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欲女素心(一)
昔日太湖之滨,五湖义盟声威煊赫,号令江南水泽七十二寨,麾下高手云集,舟师数千。
盟主五湖龙王凭一路翻江覆海掌威震武林,座下四大长老各怀绝技,分镇四路水寨。
义盟令旗所至,江南白道无不俯首。
每逢中秋等节,七十二寨舟船相连,灯火映彻三千里湖面,三日不绝,武林同道皆尊太湖水寨为江南正道砥柱。
奈何天有不测风云,一年前,魔教欲辟新巢,教主沧溟亲率一魔二妖三怪四煞及一众精锐之师,夜袭太湖。
是役,五湖龙王力战沧溟,终是力竭而亡,四大长老亦是三死一伤。七十二寨或焚于烈焰,或遭喋血清洗,义盟精锐十不存一。
余众或星散流离,隐迹藏形,或屈膝事魔,甘为爪牙。自此,江南正道元气大伤,三千里太湖,终陷魔掌。
太湖西山一屿,孤悬水天之际,古木参天,云气吞吐,是难得的洞天福地,自魔教尽占太湖七十二寨后,便将这西山据为总坛。
山巅之上,殿宇错落,飞檐斗拱皆漆作玄墨之色,于云雾中若隐若现,正是往昔教主沧溟起居之所,号曰水月宫。
然而沧溟于月前太湖一战之中,先与密宗番僧丹增激斗三百余招,后又被自密藏深处脱身而出的欲魔罗睺伺机偷袭重伤,如今是死是活,竟成一桩悬案。
自沧溟蛰伏之后,元晦索性不再居于阴山,搬至西山居住,然此子又独爱垂纶捕鱼,随意挑了间临水阁楼作为起居,将西山顶峰的那整座水月宫都让于魔女罗睺,让她在此谋划主持教中事务。
至于元晦亲卫影鹘卫,亦不用再躲躲藏藏,明晃晃分布于西山各殿宇之间,玄甲黑袍,昼夜巡弋,将这西山总坛守得铁桶一般。
阴山,诏狱。
阴风自石隙间呜咽而出,裹挟着恶臭血腥扑面而来,地牢廊道尽头,两道身影徐步而来。
罗睺一袭玄纱曳地,露出一张冶艳至极的容颜,眉如远山含黛,唇似点朱泣血,倾城之色却因嫌恶而微微蹙起。
再走几步,她已不忍以袖掩鼻,妙目扫过两侧牢笼,见那污秽草席上爬虫鼠窜,禁不住冷哼一声。
“玉郎,你怎带奴家来这种腌臜地方?”
花玉楼随侍在侧,面如冠玉,神色淡然,他着一身月白锦袍,一柄折扇轻摇,纤尘不染,步履从容,闲庭信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折扇轻点下颌。
“妙怜少安毋躁,待会儿你便知道了。”
二人继续往前走着,两侧铁栅林立,每一间囚室中都或坐或卧,蜷缩着数道人影。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遍体鳞伤,有的低垂着头颅,生死不知,有的则瞪着双眼,死死盯着这两个魔教妖人,目光中满是刻骨仇恨。
“哟,这不是铁桨沈横么?”
花玉楼忽在一间牢房前驻足,折扇轻敲下颌,俯身笑道。
“昔日太湖之上,沈大侠一人横挑我教四煞,何等威风?怎的如今,却像条死狗一般趴在这儿?”
牢中那汉子琵琶骨被铁链贯穿,浑身是血,闻言猛地抬头,啐出一口血沫,嘶声道。
“魔教妖人……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花玉楼侧身避过,笑意不减,只是眸中寒光一闪,他折扇轻挥,一道劲风拂过,那沈横闷哼一声,脸上已多了一道血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沈大侠这脾气还是收敛得好,万一哪天花某这一扇指偏了去,你那两位娇妻美妾岂不是日夜独守空房了?”
罗睺在旁冷眼看着,忽而开口。
“玉郎,奴家可没兴趣陪这些人费口舌。”
“莫急,马上就到了。”
花玉楼折扇一收,不再理那牢里怒目圆睁的沈横,继续往前走去。
沿途所过,囚室中的正道人士或怒骂,或呻吟,或已气若游丝,花玉楼也不再理他们,径直往最内里走去。
行至尽头,却是一间石室,石门厚重,正中心有一凹槽,花玉楼自怀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嵌入凹槽,机栝声响,石门缓缓开启。
石室之内,烛火摇曳,倒比外间廊道亮堂许多,四壁以青石板砌就,干爽无潮,地上甚至还铺了一层稻草,角落里置有一张矮几,几上摆着茶壶碗盏,虽仍简陋,却要比外面的牢房洁净得多。
囚室正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各据一角。
靠左那人身形魁梧,面庞方正,闭目垂首,似在养神,听得石门响动,亦未抬眼。
右侧那人稍年轻些,面容清瘦,倒是睁着眼,望向来人,面色一惊。
花玉楼一步跨入,折扇轻击掌心,朗声笑道。
“孟兄,张兄,别来无恙?一别半载,花某甚是挂念。”
孟天雄闻言,终是缓缓睁眼,在花玉楼脸上一扫,又瞥见他身侧那玄纱女子,眉头微皱,并未应声。
张莽轻轻一笑,嗓音沙哑。
“托花兄拂照,我兄弟二人在此有吃有喝,不劳挂念。”
罗睺妙目流转,将二人上下打量一番,见他们气息低微,显然已被废去了内力,袖袍一拂,转身欲走,却被花玉楼一把捉住皓腕,笑道。
“妙怜且慢。”
罗睺身形微顿,玄纱轻扬,转过身来,蹙眉说道
“奴家可实在看不出这二人有何特别之处?”
花玉楼笑意盈盈,俯身在这魔女耳畔低语。
“这二位便是月奴的旧识……”
“哦?就是这二人?”
罗睺闻言,一双妙目倏然眯起,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缓步绕至二人身前,细细端详。
“你们果真……是龙仙子的旧识?”
“妖女!终南仙子之名,岂容尔等魔教贼子挂在嘴边。”
孟天雄面色铁青,猛地昂首,目眦尽裂。其旁张莽却垂目不语,默然无言。
“呵呵……好一个冰清玉洁……”
罗睺莲步轻移,绕着二人徐徐回旋,妙目在孟天雄愤怒面容上流连片刻,忽而驻足,广袖掩唇,发出一声轻蔑嗤笑。
“原来,玉郎之意在此?”
花玉楼折扇微顿,眸中精芒一闪,接言说道。
“妙怜心思剔透,玉楼正有此意!”
“不过,奴家还需考校考校这二人。”
罗睺眼波流转,笑意更添几分邪魅。
“哦?还要如何考校?”
花玉楼略觉意外,折扇一合,问道。
罗睺不答,纤指如电,接连点中二人周身数处大穴,登时令其气劲被封,僵立动弹不得。
“自然是先查验,此二人能否入那奴婢法眼。”
罗睺侧眸瞥向花玉楼,唇边忽绽一抹狞笑,素手成爪虚空一划,孟天雄与张莽的裤腰应声碎裂,长裤颓然委地。
“妖女!!要杀便杀!休要辱我!”
孟天雄颈间青筋暴涨,怒斥出声。
“花……花兄!这却为何?”
张莽却是惶急不堪,转目向花玉楼求救。
“二位勿惊,妙怜并无恶意。”
花玉楼折扇轻摇,声如温玉。
“咯咯,没什么紧要,奴家只是想看看,二位胯下这腌臜东西究竟是何斤两。”
罗睺的目光毫无遮拦地落在二人赤裸下身,此二人胯下之物虽未勃起,却已隐见不俗尺寸,她移至孟天雄面前,倏然俯身,朱唇凑近那隐伏屌物,邪魅笑道。
“你这人倒是一身正气,想必恨煞了奴家……不知奴家如此施为……可曾消了你些许火气?”
罗睺螓首微抬,眼波含媚,抬起臂段,葱指张开,话音未落,素手已握上那根沉坠屌物,朱唇微启,毫不避讳地将其纳入红润嘴腔之中!
“你!……”
孟天雄面皮骤然涨红,方欲厉声喝骂,一股强烈温湿紧裹之感自下体猛然袭来,任凭他如何抗拒,下体已不受控制般地渐渐挺立起来。
一旁张莽看得心惊肉跳,须臾之后不禁生出几分渴望来,这女子虽为魔教中人,却是皮光白嫩,姿容绝佳,不知待会儿可也会这般殷勤侍奉自己,想到此处,胯下那根屌物竟兀自突突乱跳起来。
罗睺只含了数息,俏眉微蹙,檀口一张,吐出这根已然半勃而起的屌物,唇间还牵出一条淫糜银丝,吃吃媚笑一声。
“唔……这膻味……多久未曾清洗了?罢了罢了……那贱婢素来最爱洁净,奴家便行行好,替她提前细细打理一番。”
罢了,启开绛唇,含住两颗沉甸甸的卵袋,细细吸嘬起来,直到那卵袋薄皮水泽光亮,方才寸寸吐出,旋即又探出舌尖,自卵袋顺着粗壮茎身缓缓舔舐而上,待吮至最顶端冠沟,便扭动颈段,换个方位,复自茎体根部往上舔舐去。
纵然自诩正派的孟天雄,此刻也不禁面皮抽搐,额角青筋怦怦急跳,紧咬牙关,一时语塞,倒像是在默默贪享这销魂口技带来的快感!
正当这罗睺欲唇再度将这根粗壮屌物含入嘴腔,细细品咂,身后蓦然传来花玉楼清朗笑声。
“妙怜莫不是要与那奴婢夺食吃?”
“哎呀!奴家一时贪嘴,吃得兴起嘛……不过这位兄台,你这腌臜东西也忒大了些,若是转了行当,做个采花飞贼,倒也不错~”
罗睺浪臀一扭,回头抛了个媚眼,娇声嗔道,随即款款立起腰身,整理微乱衣襟,一双妙目仍贪恋地睨向那根高高挺立的粗壮屌物。
“妖女!你!!”
孟天雄骤闻此言,怒眼圆睁,却碍于下体不争气的羞耻勃起,竟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那……那我呢……?”
一旁的张莽见此女似有就此罢休之意,忙不迭地看向花玉楼,说道。
花玉楼折扇轻摇,目光扫过张莽那早已勃起的粗长屌物,轻蔑一笑。
“这个花某自有安排。”
“唔……比起这位倒是小了些,可也足够那奴婢受用了。”
罗睺斜睨向张莽的胯下屌物,嘴角亦是勾起一抹满意弧度,说道。
“尔等究竟欲行何事!若是要孟某屈身侍魔,宁可立时血溅三尺,也绝不屈从!”
孟天雄猛地睁开双眼,怒视花玉楼,说道。
“莫急莫急,今日前来,正是要给二位指一条生路。”
花玉楼负手而立,语调悠然。
“是何生路?花兄但说无妨!”
张莽闻言,眸光骤然一亮,忙不迭地接口问道。
“说来也简单……我教中新晋一名后起晚辈,练就一身精妙剑法,正缺两人试试招式威力。”
花玉楼轻摇折扇,笑道。
“尔等妖邪已废了我们苦修数十载的内力,如今形同废人,这还要如何比法?”
孟天雄闻言大怒,喝道。
“孟兄少安毋躁,这位晚辈绝不以内气欺人。此番较量,只论招式精妙,不比内力深浅。当然,二位若觉一人不济,联手同上也是可以的。”
花玉楼收起折扇,在手心轻轻一敲。
“若是我们赢了,又当如何?”
张莽闻言,抢声问道。
“那就放你们二位走!”
“输了又如何?”
孟天雄沉声追问。
“若是败了么……”
一旁久未作声的罗睺忽而捂唇轻笑,声如银铃。
“那你二人便任凭这位后辈处置便是了!”
“孟兄……我们不如一试!总比被囚禁于此强。”
张莽立时转向孟天雄,说道。孟天雄脸色沉郁,思忖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水月宫前,四道人影翩然而至。玄色宫门紧闭,两侧影鹘卫玄衣伫立,气息森然。
左侧影鹘卫横臂一挡,铁甲铿锵,低声喝问。他面覆玄铁面具,唯露一双阴鸷眼眸,目光扫过孟天雄与张莽二人。
“奴家带这二位去见月奴。”
罗睺微扬螓首,仪态随性,淡淡说道。
“这二人是作甚的?怎如此面生?!”
那人凝眸细看,见罗睺身后二人气息低微,貌不惊人,不由眉头紧锁。
“奴家可是奉了殿下口谕,玄鹘你有何见教?”
罗睺黛眉一皱,冷声说道。
玄鹘面色一僵,满腔不忿堵在喉间,犹豫片刻,终是侧身,铁臂一挥。
“哼……进去吧!”
“走吧,二位。”
罗睺盯了此人一眼,袖袍轻扬,素手推开那扇玄漆宫门,翩然而入。孟天雄与张莽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了上去。
“玉煞,那奴婢似乎没让你进去吧?”
玄鹘忽地往前一步,身躯挡住欲跟随而入的花玉楼,面具下传出冷笑。
“玄鹘……是妙怜让我陪她一陪。”
以花玉楼在魔教的地位,自是惹不起这些影鹘卫大爷,他眼珠一转,堆起满脸讪笑。
“滚!没有殿下的口谕,便自哪来,回哪去!!”
玄鹘狞笑一声,手掌已然按上刀柄。
花玉楼踌躇片刻,终是转身离去。
水月宫内部极为阔大,几有数十丈见方,陈设极为简单,却也奢华十足。
入门便是一方开阔空地,玄石铺地,数丈开外,五阶汉白玉阶台之上,设着一张宽敞的紫檀交椅,椅身雕着龙纹凤影,此处正是平日沧溟接见、议事之所。
待三人踏入其中,一道素净身影亭亭净植,似已久候多时,只见这女子一身月白裙袍,青丝如瀑,以玉簪素带松松挽就,皓腕处悬一枚古朴金铃,腰间悬一柄长剑,最下踏着一双秀白小履,鞋尖微翘,素缎细裹,掩不住内中的灵美轮廓。
眼眉清浅,不着粉黛,波光流转之处,自有几分深邃冷意,迫得人不敢久视,只可惜其下覆了一层朦胧轻纱,其面容看不真切。
“月奴,这二位便是要与你比试的人。”
罗睺往前走了两步,侧身过来,斜睨而去,邪魅一笑。
小龙女抬眸凝去,眼波微漾,神思一转,这二人正是半年前终南古墓断龙石外,她与清儿所救之人,只这一缕惊诧如夜芸乍现,便敛入眸中,重归清寂。
“月奴,如何?奴家给你寻的对手满意否。”
罗睺将小龙女这瞬息而逝的波动尽收眼底,妙目流转,心中不禁暗暗称奇,这贱婢临到这般要紧关头,竟还端得住这份清高架子!
然这仙子越是清冷端严,这魔女内心愈是扭曲不忿,十年前,她亦是这般十足傲骨,身为江南第一正道栖霞剑宗的顶尖翘楚,又兼海外仙岛传人,不知多少男儿甘愿俯首,回眸顾盼,霞仪万千,何等不可方物!
最终却落了个剑宗灭尽、仙师离去,亲族背叛的悲惨下场,又经十载魔教沉浮,血雨腥风、诡诈缠身,早已将昔年那份仁善傲骨摧折殆尽,扭曲成对世间一切美好事物的怨妒。
孟张二人亦是抬眼望去,但见这女子一袭素衣,周身似笼着一层淡淡清晕,虽面覆纱巾,但仅凭那双冷清如月的好看瞳眸,也可推断出其容貌定是极为不俗。
当那女子目光扫将过来,张莽不禁神魂一荡,恍惚之间,竟想起半年前于终南古墓断龙石外,那位翩若惊鸿的绝美仙子,一旁的孟天雄亦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只觉得在某时某地见过此女一般,尤其是那对深邃幽远的好看瞳眸,竟是如此熟悉。
罗睺将二人痴态尽收眼底,心下愈发期待,冷声催促道。
“二位,眼也该看直了吧?你们是联袂齐上,还是要与月奴单打独斗?”
“合我二人之力,同去为好。”
张莽瞥了一眼孟天雄,说道。
“张兄且慢,容我先行一试。”
孟天雄抬手拦住他,抬步便要上前。
“孟兄,此战关乎生死存亡,岂同儿戏?你我并肩同行才是稳妥。”
张莽急忙扯住他衣袖,压低了声音。
孟天雄回首,目光微沉。
“我观此女子气度,与那些邪魔妖类大不相同。或亦是如我们一般,胁迫至此,不得不战,我等堂堂七尺男儿,又岂能以多欺寡?”
“这……唉!”
张莽一时语塞,面露犹疑之色,长叹一声。
“哼!依奴家之见,尔等还是一齐出手的好。我家这位月奴,手中剑法绝非寻常,若栽在她手中……嘿嘿,怕是性命堪忧。”
张莽心下一凛,疾声道。
“孟兄,你看,这女子分明与这妖女是一丘之貉!哪里还管得了那许多?眼下自保身家性命才是紧要。”
“也罢……那便同去。”
孟天雄默然,目光在那女子绝尘脱俗的面上扫过,终于一横心,沉声道。
罗睺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小龙女,笑道。
“月奴,休要忘了。此战若是落败……你该知有何下场。”
小龙女静立当场,心如澄潭映月,一片清明,她岂会不知,今日无论胜负,这魔女都绝不会容自己全身而退。
“上!”
张莽率先发难,腰间短剑呛啷出鞘,身形疾掠而起,直取小龙女中路。
孟天雄紧随其后,双掌一错,分左右夹击而来,虽无内力催动,招式倒也虎虎生风。
小龙女见二人扑至,神态淡然如故,腕臂微扬,长剑倏然脱鞘,霎时一道寒芒似秋水横空,映得满室生辉。
张莽短剑率先刺到,小龙女足尖轻点,身形旋动,白裙飘然,手中长剑斜引轻撩,使的正是玉女剑法中小园艺菊一式。
剑势轻柔曼妙,缥缈不带半分凡尘烟火气,似清风拂柳,恰好化去对方力道,反手再往前一带,直将张莽带得一个踉跄。
孟天雄见此,左掌虚引惑敌,右掌贯力实劈,欲乘虚而入。
小龙女柳腰盈盈一折,长剑顺势挥洒,剑尖微颤,霎时化作点点星芒,在孟天雄眼前织成一片寒幕。
孟天雄只觉寒光如网,剑影幢幢,竟不知攻何处为好,慌忙收势连退。
张莽稳住身形,与他目光一触,二人左右一分,再度联手合围。
张莽短剑直刺中路,孟天雄掌风扫向下盘,这二人不愧是同门弟兄,纵无内力傍身,配合亦是十分精妙。
小龙女身形飘忽,如踏凌波微步,在两人夹攻间穿梭游走,剑招一展,剑转如轮,连绵不绝,每一式皆似天仙临凡,极臻妙境。
剑光流转,白衣胜雪,青丝飞扬,望去只如一幅泼墨写就的飞仙画卷。
张莽愈斗愈觉心惊,只道对方剑法似行云流水,己身每一击皆如泥牛入海,浑然不受其力。
孟天雄亦是汗湿额角,心知对方未曾以内力相迫,然仅凭这精妙剑招,已将自己兄弟二人逼得狼狈,左支右绌。
罗睺斜倚柱上,冷眼观战,妙眸微凝,笑意渐收,她看得分明,这贱婢诚然未运内力,然这路玉女剑法在她手中使来,潇洒出尘,每一击一引,均暗合剑道至理,比那花玉楼半路出家的剑法高明不知道哪里去了,难怪殿下如此器重,若果真是让这贱婢恢复内力,也不知是好是坏。
孟张二人方才碍于这女子身份不明,未尽全力,及至此刻,见对方仅凭招式便将自己逼得狼狈不堪,若是输了,只怕性命不保,不由心头凛然,再无半点容情。
张莽脸色倏然一狞,短剑自肋下钻出,剑尖急颤,竟直点小龙女胸大穴,孟天雄同时暴喝一声,风虎虎带啸,全然是硬砸硬撼的硬功,猛击向小龙女双肩。
二人杀招陡发,虽未催动内力,单是这横练掌风与激荡剑气,便足以使人骨断筋折,小龙女 见状却未见丝毫惊慌,手中长剑轻颤,直迎着张莽短剑尖最盛之处轻轻一点!
只听叮的一声轻响,皓白手腕借此一碰之力,悄然向下拧去,素白小履一点青砖,身若惊鸿,借势腾空而起,非但让张莽一剑瞬间落空,连孟天雄那沉重掌风亦只是堪堪擦着裙裾滑过,在地板之上击出两个浅坑。
“果然是好身法……”
罗睺在旁看得认真,这贱婢分明是将敌招之力化为己用的上乘运用,纵然不用内力,这份轻功造诣也已到了极高境界。
小龙女飘至半空,身姿未有半点凝滞,白秀小履凌空虚点,一个云里翻身,裙袂如白荷绽放,清丽绝俗,衣褶翻飞间,一截皓白小腿若隐若现,肌骨莹润。
满头青丝亦是随势泼洒,面纱亦是微微扬起,显露出一道优雅绝美的下颌,臂段优雅舒展,手腕微抖,长剑挽出一道清冽光弧。
这一招翩然罩下,真如天外飞仙,渺无痕迹,待孟天雄反应过来,那剑锋已然凝定在颈脖之间,仅余半寸,似有寒芒吞吐,莫说闪避,便是连半分指尖也不敢妄动。
张莽见状,挥舞短剑疾扑而来。
小龙女却似背后生眼,头也不回,藕臂轻抬,兰指翻花,绕开剑芒,使了个卸字诀的巧劲,正击在张莽小臂之上,短剑登时脱手飞落,呛啷一声砸在地面之上。
如此情势,胜负分明。
“妙!好剑法!好身法!”
罗睺拊掌走出,朗声笑道。
“敢问这位……姑娘,欲如何处置我等?”
张莽面如土色,俯首垂首。
“哼!动手便是,何须多言!”
孟天雄却是浑然不怕,梗着脖颈,低喝说道。
罗睺唇角微扬,转向那白衣如雪的身影。
“月奴,此二人如此处理,但凭你一言。”
小龙女眸光清冷依旧,皓腕回挽,一声清越龙吟,长剑倏然还鞘,亭亭玉立原地。
“哦?月奴,到底是杀是放,且说句话,奴家这就遵命执行。”
罗睺莲步轻移,近前数尺,妙目盈盈,吃吃浅笑。
“唔,月奴既不说话,奴家便杀了这二人就是。”
见仙子不语,这魔女似笑非笑,眼波流转,背于身后的五指已然升起一抹森森幽蓝。
小龙女闻言,似终是不忍,缓缓阖上瞳眸,鸦睫微颤,犹豫片刻,终是素手扬起,解开覆于面上的薄纱。
孟、张二人见这女子终现真容,凝眸看去,登时惊诧无比,竟赫然是半年前他们在终南山之时,所见的那位风姿卓绝,绝代风华的古墓仙子无疑!
然而,未及二人细品这张冰雕玉琢、毫无瑕疵的绝美姿容,却只见仙子檀口之中,竟嵌着一枚光润圆球!
这浑圆剔透的球体足有拳头大小,球面之上布满湿亮银丝,一缕缕清液不堪束缚,自唇角处垂落成线,而最令二人心下骇然的是,如此尺寸球体,绝非口齿可以轻易衔住,球体两侧亦无系带牵引,又是如何牢牢含在檀口之中的?
张莽率先察觉其中玄机,他目光垂落,盯在了那截秀美颈段儿之上,原本纤细下颈此刻竟骇然鼓起某种条状凸起,随着其呼吸吐纳,正不断痉挛蠕动。
这是……
正当他心中升起某种荒唐想法之时,只见仙子立时广袖一展,抬起素手,扼住檀口中的水晶圆球,五根葱指一收,掌缘抵住球面,继而运力向外徐徐一带。
咕噜……咕噜……
晶亮巨球徐徐脱离檀口,而就在两人极度骇然般的注视之下,然而自唇间牵引而出的,竟还有一根粗壮物什!!
正如张莽才猜测的那般,这颗巨球后别有它物!
这位仙姿玉貌的绝代仙子,为了衔住这颗水晶圆球,不得已才将连接于后的粗长亵物尽数吞入,死死压住喉舌,其根蒂尽头只怕已然突破咽道,填满颈部气管,无怪方才这魔女如何逼问,却始终未作一语。
只见仙子琼鼻微蹙,鸦睫微颤,似在强忍着异物带来的胀满酸麻,秀白颈段亦随之不断起伏,待拽出四寸有余之后,方才啵的一声轻响,那软条方才彻底离了两瓣清冷绛唇,再从怀中勾出一方白帕,将唇边一抹羞耻涎汁细细擦去。
待静静做完这一切,饶是仙子定力超绝,亦是久久难平,长睫扑簌,清眸盈盈,似有涟涟水泽,白皙玉靥终究是染上了一层薄薄霞晕,吐纳之气再不似先前那般悠长绵密,直到默运静心法门,重归平息无波!
而待到那什物垂落而下,定在原地的孟张二人才终于看清这东西的真正面貌,婴臂粗细,通体剔透,尖端赫然是狰狞屌物形状,浆汁裹满体表,自那滚圆末端滴滴答答,坠落而下,清亮莹润!
孟天雄只觉脑中轰鸣作响,这终南仙子究竟是何等恬静气度,才能在方才与己对招强掩窒息绝闷,不仅不露丝毫端倪来,剑法通玄依旧,身法轻盈缥缈,端的是何等潇洒冷清。
张莽更是惊骇万分,这等清绝入骨的神仙人物,竟会做出这等荒唐淫事,莫说真如那花玉楼曾在仙游寺之时所说……目光不禁扫过那犹自开合吐纳的诱人绛唇,心口擂鼓,手心已然尽是盗汗。
“当年奴家初受此物之时,勉强入喉两寸便已是酸胀难当,险些呕出胃汁儿来,谁料今日得见月奴竟一举吞下直抵肺管儿的长物,当真教奴家佩服,下回便给你换个一尺的,让你试试被顶穿胃肠的滋味如何?”
罗睺眼波流转,先是斜睨了张莽与孟天雄一眼,见二人已是惊骇难当,发不出半点声息,随即复又转眸,凝望那依旧广袖垂落的冷清仙子,拊掌笑道。
“啧啧……月奴,你怎不说话了?莫非打从心底里,还念着这般被填得满满当当、连气都透不过来的绝闷滋味?”
见仙子始终不置一言,罗睺莲步一抬,欺至近前,俯身探指,自那软条末端勾起一抹盈盈水色,蘸于檀口之中,轻抿慢品,妙目微睐,幽幽说道。
“唔……果然不愧是终南仙子,连腑脏里的汁儿都是甜的~”
这般狎昵羞辱终是引得仙躯微微一颤,然又不过瞬息便已敛定,那双清冽明眸终未再看魔女罗睺一眼,只余长睫低垂,波光沉浮于方寸地面,语声幽渺几不可闻。
“饶过他们二人罢……”
“哦?月奴之言,果然当真?”
罗睺妖艳脸庞漾着勾魂摄魄的笑意。
“多……多谢仙子开恩!走!”
未待仙子出言,张莽最先从震撼中回神,忙不迭拽过身旁尚自呆立的孟天雄,夺路而逃,浑不顾这位为他们二人求情的善良仙子。
“月奴只说饶命,何曾允尔等离去?”
罗睺眸光斜睨,狞笑一声,屈指一弹,一缕气机骤然透出,生生将二人定在原地,寸步难移。
“你……你又待如何?莫非欲再将我等囚于地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