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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玉锁囚龙

Xuan Tan · 断情录 · 本章第 1 / 2 页

杨清潜入临安后,在城中转悠了好几天,却始终寻不见半点娘亲的踪迹,皇城司更是大门紧闭,亦不见陆清晖和钱衔玉的踪迹。

眼见到了第四日,杨清终是捺不住心头焦灼,决意再往皇城司官邸去探探消息,待至司门,大门倒是敞着,却多了几位门禁军士值守。

“杨兄弟,你可有符牌?”

“我……”

少年一时语塞,这才想起往常出入皇城司,不是陆清晖在前引路,便是钱衔玉携牌开路,如今孤身前来,倒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可否请前去通禀一声陆大人和钱姑娘,说杨清有事求见。”

杨清拱了拱手,恭敬说道。

“陆大人奉诏去了大内,至于钱姑娘……”

门禁军士面露难色,说道。

“她怎么了?”

杨清皱眉问道。

“钱姑娘之事我等不能透露,还请你不要再问了。”

另外一位军士摆了摆手,说道。

杨清心知自己是进不去皇城司了,若非往日里随陆清晖、钱衔玉出入多次,脸尚熟稔,这二人怕是早将自己驱赶走了。

他索性也不再纠缠,躬身一揖。

“既如此,多有叨扰了。”

春日晌午正暖,街旁杨柳轻拂,如烟丝般垂落,酒旗随风招展,行人往来不绝,杨清独自一人走在其间,神思游离,陆清晖入宫未归,钱衔玉行踪成谜,这二人是除了娘亲之外在临安的唯二牵系,如今竟同时断了线索。

不觉间已至京杭运河边,河上舟楫穿行,橹声水响交杂成片,杨清立在岸畔,望着水面碎光浮动,心中愁绪难消,母子二人命数纠缠,生死与共,三日不见那道素白身影,似已恍若隔世。

正茫然间,忽觉右臂一紧,被人猛地拽入旁边一条窄巷内,杨清大惊,反手便要扣向来人脉门,却听一个压低女声急道。

“是我!”

杨清一怔,凝目望去,方才看清眼前之人,乃是一个蒙面女子,她身穿鹅黄长裙,以青纱覆面,唯余一双眸子清光湛湛,透过两方盈盈晶片盯着自己。

“钱姑娘?你不是在皇城司吗?”

杨清眉峰一跳,问道。

“你怎么一个人在临安闲逛?”

钱衔玉亦是十分惊奇,说道。

“我娘亲你晓得去哪了么?”

“龙姐姐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么?”

钱衔玉柳眉微蹙,说道。

“这几日我在临安找了个遍,除了皇城司她还能去哪里?”

杨清心头一紧,一把捉住少女的细白腕子。

“哎呀!你弄疼我了!”

钱衔玉痛得轻呼一声,挣了挣手腕,横他一眼说道。

“我当真不知,自从回来那天起,皇城司就闭锁门户了,禁止任何人进出。”

“那你也进不去了?”

杨清闻言,手劲一松,说道。

“哼……本姑娘不是进不去,而是出不来!”

钱衔玉揉着手腕,嘴角微撇,说道。

“那你是私自跑出来的?是发生什么事了么。”

杨清连忙追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不想让我被魔教的人抓了去而已。”

钱衔玉不屑说道。

“你?抓你有什么用?”

杨清面露疑色,上下扫她一眼。

“你真是有够蠢的,当然是为了天工秘录啦!”

钱衔玉白了杨清一眼,说道。

“他们要的是兵械钱粮,要一本书有何用?”

杨清仍觉疑惑,问道。

“唔……我也不知道。”

钱衔玉一时语塞,说道。

“既钱姑娘没什么事,恕我失陪了。”

杨清也无心深究,转身便走。

“慢着……江南这么大,你无头苍蝇般乱闯,却往何处寻人去?”

钱衔玉急追两步,素手一展将杨清拦下,急道。

杨清盯着这少女,心想她是个玲珑剔透之人,兼在皇城司行走,或许真能帮到自己……

“那你能帮我?”

“帮你也可以,不过你得陪我去一个地方。”

钱衔玉嘴角微微一扬,说道。

“什么地方?”

“青山湖,树梅坞。”

“我可没心思陪你游山玩水……”

杨清眉头微皱,只道这丫头被关在皇城司太过无聊,想借机溜出来透透气。

“不远不远,临安往西大概一百里地,走得快些,明日一早便可以回来。”

说到此处,少女已然敛去笑意,顿了顿说道。

“清明将近,我想去为爹爹扫墓,可临安城外盗匪横行,你们这些江湖中人自是不怕,我一个女儿家,又不会半点武功,怎敢独自上路。”

杨清见这少女言辞恳切,提及其父更是容色黯然,这般际遇与自己倒有几分相似,心中不由一软,颔首应道。

“那我陪你去便是。”

“放心,等一回皇城司我便与陆大哥说,我们在城中暗探极多,总比你一个人胡乱找得好。”

钱衔玉点了点头,说道。

二人旋即往城外走,杨清这才发觉这少女身后竟背了一个极大的长条状物事,以青布层层裹缠,足有她半人高低,看模样略显沉重。

“要不我帮你背这个东西。”

杨清往前赶了两步,伸手欲接。

钱衔玉侧身一让,嘴角噙起一抹笑意。

“哟……你还晓得心疼我了?”

杨清讨了个没趣,手伸在半空,缩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尴尬地立在原地。

少女歪头打量杨清片刻,忽然扑哧一笑。

“成,给你便给你,可不许随便偷看。”

杨清接过那长条物事,入手果然十分沉重,他费劲地将青布带子在肩上系牢,随口问道。

“这是什么要紧物件,出城还要随身带着?”

钱衔玉卸了这沉重之物,步履轻盈许多,衣角随风飘动,回过头来冲杨清浅浅一笑。

“自然是防身之物啦,本姑娘原想着一人去的,谁料遇到你了,不过带上此物总多一分保障。”

待二人?走到城门附近,只见守城官兵往来巡视,盘查极严,两人稍加商议,索性不走正门,而是绕到城墙南边一处僻静角落,这里城墙极高,反倒没什么人把守。

钱衔玉抬头望了望高墙,心知自己一人是翻不过去,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刚欲开口,却见他已然伸出一条手臂,揽住腰肢,另一只手托在膝弯处,整个人已被他横抱在怀里,

杨清踏着墙缝隙借力一纵,身形如鹤冲天,少女只觉身子一轻,不由低低惊呼一声,连忙伸手搂住了杨清的脖颈。

待二人轻飘飘落在墙外,落地之时,为卸去冲力,杨清不由抱着她旋了半圈,少女裙裾飞扬,青丝散乱,几缕发丝拂过,杨清只觉面庞痒酥酥的,满怀皆是温香软玉,心头不由微微一荡,暗忖道。

“这丫头瞧着瘦柴,不想身子竟这般绵软……”

钱衔玉见他抱着自己竟无撒手之意,清眸瞥向一旁,啐道。

“还嫌占够人家便宜不是?”

杨清这才连忙松手,弄的钱衔玉落地时竟有些站立不稳,踏拢了拢耳边微乱的青丝,白他一眼道。

“轻功倒还不赖,就是抱人的手法忒生硬了些,险些把本姑娘的腰勒断了。”

杨清将肩上那长条物事紧了紧,说道。

“你这这防身之物少说也有二三十斤,我能跃过墙去已是十分勉强。”

“好啦,本姑娘谢过你便是~”

出得临安,钱衔玉终是可卸下覆面,二人也不知走了许久,西郊官道渐窄,行人也稀落起来,两侧逐渐出现大片油菜花,开得正好泼辣,金黄一片漫至天际,蜂蝶往来,好不热闹。

少女似是久困樊笼,此刻见了这般光景,脚步却愈发轻快起来,哼起一支江南小曲来,调子婉转,词意却模糊,依稀是什么,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杨清却是毫无半点赏花的心思,只是闷着头跟在少女身后。

“喂!干嘛一直苦着脸?”

钱衔玉回首见杨清满面愁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伸手在少年眼前晃了晃,杨清脚步一顿,目光从眼前无边无际、肆意泼洒的金黄花海掠过,看向少女那白皙脸颊,轻叹一口气,默然不语。

钱衔玉嘻嘻一笑,说道。

“说话呀?难不成是嫌方才我怪你抱得生硬,要不然本姑娘再让你抱上一抱。”

“也没什么……”

杨清不再看她,径直往前走去。

钱衔玉见他这般模样,倒也不恼,只提了裙摆快步跟了上去,侧首言道。

“依本姑娘猜测……那天在西湖密藏里,你和龙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杨清身形微滞,却未停步,只道。

“你休要胡乱揣测。”

钱衔玉闻言,唇角一扬,索性绕至杨清身前,双手负于身后,倒退着行走。

“哼哼……你定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是不是一时没忍住,占了龙姐姐的便宜,这才把她气成那般模样。”

“钱姑娘,你再这般胡搅蛮缠,休怪我不客气了……”

杨清倏然抬眸,目光一凝,说道。

钱衔玉非但不惧,反而停下身来,说道。

“你要如何不客气?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

杨清原本就心思沉闷,再被这丫头一搅,更觉心烦意乱,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往路旁的花田钻去。

“哎,等等我呀!这花田里有蛇……”

钱衔玉足尖再点,如乳燕投林般追了上去,话音未落,忽觉足踝一紧,低头看去,竟是一截枯藤缠住了绣鞋,少女惊呼一声,身形顿时不稳,直直向前扑去。

杨清闻声回首,恰见那抹鹅黄身影跌来,他不及细想,将这温香软玉接入怀中,两人旋转半周,带起漫天飞花,稳稳立定。

四目相对,呼吸可闻,少年顿觉不妥,连忙将怀里的少女松将开来,自顾自地俯身去解那缠住她小履之上的枯藤。

钱衔玉见他半跪在地上,认真为自己解着缠足枯藤,盈盈一笑说道。

“本姑娘虽不及龙姐姐那般仙姿玉貌,可好歹也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你倒好,摸也摸了,抱也抱了,转眼便摆出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杨清偏过头去不瞧那双绣着翠柳的小履,垂首低声道。

“钱姑娘,适才多有冒犯,万望包涵。”

钱衔玉歪着头,青丝间还沾着一片金黄花瓣,噘嘴说道。

“我嘛……不过是个父母早亡、支脉中落的苦命丫鬟罢了,没什么大不了,自然比不得龙姐姐那般高洁出尘。可本姑娘偏生有个好处……”

少女语声一顿,一双翦水秋瞳慧光流转。

“心里想什么,嘴上便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杨清倏然抬首望去,只见钱衔玉已然旋身,面向那无垠鹅黄花海,两袖迎着长风豁然张开。

“好像……嗯……此刻瞧着,你这人……倒也不似初见时那般惹人生厌了。”

杨清心头一怔,唯余双目凝望少女那于花海映衬下纤秀背影。

“你心里有龙姐姐,本姑娘早瞧得清清楚楚。只是你这般闷着,早晚要把自己憋出病来。龙姐姐虽蕙质兰心,剑心通明,然你若不敢坦荡言对,她又如何能了然你的心意?”

钱衔玉蓦然回首,明眸带笑。

杨清一惊,未这少女这般磊落大胆,于世人眼中悖逆纲常、讳莫如深的情愫,在她口中道得如此爽快,毫无半分顾忌羞怯。

“你可千万别多想,本姑娘只是见不得你这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少女侧过头去,撇开花丛往前钻去。杨清怔怔望着那抹淡黄裙裾没入花浪深处,半晌方回过神来,快步跟上。

话匣说开,两人便边走边聊,钱衔玉也将那日西湖之事细细讲与杨清,先是密藏被彻底炸毁,那数不清的金银兵刃尽沉湖底,这番惊天动地到底惊动了朝廷,将一众临安有司官吏召至大内一一问询详情。

至于魔教更是损失惨重,进入密藏者除却罗睺与花玉楼,余者精锐皆埋葬于西湖深处,魔教教主沧溟被脱困的罗睺偷袭重伤后,亦是不知所踪,皇城司这厢,为保天工秘录不失,索性将皇城司官邸彻底封闭。

不觉日影西斜,待二人行至青山湖畔时,已是黄昏时分,但见湖面烟波浩渺,远山如黛,一抹残阳斜照水天之际,将半边湖水染作胭脂色。

湖畔垂柳依依,晚风过处,枝条轻拂水面,漾起层层金鳞。

几只归巢水鸟掠波而过,点破霞光,荡开层层细碎涟漪。

钱衔玉驻足湖畔,望着那渐沉落日,敛了嬉笑之色,从怀里掏出一个长条状物事,层层揭开,是一方乌木灵牌,牌上撰着:先考钱公讳邵之位,祀女钱衔玉。

“令尊葬在何处?”

杨清见状,不禁好奇问道。

晚风吹动少女鬓边的碎发,细密眼睫在夕阳柔光下投出一弯小扇浅影,低声说道。

“我爹爹没坟,死后骨灰就撒在湖边了。”

言罢,她又从包袱底层摸出一沓黄纸,寻了块临湖青石,将灵牌端正供好,蹲下身去,以火折子点了黄纸。

“爹爹,女儿来看您了。”

杨清默立一旁,看她肩头微微耸动,心有不忍,在少女身侧蹲下,往火堆里添了几张黄纸。

“你……你又不识得他。”

钱衔玉侧首,眼眶微红,有些诧异地望着他。

“是不识得,但我识得他女儿,她既认我这朋友,我烧几张纸给伯父,算不得什么。”

杨清将黄纸添入火堆,纸灰被晚风卷向湖面,少女默然,偏过头去,火光映得眸中水色盈盈,她又从怀中摸出一物,却是一卷以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册子,待层层剥开,封皮之上端端正篆着四个古字,天工秘录。

杨清一惊,连忙问道。

“这是……那本天工秘录?”

“正是那本。”

钱衔玉神色寂寥,旋即信手一扬,竟将这册子直接投入了火堆中。

“钱姑娘!”

杨清大惊,伸手欲其从火堆抢出,却被素手一把拦住。

钱衔玉横他一眼,旋即望向那已燃起来的书册,怅然笑道。

“傻子,其中所载之术法本姑娘自然是记在脑子里了,这本书爹爹当年求而不得,如今也算安慰他在天之灵罢……烧了也好,免得魔教日夜惦记。”

杨清望着那火堆中渐渐化为灰烬的册子,心中五味杂陈,为了这钱王密藏,他与娘亲还有皇城司谋划数月,如今那无数金银武器埋葬湖底,连这本天工秘录竟也付之一炬。

旋即,钱衔玉从怀中掏出一只酒壶,卷起淡黄裙裾,俯身轻倾,一线琼浆沥入泥土中,往复三次,旋即跪地祭拜,口中念念。

“爹爹莫怪女儿没规矩,今日前来慰祭,还带了个傻子朋友来分您这杯福寿酒。女儿就擅自作主,借您这点好酒替他浇浇心中愁绪,顺带也驱驱自家的相思之情。您在天之灵,万万莫小气计较才是。”

少女口中说着俏皮话,那仰望着远方的瞳眸里透着深藏的幽幽思念。

言罢,她抄起酒壶,先是自己仰颈猛灌了一口,烈酒入喉,哈的一声舒了口气,脸庞微微泛红,随即大大方方将酒壶塞到杨清手中。

杨清低头看着手中酒具,又抬眼望向,少女一袭鹅黄衣衫猎猎,正盈盈微笑看着自己,心中那股缠绕郁结也被眼前之人淡了几分。

再不多言,他仰头便是一大口,这酒劲甚是猛烈,如一条火线直贯胸腹,辛辣之意冲得鼻腔眼眶齐齐一酸,忍不住微微蹙眉,呛咳了几声。

“酒都不会喝么?须得有我这份豪气才行!”

钱衔玉见杨清这般狼狈,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一边又夺过酒壶,猛灌一口,两位少男少女便在这青山湖畔相对而坐,毫无顾忌地你一口我一口地分饮起来。

夜色四合,凉意更盛。

杨清起初尚能自持,待那壶中烈酒见了底,只觉天旋地转,脑袋沉沉。

他本可以内力压制酒意,此刻却不愿运功驱散,任由那股醺然之意漫过四肢百骸。

原来这便是世人常说的一醉解千愁,果然不枉这纵情一饮。

钱衔玉双颊绯霞,亦是带着几分醉意,她斜倚在倒伏下去,一手拿着那副晶片镜具,一手仍攥着那酒壶,凑近唇瓣欲再倒饮,岂料壶底已然空空,抬臂随性一扬,酒壶便被抛掷远处,滚落田中暗处。

墨蓝苍穹星河低垂,远野几声蛙鸣应和,凉风扫来,隐有暗香浮动,钱衔玉瑟缩了一下,身子无意识地便朝杨清怀里偎了过来。

杨清偏过头看去,只见如蝶翅般的鸦睫,在白玉似的小脸上投下折扇般的淡淡阴影,琼鼻精致,樱唇微润,一抹抹浅晕飞于冰肌莹骨,这醉后隐媚的少女真似月下化形的精灵。

钱衔玉似有所觉,迷朦中抬起眼来,正对上杨清的目光,她醉意醺然,只是痴痴望着他,唇角还挂着一抹慵懒笑意。

“别苦着一张脸……本姑娘帮你便是……龙姐姐那样的天仙人物……容貌好……气质好……身段也好……难怪让你这般挂念呢……”

少女嘤咛声中似醉还嗔,一双秀美长腿猛地折了折,雪白袜子连同那双翠绿小履,被一并给蹬飞了去,裸露出一双粉润腴白的小巧足丫,在泠泠夜风中微微蜷缩。

杨清被这直白又娇颤的话语一撩,不由愣愣看向那对翩然赤足,下体已隐隐有昂然挺立的冲动。

钱衔玉自是有所察觉,醉眸一横,嗔道。

“你这个淫贼……往哪看……嗯……本姑娘可没龙姐姐那般宽容……再多看一眼……非给龙姐姐告状不可……”

杨清牙关一咬,慌忙解下自己的外袍,覆在那对凝脂似的白嫩足丫之上,以示非礼。

“哼……就知道你不敢……龙姐姐说得对……果真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呆头鹅……难怪她不想理你……”

钱衔玉吃吃一笑,微醺小脸浮起一抹淡淡嘲弄。

见她提起娘亲,杨清胸口忽地闷紧,怔然望向那粼粼湖面,不知该如何答话。

“唔……别动,让我枕着睡会觉~”

少女索性也不看他,只往怀里缩了缩,吐纳渐沉,竟兀自昏昏睡去。

夜色愈沉,湖面渐起薄雾,杨清抱着钱衔玉倚着一株老柳旁,直至月上中天,他终是忍不住倦意,正欲阖眸小憩一会儿。

忽地,两道灰扑扑的身影落在数丈外,其中一人斗笠低低压着眉眼,冷冷笑道。

“这小贱人倒是叫人开了眼,在蹬着腿和男人野合,啧啧,瞧那腮帮子红的,钱邵要是泉下有灵,棺材板怕都要压不住了!”

杨清双目骤睁,却见两道灰影已然往这边走来,他连忙摇了摇怀里的钱衔玉,岂料这少女似醉得狠了,只是翻了个身,将小脸埋入他的臂弯中,呓语喃喃。

“别闹……天还没亮呢……让我再睡会儿……”

杨清咬了咬牙,索性将少女平卧在茵茵草间,自己则是霍然起身,右手扣住腰间软剑,怒斥说道。

“你们是何人?!”

“嗯?你若不想死就滚开,我们找这小贱人有些事说。”

一人斜睨而来,语气轻蔑。

“魔教中人?”

杨清眉心一皱,沉声说道。

“哼哼,看来你也是想死了!”

那人狞笑一声,手中长刀倏然出鞘,刀光如匹练般兜头劈下,左侧一道灰影亦是疾掠而出,越过杨清,直扑向兀自仰躺沉睡的钱衔玉而去,正欲取她性命。

杨清见势袭来,拧步侧让三分,那斗笠汉子的弯刀贴着衣袂劈空,杨清踏步往前,软剑抖得笔直,直刺向对方肩颈要穴,逼得那汉子不得不侧身闪避。

便在此时,左侧灰影已扑至钱衔玉身前,弯刀高举,杨清见状瞬间回掠,软剑在空中挽出半道银弧,顺着刀背缠绕而上。

一声清越剑鸣,内劲催吐而出,那灰衣人只觉虎口一震,长刀险些脱手,杨清趁势旋身,已将钱衔玉掩在身后,长剑横于胸前。

两人一左一右夹击而来,招招都往要害去,杨清既要挡刀又要护住身后的钱衔玉,招式渐渐乱了章法,心知再缠斗下去,两人恐怕都要命丧当场。

眼看一柄长刀横劈过来,他猛地矮身避开,反手一剑逼退对手,随即转身一把抱起还在昏睡中的钱衔玉,纵身掠向湖边。

“想跑!?”

两人见他要逃,急忙追来。

杨清站定湖边,双臂一送,径直将钱衔玉抛入湖中,自己则回身再次举剑迎上。

冰凉湖水激得宿醉少女一个激灵,顿时清醒了过来,方欲大喊,却又不禁呛了口水,不由怒从心起,挣扎着浮出水面,娇斥一声。

“呼……哈……杨清!……你敢如此戏弄本姑娘……我跟你没完!”

待钱衔玉抹去脸上水渍,才看清杨清正与两个灰衣人缠斗在一处,慌忙奋力向岸边游去。

“你回来做什么!快跑!”

杨清眼角瞥见她的举动,急忙大喊。

钱衔玉哪里理他,只顾奋力攀上岸边,连湿透衣摆也顾不上拧干,便踉跄着奔向那个半人高的青布包袱,一把扯开层层缠绕的布条,露出里面一杆黝黑长管。

少女左手扶住铳身,眯起一只眼,将管口对准那正朝自己奔袭而来的灰衣人,指尖扣在火门之上猛地一拨。

“轰!”

一声巨响如平地惊雷,震得湖畔柳枝簌簌作响,宿鸟惊飞,铳口喷出一道烈焰,浓烟弥漫间,无数铁窠疾射而出,只见那灰衣人胸口迸溅一朵血花,旋即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草地,眼见便是活不成了。

剩下那人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凶性大发,怪叫一声,身形疾掠而来,欲抢在钱衔玉装填之前将其格杀。

钱衔玉不紧不慢,将手中长铳丢在一旁,俯身从那青布包裹摸出一条黑短小铳来,抬手便是一扣。

“轰!”

又是一声霹雳炸响,那灰衣人正自半空扑至,左肩至肋下被铁砂子窠扫个正着,整条臂膀竟被生生削去大半,仅余几缕筋肉相连,白骨森森露出,重重摔在泥地之上惨嚎不止。

这一幕让不远处的杨清看得目瞪口呆,万没想到世上竟有如此威力惊人的神兵利器,甚至无需内力催发,自己的内功剑法在此物面前反而显得如此可笑。

钱衔玉转眼瞥向杨清,顾盼之间,自有一抹得意神色,然而笑意却又骤然僵在脸上,杨清见她神色突变,急忙回头望去,只见密林深处的树影摇动,又有数条黑影直朝两人扑来。

两人连忙聚到一起,严阵以待,岂料那几道黑影还未蹿出树林,只听湖面方向响起一阵急促的破风之声,接着便是几声惨叫响起。

杨清目光立刻转向湖畔,只见一叶小舟正悠悠荡来,缓缓靠岸,船舱内踱步而出一道身影,是一位不过弱冠年纪的少年,他身着玄色斓衫,头发微卷,俊朗面容上浮着淡淡笑意。

钱衔玉当即举起手中短铳,直指此人眉心而去,然而他却毫无惧色,反而双手悠闲一拍。

“不愧是钱邵的女儿,这般利落手段,比他当年是强了不少。”

“你识得我?”

钱衔玉眉头紧锁,铳口纹丝不动。

少年负手而立,语气悠然。

“方才救了衔玉一命,现在就这般回报么?我与你父亲也算是旧识了,十年前他便是手持这柄神兵,灭掉了我手下的精锐护卫。”

杨清闻言,不禁皱眉,钱衔玉亦是心头一惊,握铳的纤指微微收紧,冷声说道。

“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须故弄玄虚?”

“衔玉,可想知道令尊当年时怎么死的么?”

钱衔玉闻言面色立时大变,杨清见状,立时挽起长剑,身形冲向岸边小舟,欲将此人擒下逼问个明白。

嗤!嗤!

又是两点寒芒破空而至,快得肉眼难辨,杨清只觉腕脉一麻,手中软剑跌落于地,钱衔玉手中短铳亦是被击得脱手飞出。

“太湖西山,随时恭候钱姑娘驾临。”

元晦笑意更盛,深深地看了杨清一眼,眸光中似有怜悯,又似有几分玩味,旋即转身朝着船尾那一身穿蓑衣的船夫使了个眼神。

见那孤舟没入烟波深处,杨清方才回首问道。

“这人到底是何来头?”

“不晓得。”

钱衔玉若有所思,摇了摇头说道。

“此地腥味冲天,且万一又有杀手来了我们也不好对付,还是速回临安的为好。”

杨清扫视四周,但见湖畔草木染红,残肢碎肉散落一地,实在令人作呕。

“怕什么,方才那家伙必是有求于我,可不会让我这般轻易死的……再说了,你将本姑娘抛进湖里这笔糊涂账就想这般糊弄过去?”

钱衔玉斜睨着他,说道。

“我……我也是为救你性命!谁让你那时睡得死沉?”

杨清方才瞧见少女一身鹅黄长裙已然湿透贴身,连忙惶惶垂下目光,心中默念非礼勿视。

钱衔玉自顾自去收拾去捡那方才被踹开的鞋袜,旋即撅坐在地上,一边将白袜套在赤裸白丫之上,一边嗔怨说道。

“哼,谁要你多事来着……罢了罢了,念在你一片好心就不怪你了,我们先去寻个避风处生了火,待我得将衣衫烤干了再说。”

二人沿湖岸走了约莫半里,寻得一僻静回湾,芦草茂密,岸边礁石天然合围,倒是个生火避风的绝佳之地。

杨清放倒芦草,辟开一片空地,又拾掇了些枯枝败草,点起火折,篝火刚噼啪作响腾起暖意,钱衔玉便已移近火堆坐在地上,白他一眼,噘嘴说道。

“你愣在这干嘛,难不成想看人家更衣……本姑娘有些饿了,你顺便去湖边抓条鱼,烤给我吃。”

杨清无奈应了一声,再不敢细看那湿漉漉的少女身姿,直朝水边奔去。

————

青山湖上,烟波渺渺。

一叶扁舟随水轻荡,少年盘坐于船头,手持一根青竹钓竿,旁侧静静立着一位白衣女子,衣袂随风,宛若月宫仙子谪落凡尘,与这湖光山色融为一体。

“月儿,想的什么,如此入神?”

元晦心念微动,侧首望去,那素白身影亭亭玉立,面朝烟波,似对问话充耳不闻。

元晦索性收了钓竿,长身而起,含笑说道。

“可别怨我失信,方才可是月儿你自己不愿见他。”

见仙子神色淡漠依旧,元晦又近前半步,温声道。

“月儿还在恼我那日当众扫了你颜面?若是为这个,我便把当日在场之人统统灭口,保管无人敢嚼舌根,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名头,如何?”

仙子美眸微敛,只凝视着幽幽湖水,波光粼粼,映得绝美侧颜愈发苍白,轻声说道。

“还望殿下莫要再造杀孽。”

元晦眸色陡然转深,欺近几分,手臂忽地扣住腰臀,额头直蹭在那截秀白颈段之上,只轻轻一嗅,幽香浸满肺腑。

“月儿待旁人这般心慈手软,缘何独独对我这般冷淡?”

“殿下但有所命,月奴自当遵从便是。”

仙子依旧古井无波,只淡淡说道。

“啧……当真无趣……”

元晦面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只余下一脸索然寂寥。忽地,目光一凝,遥望见湖岸处水花四溅,正有一人拿着根削尖的木棒在浅滩处叉鱼。

“月儿,瞧那边,那不是你家的小情郎么?”

小龙女纤长睫羽微微一颤,终于缓缓抬起螓首,远远望向湖畔捕鱼的少年,漆黑瞳仁里波光盈盈,似有千般情愫凝结,欲坠还凝。

见仙子这一往深情的痴恋模样,元晦心中陡然升起熊熊妒火,幽幽说道。

“此子如何能令月儿如此倾心?”

小龙女凝望良久,方才收回目光,朱唇轻启。

“他与殿下自是不同。”

“哦?可那两个废物又有何本事,竟能让月儿主动献身……你可知道我这些时日有多么痛心!”

说罢,元晦忽地撩开裤袍,胯下已然顶起一根可怖凸起。

“月奴若功力不济,如何能相助殿下,待此间事了,自会如殿下所愿。”

小龙轻叹一声,说道。

元晦狞笑一声,手掌再次抚上仙子那浑圆紧挺的腰臀之上。

“可我已经等不及了……你那小情郎若是看到月儿你跪在我胯下,那神情想必是极妙了!”

小龙女周身不由一僵,瞳眸中绽出一抹惶然,低声说道。

“殿下,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哼,我可只答应不杀他……”

只听得机栝声陡然响起,一根由复杂机栝包裹的壮硕屌物挺出了裤裆,壮硕龟首处已有汁液垂挂而下,迎风拉成缕缕晶莹丝线。

“月儿,方才有言在先,此刻……是要违逆我么?”

仙子螓首终是缓缓垂下,将此间心绪强行锁进深不见底的瞳眸之中。

夜风吹过,卷起层层涟漪,终是将那一抹清绝孤立的素影拨散开来,待到重新归于平静之时,一具裸白身躯已然倒影在了碧潭之上。

旋即,玉山倾颓,一根壮硕无比的紫红龟首占据在漆黑瞳眸当中,她抬手撩开额前微微散乱的鸦黑青丝,脖颈优雅前探而去,绛唇缓缓启开,一抹红润小丁倾吐而出,毫无嫌隙地舔舐在那狰狞马眼之上。

滋滋滋……

一阵阵淫糜至极的水声黏腻混合着吞咽的咕哝声响起,温润包裹感亦是清晰地从胯下传来,元晦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只觉得心中满是畅爽征服快意,旋即骤然回头,对着舱尾那已看得目瞪口呆的蓑衣人,厉声喝道。

“玄鹘,你愣着做甚,把船往近岸划些!”

————

杨清往昔在绝情谷底熟练的捕鱼技艺如今竟已然生疏不少,在湖畔寻觅许久,竟连半条鱼也没捕到,他挽了挽袖管,抹去额角汗渍,暗自腹诽。

“这死丫头真是难搞,大半夜还要吃什么鱼……”

心中虽恼火至极,手上工夫却不敢再怠慢,只得凝神细观,望向浅滩清流,霍然间,手中木棍刺下,叉尖正好贯穿了一条肥硕鳜鱼。

杨清心不由涌起一丝得意,方一抬眼,却见不远处烟波之中,一叶轻舟正悠悠往这边荡来。

“这家伙还没走么?”

少年眉心一蹙,不及细想,抽身便想离去,岂料一抹扎眼白芒恍入眼帘,待到他定神一看,登时头皮发麻,喉头下意识地滚了滚,连呼吸都滞住了。

那船头之上赫然多了一道身影,只见此女周身赤裸,不着片缕,雪白肌肤在澄澈月华映照之下,绽放出致致白芒。

这女子虽面容隐于阴影里,无法瞧得真切,然只看这洁白无瑕的肌肤和惊心动魄的风流体态,便可推断出此女的容貌品相绝对不差。

只是这身段极佳的裸身女子,此刻正摆出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不仅如同母犬一般伏跪在方才那男子胯下,更是将整个曲线饱满的翘臀高高撅起,正对河岸方向。

“这般胡搞……也不怕别人看见么?”

杨清哪见过这般秽乱场面,顿时脸皮发烫起来,心念荡荡之间,下体却是不由自主地膨胀起来。

“月儿,你的小情郎似乎已经看到了呢……”

元晦一边享受着身下美人口交带来的征服快感,一边将目光扫向岸边,那少年显然已经注意到了此处的动静,正愣愣地盯着自己。

“唔……嗯……”

兴许是檀口中龟首实在过于硕大,吞咽之间却只能应出含混不清的哼唧声,一缕缕涎液沿着绛唇滑坠而下。

元晦见胯下的冷清美人含的十分认真用心,忽地心念一动,俯身垂首看去,只见那高高翘起的臀瓣之间,一线湿滑嫣红嫩缝之间,已然润出缕缕清液体,他不禁得意一笑,说道。

“月儿,瞧瞧你都湿成什么样了!”

罢了,按在那螓首后颅的手忽然一松,胯下那根可怖屌物自两片绛唇间脱离而出,带出一道淫糜水泽,随即元晦抬手扼住精巧下颌,狠狠向上一抬,迫使那张绝世容颜傲然仰起。

“月儿,不给他打个招呼么?听说他这几日像疯了一般在临安寻你。”

断情录 · 第20章 玉锁囚龙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