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的妈妈摊牌了
“……当然了,我是梦到你了,梦到你给我做大福的样子。”
李川子不再接话,只是笑眯起眼,直勾勾地望着丈夫。
男人喉结滚动,缓缓竖起两根指头。
女人摇摇头,竖起五根指头。
李存戈面色有些难看,人到中年,虽说宝刀未老,但有些事情确实不如当年。
而且川子老是喜欢那种大开大合的超高难度暴力榨精,美其名曰是家族流传的东瀛双修秘术……“可是这几天我们不是都在……那个,三次行吗?”
“四次,不能再少了。”
他咬咬牙:“这……这……好吧。”
“成交。”李川子笑容明媚,舔了舔唇后起身离去。
她临走前回头看了眼那对母子,“李萧月,这次我祝你和你的小男友长长久久哦。”
说完,女人把空间留给丈夫,踩着木屐从容离去。
李萧月对这两口子莫名其妙的对话感到一头雾水,片刻的沉默后,她收到了来自哥哥的眼神暗示。
“噢!那个,小风你们知不知道庄园周围的林子里是有鹿的?”女人一拍手掌,对着李凭风和侄子侄女故作惊叹。
“鹿?姑姑你说的是真的吗?”李翯洲坐起身,白皙的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潮红。
他从小身子骨比较孱弱,就连上学也不得不经常请假,更别提去动物园这样的地方纵情玩乐了。
不过李萧月不知道这一点,否则她肯定会换一个更善良的谎言,“当然了!我小时候还看到过一头蹦来蹦去的鹿头上顶着一根长长的角呢?”
“啊!你是说独角兽吗?真的吗?这里有独角兽!”
“欸~那我就不知道是不是独角兽了,也可能是姑姑眼花了。不过你可以让小风哥哥带你和姐姐一起去找找看,说不定就能找到哦~”
李凭风回眸挑眉,面对女人的胡言乱语有些无奈。
很明显,妈妈这是要支开自己三人。
虽然不知道她和舅舅有什么话要谈,但他选择相信妈妈。
男人拍拍屁股站起身,对着姐弟俩笑道:“走吧,我带你们去找鹿。”
李翯澜清冷如常地道了声好,随后她牵起弟弟的手跟在李凭风身旁一同离去。
三人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散步,午后的山林把盛夏的燥气隔绝了大半。
参天的水杉与枫杨将日光筛成一层层细碎晃动的冷金色,微风拂过叶梢,发出潮水般起伏的沙沙响声。
李凭风单手插在口袋里,踩着脚下松软厚实的腐殖土走在略靠前的位置。
他偶尔侧目看一眼身后那对形影不离的姐弟,神情虽是疏淡,眼底却留着几分照应的留心。
李翯洲紧紧攥着姐姐的手,另一只小手里还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干枯榛木枝。
少年那头异样的白发软软地搭在额前,鼻尖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刚进林子时那股雀跃劲儿,已经在漫无边际的兜兜转转里消磨殆尽。
“凭风哥……我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李翯洲步子渐渐慢了下来,呼吸带着点明显的气喘,雪白的睫毛耷拉着,掩不住眸底的失落,“姑姑不是说……半山腰这片林子里真的有鹿吗?”
走在身侧的李翯澜停下脚步。
少女身量挑挑,穿着简单的墨绿色无袖衬衫与及膝百褶裙,脊背挺得笔直,整个人透着一股冷冽。
然而当她的视线从四周空旷的树影收回、落到身旁气喘吁吁的弟弟脸上时,那层冷意瞬间融成了肉眼可见的宠溺。
少女从随身的帆布小包里抽出一方干净的真丝帕子,微屈下膝盖,动作极轻地替李翯洲拭去额头上的冷汗,“姑姑逗你玩的。”
李翯澜声线清凌凌的,像山涧里撞击在青石上的冰水:“这片庄园修了百来年,围栏外圈早被工程队封死了。除了野兔和松鼠,连狗都钻不进来,上哪儿去给你变出一头鹿。”
李翯洲愣了愣,有些委屈地抿紧了唇。
李凭风背靠着一株老树,对上姐弟俩的视线。一个淡漠,一个沮丧,但他也只能耸耸肩,无言以对。
李翯澜反手握住弟弟单薄的手掌,眉心微微蹙起,目光扫过他泛起不正常潮红的双颊,语气疼惜道:“脸都晒红了,我们回屋子里去吧,吹空调,喝点冰梨汤,别折腾了。”
李翯洲却固执地摇了摇头。
他松开了紧攥着树枝的手,双手一起环住了姐姐的手臂,将额头抵在李翯澜的肩侧蹭了蹭,声音细细碎碎的:
“不要嘛,姐……再转一会儿好不好?平时在家里只能拉着窗帘,到处都是消毒水和空气净化器的味道。这里好舒服……树叶的味道很好闻,风也是柔的,我想再多呆一会儿。”
李翯澜沉默片刻后,受不了弟弟这般依赖和撒娇,“好吧,那我们再转一会儿,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了一定要和我说。”
李翯洲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于是三人再次向林子深处迈步。
蝉鸣像一把钝锯,来来回回地拉锯着空气。阳光从层层叠叠的枝叶间漏下来,在地面上烙出晃眼的光斑。
少年望向前方高大的身影,主动打开话匣子:“凭……凭风哥,你个子这么高,会打篮球吗?”
李凭风闻言放慢脚步,等姐弟俩和自己并起后答道:“嗯……还好,我初中的时候喜欢,那时候还加入了校篮球队,不过之后不怎么打了。你也喜欢篮球吗?”
“篮球队吗?哇,好厉害啊……”李翯洲眼里带着崇拜,只是片刻后又低下脑袋失落道:“喜欢啊,我也很想畅快地运动,不过我身体不太好,所以只能做些安静的事情,比如画画和写作。”
“会画画也很厉害,你手机里有你画的照片吗?可以给我看看吗?”
提到画画,少年脸上浮现腼腆的微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分享自己的画作。
李凭风一页页翻看那些作品,大多是些临摹,也有些漫画角色。虽然他不是很懂艺术,但他懂做人。
“……这些都很棒啊,你一定学得很认真吧,我到现在还只会画火柴人呢。”
李翯洲听到夸赞,单纯的脸上笑容更盛:“是嘛!不过我和学校美术社团里的同学比就差远了,他们可厉害了。”
李凭风侧目看向他,少年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好意思,他主动打趣道:“那你们社团有你喜欢的女孩吗?”
“没有。”回答简短干脆,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只是说这话的人不是李翯洲,而是姐姐李翯澜。
树冠间飞过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聒噪的声浪退潮般消失殆尽。
三人间顿时落针可闻,气氛突兀地变得有些紧张。
少女微微弯下腰,捏了捏弟弟不知所措的脸蛋,动作自然亲切。
李翯澜语气轻描淡写:“李凭风,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伪装什么……因为,你我其实是一路人。”
她转身看向男人,眼眸闪烁着凛冽的异芒,神情清冷而又带着距离感。
少女顿了顿,声音平稳:“我和洲洲……是恋人哦,就像你和李萧月的关系,明白了吗?”
“姐姐!”李翯洲先是脸色一慌,随后又带着茫然看向眼前的表兄,一股荒诞不经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突然就坦白了和自己的秘密……还有李凭风,他和他母亲李萧月是怎么回事?不会吧……
一阵穿林风毫无征兆地掠过,树叶哗啦啦翻涌。
李凭风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明灭不定。
姐弟俩一静一动、心思各异,目光却都聚焦在他身上。
男人背光而站,缓缓抬起脸,没有惊惶,也无羞恼。
他目光平静,微笑道:
“这样啊,那我也祝你们……能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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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日头偏西,湖面的波光碎金般晃在白石砌的护栏上。
李家家主拿着网兜,有一搭没一搭地捞飘落在睡莲叶上的枯枝。这本该是园中家仆的工作,他却让他们去忙活晚餐,这里由自己亲力亲为就行。
男人嘴里叼着香烟,哼着不知名小调,在岸边守着一旁的身影。
李萧月坐在白藤椅上,赤着脚悬在石阶边缘,脚尖离湖水只有几寸。
她手里捧着冰柠檬水,吸管被她咬出了深深浅浅的齿痕。
女人知道哥哥叫她来不是为了赏荷。
她的直觉一直挺准的,此刻心里也有了答案。
“脚抬起来点,水底下青苔滑,掉下去谁捞你。”李存戈把网兜随手靠在柳树干上,走过来,语气像在训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眼底却半点火气都没有。
“你捞呗。”李萧月没动,只是眼睫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带走。
“小时候捞你多少回了都。”男人低笑两声,认真看向眼前的妹妹。
原来,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岁月在她脸上仿佛走得格外慢,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娇憨和单纯,是他压着整个李家,当年踩着泥泞、甚至做错了一些事才替她守住的。
可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天真”在遇到真正的悬崖时有多脆弱。
李存戈没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而是就着石阶,屈膝在李萧月身侧坐下。
湖风吹乱了他的短发,他便慢条斯理地梳理起来,顺便又点上一支烟。
这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李萧月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哪怕喝得再慢也有喝完的时候,“……哥,你没话说我可就走了。”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故作感慨:“唉,果然女大不中留……以前都是嚷着要和我讲话,现在陪你哥坐着吹会风都没耐心。”
“哦,那我再坐会……”
李存戈望向粼粼湖面,小时候他还在这里钓过鱼,游过泳,划过船。
那时候的李家没现在这般壮大,他也不是需要挑起担子的家主,只是如今却物是人非了啊。
“……澜澜前两天还念叨,说洲洲换季容易咳嗽,她还特意让人从京都带些老陈皮回来。”
“……其实川子心里还是比较喜欢你的,真的……就是讲话毒了些,她以前是黑道千金,所以心直口快,但没有恶意的。”
“啊,公司还有南区那个港口项目下周要签字,各方利益扯皮扯了快两个月。不过我已经让波希拉去处理了,真是辛苦她了,嗯……也该给她放个长假了。”
他语调平缓,絮絮叨叨,甚至显得有些惫懒与平庸。
李萧月知道,哥哥作为执掌一整个商业帝国的当家人,平日在那些大场合上都能言简意赅、一言九鼎,任谁都不可能在面对他时感到轻松。
可坐在这里的他,气场与压迫感半分没有,嘴里吐出来的也全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家常。
他只是在极力扮演一个被家庭和工作填满的中年男人,试图把空气里那股无形的紧绷感冲淡。
李萧月一直都没有搭话。
她坐在那里,微仰着脸看着自己的亲哥哥,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一眼就能望到底。
女人安静地听着,直到李存戈提起家里养的那只金毛犬最近胃口不好、正打算换粮时,李萧月忽然轻轻抿了下唇。
“哥。”
李存戈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转头看向妹妹。
李萧月看着他,声音极轻,却带着坦率:
“你是要拆散我和小风吗?”
湖中有鱼儿浮出水面,掀起圈圈涟漪。
三十多年前,火海之中,有妇人抱着年幼的他和襁褓中的女婴,撞碎玻璃一跃而下。
那名叶姓女子以命换命,用自己的身体做缓冲,让他和李萧月得以存活。
她口吐鲜血,垂危之际只求自己的女儿可以有条活路。
从那时起,他便背上了一生都无法偿还的恩情。
往后的岁月里,在爷爷、父亲和他的庇佑下,这个无辜幼小的、李叶两家都不愿意接纳的叛族之女,才得以在谎言搭建起的温室里生长开花。
李存戈像是一尊雕塑良久无言,他直视灼眼的烈阳,脸上的伪装寸寸碎裂,只剩节节攀升的,再难压抑的汹涌情绪。
男人应该猛地站起身,如长兄、如父亲、如暴雨,居高临下地质问她究竟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他该愤怒,他该哀求,为什么锦衣玉食、潇洒自由的日子还不满足。
他苍白地说了那么多琐事,就是在告诉她,这世道对女人有多苛刻,想要平平淡淡的活下去有多难。
他到底要怎么做?难道非要亲眼看着她,看着自己照顾大的,唯一的妹妹,又要从一个深渊掉进另一个深渊里,才能够结束这一切吗?
男人眼眶渐渐泛起一层红,那是极力克制怒气与剧烈心痛后的狼狈。
“李萧月!!”李存戈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从胸腔里磨出来。
他站起身,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争先恐后地想要往外挤,只为了能让妹妹清醒过来:
“李凭风是你生下来一手养大的亲生儿子对吧,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啊,从小到大……告诉我,他叫你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啊!!”
“就因为……就因为当年高景珩背叛过你、背叛过我们所有人,你就如此这般封闭内心!你就不愿再敞开心扉去享受本该正常美好的生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固执!”
他又蹲下身,视线与坐在椅子上的李萧月齐平,眼底的痛意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她面前:
“李萧月,你为什么要这样?全天下不管你看上了哪个男人,哥哥哪怕是用绑的也给你绑到家门口……可为什么偏偏要和李凭风!要和自己的儿子悖逆人伦!”
“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过来,你们怎么办?你们怎么办!你让小风拿什么护你?你让我拿什么去堵那些恶毒的嘴?”
李存戈周身翻涌的焦躁几乎要将四周的空气点燃,他蹲在李萧月身侧,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后死守幼崽的困兽,等待着妹妹一如既往的慌乱和委屈落泪。
可李萧月没有哭。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哥哥那张丰神俊逸的面孔因为自己而变得扭曲。
男人依旧高大英俊,依旧想拼尽所有保护好身边的人,只是他眼角相比从前多了几道细纹,点点白发藏在鬓角之中。
他也渐渐老了啊,不复从前。
女人深深吸了口气。
“哥……”
一阵微热的湖风穿过水榭,撩动她鬓边散落的碎发。
她胸口微微起伏,吐出了一口绵长而轻缓的气息。
那口气吐尽的时候,周遭因李存戈情绪失控而紧绷的气氛,竟奇迹般地一点一点沉静下来。
李萧月闭着眼,声音轻柔得像在哼一首久远的摇篮曲:
“哥,你觉得我没有走出来,你总以为当年的伤我一辈子都无法愈合。”
“但其实不是哦。”
“哥,你不知道,我刚从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时候,整宿整宿睡不着。屋里开着所有的灯,我还是觉得冷,觉得四面墙都在往中间挤,耳边总是有无数人在说话……后来,我把小风抱在怀里,一切就都平静下来了。”
“我啊……早就被儿子‘治好了’。”
李存戈身形微微一震。
“在外人眼里,甚至在你们眼里,我始终没法依靠,只能做一个累赘、一个花瓶。”
“你可能觉得我当初是出于母性泛滥才生下小风,是我慈悲,是我给了他一个诞生于世的机会,是我当了他的母亲。”
李萧月阖着双眸,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白藤椅边缘,“可只有我自己明白,到底是谁救了谁。”
她的语调慢条斯理,带着一种浸润在岁月深处的甘甜与酸涩:
“小风三岁那年出水痘,高烧不退,迷迷糊糊抓着我的手指不放,嘴里喊的不是疼,是‘妈妈别哭了’……”
“我早些年有次因为痛经,躺在床上怎么也消停不了,那时候刚上初中的小风,第一次不听话,逃了半天的课,在家给我敷热水袋,之后还学着煮红糖姜枣汤,小心翼翼捧到我床头,求我多喝一口。”
男孩为了一锅作用不大的热汤,烫得满手是泡,还不想被女人发现。最后李萧月心疼的眼泪汪汪,拉着儿子咕嘟咕嘟把一锅汤全部灌下去了……
想起这些,她唇角的笑意愈发柔和,像在翻阅一本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手札:
“他在学校受了委屈,回家第一件事是先看我的脸色,只要见我皱眉,他就把眼泪憋回去逗我开心;每一次学校开家长会,李凭风的名字永远都会在表扬名单里,他在台上的每一次激励发言都有我这个不称职妈妈的故事,他在收到每一张奖状后都会加上我的名字,他说我们密不可分……”
李萧月微微歪了下头,像是在倾听湖水拍打石阶的声音:
“哥,你们给我的是一张金丝织成的网,可小风……可小风……给我的是一根能把我拽回人间喘口气的稻草。”
这十八年,看似是李萧月在给儿子遮风挡雨,其实是李凭风用那双还不算宽厚的手,一点一点把她碎在地上的尊严和心,拼得完完整整。
李存戈愣在原地,他望着妹妹,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从未听妹妹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那不是一个被长辈呵护在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贵妇,而是一个守着自己唯一珍宝的、无比清醒的女人。
他忽然觉得很累,彻底瘫坐在地上,从未有过的疲惫感从骨头里挤出。
“这不是一时冲动,哥。”李萧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重力,“如果一个人,用十八年的时间把你浸透在他的呼吸里,抚平你所有的残缺与怯懦,那走向他,就从来不是悬崖勒马,而是水到渠成。”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李萧月缓缓睁开了眼眸。
时近黄昏,天际不知何时已被泼墨般的绚烂晚霞烧得通红。
那轮沉甸甸的夕阳正悬在西山与湖面的交界处,万道浓烈而炽热的红光穿透水雾,毫无保留地撞进她的眼底。
那一刻,红日在她的眼睑内冉冉升起,将她眼底最后一丝属于过往的茫然烧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片璀璨而灼目的光焰。
李萧月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操碎了心、却早已走不进她核心世界的兄长,眼眸弯了弯,目光温柔而决绝:
“哥,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这么多年为我撑着伞,谢谢你护着我不受风吹雨打。”
女人慢慢站起身,赤着脚踏上微凉的石板,身姿单薄,却站得比这庄园里的任何一棵古树都要笔直。
“但是往后的路,伞我要自己拿了。”
她迎着漫天的落日余晖,声音平静得没有半点波澜,却掷地有声:
“你说唾沫星子脏,你说流言蜚语是刀子,我都想过了。我不怕,李家的门牌也好,外人的脊梁骨也罢,所有的代价我都认,所有要担的恶名我都接着。”
她回过头,对着李存戈展颜一笑,那是三十七年来,她脸上从未有过的、近乎狂妄的鲜活:
“我会牵着小风的手,堂堂正正、幸福地活下去给所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