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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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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琴声

fongjia · 年上沉沦 · 本章第 2 / 2 页

“我不是纣王,你也不是妲己。妲己不会弹肖邦,你会。妲己是让纣王不上朝的,你是让学生会主席更优秀的。你要是不好好练琴,下次比赛拿不到第一名,评委问你为什么退步了,你总不能说——因为昨天晚上和今天早上都和他在床上。”

吴子仪被他这番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

但笑完之后,她知道他说得对。

她从小就知道练琴是她一辈子的事——不是为了拿奖,不是为了考级,是因为从第一次摸到斯坦威琴键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自己这辈子会和钢琴绑在一起。

遇到老李之后她更坚定了一个信念:他不只是她的爱人,更是她在这条孤独道路上唯一的同行者。

他可以不懂肖邦,不懂车尔尼,甚至分不清升C小调和降D大调有什么区别。

但他知道她每次比赛前需要提前多久到琴房热身,知道她弹完一首曲子之后会手指发凉需要握着他的手暖一暖,知道她在台上朝他扫过来的那一眼不是在找任何人——是在找他。

他不只是她的男人,更是她必须要让自己更优秀的理由。

因为他是那个不管她弹得好不好都会第一个站起来鼓掌的人——不是因为懂钢琴,是因为懂她。

所以她不能让他为她鼓掌的时候有任何一丝犹豫。

她要让他每一次鼓掌都理直气壮。

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腿上拿开,嘟着嘴。

“那行…练琴。但有个条件——你得在琴房里陪我。我弹的时候你就坐在旁边,哪儿也不准去。你还没见过我练琴的样子——我练琴和上台的时候不一样,比上台更真实。你想不想看?”

“想。反正这两天回不去黄山——张雪丽天天黏着吴姐和她姐逛街吃饭,我回去也是一个人闷在宿舍里改合同,闲得无聊。陪你练琴比改合同有意思多了。”

吴子仪眼角那道坏笑重新亮起来。

她从床上弹起来站在他面前,把蓝黑假发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长发重新扎成高马尾。

她把甘雨服脱下来叠好放进收纳箱,换上极简单的白色短袖T恤和浅蓝高腰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脸上没化妆只涂了层极淡的润唇膏。

帆布袋上挂着那只小熊猫毛绒挂件——昨天她送了他一只同款,他答应放在车上。

她对着镜子确认自己的高马尾没有一丝歪斜,确认白色T恤的领口规规矩矩地系到锁骨下方。

她要让自己看起来还是那个不需要讨好任何人的学生会主席。

因为只有这样,别人才不会注意到她藏在冷淡外表下的秘密,才会相信她只是去琴房练琴——而不是去琴房陪一个男人。

……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寓。

吴子仪走在前面,步伐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腰背挺得笔直,和她在学生会开会时的姿态一样端庄。

银杏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剩下的在晨风里轻轻晃着,偶尔有几片从枝头旋落,落在她肩头又滑下去。

她很想挽着他的手臂,但她知道不能。

她是浙大学生会主席,这个身份在这个校园里太显眼了。

任何人在任何地方看到她和一个成年男人单独走在一起,都可能在论坛上引发一场无法收拾的风暴。

她自己不在乎被议论,但老李不是学校的人——他是她妈妈的同事,是黄山一家公司的部门主任。

一旦被有心人扒出来,不仅她自己在学生会的威信会受影响,更可能给他带来天大的麻烦。

所以她把帆布袋的带子攥得指节泛白,把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保持在恰到好处的几米——不疏远到像陌生人,也不亲密到像情侣。

李享走在她身后。

他能看出来她在刻意保持距离——她的帆布袋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回左手,反复了好多次;她抬手拢碎发的手势也比平时幅度更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他在心里默默把所有可能让她担心的细节都记在心里:她走路时腰背挺得很直,和在学生会开会时的姿态一样端庄;她偶尔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但每次回头的角度都控制在恰好能看到他、又不至于被人注意到她是在看他的范围内;她的帆布袋挂件是昨天他帮她抓的小熊猫同款——左边那只是陈琳送的,右边那只是他送的,她把两只放在一起挂在同一个拉链头上。

银杏路上,几个正蹲在花坛边上吃早饭的男生同时抬起头,手里的包子悬在半空中忘了咬。

一个穿红色卫衣的用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

“那不是学生会主席吗…昨天一天没看到她,今天终于出现了。”

旁边那个戴无线耳机的同伴顺着他目光看过去,感叹道。

“她今天跟平时一样冷…我光是被她扫一眼就觉得自己刚偷吃了三个包子这件事她都知道。”

红色卫衣说。

“她昨天没来练琴,论坛上都炸锅了——有人说她生病了、有人说她出去比赛了、还有个帖子说她可能是被人追走了。”

另一个戴棒球帽的一直没说话,目光追着吴子仪的背影追了好久。

吴子仪的高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白色T恤下那对E罩杯软糖巨乳随着步伐有节奏地轻轻起伏,每一次抬脚时帆布鞋都会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极干脆的弧线。

棒球帽忽然开口。

“她走路和平时不一样——以前走路像冰锥在冰面上滑过去…今天走路像冰锥插在春天刚化的湖水里…看着还是冷的,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红色卫衣和无线耳机同时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文学社待多了…说话都开始写散文了。”

棒球帽没有回答,只是把手里那杯豆浆放在花坛边上,继续吃他那个早已凉透的包子。

李享跟在吴子仪身后几米处,把这段对话一字不漏地收进了耳朵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浅灰Polo衫、深蓝牛仔裤、帆布鞋,和琴房里任何一个来接学生回家的家长没有任何区别。

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今天的安全身份定了个位:不是她的高级助理,不是她的专属琴师,不是她的好哥哥,只是一个碰巧路过琴房的普通同事。

……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琴房所在的音乐楼。

大理石地面被拖得发亮,倒映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走廊尽头那间琴房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暖黄灯光——值班老师已经来过了,提前把她的琴房打开了。

吴子仪走到琴房门口时,值班老师正从值班室里探出头来,看到她眼睛一亮。

“吴主席昨天一天没来,我还以为你生病了!琴房都给你留了一整天——别人想用你这间我都没让。”

吴子仪朝他极轻极淡地点了一下头。

“昨天有点事,今天补上。”

值班老师看着她推门进去,又看了看跟在她身后走进琴房的那个男人,推了推老花镜。

这个男的他见过——上次漫展他也是这样跟在她后面拎着反光板,看起来老实巴交的。

吴主席叫他什么来着?

好像是…高级助理。

他摇了摇头把值班室的门关上继续看他的报纸。管她是什么助理,反正能进她琴房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

走廊转角处,几个正蹲在地上给乐器调音的音乐系学生同时停下了手里的扳手。

一个抱琵琶的女生探出半个身子往琴房方向看了好一阵,压低声音问旁边那个正给吉他换弦的男生。

“吴子仪今天回来了?和她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

吉他男头也没抬。

“她助理。上次漫展她当着几百号人的面说过的。”

琵琶女啧了一声。

“助理跟得也太紧了吧——昨天一天没来,今天来了还带着助理…是不是其实是被助理拐出去玩了?”

吉他男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吴子仪是那种会被人拐出去玩一天的大小姐吗?她上个学期和声学考满分那篇作业,被教授贴在走廊上挂了好久。这种人不管消失多久,唯一的解释就是——开私家琴房练秘密曲目去了。”

琵琶女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吉他男重新低下头拧弦,嘴角那道弧度却翘得极淡。

他刚才无意中从琴房门缝里看到了——那个男的正坐在沙发上,吴子仪正坐在琴凳上把帆布袋挂在挂钩上。

那两个人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不是那种刻意排练过的默契,是那种朝夕相处才能养出来的习惯。

但他没有把这个发现说出来。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这件事太离谱了。如果他的猜测是错的,那他就不配做音乐学院的学生。

……

琴房里很安静。

隔音门一合上,整个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墙角那盏落地灯亮着暖黄的光,照在那架斯坦威三角钢琴上。

琴盖已经掀开了,谱架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乐谱,琴凳上还放着她昨天走之前没来得及收的保温杯。

空气中弥漫着极淡的松木清香,混着琴键上残留的极细微的钢琴蜡味道。

吴子仪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来,把保温杯放在旁边的矮柜上,把乐谱翻到肖邦第一叙事曲的第一页,把帆布袋挂在琴凳旁边的挂钩上。

她偏过头看了李享一眼。

“老李,坐那张沙发。”

李享顺着她的目光坐到靠墙那张旧沙发上。沙发是布面的,扶手上磨出了好几道细纹,坐下去时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弹簧响声。

“吱嘎——”

他上次来帮她搬行李时就坐过这张沙发。

那时候他刚从黄山开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赶到她宿舍楼下,后背湿透了。

现在又坐在这里,以另一个身份——不是帮她搬行李的同事,不是陪她逛漫展的助理,是在她弹琴时可以安静坐在旁边听的琴师。

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打进来,在她侧脸勾了一道极淡的金线。

她抬手捋了捋耳侧的碎发,手指从琴键上方悬空滑过,停在一个极轻极柔的和弦上。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他,眼角那道弧度翘得极淡——不是面对别人那种冷淡,是只有他能看到的、从眼底最深处浮上来的、她只想给他一个人看的温柔。

“老李…想听什么?”

“车尔尼。上次你说过,十年前第一次拿奖弹的就是车尔尼。”

她轻轻笑了一声,十指落回琴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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