线,最后贴在她那被汗意微微浸湿的小腹上,温热的掌心正好覆在她丹田的位置,那里正是她体内那团灼热的源头。

他的手掌贴上去时,有股熟悉的温热透过自己的皮肤沁了进去,像是被什么力道引着,从那处往外走,又往里回,走一圈,回一圈,像有人在用一枚看不见的旧罗盘,一圈一圈地校准着一枚正在微微偏离方向的指针。

那暖意经过他掌心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不再是方才那股乱窜的、带着焦灼底色的热意,而是一种更加温润的、像被反复筛过的细沙似的、温顺的气息,正顺着他的掌纹,重新流回她体内。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在慢慢地变深,那层被热意撑满的、绷紧的缝隙正在一丝一丝地松开,像一枚被拧得太紧的旧琴弦正在被人轻轻地往回松了一扣,余韵还在,却不再尖锐了。

过了许久,少年才慢慢起身,那动作很轻,像一枚被风吹起的旧棋子正在从它刚落定的位置缓缓地浮起来。

他的手指伸进妇人薄薄的寝衣里,摸着她光滑的肌肤,顺着她的小腹往下滑,在她丹田处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替她确认那处已经恢复了平稳的状态。

那枚正在被慢慢拨回的指针,已经稳稳地指回了它该指的方向。

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轻快的底子:“好了。娘体内的淫毒已经化开了,咱们开始解毒——”

一缕阳光正从他身后透过来,把他那截瘦小的、却已经重新挺直的脊背的轮廓描成一道明晰的弧线,像一枚终于被放回合适位置的棋子,已经落稳了,不再需要被移动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那层方才还浮在皮肤表面的薄汗已经干了,留下一种被温水洗过之后慢慢晾干的、微凉而干净的触感。

她又抬起眼来看他,那张褪去了蜡黄伪装之后露出的、带着少年人特有清俊底色的面孔,在阳光下像一幅正在慢慢显影的旧画,轮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分明。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拉过他那截垂在身侧的、瘦瘦的手腕。

夺母寻情录(七种淫具) · 第4章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