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交锋
妈妈也没多想,转回头去继续看前面的路。她的后脑勺对着我,白衬衫的领口随着她微侧的动作敞开了一点点,露出一截后颈的皮肤,上面隐约还能看到昨晚那片吻痕的边缘,在衣领的遮挡下若隐若现。
我咽了口唾沫,把视线硬生生拉了回来,盯着前面的路面。可只要她稍微一动,我的目光就会像被磁铁吸住一样,不自觉地飘回那个位置。那条肉色的丝袜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随着她骑车的节奏,大腿上那一点点肉感的颤动,像一小团奶油在轻轻晃荡。
我别过脸去,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然后我把车把压低了一些,弓着背,试图把自己蜷缩成一个不那么引人注意的形状。
我知道许浩在期待着什——经过早上那一幕,他一定按捺不住自己躁动的内心。憋了一整夜的欲火,再配上今天早上妈妈那一身惊艳的打扮、那双被丝袜包裹的肉感美腿,对他来说简直是火上浇油。我太了解他了,那种一而再再而三被挑起来又硬生生压下去的滋味,憋得越久,反弹得就越猛。
所以今晚,他一定会趁热打铁,再次登门。不过,我不会让他如愿的。
我脑子里冒出了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算不上多高明,但绝对有效。只要我提前回到家,许浩就算来了也只能干瞪眼。而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制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提前回家的理由。
时间转眼来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窗外斜阳正浓,橘色的光从玻璃上铺进来,把课桌上摊开的课本照得发烫。我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四十,这个点妈妈应该才刚刚到家。我的行动必须赶在晚自习开始之前进行。
下课铃一响,我第一个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我没往食堂方向走,而是转身溜到了操场。操场上还有几个体育生在跑圈,塑胶跑道被夕阳晒得微微发软,散发着一股橡胶加热后的气味。我把外套脱了扔在跑道边的草坪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步子,开始了疯狂的跑圈。
在没有热身的情况下,围着四百米的标准跑道跑了两圈,这属实让我有些吃不消。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我的肺像被一根铁丝勒住了,每吸一口气都带着灼热的刺痛。双腿酸软得像灌了铅,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擂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我咬紧牙关没有停,硬撑着跑完了两圈半。停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几乎要跪在跑道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我蹲在操场边灌了大半瓶水,然后一边深呼吸,一边拖着发软的腿往医务室走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消毒水的味道从门缝里飘出来。我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医生,我有点不舒服。"
坐在屋里的校医抬头看了我一眼。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银框眼镜,穿着白大褂,正伏在桌上看一本翻得卷了边的医学杂志。他瞟了我一眼,也没多问,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凳子让我坐下。
"哪里不舒服?"他问。
我故意皱起眉头,一只手捂着额头,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做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有些头痛,身上一阵冷一阵热的,还出虚汗。”
校医从眼镜片后面盯着我看了两秒,目光像两把小钩子,在我脸上来回扫了一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从桌面上拿起那把电子体温计,递到我面前。
“三十六度五”。校医接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我的脸。
"刚刚做运动了?"他的语气依然淡淡的,但那双眼睛已经从镜片后面抬起来,直直地盯着我,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没,没有。"我立刻否认,甚至故意把身体往椅背上缩了缩,双手环抱着胳膊,做出一副怕冷的样子。
校医没接话,沉默了两三秒,目光在我汗湿的领口和通红的脸颊上来回扫了一趟。然后把电子体温计往桌上一搁,往后靠了靠椅背,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体温正常。"
“可……可我还是有些不舒服。”我把眉头又皱紧了一些,双手环抱着小腹,微微弓起腰,做出腹部疼痛的样子,“小腹还有一些疼痛。”
校医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审视。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笔,翻开一本空白处方笺。
"走读生?"他问。
"对!"我赶紧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算了,"他低下头,在纸上刷刷地写了几个字,字迹龙飞凤舞的,我一个字也没认出来,"今天晚自习不要上了,我这里条件有限,你早点回去找个门诊做一下检查吧。"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我接过那张纸条,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攥在手里。
校医没抬头,又补了一句:"你拿着这张条子给你们的班主任就可以了。"
"谢谢医生。"我再次道谢,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轻松。
"快走吧,"他挥了挥手,目光重新落回那本杂志上,淡淡地丢了一句,"下不为例。"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请假单,转身出了医务室的门。走廊里依然安安静静的,消毒水的味道淡淡地飘在空气里。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张天书一样的字条,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接下来要过的是班主任那一关。
地中海——这是我们全班私下里给他起的外号,因为他五十多岁的年纪,头顶大面积秃光了,只剩一圈稀稀拉拉的黑发围在脑后,在灯光下锃光瓦亮。他向来以严厉著称,带了我们班三年,从没见他对谁笑过,是那种能在你迟到三十秒的时候,就把你堵在门口训上十分钟的狠角色。
我捏着那张请假单,硬着头皮敲开了办公室的门。地中海正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听见有人进来,从老花镜上方抬了一下眼皮。
"老师,我身体不舒服,校医给我开了假条。"我把那张纸恭恭敬敬地放到他桌上。
地中海放下手里的红笔,拿起那张字条看了两眼,眉头当即皱了起来。他的目光从字条上移到我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搞这一出。"
我不敢搭话,规规矩矩地站在办公桌旁边,双手垂在身侧,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地中海把字条往桌上一拍,语气不容商量:"给你家长打电话,让她来接你回去。"
"哦,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走。"我小声说了一句。
地中海冷笑了一声,从鼻腔里哼出一口气。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指了指放在办公桌一角那部灰色的座机电话:"给你妈打个电话,就在这儿打。她如果同意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我盯着那部电话,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他分明是怕我出去之后不回家、溜去网吧之类的地方鬼混,非要确认家长知情才肯放人。可也正是这个要求,歪打正着地帮了我——如果妈妈能亲自同意我回家,那待会儿我推门进屋的时候,就更有底气了。
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拿起听筒,拨通了妈妈的手机号……
我用一种虚弱而疲惫的语气,把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妈妈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地中海才不情不愿地挥了挥手:"走吧走吧,别在外面瞎逛,直接回家。"
十分钟后,我推着自行车站在了校门外。夕阳已经沉到了楼群后面,天边烧着一片橙红色的晚霞,风里带着傍晚特有的凉意。我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开一些,跨上自行车,优哉游哉地往家的方向骑去。
许浩这家伙,今晚又要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