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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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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二次心动(上)

· 我报复了曾经背叛我的所有女人,却发现自己早已成为她们的囚徒 · 本章第 1 / 2 页

“一、秋雨中的新客户”

十月下旬,八王子连续下了四天雨。

深秋的雨不像夏日暴雨那样猛烈,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湿冷。

灰白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多摩丘陵上方,山间的树林已经染上深浅不一的红色与金黄色。

雨水顺着电线杆流淌,在路边汇成一道道浅浅的水沟。

战争结束已经十年。

这座城市仍然保留着一些战争留下的痕迹。

街道两侧,旧式日文招牌与新安装的中文路牌并列悬挂。

几栋老建筑的外墙上,还能看见弹片留下的斑驳痕迹,而不远处,新建的商场、办公楼与工业厂房已经拔地而起。

一辆满载塑胶原料的货车缓缓驶过街道,车轮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八王子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就坐落在工业区东侧。

厂房不算大。

前面是一栋两层办公楼,后面连接着两间生产车间。

十几台注塑机整齐排列,最大的有三百吨锁模力,最小的只有几十吨。

机器上方的机械手不断移动。

模具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随后便是螺杆塑化、注射、保压、冷却与开模的循环。

车间里温度偏高。

空气中弥漫着塑胶原料加热后特有的气味。

工人们穿着统一的浅蓝色工作服,在各自岗位上忙碌。

检验台前。

李美玲正拿着卡尺测量一批工业设备外壳。

“这里不行。”

她将一件产品放进红色周转箱。

“安装孔偏了零点三毫米。”

旁边的工人有些迟疑。

“李主管,才零点三……”

“客户图纸写得很清楚。”

李美玲没有抬头。

“超过公差就是不合格。”

“重新检查。”

另一边。

仓库主管刘德明站在装卸区,指挥货车倒车。

雨水顺着雨棚边缘不断落下。

“慢一点!”

“往左!”

“停!”

货车终于停稳。

刘德明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喊道:

“先卸原料!”

“别让纸箱淋湿了!”

二楼办公室里。

沈砚舟正在核对一份客户结算单。

二十八岁的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桌面上摊着几份文件。

其中一份,是林氏工业设备有限公司取消订单后的善后清单。

一百八十六万元。

原本已经确认的订单,如今成了工厂最头疼的事情之一。

三成预付款已经收到。

部分原料已经采购。

两套模具进入加工阶段,第三套也完成了图纸确认。

现在合同终止,双方必须重新核算实际损失。

沈砚舟拿起计算器,按下一串数字。

随后在文件旁边写道:

“模具费用按实际完成进度核算,未加工部分不得计费。”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最近这段时间,他已经很少主动想起林知夏。

但只要看见这份订单,便不可避免地想起那场彻底破裂的婚约。

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和林知夏结婚。

从少年时代走到成年,从一无所有走到拥有自己的工厂。

最后却发现,有些事情并不会因为相识多年,就变得牢不可破。

“咚咚。”

办公室门响了。

“进来。”

李美玲推门走进来。

“沈总。”

“洛妮国际贸易的沈小姐来了。”

沈砚舟抬起头。

“上次送样的那个客户?”

“对。”

“她说客户已经看过样品,今天要谈修改方案。”

沈砚舟合上文件。

“请她进来。”

片刻后。

一名年轻女人走进办公室。

她二十五岁,身材高挑,穿着米白色衬衫与深灰色西装外套,黑色长裤衬得双腿修长。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发梢沾着几滴雨珠。

她的五官秀丽,眉眼间带着一种明亮而自信的神采。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说话时那种自然从容的气质。

既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因为自己是客户就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沈老板。”

她笑着打招呼。

“又来麻烦你了。”

沈砚舟站起来。

“沈小姐,客气。”

“坐。”

她就是沈洛妮。

上海人。

洛妮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负责人。

这些年主要经营工业配件、电子设备及相关进出口业务。

沈洛妮将文件袋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确认一下上次的阻燃ABS外壳。”

沈砚舟打开图纸。

“客户有什么意见?”

“整体还可以。”

沈洛妮指着其中一处结构。

“不过这里的安装柱有轻微缩水。”

“另外,这条边在装配时存在一点干涉。”

沈砚舟认真看了一会儿。

“技术问题,我让山本过来。”

他拿起电话。

“山本,麻烦到办公室一趟。”

几分钟后。

山本健一走进办公室。

四十二岁的山本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干净的浅蓝色工作服。

他的面容清瘦,举止斯文,讲话不急不慢。

如果不是身上的工作服,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是一名大学讲师。

“沈先生。”

“沈小姐。”

山本微微鞠躬。

沈洛妮点头。

“山本经理,辛苦了。”

三个人围着图纸讨论起来。

山本拿起铅笔,在安装柱旁边画了一道线。

“这里的壁厚变化太大。”

“如果单纯提高保压,外观可能改善,但不能根本解决问题。”

沈洛妮问:

“那应该怎么改?”

“调整加强筋。”

山本回答。

“另外,脱模斜度也需要重新确认。”

沈砚舟问:

“需要几天?”

“两到三天。”

沈洛妮微微皱眉。

“客户希望下周开始量产。”

山本摇头。

“如果现在直接量产,不良率可能会上升。”

沈砚舟没有犹豫。

“那就先改。”

沈洛妮抬起头。

“你不担心交期?”

“担心。”

沈砚舟回答。

“但更担心几千件货做出来以后,客户发现装配有问题。”

“到时候返工、赔钱、延期,一样都跑不掉。”

沈洛妮看着他。

片刻后,她笑了。

“我也是这个意思。”

她拿起手机。

“那我负责跟客户解释。”

山本则继续研究图纸。

他在技术问题上向来严谨。

而沈砚舟也很少在自己不懂的技术细节上胡乱指挥。

两个人合作多年,早已形成了明确分工。

山本负责模具、设备和注塑工艺。

沈砚舟负责客户、报价、采购、合同、资金以及工厂整体经营。

至少在这个时候,他们依然是一对配合默契的合伙人。

上午十一点。

三个人来到注塑车间。

机器不断合模、开模。

机械手伸进模具,将刚刚成型的塑胶外壳取出来。

山本拿起一件样品,对着灯光仔细观察。

“沈先生。”

“您看这里。”

沈砚舟凑过去。

“确实有一点缩水。”

山本说道:

“改完加强筋以后,应该能够改善。”

沈洛妮站在旁边,认真听着两个人讨论。

车间里声音很大。

机器运转时产生的热量,让她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小的汗珠。

沈砚舟注意到了。

“沈小姐。”

“要不先回办公室?”

沈洛妮摇头。

“不用。”

“我想看看你们怎么做。”

沈砚舟笑了笑。

“你以前经常来工厂?”

“去过不少。”

沈洛妮回答。

“做贸易,总得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

“客户问我产品为什么不合格,我总不能只会说一句”我帮你问问工厂“吧?”

沈砚舟忍不住笑了。

“有道理。”

沈洛妮转头看他。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会坐办公室签合同?”

沈砚舟想了想。

“有一点。”

“那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

沈洛妮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

“沈洛妮。”

“做贸易的。”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

“沈砚舟。”

“做塑胶加工的。”

两个人相视而笑。

厂房外,秋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而沈砚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笑过了。

“二、第一次真正的约会”

修改模具的工作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山本终于确认样品达到要求。

沈洛妮将样品送往客户处。

第二天上午,客户发来确认邮件。

项目可以进入试生产准备阶段。

沈砚舟看完邮件,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给沈洛妮发了一条消息。

“辛苦了。”

几分钟后。

沈洛妮回复:

“你也辛苦。”

紧接着又发来一条。

“沈老板,你欠我一顿饭。”

沈砚舟愣了一下。

他想了想,回复:

“为什么?”

沈洛妮很快回道:

“因为我替你向客户解释了三天。”

沈砚舟笑了。

“好。”

“什么时候?”

“今晚。”

“行。”

沈洛妮又发来一句:

“别带合同。”

沈砚舟看着手机,忍不住笑出声。

当天晚上。

八王子站附近。

一家装修精致的西餐厅。

餐厅位于一栋旧式商业楼的二层。

木质楼梯旁挂着几幅欧洲风景画。

推开玻璃门,暖黄色的灯光便迎面洒来。

空气里弥漫着烤面包、黄油和咖啡的香气。

角落里,一台音响播放着轻柔的爵士乐。

沈洛妮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已经换下工作时的西装。

穿着一件浅驼色大衣,里面是白色针织衫。

长发自然垂落,脸上化着淡妆。

看见沈砚舟,她微微一笑。

“沈老板。”

“你迟到了三分钟。”

沈砚舟看了一眼手表。

“路上堵车。”

沈洛妮故意板起脸。

“第一次约会就迟到。”

“扣分。”

沈砚舟愣住。

“第一次约会?”

沈洛妮看着他。

“怎么?”

“你以为今天是商务宴请?”

沈砚舟忍不住笑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带束花?”

沈洛妮点头。

“理论上应该。”

沈砚舟看了看窗外。

“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沈洛妮终于笑出声。

“不用了。”

“坐吧。”

两个人点了餐。

沈砚舟拿起菜单,认真看了许久。

沈洛妮托着下巴。

“砚舟。”

“嗯?”

“你看菜单的样子,怎么跟看报价单一样?”

沈砚舟抬头。

“职业习惯。”

沈洛妮笑得肩膀轻轻颤动。

“你平时是不是很少约女孩子吃饭?”

沈砚舟沉默了一下。

“以前有。”

沈洛妮察觉到他的神情变化,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换了个话题。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做贸易吗?”

沈砚舟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跟不同的人打交道。”

沈洛妮笑着说道。

“有时候去上海。”

“有时候去广州。”

“有时候来日本。”

“以后我还想去欧洲。”

沈砚舟问:

“你不累?”

“累。”

沈洛妮回答。

“但很有意思。”

“你呢?”

“我?”

“对。”

“你为什么开工厂?”

沈砚舟想了想。

“为了赚钱。”

沈洛妮愣住,随后忍不住笑了。

“这么直接?”

沈砚舟也笑了。

“难道还要说什么伟大的理想?”

“比如改变世界?”

“推动工业发展?”

沈洛妮笑得更加开心。

“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砚舟放下水杯。

“我觉得没必要把事情说得那么复杂。”

“开工厂。”

“把产品做好。”

“客户按时付款。”

“工人按时领工资。”

“供应商按时收到货款。”

“年底大家能分到钱。”

“这就很好。”

沈洛妮看着他。

“你不想做大?”

“想。”

沈砚舟回答。

“但不能为了做大,把已经赚到的钱全部赔进去。”

沈洛妮若有所思。

“你倒是挺现实。”

“做制造业,不现实不行。”

沈砚舟笑了笑。

“机器不会因为老板有理想,就不用交电费。”

沈洛妮听完,忍不住再次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多。

从生意聊到生活。

从上海的街道聊到八王子的冬天。

沈洛妮说起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生煎包。

沈砚舟说起自己刚来日本时,连日文路牌都看不明白。

两个人越聊越投机。

直到餐厅快要打烊。

沈洛妮才看了一眼时间。

“哎呀。”

“已经这么晚了。”

沈砚舟站起来。

“我送你回去。”

沈洛妮看着他。

“沈老板。”

“今天表现还可以。”

沈砚舟笑了。

“那扣掉的三分补回来没有?”

沈洛妮认真想了想。

“补回来两分。”

“还差一分?”

“留着下次。”

她拿起手袋。

“下次约会再补。”

沈砚舟看着她。

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已经沉寂许久的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三、渐渐靠近的两个人”

十一月。

八王子的银杏树已经变成金黄色。

街道两旁铺满落叶。

早晨的空气里带着寒意。

砚诚工厂依旧忙碌。

沈洛妮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工厂。

有时候是为了订单。

有时候是为了样品。

有时候只是顺路过来。

她会带两杯咖啡。

一杯自己喝。

一杯放在沈砚舟桌上。

“沈老板。”

“请你喝咖啡。”

沈砚舟抬头。

“今天又有什么事?”

沈洛妮故意瞪他。

“没事就不能来?”

沈砚舟笑了。

“能。”

“当然能。”

沈洛妮坐下来。

“那你请我吃饭。”

“好。”

“看电影。”

“好。”

“周末陪我逛街。”

沈砚舟犹豫了一下。

沈洛妮立刻眯起眼睛。

“怎么?”

“不愿意?”

“不是。”

沈砚舟笑着说道。

“我在想周末有没有客户来。”

沈洛妮无奈地叹气。

“沈砚舟。”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事情都先想到客户?”

沈砚舟想了想。

“我尽量。”

沈洛妮忍不住笑了。

周末。

两个人来到八王子市中心。

街道上人来人往。

商场门口挂着圣诞装饰。

沈洛妮穿着浅灰色大衣,挽着沈砚舟的手臂。

她带着他逛服装店。

挑领带。

看皮鞋。

甚至认真研究起男士香水。

沈砚舟站在柜台前,有些无奈。

“洛妮。”

“我平时在工厂,用不上这些。”

沈洛妮拿起一瓶香水,轻轻喷在试香纸上。

“谁说买东西一定要在工厂用?”

“你总不能一辈子穿工作服吧?”

沈砚舟笑了。

“也不是不行。”

沈洛妮瞪了他一眼。

“沈砚舟!”

“你以后跟我出去吃饭,能不能稍微打扮一下?”

沈砚舟看着她。

“好。”

沈洛妮满意地点头。

“这还差不多。”

她替他挑了一条深蓝色领带。

又选了一件深灰色大衣。

让他到试衣间试穿。

几分钟后。

沈砚舟走出来。

沈洛妮看着他,突然愣了一下。

“怎么了?”

沈砚舟问。

沈洛妮笑了。

“没想到你穿起来还挺好看。”

沈砚舟低头看了看自己。

“真的?”

“真的。”

沈洛妮走上前,替他整理领口。

两个人靠得很近。

沈砚舟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沈洛妮抬起头,看着他。

“砚舟。”

“嗯?”

“以后不要总把自己弄得那么累。”

沈砚舟笑了笑。

“尽量。”

沈洛妮轻轻叹气。

“你每次都说尽量。”

“那我说一定?”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相视而笑。

那天晚上,他们去看了一场爱情电影。

电影结束时。

女主角终于与男主角重逢。

银幕上,两个人在大雪中拥抱。

沈洛妮看得眼眶微红。

沈砚舟递给她一张纸巾。

“哭了?”

沈洛妮接过纸巾。

“没有。”

沈砚舟笑了。

“眼睛都红了。”

沈洛妮瞪他。

“你不懂。”

沈砚舟没有反驳。

走出电影院。

外面已经很冷。

沈洛妮缩了缩脖子。

沈砚舟脱下围巾,轻轻围在她脖子上。

沈洛妮看着他。

“你不冷?”

“还好。”

“骗人。”

她伸出手,握住沈砚舟的手掌。

发现他的手也有些凉。

于是把两个人的手一起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

沈砚舟微微一怔。

沈洛妮抬头看着他。

“这样就不冷了。”

街道上的灯光映在她脸上。

她的眼睛明亮而温柔。

沈砚舟看了她许久。

终于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四、姑姑家的晚饭”

十一月下旬。

沈洛妮第一次以沈砚舟女朋友的身份,正式来到沈家老屋吃饭。

实际上,她与雨晴并不是完全陌生。

两人之间,有着真正的血缘关系。

雨晴是沈洛妮父系家族中的姑辈亲属。

按照家族辈分,沈洛妮从小便称她为“姑姑”。

虽然雨晴只有三十七岁,比沈洛妮年长十二岁,但家族辈分并不完全按照年龄排列。

因此,这声“姑姑”,沈洛妮从小便叫得十分自然。

只是这些年,两家分别在上海和日本生活,往来并不算频繁。

沈洛妮小时候曾经见过雨晴。

后来长大成人,忙于学业和生意,才渐渐少了联系。

直到她来到八王子做贸易,才重新与这位姑姑有了接触。

更让她意外的是。

自己后来喜欢上的沈砚舟,竟然正是雨晴收养的儿子。

沈砚舟与雨晴没有血缘关系。

因此,虽然沈洛妮与雨晴是血亲,沈砚舟与沈洛妮之间却不存在血缘上的亲属关系。

沈家老屋是一栋保留着旧式日式风格的住宅。

木质走廊环绕着小庭院。

院子里种着一棵枫树。

深秋的枫叶已经红透。

几片叶子落在石板路上。

屋檐下挂着一盏暖黄色的灯。

沈洛妮站在门口,忍不住笑了。

“姑姑家的房子还是这么漂亮。”

沈砚舟转头看她。

“你以前来过?”

沈洛妮点头。

“小时候来过。”

“不过那时候我还小。”

“记得不太清楚了。”

沈砚舟笑了。

“难怪我妈一听说你要来,就高兴得不得了。”

两个人刚走进院子。

屋门便打开了。

雨晴站在门口。

她今年三十七岁。

身材匀称,面容温柔,穿着浅色针织衫,腰间系着围裙。

虽然已经养育沈砚舟多年,但她看上去依旧年轻。

眉眼间带着一种温婉而安静的气质。

看见沈洛妮。

雨晴立刻露出笑容。

“洛妮!”

沈洛妮快步走过去。

“姑姑!”

她轻轻抱住雨晴。

雨晴笑得眼睛都弯了。

“哎哟。”

“都长这么大了。”

“小时候还是个小丫头。”

沈洛妮笑着说道:

“姑姑,您还是这么年轻。”

雨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就你嘴甜。”

沈砚舟站在旁边,看着两个人亲热的样子,忍不住说道:

“妈。”

“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雨晴瞪他一眼。

“你还站着干什么?”

“快去拿拖鞋。”

沈洛妮忍不住笑出声。

“砚舟。”

“听见没有?”

“姑姑叫你拿拖鞋。”

沈砚舟无奈地笑了。

“遵命。”

晚饭准备得很丰盛。

清蒸鱼。

红烧肉。

炒青菜。

一锅热气腾腾的鸡汤。

还有沈洛妮小时候喜欢吃的几道家常菜。

餐桌上。

雨晴不停给沈洛妮夹菜。

“洛妮,多吃一点。”

“谢谢姑姑。”

沈洛妮笑着说道。

“您做的菜还是这么好吃。”

雨晴高兴极了。

“喜欢就常来。”

沈砚舟看着两个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妈。”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比我还喜欢洛妮?”

雨晴笑了。

“那当然。”

“洛妮小时候就乖。”

沈洛妮立刻得意地看向沈砚舟。

“听见没有?”

沈砚舟笑着点头。

“听见了。”

吃饭时。

沈洛妮突然问:

“姑姑。”

“砚舟小时候是不是特别调皮?”

雨晴想了想。

“调皮倒不算。”

“就是有点倔。”

沈洛妮立刻来了兴趣。

“怎么倔?”

雨晴笑着说道:

“小时候有一次发烧。”

“我让他去医院。”

“他偏不肯。”

“说自己没事。”

“结果烧得脸通红。”

沈洛妮转头看向沈砚舟。

“原来你小时候就这样。”

沈砚舟有些无奈。

“妈。”

“这种事情就不用说了吧?”

雨晴笑得更加开心。

“有什么不能说的?”

沈洛妮也笑了。

那一顿饭,三个人聊得很开心。

饭后。

沈洛妮主动到厨房帮忙。

雨晴看着她,轻声问:

“洛妮。”

“你妈妈最近怎么样?”

沈洛妮笑了笑。

“还是老样子。”

“特别讲究。”

“怕热,怕冷,怕吵。”

“喝茶都要挑杯子。”

雨晴忍不住笑了。

“婉清一直都是这个性格。”

沈洛妮点头。

“是啊。”

“不过她对我真的很好。”

雨晴轻轻说道:

“我知道。”

沈洛妮沉默了一下。

“姑姑。”

“其实我小时候一直很怕别人说,我不是妈妈亲生的。”

雨晴停下手里的动作。

沈洛妮继续说道:

“后来我慢慢想明白了。”

“是不是亲生的,有那么重要吗?”

“我生病的时候,是她照顾我。”

“我上学的时候,是她接送我。”

“我第一次做生意亏钱,也是她帮我。”

“所以我一直觉得,她就是我的亲妈。”

雨晴看着她,眼神渐渐柔和。

“洛妮。”

“你是个好孩子。”

沈洛妮笑了笑。

“姑姑。”

“砚舟也是您养大的。”

“所以我想,您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情。”

雨晴轻轻点头。

“我明白。”

她看向客厅。

沈砚舟正坐在沙发上,低头回复客户消息。

雨晴轻声说道:

“养一个孩子。”

“最怕的不是辛苦。”

“是怕自己没有把他照顾好。”

沈洛妮看着她,突然伸出手,轻轻抱住雨晴。

“姑姑。”

“您把砚舟照顾得很好。”

雨晴眼眶微微发红。

“傻孩子。”

晚上。

沈砚舟送沈洛妮回去。

汽车驶过八王子的街道。

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向后退去。

沈洛妮坐在副驾驶座。

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

“砚舟。”

“你有没有想过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沈砚舟握着方向盘。

“想过。”

“后来呢?”

“后来觉得没必要。”

沈洛妮转过头。

“为什么?”

沈砚舟轻声说道:

“因为把我养大的人,就在家里等我回去。”

“我何必为了两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人,让真正爱我的人难过?”

沈洛妮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

她轻轻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沈砚舟看向她。

沈洛妮望着窗外。

“小时候有人问我,想不想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我说不想。”

“他们问为什么。”

“我说,我已经有妈妈了。”

她停顿了一下。

“虽然她有时候脾气不好。”

“说话也难听。”

“但她真的很爱我。”

沈砚舟点头。

“我明白。”

沈洛妮转过头。

“你真的明白?”

沈砚舟笑了笑。

“当然。”

“因为我也不喜欢别人说雨晴不是我的亲妈。”

沈洛妮看着他,突然笑了。

“砚舟。”

“嗯?”

“我觉得我们两个挺像的。”

沈砚舟点头。

“是挺像。”

汽车停在路边。

两个人没有急着下车。

他们聊起小时候的生活。

聊起学校里那些令人尴尬的问题。

聊起各自养母的脾气。

沈砚舟第一次发现。

有些事情,自己不需要解释太多,沈洛妮就能够理解。

而沈洛妮也第一次遇到一个男人,真正明白她为什么那么维护自己的养母。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车里聊了很久。

临下车时。

沈洛妮突然握住沈砚舟的手。

“砚舟。”

“嗯?”

“以后有时间,带我再去看看姑姑吧。”

沈砚舟笑了。

“好。”

“五、苏婉清”

十二月初。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进砚诚塑胶制品有限公司。

车门打开。

一只穿着浅米色羊皮短靴的脚,先从车厢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名女人扶着车门,微微弯腰,走下汽车。

她就是苏婉清。

三十六岁。

上海人。

沈洛妮的养母。

她身材高挑,腰身纤细,肩膀窄而平直。

皮肤白皙细腻,脸型偏鹅蛋形,眉毛修得精致,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养尊处优的妩媚。

鼻梁秀挺,嘴唇饱满,涂着淡淡的豆沙色口红。

笑起来时,眼角会浮现几道很浅的细纹,却并不显老,反而让她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特有的风韵。

一头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发间别着一枚珍珠发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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