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拥抱与母爱
(母子线在后面会更多的展开,肉逐步加多)
第二天,周三,澜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程砚川再次来医院以后,他与沈知岚之间的距离便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速度缩短了。
两人在医院热情的聊着关于学校发生的事情,还有沈知岚班上学生的学习情况。
程砚川依旧像以前一样很懂分寸。
他从不在夜里打扰,也不在病房久留,每一次出现都有充分理由,每一句关心都停在同事与朋友似乎应该拥有的范围内。
可正因为如此,沈知岚对他的防备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动。
她开始主动给他发消息。
“麻烦帮我把高二三班的作文整理一下放到我桌上。”
“康复师的联系方式收到了,谢谢。”
“医生说周叙恢复得不错,今天可以独立拄拐走一会儿了,过几天应该就可以下床了,我也会返岗了。”
以前短短的一句,现在会在事情说完以后多聊几句学校里的情况。
她对他的称呼也彻底从“程老师”变成了“砚川”,自然得仿佛已经这样叫过很多年。
程砚川对此既欣喜,又感到意外。
从前的沈知岚像一扇永远关闭得恰到好处的门。
她待人温柔,愿意接受同事合理的帮助,却总能在对方产生误会以前后退半步。
婚戒、家庭、教师身份与她自身强烈的道德感,共同构成了一层看不见的坚硬外壳。
而现在,那层外壳似乎出现了裂缝。
她没有主动追求什么,只是实在太累了。
丈夫的隐瞒、儿子的伤势、反复出现的调查人员,以及学校与家庭同时施加的压力,让她再也没有足够精力维持那种从容周全。
程砚川恰好站在裂缝之外,耐心地替她接住每一件快要掉下来的东西。
周叙也逐渐察觉到了变化。
他躺在病床上,经常看见母亲拿起手机时眉眼稍稍舒展。
程砚川带来的保温饭盒被洗干净以后,始终单独放在柜子最上层;母亲提起学校的事情,也越来越习惯用“砚川说”,“砚川已经安排好了”。
周叙没有说什么,心里却隐约觉得不舒服。
他知道程砚川帮了很多忙,也知道母亲最近确实需要有人分担。
但每当那个男人站在母亲身边,熟练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或者用过分自然的语气叫她“知岚”,周叙便会产生一种难以解释的警觉。
仿佛父亲长久空缺的位置,正被另一个人一点点试着占据。
隔天下午,律师把补充材料送到医院。
沈知岚从中发现,周叙的伤情鉴定与最初的手术记录存在明显差异,陈默刀在案件中的身份也从组织者变成了普通参与者。
她当即给周廷岳打去电话,要求丈夫委托独立律师,上诉检察院重新核查。
电话刚接通,两人便爆发了争执。
沈知岚不愿在病房里吵到儿子,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那里紧邻消防通道,窗户半开着,傍晚的冷风不断灌进来。
“这不是多此一举,是周叙差点丢了命。”她压低声音,仍掩不住愤怒,“医院的诊断写得清清楚楚,为什么到了鉴定报告里,腹部伤口几乎不算了,他伤的那么重,才定的轻伤二级?”
周廷岳不知说了什么,她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你又让我别查?”
“……”
“从谅解书开始,你做任何决定都没有问过我。现在连伤情鉴定有问题,你也让我装作没看见?”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走廊灯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眼下淡淡的青色仍未消退,眼眶却已被愤怒逼得发红。
浅咖色针织开衫包裹着她成熟柔和的身形,腰带松松系在腰间。
连续多日的奔波让她清瘦了一些,却没有削弱那份丰润端庄的美,反而使她此刻的脆弱更加明显。
“你说是在保护家里,可为什么每一次承担代价的都是我们?”她的声音开始发颤,“廷岳,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们的儿子。你怎么能让我别再追究?”
电话另一端似乎提高了声音,似乎终于不耐烦。
沈知岚闭上眼睛,一滴眼泪终于沿着脸颊滑落:“好。你的项目、你的公司、你所谓的大局,我都不懂。那你继续忙吧。”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时,才发现程砚川站在不远处。
他手里提着刚从医生办公室取来的康复资料,不知道已经来了多久。看见沈知岚红着眼睛望向自己,他脸上的笑意立即消失。
“怎么了?”
“没什么。”沈知岚迅速侧过脸,用手背擦去眼泪,“一点家里的事。”
她越是想维持平静,声音里的哽咽便越明显。程砚川走近两步,没有追问争吵的内容,只低声说道:“在我面前不用装作没事。”
这句话触碰到了她最后一点勉强维持的坚强。
沈知岚垂下眼睛,嘴唇轻轻颤了一下:“我只是想替自己的孩子讨一个公道。为什么到了最后,好像是我不懂事,是我非要把这个家拖进麻烦里?”
“你没有错。”
“可他不明白。”她眼里的泪水再次涌出,“他甚至没有亲眼看见周叙刚醒来时是什么样子,就能替孩子原谅那个人。现在我想继续查,他还是让我停下来……”
程砚川望着她苍白而疲惫的面容,克制许久的情感忽然越过了原本的界限。
他伸出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
起初只是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位情绪崩溃的朋友。可当沈知岚没有立即后退时,他的手臂便缓缓收紧,让她真正靠在了自己胸前。
沈知岚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男人宽阔的肩膀与温热的怀抱近在咫尺。
她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香,也能听见那道沉稳有力的心跳。
程砚川没有说任何暧昧的话,只用一只手轻轻护住她的后背,低声说道:“累了就靠一会儿。这里没有学生,也没有别人需要你照顾。”
这些天,她一直是母亲、教师和整个家庭的支撑。
所有人都告诉她要冷静,要顾全大局,要坚持下去。
只有程砚川允许她在短短几分钟里不必坚强。
沈知岚没有回应,也没有挣脱。
她低着头,额角轻轻抵在他的肩前,压抑多日的眼泪终于无声落下。
针织开衫下的肩背随着呼吸细微颤动,原本端庄挺直的身体也像突然失去了支撑。
程砚川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依赖,心里那份隐秘的渴望几乎在瞬间变得无比清晰。
沈知岚靠进怀中的那一刻,程砚川才真正意识到,她远比平日端庄利落的衣装看起来更加柔软。
浅咖色针织开衫隔开了肌肤,却遮不住成熟身躯特有的丰润感,那两团巨大又柔软的乳房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她的肩背微微发颤,饱满的上身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起伏,纤细腰肢又在他手臂环住的位置收出一道柔韧的弧度。
她并不轻飘,也不单薄,靠在胸前时有一种温热、真实而饱满的分量,仿佛终于卸下了平日强撑着的全部力气。
程砚川的手掌停在她背后,能够隔着柔软衣料感受到她呼吸时细微的收紧与舒展。
那并不是他幻想中过分旖旎的拥抱,而是一个疲惫女人短暂交出的脆弱,却比任何主动的亲近都更令他心跳失序。
走廊另一端,电梯门恰在此时打开。
周清禾背着书包走出来。
她刚结束学校的课程,脸上还带着一路赶来留下的薄红。
抬眼看向病房方向时,她首先看见的是母亲熟悉的浅色开衫,紧接着便看清了抱着母亲的男人。
她的脚步停住。
程砚川宽大的手掌正落在沈知岚背后,沈知岚则依偎在他怀中,没有挣扎。黄昏的光线从走廊窗户照进来,将两个人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清禾脸上的神情一点点冷下去。
沈知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从程砚川肩侧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走廊另一端,脸色瞬间变了。
“清禾?”
她几乎立即从程砚川怀里退开,转过身匆忙擦去眼泪,又低头整理被抱乱的开衫。那个动作太急,反而更像在掩饰什么。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知岚努力恢复平静。
“刚到。”周清禾回答。
她没有询问,也没有质问,只朝程砚川礼貌地点了一下头:“程老师。”
那声称呼客气得无可挑剔,却和之前的熟络大相径庭。
程砚川自然看出了她的故意。他没有解释,只将手里的资料递给沈知岚:“康复师的建议都在里面。既然清禾来了,我就先回去。”
沈知岚接过文件袋,仍不敢与女儿长久对视:“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抓紧回去吧。”
“好。”程砚川看着她红肿的眼睛,“有事给我打电话。”
周清禾的目光随之落在母亲脸上。
沈知岚轻轻点头,随后挽住女儿的手臂,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向病房走去:“周叙刚吃过药,精神还不错。你今天上课累不累?”
“还好。”
“晚饭吃了吗?”
“没有。”
“我让李师傅去买一点,你想吃什么?”
母女二人说着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话,谁也没有提起走廊尽头的拥抱。可周清禾能感觉到母亲挽着自己的手略微发凉,呼吸也没有完全平稳。
走进病房以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程砚川正站在电梯门前,目光仍停留在沈知岚背影上。直到电梯门缓缓合拢,他才从视野中消失。
周清禾什么都没有说,只将这幅画面牢牢记在心里。
周四,周叙的主治医生终于受不了沈知岚的反复询问,同意让他短时间下床,在外部支持下进行活动。
“恢复速度比预期快,但不能逞强。”医生看着最新检查结果说道,“右腿暂时不能完全负重,每次下床控制在十分钟以内。手臂的骨挫伤也还没有恢复,不能提重物,更不能突然发力。至少再观察一周,恢复再看情况。虽然之前孩子也下床活动过,但是还要注意,不要离开这层楼。”
沈知岚立即问:“自己去卫生间可以吗?”
医生看了一眼周叙:“必须有人搀扶。最好使用拐杖和扶手,出现头晕、疼痛加重或者伤口渗血,马上回床。”
周叙刚露出一点获得自由的欣喜,便听见医生补充:“家属或护工要全程陪同。”
沈知岚却像得到了一项重要许可,认真记下所有注意事项。
回到病房以后,她便与李师傅结算费用,将全天护工调整为白班护理。
晚上则委托医院安排护士定时巡视,遇到输液、换药或突发情况,由值班护理人员处理。
李师傅临走前十分舍不得。他拍了拍周叙没有受伤的肩膀:“小伙子,好好恢复。以后再住院还找我。”
周叙脸色一变:“这种话不适合用来维护客户关系。”
“那祝你以后只在医院门口路过。”
“这句好一点。”
李师傅提着自己的保温杯离开。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后,“妈……”周叙的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红晕,“我……我想上厕所。”沈知岚点了点头。
周叙在母亲帮助下尝试起身。
周叙仅仅从床上坐起来,便耗费了他远超预想的力气。右腿垂到床边时,伤口周围立即传来一阵牵扯般的疼痛,额头很快渗出冷汗。
“慢一点,这么困难你之前还吵着闹着要下床走。李师傅还没走远,要不我再把他请回来,”沈知岚一手扶住他的肩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手臂,“唉唉唉,不要急着走。”沈知岚拦住周叙突然加速的身躯。
她已经脱去黑色的外套,只剩一件柔软的浅蓝色针织上衣。
长发松松挽在颈后,袖口推至小臂。
连日陪护让她的身形显出几分疲惫,可当她俯身支撑儿子时,动作依旧稳定而有力。
周叙握住拐杖,试了两次才终于站稳。刚迈出第一步,右腿又一次疼得不受控制地发抖,整个人也向旁边倾斜。
沈知岚立即从侧面抱住他的腰,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别把重量全压在右腿。靠着妈妈。”
“我能走。”
“你先站稳了再说这句话。”
从病床到卫生间不过短短十几米,两个人却足足走了几分钟。
周叙起初还努力维持尊严,后来疼得脸色发白,只能把大部分重量交给母亲。
沈知岚一边扶着他,一边不断确认伤口和呼吸情况,额角也因用力渗出薄汗。
到了卫生间门口,一个更加尴尬的问题随即出现。
周叙两只手都缠着绷带,拄拐尚且困难,更不要说脱裤子这种精细活了,伤腿又无法稳定站立。他试了几次,始终无法独立整理衣物。
“妈,你出去吧。”他说,“我慢慢来。”
“医生说不能让你一个人站着。”
“门开着就行。”
“摔倒怎么办?”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