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承渊记我的书架 ↗

第8章 道基初成

dbsaver · 承渊记 · 本章第 2 / 2 页

白承渊体内那两股力量忽然安静了下来。

像是两军对垒到了阵前,却忽然接到了停战的号令。

寒气不再冲撞,真气不再奔涌,二者在丹田中缓缓靠近,彼此纠缠,彼此交融。

白承渊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不是寒气,不是真气,也不是女子纯阴之气。

是阴极阳生。

是那一缕从至阴之中萌发的、极细微的阳机。

像寒冬深夜里的第一缕晨光,像万丈冰层下的一丝春水。

那一缕阳机从丹田深处升起,沿着任脉向上。

所过之处,寒气纷纷退避,真气纷纷让路。

它不急不缓,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可阻挡的柔韧。

阳机升至膻中时,单若昭感觉到白承渊的胸口忽然热了起来。

那温度从内而外,穿过肋骨与肌肉,暖得她贴在上面的胸口也跟着发烫。

阳机升至天突时,王采苓的掌心感觉到那股热流从气海一路涌上,像一条温热的溪流在她指下流淌。

阳机升至祖窍时,白承渊的识海猛然一震。

他看见了。

天门。

就在祖窍深处,一道无形的门户紧闭着。

它不在经脉中,不在气海中,而在神识与肉身交界的那一点。

他曾经冲击过两次,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可这一次,那道门户前多了一样东西。

一缕极细的、温润的、由纯阴与纯阳交合而生的力量。

它像一把钥匙。

不,更像一滴水。

一滴落在那道门户上的水。

水落下的瞬间,门户无声开启。

没有轰鸣,没有震动,没有痛苦。

白承渊感觉到一股清冽的天地灵气从门户中涌入,沿着经脉下行,汇入气海。

气海中那颗半液化的真元在一瞬间彻底液化,化作一汪澄澈的、温润的、带着微微暖意的真元之海。

道基。

成了。

成了!

有道是:

六载筋骨苦,十二祖窍开。

寒从骨髓起,真气日日哀。

天门两度叩,血脉势难裁。

七日秘法尽,一线阳机来。

至阴生微阳,门户悄然开。

道基一朝成,寒气不为灾。

从此江海阔,任君自往来。

他躺在青石上,呼吸忽然变得极轻极缓。

皮肤表面的寒霜无声消融,发紫的嘴唇重新红润,僵硬的手指缓缓松开。

王采苓第一个察觉到了变化。

她掌心中的真气忽然变得截然不同。

从气态变成了液态,从粗疏变成了凝实,从燥热变成了温润。

那股真元在她掌心下缓缓流淌,像一汪暖泉。

“道基成了?”

她低声问。

白承渊睁开眼。

他的眼底清明到了极致,却又带着一种初生婴儿般的空白。

片刻后,那空白被一抹极淡的笑意取代。

“哈哈哈……终于成了。”

单若昭还伏在他胸口,听见这句话,整个人一下子软了下去,差点从他身上滑下来。

白承渊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放在身侧。

“我……还以为要死了……”

单若昭的声音闷闷的。

白承渊没有答话。

他缓缓坐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之中,一股温润的真元正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它不像真气那样燥热,也不像寒气那样冰冷。

它是温和的、沉静的、近乎液态的。

他试着催动那股真元。

真元顺着经脉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畅通无阻。

曾经那些被寒气压制的关隘,此刻全部打开。

曾经那些细密如针扎的痛楚,此刻全部消失。

然后他感觉到了。

寒气。

那股在他血脉中蛰伏了十八年的寒气,此刻正安静地、温顺地、近乎乖巧地融入他的真元之中。

它们不再冲撞经脉,不再反噬心脉,不再与真气为敌。

它们就像一条被驯服的河流,汇入了真元的大海。

“我掌握它了。”

白承渊低声说。

王采苓看着他掌心那层若有若无的寒雾,微微颔首。

“筑基一成,血脉自然受控。你体内的寒气如今是你真元的一部分。以后不会再反噬了。”

白承渊沉默了很久。

从六岁习武,到十二岁开祖窍、胎中之疾爆发,到十八岁被掳入洞府、七日秘修,再到此刻完全解决自身问题。

十二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二年。

从此天下之大,自可去得。

他缓缓站起身来。

温泉水从身上淌下去,雾气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丹田中的真元之海安静而深邃,经脉中的真元缓缓流转,血脉中的寒气温顺地沉在真元之中。

他握了握拳。

没有真气时的那种凝滞感,也没有寒气时的那种刺痛感。

整个身体通透而轻盈,像一扇终于被推开的大窗,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涌入,与体内真元自然交换。

先天。

武道先天,等同于修仙筑基。

他做到了。

王采苓从青石上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的长发还湿着,衣裙贴着身体,脸上却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

“恭喜公子。”

单若昭也从青石上爬起来,赤着脚走到他另一边,伸手挽住他的手臂。

“公子,你终于成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由衷的笑意。

白承渊看了看王采苓,又看了看单若昭。

七日之前,这两个人还是掳走他的敌手。

可此刻,他心底对她们的感觉,已经说不清是感激、是亲近,还是秘法留下的那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丹田中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真元之海表面泛起一圈极细的涟漪。

那涟漪从气海深处扩散开来,沿着经脉上行,经过膻中、天突,最终汇入祖窍。

白承渊的识海之中,忽然浮现出一段此前从未“看见”过的文字。

那是《天地阴阳交欢大乐赋》中,他在真意传承时未曾解封的部分。

【筑基既成,寒气自伏。然血脉过盛之根未除,金丹之前,每月需行秘法一次,以纯阴之气固本培元。若逾期不行,寒气将自真元中析出,重新反噬。】

白承渊怔了一下。

他下意识看向王采苓。

王采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看他。

“怎么了?”

白承渊沉默片刻,将那段文字内容说了出来。

王采苓听完,神色平静。

“意料之中。”

单若昭在旁边眨了眨眼,随后笑了。

“那看来,我们以后每个月都要来了。”

白承渊看着她,又看了看王采苓。

晨光从东侧山脊完全漫过来,将温泉池照得一片明亮。

药圃深处的灵木在日光中泛着翠色,溪水潺潺,鸟鸣清脆。

他站在温热的青石上,赤足,衣袍尽湿,丹田中真元缓缓流转,经脉中寒气温顺沉伏。

筑基已成。

可他看着面前的两女,忽然觉得,自己与她们之间的那根线,似乎才刚刚系紧。

而洞府之外,落霞镇上,白胜蓝还在等他。

白家封山,本家生死不知,分家暗藏祸心。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走吧。”

王采苓已经穿好了衣裙,将湿发拢到耳后。

“先回白宅。你刚筑基,需要调息稳固。秘法的事,晚些再议。”

白承渊点头。

单若昭挽着他的手臂没有松开,赤足踩在青石上,裙摆拖过水渍,一路走到温泉别苑的亭中才松开手。

三人沿着青石小路往回走。

药圃的灵草在日光中舒展,远处山脉的轮廓清晰而明亮。白承渊走在中间,两女一左一右。

走到半路时,单若昭忽然侧过头来。

“公子,你方才说,筑基之后寒气就被掌握了。”

“嗯。”

“那你现在能打过我了吗?”

白承渊看了她一眼。

单若昭笑得眉眼弯弯。

“我筑基后期,你筑基初期。要不哪天试试?”

王采苓在前面头也不回。

“师妹,别闹。他刚筑基,境界都没稳固。”

“我知道嘛,我就是问问。公子就算打不过我,也能压着我的。”

白承渊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之中,真元缓缓流转。

那股曾经让他痛苦了十二年的寒气,此刻正温顺地伏在真元深处,像一头终于被驯服的兽。

他握了握拳。

前方,白宅的檐角已经出现在灵木之间。

承渊记 · 第8章 道基初成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