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高科技反击
我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冲击的声音,能感觉到指尖在键盘上微微颤抖。
我知道,这一步已经越界了。
如果我被发现,如果这些操作被追踪到,我会面临法律后果。
非法侵入计算机系统、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非法控制他人设备,每一条都够我喝一壶。
但我没有停下。
我不是为了自己。
我是为了李慧,那个在停车场光着脚跑回家的女人,那个在我面前把脸埋在膝盖里、像一只受伤的幼兽一样蜷缩着的女人。
我要让那个让她变成这样的男人付出代价。
沉重代价。
植入的程序开始在后台自动爬取王勤的数字足迹。我像考古学家一样,一层层挖掘他的数字生活。
LinkedIn上,他的简历整洁而光鲜——重点大学MBA在读,多家国际医疗器械厂商代理资格,多次获得公司销售冠军。
他的头像是一张微笑的职业照,穿深蓝色西装,白衬衫,没有领带,显得既有亲和力又不失专业。
微信朋友圈里,他保持着“阳光销售”的人设。
转发行业新闻,配一句“国产医疗器械的春天来了”;发自己跑步的轨迹图,配“晨跑打卡,美好一天从运动开始”;发在国外出差风景照片,吐槽食物难吃。
每一条都精心设计过——不太频繁,不太刻意,有生活气息,又不能暴露太多隐私。
但在医疗器械行业论坛上,他的匿名账号暴露了另一面。
他用一个叫“北区老王”的马甲,在讨论区里发帖问:“有没有兄弟知道哪家医院的设备科长比较好说话?”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在另一个帖子里,他回复别人:“试用嘛,报上去就行,谁会真的去数?”那种对规则的漠视、对灰色的习以为常,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知乎上,他用一个小号回答过一个问题:“你见过最漂亮的女人的脚是什么样的?”他的回答被折叠了,但我通过后台数据调出了原文。
他写了一段描写——细腻到让人惊叹的描写,从大小、脚型、皮肤颜色到足弓弧度、脚趾排列。
没有指名道姓,但我知道他写的是谁。
充满贪婪的、痴迷的、把女性的身体部位拆解成词汇来品评的语气跃然纸上,并暗示自己拥有这样的美脚而表现出一丝炫耀。
我继续扫描,检测性挖掘。
他的个人云盘账号密码被我轻松破解——和公司后台的密码一模一样,懒到令人发指。
云盘里有大量隐藏的“特殊收藏”文件夹。
文件夹名字是一个表情符号,放在一堆工作文档中间,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但我知道他在那里藏着什么。
我点开“我的宝贝”文件夹。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地分了二十几个子目录,每个子目录对应一个女人。
名字标注的方式很特别——名字后面标有几颗星,按照“职业_城市_年份”的格式。
从标注看,有医师、学生、老师、公务员、银行职员、企业管理人员。
二十多个子目录中,有些只有基本情况,几张照片,也许有些他还没整理,也许有些被他删了,也许有些根本没拍。
内容较多,信息较全总共有十二个女人。
十二个,已经够了。
十二个被他在日记里记录,被他独自欣赏的女人,每人至少数十张照片被他分门别类整理成册。
她们不知道自己的照片和资料存在一个男人的云盘里,不知道自己的头像、身体、美脚被放大、被反复观看、被用最下流的语言描述。
文件夹还包含:
该女性的基本信息——他或许通过聊天套出来的,或者从社交平台上搜到的。
年龄、身高、体重、三围(部分有)、脚码、职业、婚姻状况,爱好、习惯等,有些甚至记录了生理期。
高清照片——正面、侧面、全身。
有些是她们自己发的自拍,被他截图保存。
有些明显是偷拍的——地铁上、咖啡馆里、商场扶梯上。
角度刁钻,构图随意,但都清晰地拍到脸。
脚部特写——这是他收藏的重点。
有些是偷拍的——女人在火车上睡着了,脚露在外面;她在鞋店里试鞋,脚踩在地毯上;她在家里看手机,脚搭在茶几上。
有些看起来像是摆拍的,每一张都纤毫毕现——趾甲的颜色、脚背的血管、足弓的弧度、脚心的纹路。
脱下的丝袜、鞋实物照片——应该是他收集的,有些标注了日期和地点。
丝袜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白色的背景板上拍照,旁边放着一把尺子,像某种收藏品的展示。
高跟鞋单独拍,鞋口朝上,还能看到鞋垫上脚趾压出的浅浅痕迹。
系统工具提示还有隐藏文件。
我设定显示隐藏,发现十二女人的目录里还有一个“猎艳日记”TXT文档目录,里面竟是类似日记的详细记录——每一篇都以第一人称记录了他如何接近、如何讨好、如何一步步突破那些女人的防线。
有些记载得非常有文学功底,竟像一部连载小说。
我逐一打开那些文件夹。手指在颤抖,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愤怒是从骨头里面渗出来的,让我后槽牙发酸,让我胃里翻涌。
十二个女人的照片在我眼前一一闪过。
她们的脸——年轻的、成熟的、时尚的、普通的,实话实说,都漂亮,每一张都在笑,证明王勤审美在线,手段了得。
她们不知道自己在笑的时候,已经被王勤收录在册。
但让我真正崩溃的,还是那个最大的文件夹。
名字叫“李慧”,唯一一个标有五颗星的女人,后面还有一个红色的心形符号。
整个云盘里,只有她的名字后面有那个符号,她也是他唯一标记为“最爱”的女人。
日记文件有十几篇,长达十万字,相当于一篇中篇小说。
从火车上第一次偷舔开始,一直到前不久的杭州之行。
时间跨度两年多,记录了他和李慧之间每一次见面的细节。
每一次,日期、地点、她穿的衣服、她的表情、她说的话、他做了什么、他感受到了什么。
那种记录的细致程度,堪比临床实验的观察日志。
他写她的脚——“脚背像羊脂玉,足弓的弧度简直是上帝的杰作。”他写她的味道——“干净的皮肤混着一点点汗香,咸中带甜,像上等的果酒。”他写她的反应——“脚趾在我嘴里颤抖,那种羞耻又顺从的表情让我几乎疯掉。”
李慧向我坦白时哭诉里说过的那些事,日记里都有,也更详细。
日记里还有她没说过的东西——她的身体在他手下变得滚烫,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她的脚趾在他舔舐时主动张开。
那些是她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承认、在坦白时一笔带过的细节。
王勤把它们一字不漏地写了下来,用一种近乎得意的语气。
而日记中还记录了他关于李慧的几个疯狂梦想。不是“想和她在一起”那种普通的梦想,是更极端的、更病态的。
“通过接触交往、体贴关心和热情帮忙,必要时动用各种资源,不惜代价,抱得美人归。如果用尽手段还不能赢得她的心,可考虑采用欺骗或强制手段,私奔,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与她厮守一生。”
王勤的日记里不止一次提到“想把她拆吃入腹”“想让她永远属于我”。
我以为那是修辞,是比喻,是情话的一种。
但看完整篇日记,我意识到他不像是在比喻。
我盯着那段文字,手指在键盘上剧烈颤抖。此人的确有点疯狂,不能以正常人来看待。难怪他那么执着地纠缠李慧。
他是认真的?
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与愤怒。
那种恶心不是胃里的翻涌,而是一种更深的、从精神层面渗出来的、让人想要把皮肤洗掉一层的那种恶心。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他是一个潜在的变态魔。
我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
手指从键盘上拿开,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痛让我清醒。
我不能被情绪控制,我需要把这些证据整理好,需要保证一击即中。
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加密,存入离线硬盘。王勤的日记、照片、视频、财务记录、行贿明细、骗取补贴的账目。硬盘是新的,并使用高级别加密。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我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
…
“斌,先吃饭吧,忙了一整天了。”
李慧敲门进来,打断了我长时间的回忆。
这段回忆,也理清了我下一步行动的思路。
我关掉电脑,没有做任何的删除和修改,我不想现在惊动王勤。
这些东西不能给李慧看,也许以后也不会告诉她,看到那些对她没好处。
我决定暂时不报警。
不是不想,是时机未到。
王勤背后的利益网络太大——那些收了他“咨询费”的医院采购人员,那些配合他虚报试用数量的同事,那些帮他做假账的财务。
如果我贸然报警,他们会有反应时间,会销毁证据,会统一口径。
我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把所有关键证据摆在桌面上。
我走出书房。
李慧已经做好饭菜,摆上餐桌。她妈妈也坐在桌旁,等我一起吃饭。我们的事一直没告诉她妈,因此她妈一直是乐呵呵的。
沙发上摊着一本书,但似乎很久没有翻页,跟我进书房时一样。
李慧小心地看着我,一脸担忧。
她的眼睛下面有青影,嘴唇微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她欲言又止,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几天我会出外一趟,也许两三天,或许一周。”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的手放在胸前,手指绞在一起,扣动着衣襟。
“你在家照顾妈,没事尽量少出去。如果王勤来骚扰就报警。我要我找好兄弟周海平关照一下你们,他们家就住在附近,有事可联系他们。”
她“嗯”了一声,坐在我对面,默默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