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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西市茶楼之约

不可以搜索 · 荒山野人我只是想过普通日子啊 · 本章第 1 / 2 页

次日戌时。

京城的夜落下来,西市的铺子大多上了板,街口几家食摊还挑着灯笼,热气裹着油香,往街上漫。

面摊的锅里翻着白浪,风箱一拉一送,火苗蹿起老高,映得半条街都是暖的。

风里混着葱花和油盐的味儿,闻着就馋人。

夜里的西市比白天安静,也比白天亮堂,灯笼一串一串,从街这头挂到那头。

食摊上坐着三两个人,埋头吃面,没人抬头看他们。

有个面摊的老汉,正往锅里下面,竹笊篱碰着锅沿,当当响,白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

食摊的条凳上,坐着的人都不说话,光听锅里响。

从客栈到西市,要穿过两条街。

林野走得不快,阿蛮提着刀,跟在他身后半步,眼睛把两边的屋檐都扫了一遍。

街边的铺子大多关了门,门缝里漏出一点光,偶尔有一扇门吱呀推开,探出半个脑袋看看天,又缩回去。

京城的路宽,夜里也亮堂,走起来倒不瘆人。

走过一条街的暗处,林野放慢步子,等阿蛮跟上来,一手搭上她的腰,隔着粗布短打揉她的腰侧,又往下滑,揉她的臀肉。

阿蛮'喂'了一声,刀没离手,眼睛照旧扫着两边的屋檐,由他揉。

“先生,办正事呢。”她压着嗓子,步子没停。

“正事也不耽误揉。”林野说着,手从她后腰探进衣摆底下,指头隔着里头的裹布,捻了捻她的奶尖。

阿蛮脚步一乱,又稳住,脸上热起来,好在夜色里看不大清。

“你……”她咬了咬嘴唇,到底没骂出口,由着他摸了一路,只把步子迈得更快些。

林野摸够了,才把手抽出来,拢了拢长衫,正经走路。

阿蛮跟在他身侧,胸口的短打被揉皱了一块,她也不整,照旧提着刀走。

西市茶楼在街尾,两层,楼下黑着,二楼亮着一盏灯。

灯是黄纸灯,隔着窗纸,晕成一团不亮的光,像谁在楼上点了支香。

楼下大门半掩着,里头黑沉沉的,不像有客人的样子。

林野在楼前站定,抬头看了看那团光。他站的地方,正对着那团光。光不亮,却稳,像特意为谁留的。

他这一路,把能请他的人猜了个遍。

他猜过祖平,猜过剑州那位灰衣人的主子,也猜过哪个府上的贵人,独独没往天枢局上头想。

天枢局请他喝茶,这杯茶,怕是不便宜。

可请帖都递到门上了,不喝一口,说不过去。

他摸了摸怀里的信,纸还在。

信上只说有人等他,没说等他的,是一壶茶,还是一张网。

他这半年,净跟信和文书打交道了。

剑州小院里的信,江宁衙门给的公文,如今又添一封京城的。

每一封都说是为了他好,可每一封,都把他往更深的巷子里引。

“先生,就咱们俩?”阿蛮在身后问。

“就咱们俩。”林野说,“要有埋伏,你护着我跑。”

“跑哪边?”

“别往死路上跑就行。”林野把长衫下摆拢了拢,抬脚进门。

进门那几步,他一手探进阿蛮后腰,隔着粗布短打揉了一把臀肉,又捻了捻她奶尖。

阿蛮双足落地照走,刀抱着,眼睛扫着两边的屋檐,由着他摸,只压着嗓子'喂'了一声。

楼下没有客人。

大堂空着,七八张桌子都收拾得干净,只有柜台后头亮着一盏小灯。

小二正打瞌睡,听见门响,一激灵直起身,也不问茶,先往楼上努了努嘴:“客官,楼上那位爷,等了您小半个时辰了。”他说着,又往楼上瞄了一眼,像在替那位爷守着时辰。

堂里没别的人,就他一个,守着灯,守着楼梯。

林野问:“他点的什么茶?”小二一愣:“您不问他是谁?”

“问了也是楼上那位。”林野说,“我就问问茶。”

“雨前的。”小二说,“泡了三道,说等的人来了再换。”他说完,又往门口努了努嘴,“门口还站着个灰衣裳的,不喝茶,也不进门,站了有一阵了。”

“灰衣裳,剑柄上缠着黑布?”阿蛮追问。

小二的声音低了几分:“您也认得?那人站门口半天了,不进来,也不走。”

阿蛮还要再问,林野已经抬脚往楼上走了。

楼梯窄,两个人并排走不下,他前头,阿蛮后头。

木梯踩得多了,中间凹下去一道,走起来一深一浅。

扶手磨得光滑,他扶着的那一段,比别处都亮。

走到梯步暗处,他回头,扶着她的手又揉了一把她的臀。

阿蛮'喂'了一声,由着。

阿蛮在后头,一只手虚按着刀柄,另一只手扶着楼梯。走到一半,他低声说:“先生,是剑州那位。”

“嗯。”林野点了一下头,“上楼再说。”

二楼只点着一盏灯。

灯是铜的,油添得满,灯芯剪得齐。

窗子关着,风从窗缝漏进来,那团光晃了晃,又稳住了。

灯下摆一张桌,桌上是一壶茶,两只碗。

其余的桌子都空着,凳子码得齐整,像是早就收拾停当,只等这一桌。

桌面上擦得干净,连一点茶渍都没有。

这架势,像是整层楼,专为这一桌人留着。

桌后坐着个中年人,青衫,眉眼温和,坐在那儿,像学堂里坐馆的先生。

他坐得很直,腰背不塌,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桌上的茶壶是粗瓷的,跟他那身青衫不大相配。

他手边放着一柄折扇,扇骨是竹的,没打开,就那么横在桌上,像一杆没落子的棋。

折扇的扇面是素白的,一个字没写。

灯在他身后,把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他面前的茶碗冒着白气,他也没喝,像是专等林野上来。

见林野到了,他起身相迎,动作不快不慢,像早就排练过:“林老板,请坐。在下祁渊。”

林野心头一紧。

祁渊,天枢局内堂堂主。

这个名字,他在江宁听过,在剑州也听过,回回都跟天枢局三个字连在一块儿。

这三个字,听着不像衙门,倒像说书先生嘴里的人物。

可说书先生嘴里的人物,不会请他喝茶。

从江宁到剑州,那些明里暗里的局,据说都在这人手上过过。

那些局,局外人看不懂,局内人躲不开。

偏偏他这间小茶肆,也被卷进其中一局。

他只听人提过这个名字,从没想过,会在一盏灯下,跟这个名字面对面坐着。

他在对面坐下。阿蛮也不坐,退到楼梯口,把刀靠着墙放了,人靠着墙站着。桌上的茶壶嘴朝着他,像先替他摆好了位置。

祁渊看了一眼阿蛮,没多问,提起茶壶,给林野面前的碗续上水,八分满。续完,他把茶壶放回原处,位置分毫不差。

“这位小哥,也请坐。”祁渊抬了抬手。

“我站着就行。”阿蛮把刀往墙边又靠了靠,人没动。

林野没急着喝,先开口:“祁堂主好雅兴,请我喝茶。”他这人,谈事归谈事,话先说在前头。

祁渊笑了一下:“我这茶,不比林老板的差。”

“那倒是。”林野点头,“我这人嘴糙,好茶坏茶,喝不出名堂。”

“喝不出名堂,才是喝茶。”祁渊端起自己的茶碗,又搁下,“喝得出名堂的,都喝的是心事。”

林野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茶,汤色透亮,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好茶,不烫,温温的,比客栈的粗茶强远了。

茶是好茶,可他喝得心不在焉,一半的滋味都漏在杯外头。

他一边喝,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把这间二楼扫了一遍。

“堂主常来这茶楼?”林野的目光在茶壶上停了停。

“常来。”祁渊点了点头,“京城这么大,能安安静静喝口茶的地方,不多。”

“祁堂主找我来,不会就是请我喝茶吧?”林野放下茶碗,碗底磕在桌面上,轻轻一声。

“喝完了再谈事,茶凉了可惜。”祁渊把茶壶往自己这边拢了拢,“我这个人,凡事讲究个先后。”

林野把剩下的茶喝完,碗搁下:“现在可以谈了?”

“可以了。”祁渊看着他,“林老板这趟公差,其实是我派人递的公文。”

林野的手在茶碗沿上停了一下。

“不是害你,是救你。”祁渊说,“江宁有人要对你动手,你离了江宁,那些人就扑了个空。”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当是客套。

可从祁渊嘴里说出来,他信了七分。

林野没接话。

他想起张捕头塞公文时说的那句,叫他路上少说话。

原来那句少说话的后头,还藏着这么一层。

张捕头那人,嘴上骂他,手里塞东西,向来如此。

他也想起剑州城郊那间小院,灰衣人递过来的那封信,信上没落款,只说进了京城,自会知道是谁。

那封信他看了三遍,字都认得,意思却到今天才懂。

如今,算是知道了。

“你递公文,就不怕我不接?”林野直直地看着他。

“你会接的。”祁渊没急着答,先喝了口茶。

“凭什么?”

“凭你是个百姓。衙门的公文,百姓不会不接。”

林野没接这话。“你怎么知道有人要对我动手?”林野把茶碗往桌心推了推。

“天枢局要查的事,没有查不出来的。”祁渊开口的时候,语气平得像在报茶名,“江宁城里,有人想借你的嘴生事,也有人想让你闭嘴。两拨人,都想在你身上做文章。”

林野又问:“那公差呢?你递公文,把我弄到京城来,就为了躲那两拨人?”

“躲是躲不开的。”祁渊摇摇头,“京城里,想找你的人更多。”

林野沉默了一下,问:“那我留在江宁,会怎样?”

“会怎样,得看江宁那两拨人,谁先动手。”祁渊没有瞒他。林野没再问,他不想知道答案。

“那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领?”

“火坑里,才看得清谁点火。”祁渊抬眼看他,“你到了京城,他们才不敢动你。”

“你就不怕我转头说出去?”林野正了正身子。

“说出去?”祁渊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说给谁听?京城里,敢听天枢局闲话的人,不多。”

林野品了品这句话,没品出个滋味来。他低头一看,碗里的茶已经凉了。凉茶有凉茶的喝法,他不急。

话还热着。

他抬头,祁渊正看着他,目光不催不逼,就那么等着,像先生等学生答课,不催,也不放人走。

“天枢局,到底是干什么的?”林野终于开口。

“管事的。”祁渊没有细说,“你只要知道,往后在京城,天枢局想保的人,还没人能动。”

“那要是天枢局不想保了呢?”林野没有立刻接话。“那就没有平安。”祁渊笑了一下。

林野没接这个话。这话他听明白了,前面那句是茶,后面那句是刀。

“如今你到了京城,我也就不瞒你了。”祁渊说,“天枢局想请你,当个客卿。”

“客卿?”林野挑了挑眉,“做什么的?”

“不做事,只坐着喝茶,每月俸银照发。条件只有一个:别离京城。”

俸银照发,四个字,听着像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林野在江宁卖茶,一个月刨去本钱,到手也就几两,够买半年的柴。

天上掉馅饼的事,他从来不信。

可真要有馅饼,他也不敢张嘴接,怕里头包着钩子。

“你们天枢局,养得起闲人?”林野靠在椅背上。

“养得起。”祁渊没有犹豫,“天枢局不缺银子,只缺值得养的闲人。”

林野心里犯起嘀咕。

客卿这词儿他听过,青阳山就养着一位,账房出身。

他一个开茶肆的,能给天枢局管什么账?

管茶账?

这话他只在心里转,嘴上没露。

他嘀咕归嘀咕,脸上没带出来。

“要是我想出城呢?”林野把茶碗搁下。

“想出城,也容易。”祁渊的目光落在自己碗里,“只要你说一声。”

“只要我说一声?”林野把这话又念了一遍,“那我要是说了,还能回来吗?”

“回不回来,随你。”祁渊这句话,像是随口一接,“我请的是客卿,不是犯人。”

林野盯着他:“祁堂主,你这是……软禁我?”

“是保护你。”保护这两个字,他从张捕头嘴里听过一回,从祁渊嘴里又听一回。张捕头是把他往外送,祁渊是把他往里圈。

“保护我什么?”祁渊沉默片刻:“有人想借你的嘴,改这天下。”

林野后背一凉。

他一个开茶肆的,嘴再碎,也碎不出一个天下。

可人家既然找上门,说明他这张嘴,已经碎出事了。

他听过的狠话不少,可没有一句,是笑着说出来的。

可这话从祁渊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他这人说话慢条斯理,一句是一句,像往棋盘上落子,听着温和,句句都在点上。

“我这张嘴,值什么?”林野放下茶碗。

“值什么,得看你那张嘴,往后说什么。”祁渊看着他,他看人的时候,眼神不重,可被他看过的人,都记住了。

“你在江宁说的那句话,江南都传遍了。你要是再在京城说一句,传的,就是整个天下了。”

“那是人家爱传。”林野摇头,“我管不住人家的嘴。”

“所以才有用。”祁渊收回目光,“天枢局里,会说的人太多,敢说的人太少。”

林野垂着眼,看着碗里的茶。

茶是好茶,可他喝不出滋味。

他这人怕麻烦,最怕的就是被人惦记。

如今倒好,天枢局的堂主亲自请他喝茶,还给他发俸银。

他忽然想起,江宁那间铺子的灶台,想起那口大锅,想起锅里永远烧着的粗茶。

想归想,眼前这碗茶,还得喝。

“我要是说不呢?”林野抬眼。

“那我明日还在这间茶楼等你。”祁渊的声音很平,“茶,管够。”

“你这是打算把我泡在茶里?”

“泡在茶里,总比泡在血里强。”祁渊这句话,说得慢,一字一顿,像往秤上放,“你是个明白人,账,你自己会算。”

林野把最后一口茶咽下去,搁下碗,站起身:“祁堂主的话,我记下了。”

“记下就好。”祁渊坐着,没起身,只点了点头,“夜里路黑,让底下的人送送你。”

林野起身的时候,凳子腿在楼板上拖出一声轻响。他没应声,往楼梯口走。阿蛮从墙边直起身,提起刀,跟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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