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藏书学法(一)(无h)
“快来吧,正好都准备好了。”
白承渊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石桌上摆着几盘菜,旁边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汤。
菜肴的卖相算不上精致,却色泽鲜亮,香气扑鼻,显然是刚刚做好不久。
“采苓呢?”白承渊问道。
“师姐还在闭关。”
单若昭一边将手中的碗放到桌上,一边道:
“我去看过了,屋外的阵法没有动静,想来还在参悟。”
“虽然师姐说有事,她能随时出关,但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了。”
白承渊点了点头。
王采苓此次闭关,是因先前助他突破筑基时有所感悟,眼下正是紧要关头,自然不好轻易打扰。
“那便让采苓安心修炼吧。”
“嗯。”
单若昭应了一声,随即拉开石凳,示意白承渊坐下。
“快尝尝吧。今日的菜,可是我亲手做的。”
白承渊依言坐下,看着满桌饭菜,又抬眼看向她。
“都是你做的?”
“当然。”
单若昭在他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你尝尝,若是觉得好吃,我以后再做给你吃。”
白承渊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肉放入口中。
肉质鲜嫩,入口颇有嚼劲,调味虽不算繁复,却恰到好处,吃起来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他细细尝了尝,点头道:“不错。”
单若昭眼睛一亮。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白承渊又夹了一筷子,笑道:
“味道很好。”
单若昭这才满意,唇边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那你可要多吃些。今日我特意抓了几只灵兽回来做菜。”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几分不解。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山里的灵兽怎么都不躲人的?”
白承渊抬头看她。
“都不躲人?”
“是啊。”
单若昭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他碗里,随口道:
“我本来还想着,要费些手脚才能抓到。”
“谁知道走出去没多远,就看见几只灵兽在林子里吃草。”
“我刚走过去,它们也不跑,就那么看着我。”
她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我起初还以为它们是在装作不怕人,特意绕到旁边试了试。”
“结果我走到哪儿,它们便看着我到哪儿,慢悠悠的,一点逃跑的意思都没有。”
白承渊听得有趣,问道:“那你是怎么抓到的?”
“还能怎么抓?”
单若昭理所当然地道:
“既然它们不跑,我便直接动手了。”
说罢,她又夹了几筷子菜放进白承渊碗中,抬了抬下巴。
“你多吃些,尝尝我的手艺。若是喜欢,以后我再去抓些回来。”
白承渊看着碗里渐渐堆起来的菜,忍不住笑了。
“你也吃,别光顾着给我夹。”
“我吃着呢。”
单若昭说罢,自己也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
两人一边用饭,一边闲谈。
这一顿饭吃得比往日稍久了些。
起初,两人谈的还是今日抓来的灵兽,后来又说起了修行上的琐事。
单若昭问他今日在藏书阁看了些什么,白承渊便将《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中的一些内容挑着说了说。
他刚开始研习,讲得也不算深入,只是说起其中几式法术的运转原理时,神情便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单若昭托着脸,坐在对面听他讲。
她未必能完全听懂其中的门道,却也没有打断,只偶尔顺着他的话问上几句。
每当白承渊说到兴起之处,她便静静看着他,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
直到桌上的饭菜渐渐见底,白承渊才察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单若昭眨了眨眼。
“有吗?”
她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盘,又笑道:
“我倒觉得挺好的。”
“你肯把这些事情讲给我听,总比一个人闷在藏书阁里强。”
白承渊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
“你若有不明白的地方,等我弄懂了,再慢慢讲给你听。”
“好啊。”
单若昭答得干脆,随后看了看天色。
“不过,今日便先到这里吧。”
“饭都吃完了,再坐下去,天就要彻底黑了。”
说罢,她站起身来,开始收拾石桌上的碗筷。
白承渊见状,也起身想帮忙,却被她轻轻推了回去。
“你坐着便好。”
“这些事情,我又不是不会做。”
“我知道。”
单若昭将几只空碗叠在一起,抬眸看他,眼中含着笑意。
“可你今日在藏书阁待了那么久,想必也累了。
况且,这些东西又不重,我收拾一下就好。”
白承渊还想说什么,她却已经端起碗筷,转身往屋里走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终究没有再争。
不多时,单若昭重新走了出来。
先前桌上的碗筷已经收拾干净,连方才用过的锅盏也一并放好。
她手里还端着一只白玉盘,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切好的灵果,果肉莹润,透着淡淡的清香。
她将玉盘放到白承渊面前,又拉过一张石凳,在他身旁坐下。
“来,吃些果子。”
白承渊看着盘中的灵果,随手拿起一块。
果肉入口清甜,带着几分沁人的凉意,先前用饭留下的饱胀感也随之消散了些。
“味道不错。”
单若昭听了,笑道:
“这是我今日顺路摘回来的。”
“想着你这几日忙着修炼,大约也没顾得上好好歇息,便特意留了一些。”
白承渊侧过头看她。
“你倒是什么都替我想着。”
单若昭被他说得微微一顿,随即垂下眼帘,伸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
“我又没有别的事要忙。”
她声音轻了些,话里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况且,你也不是时时都在藏书阁里。”
“你回来了,我自然要照顾好你。”
白承渊望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院中灯火摇曳,夜风从院墙外徐徐吹来,携着草木间淡淡的清香。
石桌旁只剩下他们两人,王采苓的房间仍旧安安静静,门外的阵法隐约流转着微光,显然还未有出关的迹象。
这样的夜晚,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可白承渊忽然觉得,若是往后的日子都能这般安稳,倒也很好。
他低头又拿起一块灵果,慢慢吃了下去。
单若昭看了他片刻,忽然挪近了一些。
“怎么了?”
白承渊察觉她的动作,转头看她。
单若昭没有回答,只抬起手,轻轻按在他的肩头。
“坐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却又柔和得很。
白承渊不明所以,依言坐正。
下一刻,一双柔软的手便落在了他的肩上。
单若昭站在他身后,先是轻轻替他揉了揉肩头,随后才稍稍用了些力道,沿着肩颈缓缓按捏起来。
白承渊的身子微微一僵。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你不累吗?”
单若昭低头看着他,指尖仍在他肩头轻轻按揉。
“在藏书阁里坐了那么久,一直盯着玉简看,肩颈难免会僵。”
”我以前也见人这样揉过,便想着试一试。”
她说得随意,手上的动作却不算生疏。
白承渊原本还想开口,待她的手指在肩头缓缓揉过几次,紧绷的筋骨渐渐舒展开来,便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单若昭的手并不重,力道也算不上十分娴熟,有时按得轻了,有时又稍稍偏了些。
她察觉不对,便停下来换个位置,直到觉得合适,才继续揉下去。
“按这里舒服吗?”
她轻声问道。
“嗯,能稍微再往旁边一点就更好了。”
白承渊依言指了指。
单若昭便照他说的位置重新按了按,过了片刻,才问:
“这样好些了吗?”
“好多了。”
白承渊由衷地说道。
单若昭眼中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几分。
两人一时都没有再说话。
夜色渐深,院里的灯火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白承渊坐在石凳上,任由她替自己揉着肩膀,方才研读玉简时积攒的那点疲倦,似乎也在这片刻的安宁中慢慢散去了。
片刻后,单若昭才收回手。
“好了。”
她绕到白承渊身前,弯下腰看了看他的脸色。
“如今可还觉得累?”
白承渊活动了一下肩膀,笑道:
“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单若昭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端起桌上的玉盘。
盘中的灵果还剩下几块,她没有再劝白承渊多吃,只将盘子收好,顺手理了理桌面。
“天色不早了,咱们也该歇息了。”
白承渊抬头望了一眼夜空。
院外已经暗了下来,只有星月之间透着些许清辉。
“好。”
他站起身,接过单若昭手中的玉盘,两人一同往屋内走去。
回到屋中,单若昭先将玉盘放到一旁,又转身看向白承渊。
“要不要一起去泡澡?”
白承渊点了点头。
“也好。”
于是两人一同往浴房走去。
浴房中热气氤氲,温热的泉水沿着早已铺好的石槽缓缓流入池中。
石池内壁嵌着温玉,经过灵力温养,触手温润,连带着一池泉水也始终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水汽升腾,朦胧了四周的灯火。
单若昭先伸手试了试水温,觉得正好,才转过身来。
“今日忙了一整天,总算能好好歇一歇了。”
白承渊看着她,笑道:
“你今日又是进山抓灵兽,又是回来做饭,也辛苦了。”
“这有什么辛苦的?”
单若昭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
“不过是些寻常小事罢了。”
“比起以前修炼时要经历的那些凶险,这些事情可轻松多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脸上,声音也柔和下来。
“倒是你,才刚刚筑基,便急着去学这么多东西。”
“往后修炼的日子还长着呢,也不必什么都赶在一时。”
白承渊听着,心中微动。
这话与小祖方才的提醒并不相同,却也有几分相通之处。
一个让他别轻信旁人,一个让他不必急于求成。
白承渊想了想,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我记住了。”
单若昭见他答应,便没有再多说,伸手牵住他的手,与他一同走入池中。
温热的泉水漫过身躯,连日修炼留下的疲惫仿佛也随之淡了几分。
两人在池边坐下,水汽在身侧缓缓浮动,屋外偶有夜风掠过,吹得窗边的树影轻轻摇曳。
单若昭靠在池边,偏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明日还要去藏书阁吗?”
白承渊道:
“嗯,小祖将《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借给我了。”
“我打算趁着这几日,把其中的内容尽量弄明白,免得日后修炼时不知从何处下手。”
单若昭轻轻应了一声。
“那也好。”
她没有劝他别去,只伸手舀起一捧温水,让水流从指间缓缓落下。
“不过,记得回来吃饭。”
白承渊侧头看她。
单若昭一本正经地补充道:
“玉简又不会自己长腿跑掉,你若是看得入迷,把饭都忘了,我可不去藏书阁把你拖回来。”
白承渊失笑。
“好,我记着。”
“这还差不多。”
单若昭说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场沐浴并没有持续太久。
待身上的疲倦消散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先后出了浴池,换上干净衣衫。
单若昭将湿发简单拢起,抬手拂去衣袖上沾着的水珠,随后与白承渊一同走出浴房。
夜已深了。
屋中灯火比先前暗了几分,映得室内一片温暖。
单若昭走在前头,到了房门前却没有立即进去,只是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白承渊。
“今晚……”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稍稍停顿了一下。
白承渊低头看她。
“怎么了?”
单若昭抿了抿唇,脸上浮起一丝浅浅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些。
“我今晚想和你一起睡。”
她说得并不响,却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意。
白承渊微微一怔。
看着她那副略带期待的模样,他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拒绝,一时竟有些说不出口。
单若昭似乎看出了他的迟疑,抬眸望着他。
“怎么,不行吗?”
“倒不是不行。”
白承渊略作思索,还是如实道:
“只是我今晚还想再看一会儿玉简。”
“方才在藏书阁中只看了开头,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弄明白。”
“若不看完,心里总觉得有些惦记。”
单若昭听完,眼中的期待稍稍淡了些。
她低下头,轻轻抚了抚衣袖,片刻后才抬起脸来。
“那你还要看多久?”
“我也说不准。”
白承渊道:
“兴许只是再看一阵就能看完了。”
“可若是遇到看不懂的地方,可能又要多花些工夫。”
单若昭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今天就不打扰你了。”
她虽然有些不舍,却没有再坚持,只是认真地叮嘱道:
“不过,你可不能一直看到天亮。”
“修炼要紧,休息也要紧。”
“若是把身子熬坏了,学会再多法术又有什么用?”
白承渊听得心头一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会注意的。”
单若昭这才露出笑意。
“那我先回房了。”
她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回头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若是看累了,便早些歇息。”
“明日我还给你做饭。”
白承渊笑着应下。
“好。”
单若昭这才放心,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轻轻合上,院中再度安静下来。
白承渊站在原地片刻,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歉意。
他自然知道,单若昭并非非要他陪着不可。
她只是想与他多待一会儿,而自己却又被玉简中的法术牵住了心神。
不过,今日确实还剩下许多内容值得细细研读。
想到这里,白承渊轻轻吐出一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屋内已经收拾妥当,桌案旁摆着一盏小灯,灯焰静静燃着,在墙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
白承渊走到桌边坐下,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玉简,放在掌心端详片刻。
《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
想到白日里看到的种种演示,他的目光不由得再次专注起来。
他将玉简轻轻抵在额前,缓缓闭上双眼,神识随之探入其中。
下一刻,原本寂静的识海之中,便再次浮现出无数灵光。
一道道身影依次显现,或起手结印,或引气运转,或以灵力凝形,将三百式基础法术逐一演示出来。
白承渊凝神而观。
最初,他还记得自己只是打算再看一会儿。
可当第一式法术重新呈现在眼前,那些此前未曾留意的细节便又吸引了他的心神。
他看着灵力在经脉间流转,看着法诀与神识如何相互配合,又看着一道术法从凝聚到成形,再到最后消散于无形。
每当发现一处先前没有弄明白的地方,他便停下来反复观看,直到将其中的关窍理顺,才继续往下。
屋中的灯火仍在静静燃烧。
白承渊的神识,却已彻底沉入了玉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