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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落霞归途

dbsaver · 承渊记 · 本章第 1 / 2 页

清晨,天光初亮。

齐云山脉间雾气未散,山风穿过林梢。白家村附近的一处山壁前,阴影忽然如水幕般荡漾起来,随即有三道人影从中走出,正是白承渊、王采苓与单若昭。

三人刚一现身,身后的阴影便恢复了原状,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异样。

白承渊回头望了一眼。若非亲身走过,任谁从外面看去,也只会将那处当作寻常山石。

他还未多想,单若昭便已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随后仰起脸望着他。

“公子,我们要走了。”

白承渊垂眸看她,轻轻应道:“嗯。”

“等我结丹,我一定来找你。”

单若昭唇边浮起一抹浅笑,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回王采苓身旁。

王采苓朝她点了点头,抬手在储物戒上一抹,取出一枚传讯符。她指尖灵力一催,符箓便化作一道流光,穿过山间晨雾,转眼消失不见。

收回手后,她转向白承渊道:“承渊,小师妹和柳姑娘应该还在白家村等着。我已经传讯告知她们,我们平安出来了。”

她顿了顿,又道:“进洞府之前,我们曾答应过县令千金,若能顺利出来,便替她引荐入门。如今事情已了,也该去兑现承诺了。”

“我和师妹要先去落霞镇接县令千金,再一同回宗。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白承渊摇了摇头。

“白家的事还没解决。我打算先去白家村接云青,再回落霞镇,之后便去白家,查清分家和封山之事。”

王采苓见他已有打算,也不再相劝,只道:“那我们便在此分别吧。”

她取出神行舟,指尖掐诀。小舟迎风而涨,很快悬停在半空。随后,她又取出五块灵石,依次嵌入舟身的凹槽。

单若昭站在舟边,又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似乎还有话想说。可话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叮嘱:

“公子,别勉强自己。”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拉着单若昭登上神行舟,站到舟首后,又回身看向白承渊。

“行了,师妹,该走了。总会有再见之日的。”

她随即扬声道:“白承渊,千万别死了!你若是出了事,我师妹可要伤心的。记住,我和师妹都在合欢宗等你。”

话音未落,她便催动法诀。舟身灵光骤然一盛,继而化作一道流光,朝落霞镇的方向飞去。

白承渊立在原地,目送那道流光穿过山间云雾,渐渐消失在天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山风掠过林木,枝叶簌簌作响。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随后转身沿山路下行。

丹田中的真元缓缓流转。没过多久,他便走出山林,来到山脚下。

远处,一座不大的村落映入眼帘。屋舍错落,炊烟袅袅,村口的大树下坐着几名老人,正聚在一起闲谈。

白承渊走近时,几名老人起初并未在意。直到其中一人随意抬眼瞥来,神色才骤然一变。他扶着树干站起身,脸上又惊又疑,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迟疑着问道:

“后生,你……你可是叫白承渊?”

白承渊停下脚步,望向老人。

“老人家,你认识我?”

其余几名老人听见这话,也纷纷起身,目光落在白承渊身上,神情与先前那人如出一辙。

最初开口的老人怔了片刻,咽了咽口水,终于问道:“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白承渊不解道:“老人家,何出此言?”

老人仍有些难以置信,迟疑片刻才解释道:“上个月,村里来了个姑娘,姓柳,说要在这儿等人下山。她等了整整一个月,也没等到要等的人。”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神色越发古怪。

“后来,她给那人办了葬礼,还请我们去吃席,说那人是我们的远方亲戚,这回也算落叶归根了。她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银子,让村里的子侄帮忙把棺材下葬。”

老人又看了白承渊一眼,补充道:“我们就是在葬礼上见到了你的画像,才记住了你的模样。不过,入殓时我们没去。我们还以为你是被山上的野兽吃了,尸首不全,所以才不让人看。谁能想到你竟然还活着?连头七都过了。”

白承渊沉默片刻,问道:“那个姑娘呢?”

“走了。头七过后便走了,说是要回落霞镇。”

白承渊略作停顿,又问:“葬礼是她一个人安排的?”

“还有另一个年轻姑娘帮忙。”老人回想了一下,“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只听柳姑娘称呼她为知姑娘。那姑娘说是你的朋友,后来便跟着柳姑娘一起走了。”

说完,老人又打量了白承渊几眼,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后生,你当真没死吧?要是怨念未消,要不要老头子给你烧点纸?”

白承渊摇了摇头,失笑道:“不用了,老人家。你看我面色红润,哪像是死过一回的人?”

老人仔细端详了他一番。眼前的青年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怎么看都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老人正想再看仔细些,白承渊却忽然把手伸到他面前,吓得他往后一缩。

“老人家若是不信,不妨摸摸我的手。”

老人迟疑着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感受到那真实的温度后,他这才长舒一口气。

“后生,我还以为你是回魂了,差点把老头子吓得折寿。”

白承渊心念一动,顺势问道:“怎么,老人家,白家村以前有过回魂的人?”

“我倒没见过,只是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说过。说是死去的先祖偶尔会回魂,回来看看我们。”

白承渊心中了然,猜想这大约是白家洞府中出来的族人留下的传说,便没有再追问。

他拱手道:“方才惊着老人家了,还请见谅。”

随即,他又解释道:“我原是上山作画,想将齐云山脉的景致绘下来,便想着搜尽奇峰、得其形势。谁知在山上看景看得入了迷,一待就是许多日子,随身带的吃食也吃完了,这才下山。”

他轻叹一声,话锋一转:“至于柳姑娘,她实在是担心过头了。她是我的妻子,见我迟迟不归,才会替我办这场葬礼。我原本答应她,只上山七日,没想到竟耽搁了这么久。”

说话间,他将手探入怀中,实则从储物戒里取出几枚灵果,依次递给老人。

“下山时,我见山里的果子熟了,便随手摘了几个。本想着带回去给妻子尝尝,既然她已经回去了,再带回去恐怕也不新鲜,便送给几位老人家吧。”

老人顺手接过,又分给旁边几人。咬了一口后,他眼睛顿时一亮。

“后生,这果子是从哪儿摘的?味道真不错,汁水足,吃下去连胃里都暖洋洋的。还有没有?”

白承渊装模作样地摸了摸怀里,摇头道:“没了。我是在独耸峰的山壁上摘的,正好瞧见两只大鸟在吃,便把剩下的带了下来。”

“独耸峰?”

老人听得一噎,半晌才道:“后生,你倒真有一身好武艺。”

白承渊笑了笑:“不过是练了些强身健体的本事罢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道:“对了,老人家,敢问我妻子替我立的墓碑,如今在何处?”

老人的神色顿时有些古怪,却还是抬手指向村后的小山。

“就在那边的山坡上,顺着小路上去便能看见。”

白承渊道了声谢,循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山坡不高,四周草木稀疏。没走多久,一座新坟便出现在眼前。

白承渊在墓前停下脚步。

墓碑上刻着他的名字,也刻着白胜蓝的名号:

“先考白公承渊之墓

妻白胜蓝寿域

妻白胜蓝敬立”

许是前几日下过雨,碑上的描红已有些模糊,四周也冒出了几簇青草。

白承渊静静看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抬手轻轻拂去碑面上的青苔。指尖掠过冰凉的石面,他停留片刻,终究还是收回手,转身离去。

出了村子,他寻了处僻静之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飞梭,注入真元。飞梭迎风而涨,稳稳悬在半空。

白承渊纵身踏上法器,辨明落霞镇的方向,随即催动飞梭,破空而去。

风从两侧呼啸掠过,白家村很快被抛在身后。白承渊低头望去,只见山峦在脚下铺展,河流如细线般蜿蜒其间。

他想起村民方才所说的话,又想起墓碑上的字,目光微微一沉,随即收回视线,再次催动法器加速。

落霞镇的轮廓很快出现在前方。

他在镇外收起飞梭,步行入镇。时近午时,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他穿过人群,很快来到别苑门前。

门楣上挂着白色丧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白承渊停下脚步,望了那丧幡一眼,随后上前叩响院门。

片刻后,门内传来脚步声,院门缓缓打开。

白胜蓝身穿麻衣孝服,乌发随意挽起,未施粉黛,手中还拿着一方白色绢帕。听见敲门声时,她原以为是寻常来客,正要开口招呼,抬头看清门外之人后,目光却骤然凝住。

门外站着的,竟是白承渊。

她怔在原地,唇瓣微微张开,却一时发不出声音。她眨了眨眼,像是想再看清楚些。

“承……承渊?”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白承渊望着她,轻轻点头。

“是我。”

白胜蓝仍没有动,只怔怔望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落到肩头,又重新回到他的脸上。她的眼眶渐渐泛红,手中的绢帕也被无意识地攥紧。

“你……你真的……”

话还没说完,她的声音便哽住了。

白承渊刚要开口,她却像是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并非幻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

白承渊微微一怔,随即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白胜蓝抱得很紧,仿佛只要稍稍松手,他便会再次从眼前消失。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前,起初只是身子微微发颤,片刻之后,压抑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承渊……你终于回来了……你没死……你真的活着……”

白承渊没有说话,只轻轻收拢手臂,任她靠在自己怀里。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轻响。

过了好一会儿,白胜蓝才慢慢松开手。她抬起头,眼眶早已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她急忙拿绢帕去擦,可刚拭去一边,另一边又湿了。

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想止住眼泪,可越是擦拭,泪水反倒越止不住。

白承渊看着她,轻声问道:“没事吧?”

白胜蓝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勉强露出一点笑意。

“我只是太惊喜了。”

她再次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

“承渊,你还活着,真好。”

白承渊静了片刻,抬手替她拭去脸颊上残留的泪痕。

“胜蓝,我回来了。”

白胜蓝的眼眶又是一热。她低下头,缓缓平复呼吸。过了片刻,才像是想起两人还站在门口,连忙侧身让开。

“瞧我,光顾着说话了。快进来。”

白承渊随她走进院中。

院子仍是旧日模样。海棠树枝叶繁茂,旁边的小池映着天光,只是四下安静,少了往日的生气。

白承渊的目光掠过院中景物,没有多问,跟着白胜蓝走进正房。

白胜蓝请他坐下,自己却没有立即落座。

“你一路回来,想必也累了。我去烧些水,给你沏茶。”

白承渊点了点头。

她转身去了灶间,脚步比方才稳了许多,却仍不时抬手擦拭眼角。不多时,屋外便传来添柴烧水的声响。

白承渊坐在桌旁,目光落在桌上那方遗落的白色绢帕上。片刻后,他又望向门外轻轻摇动的丧幡。

水烧开后,白胜蓝提着茶壶回来,将茶盏放到他面前,又替他斟了一杯热茶。这才在对面坐下,双手捧着自己的茶盏。

热气袅袅升起,映得她眼角尚未褪去的红意愈发明显。

两人一时无话。

白胜蓝低头望着杯中茶汤,过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其实,我今天清晨就知道你要回来了,是知姑娘告诉我的。”

“她说你和她的两位师姐已经从洞府出来,事情办完后,便向我告辞了。”

她顿了顿,眼中仍带着几分恍惚。

“我原以为她只是宽慰我,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孝服,神情有些窘迫。

“我以为你已经死在洞府里,所以才托人在白家村给你办了葬礼。知姑娘来时,说你们七日后便能出来,最迟也不会超过十天。可七日过去,又等了七日,再等七日,还是没有消息……转眼便一个月了。”

她抬起眼,又道:“就连知姑娘也曾传讯回宗,似乎是想回去。后来好像得到了师门的回应,才继续留下来保护我。”

白胜蓝看向白承渊,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且,你从齐云山脉回来,总要花上几日。我没想到你竟回来得这么快。”

白承渊端起茶盏,轻轻吹散水面上的热气,随后问道:“成岳叔呢?”

白胜蓝微微一顿,答道:“你遇袭那天,他就回去了。”

白承渊抬眼看她。

“当天?”

白胜蓝点头。

“他回来时身上带着伤,说自己也遭了袭击,还说你失踪了。之后,他便说要回白家求援,就此离开,再也没有回来过。”

白承渊轻轻抿了一口茶。茶水温热,入口清淡。他放下茶盏,又问道:“那别苑里的其他人呢?白五他们呢?”

白胜蓝轻声道:“起初都还在,后来便陆陆续续离开了。有的说要去白家求援,有的说外面有了你的消息,想出去打听。可他们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白承渊没有立刻接话,略作思索后又问:“本家那边呢?能联系上吗?”

“已经联系上了。”

这个回答让白承渊略感意外。

“他们怎么说?”

“只回了一句‘无碍’,之后便再没有消息。”

白承渊听完,沉默了片刻。

白成岳在他遇袭当日离开,别苑中的人随后陆续散去,而本家虽然给了回应,却也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看来,在他不在的这段日子里,白家又发生了不少事。

他垂下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片刻后,才低声道:“让你担心了。”

白胜蓝摇头。

“你平安回来就好。”

她抬眼看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那你这两个月,究竟去了哪里?知姑娘只告诉我,她的两位师姐请你一同探索洞府,让我别担心,在白家村等消息。后来我才知道,你们进了齐云山脉。你可有受伤?”

“中间确实遇到了一些波折,不过如今已经无碍。”

白承渊并未隐瞒自己进入洞府一事,只将其中经历大略讲了一遍,至于不便细说的部分,则一笔带过。

白胜蓝静静听着,间或问上几句。直到听他说胎中之疾已经消除,如今也到了筑基中期,她紧锁的眉头才终于舒展开来。

“筑基中期……”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流露出几分欣慰。

“那便好。往后再遇到事情,你至少有了自保之力,不必事事都仰赖旁人护着。”

白承渊笑了笑,没有多言。

两人又说了一阵,话题渐渐从洞府转到这段时间各自经历的琐事。白胜蓝偶尔提起等候时遇见的人与事,白承渊便安静听着。说到某些细处,她也会停下来,像是直到此时才终于有心思回想那些日子。

日头渐渐西斜,院中的光线也随之暗了下来。

白胜蓝看了眼天色,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去准备些吃的。只是家里没剩多少菜,恐怕得去食铺买些熟食回来。”

说着,她便要往外走。

白承渊叫住她:“不必麻烦了。”

白胜蓝回过头,略显迟疑。

“可家里没什么能吃的了。”

“有什么便吃什么。”白承渊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客气?”

白胜蓝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唇边渐渐浮起一抹浅笑。

“那好吧。”

她转身去了厨房,白承渊也跟了过去。厨房里的食材虽然不多,但两人一同动手,没过多久,几样家常菜便端上了桌。

菜色不多,也谈不上丰盛,不过是一顿寻常的家常饭。两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着。

白胜蓝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说起从前在别苑里的琐事。白承渊一边听着,一边替她夹菜。她抬眼望了他一下,没有说什么,只低头继续吃饭,眉眼间却比白日里多了几分轻松。

一顿饭很快吃完。

白胜蓝正要收拾碗筷,白承渊抬手拦住她。

“先歇会儿吧。”

说着,他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灵果,放在桌上。灵果色泽鲜润,果香清甜,刚一出现,便有淡淡灵气散开。

白胜蓝看了看桌上的灵果,略显惊讶。

“这是你从洞府里带出来的?”

白承渊拿起一枚递给她。

“嗯,尝尝。”

白胜蓝接过灵果,轻轻咬了一口。果肉清甜,入口生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随那股清香消散了几分。

她眉眼微弯,轻声道:“味道真好。”

白承渊也拿了一枚,坐到她身旁,与她慢慢吃着。

窗外暮色渐浓,屋内却仍有暖意。桌上的灵果渐渐少了,两人也没有急着起身,只并肩坐着,偶尔说上几句话。

晚饭过后,白胜蓝收拾好碗筷,又将桌面擦拭干净。白承渊坐在一旁,看她忙完,见她转身又要往厨房去,便开口问道:

“还要做什么?”

白胜蓝回头道:“我去灶下烧些热水。你难得回来,总得给你接风洗尘。”

白承渊笑道:“不必这么麻烦。”

他说着起身走到院中的井边,抬手掐诀。

井中清水随之涌起,化作一道水流,越过院墙,径直注入浴室里的浴桶。

白承渊指尖灵光微动,水流间渐渐升起热气。没过多久,桶中的水便已温热适宜。

白胜蓝站在一旁看着,不由得轻轻一笑。

“这倒是方便了。若是你早些有这般本事,小时候也不必日日烧水了。”

“那时候我可没有这样的修为。”

“是啊。”

白胜蓝望着他,目光停留了片刻,声音也轻了几分。

“转眼间,都这么多年了。”

白承渊听出她话中的感慨,没有接话,只伸手试了试水温。

“好了,姐,你先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他说着便要转身,衣袖却忽然被人拉住。

白承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去。白胜蓝垂着眼,手指轻轻攥着他的衣袖,半晌没有开口。

“怎么了?”他问。

她抬起头望着他的脸,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道:

“一起洗吧。”

白承渊微微一怔。

白胜蓝脸上泛起些许红意,却没有松手。

“我只是……想让你陪着我。”

她的声音很轻,目光中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白承渊看了她片刻,终于握住她的手。

“好。”

白胜蓝这才露出一点笑意。

浴室内热气氤氲,水声轻响。白承渊又施展了一道小法术,使清水如细雨般从上方落下,既方便冲洗,也省去了添置其他器具的麻烦。

白胜蓝仰头看了一眼,笑道:“你倒是省事。”

“能省些功夫,不好吗?”

她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片刻后,白胜蓝慢慢靠近白承渊,伸手抱住了他。白承渊低头看她,随即也将她拥入怀中。

她靠在他肩头,听着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心底那点挥之不去的恍惚,似乎终于有了着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

白承渊替她拂开鬓边的湿发,轻声唤道:“胜蓝。”

白胜蓝应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他脸上。

白承渊俯身,在她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她怔了怔,随后抬手环住他的肩,主动向他靠近。

两人相拥片刻,渐渐吻在一起。

分别两月,彼此都曾以为再难相见。

此刻重新依偎在他身边,白胜蓝心底积压许久的思念,终于有了可以寄托之处。

浴室里热气氤氲,浴桶的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白雾。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呼吸拂在他颈侧,温热而急促。

过了一会儿,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胸口,力道不大,却带着明确的意图。

白承渊低头看她。

白胜蓝没说话,只抬手去解孝服的系带。

麻衣本就粗糙,结扣也简单,只一扯便开了。

孝服顺着肩头滑下去,里面是素白的中衣,再里面是亵衣。

她解中衣的时候解得不快,甚至有些笨拙,指尖碰到系带时微微发颤。

白承渊没有催她,只站在原地看着。

中衣褪到肘弯,她停了停,低头把袖口从手腕上一寸寸扯下来,动作很慢,像是要把这两个月的思念都从身上剥干净。

亵衣的带子在背后,她反手去够,够了两下没解开,白承渊伸手替她扯开了。

亵衣从胸前滑落,堆在脚边。

她站在浴桶边的青石地上,赤裸着,肩头窄窄的,锁骨深深凹下去,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

胸口那两团软肉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顶端在温热的水汽里慢慢挺起来。

腰细得几乎能一把掐住,小腹平坦,再往下,腿间那道缝隙干干净净地露在雾气里。

白承渊也解了自己的衣袍。

外衫、中衣、里裤,一件件褪下来叠在旁边的矮凳上。

白胜蓝看着他赤裸的胸膛和腰腹,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很久,像是要确认每一寸都还是她记忆里的样子。

她伸手贴上去,掌心按在他胸口,感受那里头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地撞在她手心里。

“进去吧。”白承渊说。

他先跨进浴桶,在桶底坐稳,温水没过腰腹。

白胜蓝跟着踏进来,脚探到桶底时踩着他的小腿,滑了一下,被他伸手扶住腰。

她顺势靠过去,背对着他坐下来,后腰贴着他的小腹。

温水漫到胸口。

白承渊掬起水浇在她肩头,水从她锁骨上淌下来,把先前哭过的泪痕和薄汗一并冲净。

她偏过头,把脸贴在他颈侧,呼吸热热地拂在他喉咙上。

他的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慢慢往上,经过肋骨,覆在她胸口。

她身子一颤,手抬起来搭在他手腕上,没有推开,只是按着。

他掌心收拢,把那团软肉拢在手里,拇指蹭过顶端,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她在他怀里侧过身来,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温水随着动作晃出去一些,泼在青石地上。

她低头看着他,目光从眼睛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锁骨,最后停在他胸口。

然后她俯下身,嘴唇贴上去,舌尖在乳尖上轻轻一扫。

白承渊的呼吸沉了一拍。

她听见了,又扫了一下,然后含住,舌尖抵着碾了碾。

他的手从她后腰滑下去,掌心覆在她臀上,隔着温水,那两瓣软肉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她含了一阵,松开口,抬起头来,嘴唇上还挂着水光。

她凑近他的脸,鼻尖蹭着鼻尖,嘴唇贴上来,舌尖撬开齿关探进去,搅了一圈又退出来,在他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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