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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藏书学法(一)(无h)

dbsaver · 承渊记 · 本章第 1 / 2 页

白承渊穿过光幕,迈步走进藏书阁。

小祖原本正坐在木榻上晃着双腿。

听见动静,她抬头看了一眼。

“咦,你怎么又来了?”

她眨了眨眼,正要开口询问,目光却忽然一凝。

下一刻,她从木榻上跳了下来,快步来到白承渊面前。

“等等!你……筑基了?”

她仰头盯着白承渊,眼睛一点点睁大。

白承渊微微一笑。

“小祖好眼力。”

“好家伙!真被你弄成了!”

小祖绕着他转了一圈,随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先探了探经脉,又伸出两只小手,在他的肩背、胸腹间摸索起来。

最后,她将手掌按在他的小腹处,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丹田中那股温润而凝实的真元。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收回手,退后两步,背起双手,上下打量着他。

“若我没猜错,你是先以秘法积蓄至阳真气,却不去触动体内的寒气。”

“待真气积蓄到一定程度,再主动引至阴寒气,使两股极端之力正面相撞。”

白承渊神色微动。

小祖却没有停下,继续说道:

“所谓阴极生阳。”

“你借两股力量相激,从那至阴寒气中化出了一缕新生阳机,再以这缕阳机叩开天门,引天地灵气入体,凝成液态真元,道基便成了。”

“妙,妙,妙,真是太妙了!”

小祖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神色愈发惊奇。

“这应该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里记载的法子吧?”

“正是。”

小祖顿时拍了拍手。

“厉害,真是厉害!”

她摇着脑袋,语气里满是感慨。

“也就是你拿到了这本功法。”

“若是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根本不会选择这条路。”

“阴极生阳,本就凶险至极,更何况你还要让体内两股极端之力正面相撞。”

“稍有差池,经脉受损都是轻的,若伤了心脉,以现在的情况,只有元婴来了才能救得回你。”

白承渊苦笑道:

“若非先祖所留秘法中,有保护经脉与心脉的法门,我也不敢如此冒险。”

“原来如此。”

小祖点了点头,倒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仍忍不住感叹。

“这法子虽险,却也算得上巧妙。能想到借阴极生阳来叩开天门,我们这位先祖倒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她说到这里,歪了歪头,又有些疑惑地道:

“不过有点奇怪啊。按照你所说的,你以前两次冲击过天门。当时的真气也不弱,怎么会打不开呢?”

她嘀咕了一声,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拍了一下自己的小手。

“是了!”

“是阳机的关系!”

“阳机是必须的!”

“你之前积蓄的至阳真气,与血脉中的寒气终究是两股异源之力。”

“你一调动真气,寒气便会涌上来,将其冲散。”

“可这缕阳机却是从寒气中生出来的,便如阴阳鱼的鱼眼,血脉不但不排斥它,反而能够容纳。再加上它本身具有至阳之力,这才推开了天门。”

她拍了拍手,作出总结。

“说白了,你这次能突破筑基,便是让血脉自己生出一把钥匙,再用这把钥匙打开了自己的门。”

白承渊听到这里,终于好奇地开口问道:

“小祖,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个嘛。”

小祖抬起下巴,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他的小腹。

“你丹田偏左的位置,有一颗米粒大小的东西。我方才探查时,便察觉到了。”

白承渊低头看了一眼。

“那颗阳机种子?”

“你自己知道?”

“开天门时,那缕阳机并未完全消散,而是沉入气海偏左的位置,凝成了种子。我内视时发现的。”

小祖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阳机没有散尽,反而凝成了种子,说明它不是外力强行灌入的,而是真正从你体内生出来的东西。”

她背起手,在他面前来回踱了两步,又转头看向他。

“不过,我方才说的那些,原本也只是推测。直到察觉到这颗种子,才算真正的确认。”

白承渊恍然。

小祖却又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对了,前几日跟你一起来藏书阁的妮子,功法修炼得如何了?”

“《玄阴化阳赋》应该已经入门了吧。”

白承渊点头。

“嗯。已经第二重了。”

“第二重?!”

小祖瞥了白承渊一眼。

“那你这颗阳机种子……该不会已经借给她用过了吧?”

白承渊没有作声。

小祖顿时笑了。

“你还真是偏爱她啊。”

“怪不得她能这么快修到第二重。”

“想必是你把阳机种子借给她,当作凝聚阴气的核心了。”

白承渊问道:

“小祖,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倒是没有,就是太有意思了。”

小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正常来说,阴阳转化是没有这么容易的。”

“《玄阴化阳赋》的第一重,叫作‘散气成种’。”

“修炼这一重时,需要将自身的纯阴之气散入经脉各处,再慢慢将其收拢,凝成一颗种子。”

“可散开容易,收拢却难。”

“若没有合适的方法引导,那些散入经脉的阴气便只能靠日积月累,慢慢磨合,直到彼此相合,自行凝聚成种。”

“这个过程,快则三五年,慢则十几年。”

她看了白承渊一眼。

“你倒好,直接以阳机种子为核心,将她散开的阴气重新引到一起。”

“阳机为核,纯阴为壳,核心一立,外散的阴气便有了归处,自然更容易凝聚。”

“这样一来,第一重‘散气成种’,她等于一步就跨过去了。”

白承渊心头微动。

小祖又补充道:

“不过,这法子也只有你能用。”

“为什么?”

“因为你的阳机种子,是从至阴寒气里生出来的。”

“它虽然名为阳机,根底却脱胎于至阴之力,与那妮子的纯阴之气颇为相合。”

“她的阴气碰上这颗种子,不但不会排斥,反而容易与之相融。”

“换作旁人,若拿一颗真正的纯阳种子来当核心,只怕刚一接触,就会被她的阴气消解,根本无法将散开的阴气重新凝聚起来。”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白承渊的胸口。

“所以,你这颗种子给那妮子用,正合适。换了别人,可就未必了。”

白承渊这才彻底明白。

小祖的一番解释,将他修炼的《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与单若昭修炼的《玄阴化阳赋》之间的关联说得清清楚楚。

小祖继续说道:

“不过有些话,小祖还是得对你说。”

“你对俩妮子也太信任了,该有的警惕还是得有。”

“我白家内部之人,尚且不可尽信。至于外人,更要留几分心眼。”

“要不是我藏书阁自有规矩,你是不是准备把功法全给她们了?”

白承渊摇了摇头。

“小祖,我没有。”

小祖嗤笑一声:

“还没有?”

“前几日,你在藏书阁和那妮子做的事总不是假的吧。”

“你整个人都被迷的神魂颠倒了。”

“说句不好听的,叫你去舔那妮子的脚,你恐怕都愿意吧。”

白承渊顿了一下。

“我……”

小祖叹了口气。

“我倒不是叫你离开她。”

“只是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现在修为及不上她们,最好虚与委蛇,别投入真心。”

“在洞府里,她们尚且能百依百顺,但怎知不是包含祸心?”

“出去后呢?”

“你能分得清她们这是伪装,还是真心的?”

白承渊犹豫片刻,说道:

“那小祖你也在骗我吗”

小祖闻言笑了。

“孺子可教啊。”

她骄傲地挺起自己贫瘠的胸膛。

“所以你也不要完全相信我的话。”

“能信的只有自己。”

他正想着,小祖却已经摆了摆手,转身朝旁边的书架一招。

“行了行了,先不说这个。你今天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白承渊这才想起正事。

“小祖,筑基之后,我虽已凝成真元,却还没来得及学习法术。此次过来,是想先学些基础法术,以备日后斗法之用。”

“这有什么难的。”

小祖随意摆了摆手。

一道灵光闪过,一枚玉简从书架间飞出,稳稳落在她手里。

她将玉简递给白承渊。

“喏,先学这个。”

白承渊接过玉简,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古朴字迹。

《白家基础功法三百式》。

他不由得一怔。

“三百式?”

“怎么,不满意?”

小祖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

“筑基境的法术固然厉害,可基础也不能丢。”

“你是从武道一路突破上来的,与寻常炼气修士的修行路径不同,更得把这些基础弄明白。”

她抬起手指,在白承渊面前晃了晃。

“炼气期修士虽然还不能像筑基修士那样,将法力稳定地外放施术,却能借助法力淬炼肉身、强化筋骨,发挥出不逊于武道高手的力量。”

“到了筑基境,武道先天与修仙筑基在境界层次上便已相通。”

“不过,你们此前的修炼方式不同,运用力量的手段也有差异。”

“而且,不少法术的根本原理,在炼气期时便已有了端倪。”

她顿了顿,又道:

“你若连这些都没弄明白,便急着去学更高深的术法,难免只知其形,不知其理。”

白承渊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

小祖见他没有异议,满意地点了点头。

“先把这三百式学完。”

“等你学好了,我再考考你。若能过关,我再替你挑选适合筑基境修炼的法术。”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可别以为自己已经筑基,就能跳过这些基础。修行一途,最忌好高骛远。”

白承渊收起玉简,拱手道:

“谨遵小祖教诲。”

小祖摆了摆手,转身爬回木榻。

“去吧,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白承渊应了一声,寻了处安静的书案坐下,将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下一刻,三百式基础功法的内容便在他识海中徐徐展开。

他的眼前顿时浮现出一道道灵光。

那灵光时而凝聚成人形,时而化作飞鸟走兽,演示着不同法术的运转方式。

每一式看似简单,却又各有玄妙。

有的讲究灵力的凝聚,有的重在神识的引导,还有的需要配合身法与步法,方能发挥出应有的威力。

白承渊起初还只是依着玉简中的演示逐一观看,可看着看着,便渐渐入了神。

他本就有武道修行的根底,对于调动气血、掌控力道并不陌生。

如今踏入筑基境,体内真气已化为液态真元,许多从前难以理解的地方,此刻再看,竟隐隐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原来如此。

所谓法术,并非只是将灵力送出体外,再依着法诀施展出来。

灵力如何汇聚,沿着怎样的经脉流转,又该在何处改变方向、以何种方式释放,其中皆有讲究。

即便是最基础的术法,也并非简单地照着法诀掐几个印便能掌握。

白承渊越看越觉得有趣。

玉简中一道灵光刚刚演示完毕,他便忍不住在心中回想方才的运转路线,试着将其中的道理与自身修炼过的武道功法相互印证。

待想明白一处,他又迫不及待地看向下一式。

如此反复,竟连时间也渐渐忘了。

藏书阁内静悄悄的,唯有玉简中的灵光明灭不定。

不知过了多久,白承渊终于从一式法术的演示中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去,这才发现藏书阁内的光线已经暗了许多。

白承渊怔了一下。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

他连忙收回神识,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小祖。

小祖正坐在木榻上,两条腿悬在榻边,晃晃悠悠的,也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

见白承渊终于有了动静,她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怎么,这就看完了?”

白承渊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里看得完。只是没想到,一看便到了这个时辰。”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简,神色间仍有几分意犹未尽。

这三百式基础法术虽然繁杂,却正合他眼下所需。

若能将其中的道理尽数弄明白,日后再学其他法术,想必便能少走许多弯路。

只是……

白承渊忽然想起了白宅中的单若昭。

自己出来时,只说要到藏书阁找小祖请教修炼之事,却没说会待到这么晚。

如今迟迟不归,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坐不住了。

“小祖,我今日便先回去了。”

小祖挑了挑眉。

“这就走了?方才不是还看得入迷么?”

“天色已晚,我怕单姑娘还在等我。”

话一出口,白承渊便觉小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果然,小祖嘴角一弯,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

“单姑娘?”

她故意将这三个字拖长了些,晃着腿道:

“叫得倒是客气。怎么,才离开一会儿,便惦记上了?”

白承渊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只将手中的玉简稍稍抬起。

“小祖,这枚玉简,我能否借回去研读?”

小祖瞥了一眼玉简。

“怎么,打算回去接着看?”

白承渊点了点头。

“今日看了些内容,颇有收获。”

“有几处法术的运转之理,我还想再仔细琢磨一番。”

“若能带回去,闲暇时也方便继续研习。”

小祖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片刻后,她才摆了摆手。

“拿去吧。这本来就是给你打基础用的,既然你肯下功夫,我也没必要拦着。”

白承渊面露喜色,郑重地将玉简收好。

“多谢小祖。”

“谢什么谢。”

小祖从木榻上跳下来,背着手在他身边转了一圈,仰头看着他。

“不过,我今日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可别转头就忘了。”

白承渊神色微敛。

他自然明白,小祖指的是先前有关王采苓与单若昭的那番提醒。

“小祖放心,我会记在心里。”

小祖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想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

“记在心里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她顿了顿,语气少见地认真了几分。

“修行之人,心软可以,却不能没有分寸。”

“旁人的话听一听便罢,最后该怎么做,还是要看自己。”

白承渊点头应下。

“我明白。”

“行了,快回去吧。”

小祖挥了挥手,转身往木榻那边走去,走了几步,又忽然回过头来。

“还有,别仗着自己刚刚筑基,就觉得什么都能学得快。”

“三百式可还没看完呢,等你学好了,我自会考你。”

“你要是通不过,我可会有惩罚的。”

白承渊笑道:

“晚辈不敢懈怠。”

“谁知道呢。”

小祖撇了撇嘴,重新爬上木榻,抱起一旁的软枕,摆明了不想再理会他。

白承渊朝她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

穿过藏书阁外的光幕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小祖已经背对着他躺下,露出一小截晃动的脚丫,看上去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白承渊收回目光,沿着来时的路往白宅走去。

……

刚走到宅院外,白承渊便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饭菜香气。

他推开宅门,脚步微顿,抬眼望去,只见院中灯火已然亮起。

单若昭正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只碗。

听见院门处的动静,她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

看见白承渊,她眼中顿时浮起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今晚要留在藏书阁里不回来了呢。”

白承渊心中微微一暖。

“玉简里的内容颇有意思,一时看得入神,没留意时辰。”

“我就知道。”

单若昭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衫整齐,气色也好,这才放下心来。

“你先前还答应了早点回来呢,结果天晚了都不见人影。”

“我想着,你若是再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她说着,朝石桌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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