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从“婆罗门氏”到“汉密尔顿”(修)
伊芙琳继续说,试图用明快的语调驱散凝固的空气。
“这个季节是‘格拉汉·托马斯’的初花期——明黄色玫瑰,你祖母当年从威斯利园艺中心买回来的,还有那棵‘费尔柴尔德’,粉白相间,开花的时候像打翻的香槟——”
她说着,右手抬起指向窗外,衬衫下摆被牵起,露出一小截腰侧。
罗翰只是低头不语,看着瓷盘里那枚完美得近乎虚假的温泉蛋,活像颗凝固的眼睛瞪着他。
蛋白边缘的焦褐圈均匀得像是用模具烙出来,刀叉摆放在三点钟方向,误差不超过一毫米,其中的严苛标准透着毫无人情味的冰冷。
他想起母亲做的早餐。
母亲有充裕时间的话,早起祈祷后会做印度酥油煎饼,撒上小豆蔻和藏红花,罗翰见过她手指沾着面粉翻动煎饼,神龛边燃起的檀香与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
前天还厌恶的一切现在却觉得珍贵。他亲手毁掉了这些。
“我吃不下。”罗翰推开盘子,瓷盘与大理石桌面的摩擦声在寂静中异常尖锐。
他被卡特医生培养的主动性、或者说对母亲巨大愧疚的自毁性又一次展现,让他敢于在最敬畏的祖母面前表露情绪。
伊芙琳的手指在他手背上收紧了一下。
塞西莉亚没有抬眼,“那就放着。”
罗翰挣脱小姨的手站起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我准备上学。”
伊芙琳抬头看他,眼眸里满是担忧,眼神柔软而焦灼,像试图用目光织成一张网兜住这个摇摇欲坠的男孩,“你确定……”她斟酌措辞,“经历了那样的事,你可以?”
那样的事。
卡特医生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你是男人。你的身体没有错。
可他的身体——下体的罪恶源头,真的不是与生俱来的罪恶吗?
他作为男人的部分已经给毁了母亲。
他抬头,看向小姨的眼神麻木:“我确定。”
“我会让沃森送你,从今天开始他是你的专职司机。”塞西莉亚没有多余“你确定吗”“需要休息几天吗”,干脆而利落。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头发花白,沉默寡言。
他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伊芙琳夫人吩咐人准备保温餐盒。
罗翰坐进黑色宾利后座,皮革气味包裹上来。
车子平稳驶出庄园大门,穿过修剪整齐的林荫道,驶向M25高速公路。
乡村风景在车窗外掠过——牧场、马场、零星散布的豪宅。
四十分钟后,宾利停在南湾高中门口。
罗翰下车时,司机从车窗递出那张写了电话号码的卡片。
“少爷,有任何需要或者麻烦,请打这个电话。”司机的口音是东伦敦腔,“任何时候都可以。”
罗翰说声谢谢,把卡片塞进口袋,走进校门。
阳光刺眼,操场上有很多运动部的晨间训练,喊叫声远远传来;几个女生聚在台阶上聊天,笑声清脆。
一切都和上周一样,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这天上学后,他处在背叛母亲的极度愧疚里,浑浑噩噩,在南湾高中里像个幽魂,所以,当一只涂着裸色甲油的手突然从侧方伸出,强硬地将他拽进两排储物柜间的狭窄死角时,罗翰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反抗,只是抬头,面无表情。
他此前预感霸凌不会容易结束,难道应验了?并不是,莎拉·门多萨站在他面前,只有她一个人。
她今天没穿啦啦队服,一件紧身的白色短袖T恤和低腰牛仔裤,勾勒出饱满的胸部和紧实的腰臀曲线;褐色长发松散地披着,小麦色娇靥没有上次在洗手间里那种刻薄的傲慢优越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自然的紧绷感。
她身上甜腻辛辣的香水味在密闭空间里愈发浓烈。
“听着,”她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快速扫过走廊确认无人,“关于照片的事,马克斯是个蠢货,德里克更蠢,我没想到她们最后会脱你裤子并拍照……”
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我道歉。”
罗翰沉默地看着她。
道歉?从目空一切的莎拉·门多萨嘴里?
这似乎比马克斯再次扒他裤子更不真实。
见他不语,莎拉精致的眉毛拧了起来,那熟悉的轻蔑感又隐约浮现,但很快被她压下去。
她抱起手臂,这个动作让T恤下的傲人乳峰更加凸显。
“你真找了松本雅子还有艾丽莎·松本?”
她嗤笑一声,但笑声里没什么底气,“你倒是挺会找靠山。”
“你到底想说什么?”罗翰仰头看着她。
他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眼前莎拉又性感又美艳,但他现在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不管是好的不好的情绪,开心或者紧张都没有。
再次吃瘪的莎拉居然有忍住没发作,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半步距离近得罗翰能看清她睫毛膏的细微颗粒,“我就直说了。我知道你家很有钱,你妈妈是个露面一次便全校闻名的大美人,是个企业家对吗?马克斯他们背后意淫你母亲,夸张的说你母亲的奶子比我的还要大两个罩杯……” 1
她戏谑的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熟悉的怯懦,但仍旧如死灰。
莎拉意兴阑珊的瘪瘪嘴,“扯远了,我直说,最近…我透支了母亲的信用卡,还款期马上截止,而打工的钱不够。”
说着,拉丁美人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嗓门又提高一度:“帮个忙,我需要一笔两千的现金。”
【第一卷“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疗”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