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奇技频出,锁鸾困仙
步入对方视觉死角,最后一步踏出,赵大鼠已然于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宁雨昔背后,他的速度竟再提一线!
原本藏在袖中的右掌已经完全变成了乌青色,阴寒内力汇聚掌心,距离宁雨昔后心,不过数尺之间。
成了!
赵大鼠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得意的淫笑,机会就是这样抢出来的!
只要这一掌落下,宁雨昔便会如同她的小弟子一般当场昏迷,到那时候……嘿嘿嘿,该先从哪里开始玩起呢?
赵大鼠距离宁雨昔只有一步的距离,已然能看清,她裙摆间摆动的纹路,以及那双透明鞋子的独特造型……
等等……透明鞋面?!
透明的,怎么会是透明的?
其余二鼠不知道,作为亲爹最宠爱的好大儿,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宁雨昔之所以在擂台之上处处受制,全都是因为这约法三章第三条而穿上的鞋子!
鞋面越是红艳,就代表对方情欲越是旺盛,刚才她分明面颊潮红,呼吸也比平时更快,一副恨不得高潮来临、欲仙欲死的模样,可此刻……鞋面怎会是清透的!
连方才那点冒出头的粉红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赵大鼠浑身汗毛瞬间炸起,不好!是陷阱!
退!立刻退!
可就在这一瞬间,他忽然发现了一件更恐怖的事情!
他明明是从宁雨昔背后切入,此刻他看到的,本该只是她的后脑勺。
可就在眼前这短得几乎无法被称为时间的一瞬,宁雨昔的侧脸,竟然已经转了过来!
一双沉静如寒渊的眸子紧紧盯着他,就这样穿过自己极限速度留下的残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赵大鼠脑海“轰”的一声,他忽然生出了一种极其荒谬的错觉:在对方面前,自己不过蝼蚁!
他自认足以隐去踪迹、叫人防无可防的迅疾身法,竟从头到尾都被对方察觉吗?
恰似一个孩童自以为是地躲在大人身后,蹑手蹑脚准备进行恶作剧,却在即将发难的最后一刻,发现眼前之人早已侧首,静静看着自己的所有动作!
“你——”赵大鼠头皮发麻。
白衣骤然翻卷,宁雨昔腰身轻旋,宽大的裙摆随着身体转动,在空中划出一轮近乎完满的雪弧。下一瞬,鞋尖与赵大鼠胸口正面撞在一起。
砰——!!!
沉闷巨响轰然炸开,紧接着崩崩两声,金丝断裂!
玄蚕丝炸开!
一片接着一片的软钢细网在眼前这股恐怖力量下像是吹气球般向外鼓起,随后彻底崩碎!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慢了下来,赵大鼠甚至能够清清楚楚地看见眼前这一切。
好慢,真的好慢,他能看清自己嘴里崩飞出去的牙齿,带着血珠在半空中缓缓翻转,也能看见不远处老二与老三脸上的神情,从方才的兴奋得意,一点一点化作惊恐与茫然,可下一刻,这两个混账竟没有逃,反而同时红了眼睛,彻底扯开腰间细索,疯了一样朝宁雨昔扑了过去!
赵大鼠脑子里嗡的一下,这两个蠢货!
老子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吗?
遇见打不过的人就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什么面子,什么名声,什么江湖义气,在他们这种活的不如狗的人面前,统统都是放狗屁!
你们又不是老子什么同胞兄弟,甚至大家连姓都不一样,不过是这吃人的世道里,三个恰好长得一样难看、一样遭人嫌弃的矮鬼凑到了一起。
既然如此,谁死了便死了,剩下的人活着不好么?!
他的意识一阵飘忽,说起来,那还是很多年前,武林之中还没有什么“武林三鼠”,他也只是个谁见了都能踹上一脚的小侏儒。
那年冬天极冷,他躲在酒楼后巷里偷了半只烧鸡,被几个伙计发现后按在雪地里打得满脸是血,就在蜷着身子准备回到自己的狗窝时,忽然看见巷口还有另一个比自己更瘦小的矮子,正被两个泼皮拖着往柴房里拽,那便是后来的钱二鼠。
明明自己都快被打死了,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从地上摸起一块冻的梆硬的砖头,偷偷绕了过去,一砖拍在其中一个泼皮后脑勺上。
他拉住那个小矮子转身便跑,两个谁也跑不快的残废东西,一路跌跌撞撞,在雪地里摔了不知道多少跟头,最后钻进一条臭水沟才算捡回两条命。
那一夜,两个人缩在破庙里,钱二鼠冻得牙齿直打架,还傻乎乎问他:“你为啥救俺嘛?”
他记得当时自己骂了一句:“老子有病,不行啊?”
后来又有了孙三鼠。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三个原本毫无关系的人,便真像三只阴沟里的耗子一样,挤在一起讨生活。
给人扛货,人家嫌他们腿短。
去酒楼跑堂,客人说看见他们倒胃口。
想进戏班,人家嫌脸丑。
他们甚至真动过歪心思,想着若实在没饭吃,去青楼当个兔儿爷也好。
结果还没进门便被人一脚踹了出来,骂他们这种模样白送都没人要,临走还平白挨了顿打。
所以赵大鼠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脸。
能骗便骗,能跪便跪,打不过便跑。
有人骂你孬种便让他骂,反正挨骂又不会少块肉。
等练了武,他告诉其余二鼠最多的一句话仍旧是,碰见不对就跑,谁都别管谁,谁能跑掉谁活,活着才有下一顿饭吃。
这些年,他们一直做得挺好,之前面对那东瀛刀客的时候,不就是如此么?
三个人见势不妙,跑得比谁都快,那叫一个心有灵犀。
怎么这会儿……怎么偏偏这会儿什么都不会了?
“大哥——!”
时间仿佛仍旧走得极慢,赵大鼠看见钱二鼠那张平日傻里傻气的丑脸彻底扭曲起来,双眼通红:“大哥死咯!大哥遭她打死咯!”
不远处的孙三鼠抄着软鞭便冲了上去:“大哥!老二,冲啊!给大哥报仇!”
赵大鼠差点气笑了,报你娘的仇!他想痛骂二人,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眼中的时间恢复流速。
“噗——!”鲜血从赵大鼠口中狂喷而出,胸前彻底崩碎的蟠龙玄丝甲化作无数断裂丝线,夹杂着血珠在半空飞散,矮壮的身体仿佛被攻城弩正面轰中,彻底失去控制,翻滚着倒飞出去,直接飞出擂台,重重摔在场外。
眼看赵大鼠被宁雨昔一脚轰出擂台,钱二鼠与孙三鼠已经彻底红了眼,哪里还记得什么阵势、什么进退,更是激发全部气血径直欺身而上。
钱二鼠厉吼一声,十指骤然屈成鹰爪,整个人几乎贴着宁雨昔的正面扑了过去,五指直取咽喉。
孙三鼠则从另一侧猛地矮身,短小粗壮的身躯几乎贴住地面,两掌裹着劲风横拍而出,专取她双膝。
一上一下,一前一侧,两人竟同时舍了所有防守,这哪里还是武斗,分明是在拼命!
宁雨昔方才一记旋身鞭腿才刚刚收回,白色裙摆尚未完全落下,两人的攻势便已经逼至眼前。
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平静,脚下只向后轻轻一错,身形便顺势飘退半丈,钱二鼠的鹰爪刚刚撕过眼前,宁雨昔右手已经并指成剑,从他双臂之间穿了进去,快得几乎没有先后之分。
至少钱二鼠自己根本没看清。
他只觉得自己胸口忽然一凉,便听砰的一声巨响,剑指正中护心之处,一股凝练到极致的劲力已经从两根纤细手指间骤然爆开。
钱二鼠胸前的短打先是向内猛地一凹,紧接着,藏在衣下的蟠龙玄丝甲竟以宁雨昔指尖为中心,一圈圈向外崩裂。
啪!啪!啪!竟是与赵大鼠如出一辙,玄丝寸断,金丝崩飞!
钱二鼠一双小眼睛瞬间瞪圆,还没来得及喊疼,整个人便像被一层看不见的气浪正面拍中,双脚同时离地,倒飞而出。
“二哥!”孙三鼠见状悲鸣一声,整个人如炮弹般不进反退,眼中凶光更盛。
他本就离宁雨昔极近,此刻钱二鼠被一指击飞,反倒替他彻底让开了最后的空当,矮小身影贴着地面猛扑出去,眼看双手便要抱住宁雨昔的小腿。
然而他依然没有任何机会,以宁雨昔此刻倒退所显露的身法,只需足尖在擂台上再借一次力,便可再次一腿扫出,孙三鼠大抵便会同两位兄长一样,直接去台下团聚。
可偏偏就在宁雨昔落足的一刹,或许是她并不熟悉穿着这古怪高跟与人战斗,又或许是方才三鼠接连投掷水囊,白玉台面早已遍布细碎水渍。
本就光滑如镜的石面遇了水,更是滑不留足。
落地刹那,她的鞋跟竟然轻轻一偏,若不是她提前察觉及时反应,怕是脚下都要一崴!
险斗之间,这鞋跟的一崴,已经足够打乱原本完整的发力轨迹。
宁雨昔的身体第一次真正失去了重心,然而她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干脆借势卸力向台上坠下,眼看即将触地的刹那,左掌倏然轻拍擂台,借着手上些许反震之力,腰身骤然旋折,双腿交错随身体凌空翻退。
白衣翻飞,青丝倒垂,恰似白鹤骤遇劲风,身形一倾又振翅而起,险象悬于毫厘之间,却仍旧带着令人赏心悦目的飘逸,轻盈不染尘俗。
可终究还是略有仓促。
孙三鼠本来已经做好被这一脚踢飞的准备,谁知阴差阳错之下,那道腿影竟贴着他的头顶一扫而过,小腿远了,大腿距离却更近了!
下一瞬,这厮多年街头搏命练出来的本能已经先于脑子做出了反应。
“钻!”
矮小的身体猛地往前一窜,宁雨昔双腿正在翻身换位,恰好在半空形成一道转瞬即逝的空隙,孙三鼠竟像条泥鳅一般,从双腿弧线下方极其刁钻地一掠而过,双手猛地合拢,整个人一下倒趴着缠住了宁雨昔一条长腿,动作快得像只受了惊的树猴。
“逮到了!”孙三鼠眼睛一下红了,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招式,张嘴对准近在眼前的腿侧便狠狠咬了下去!
“嗯——!”宁雨昔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闷哼,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孙三鼠在咬住她大腿内侧的同时,一只手竟然趁如鹰爪张开,狠狠抓在了她丰满的右臀瓣上!
这五指极为用力,直将手掌中饱满肥硕的臀肉攥得变了形,恨不得要将这团肉从她身上撕扯下来才罢休一般。
下一刻,宁雨昔丹田之中,一股磅礴内力轰然爆发!
“砰——!”明明宁雨昔的身体都还没有真正落地,却有一股强有力的内劲从宁雨昔周身四散,仿若一枚惊雷贴着孙三鼠炸开!
他的门牙瞬间崩碎,双手脱力,整个人离地飞起,在半空中一连翻了数圈,最后咚的一声重重砸在擂台另一侧,贴着地面又滚出去老远才停下来。
“噗!”一口鲜血喷出,孙三鼠趴在地上,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挣扎了半天才勉强撑起上身。
他两眼仍旧通红,第一反应竟还是咬着牙往宁雨昔方向爬去。
“臭婊子……老子跟你——”
“大哥?!”远处忽然传来钱二鼠惊喜到变了调的声音。
孙三鼠一愣,“大哥?!”他猛地扭头,只见擂台之外,钱二鼠正跪坐在地上,怀中抱着的正是浑身破破烂烂、一身玄甲都变成渔网装的矮壮汉子,不是赵大鼠还能是谁?
“大哥没死!”钱二鼠看见自家老三,激动朝他大喊:“老三!快过来!大哥硬是没死啊!”
孙三鼠手脚并用,拖着自己发麻的身体,一瘸一拐跳下擂台,便朝两人狂奔过去,“大哥!你没死啊!”他扑到近前,一把抓住赵大鼠的手,眼睛一下就红了起来。
赵大鼠本来还仰躺在钱二鼠怀里喘气,一见这两个混账东西全都围了过来,脸反倒黑了,“操你们大爷!动作轻一点!就那么想让老子死吗!”他挣扎着就要坐起来,“老子怎么教你们的?啊?老子要真死了,也算是能交差了,谁让你们两个憨货冲上去的?”
钱二鼠被骂得缩了缩脖子:“我……我看大哥你飞出去那么远,以为你遭她一脚踢死咯嘛……”
赵大鼠越说越气,抬手便想一人赏一个巴掌,看着面前二人凄惨模样,终究还是没下去手,龇牙咧嘴一声,重新又瘫了回去。
“大哥莫动,莫动!你肋骨怕是断咯好几根!”
“放屁!”赵大鼠嘴硬道:“老子命硬得很!”赵大鼠喘了好几口气,重新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状态,这才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嘶……说来也怪,方才那一脚若换在平时,老子就算有蟠龙玄丝甲护着,怕也得被当场震断心脉。可今日恰好服了神药,气血本就在经脉里乱窜,宁大奶这一脚下来,反倒把这股淤积的药力硬生生给震散了。”他说到这里,又咳出一口暗红淤血,随后小眼睛一亮,“的确,药力被这一脚震散了七七八八,虽然伤重了点,可经脉没有继续被药性反噬,更重要的是命还保住了,这叫因祸得福、否极泰来啊!”
“真的?”钱二鼠赶忙也调息感应起来,片刻之后,他脸上同样露出了惊奇之色,“咦?我身体里头烧得慌的感觉……好像也莫得咯!”
赵大鼠看了一眼他胸前被宁雨昔剑指震得报废的宝甲,忍不住咧嘴:“你刚才挨的那一下也不轻,估计是一样的道理。”
孙三鼠愣了一下,也赶紧闭眼,三息之后,脸色惨白:“大哥,我的药力好像还剩不少,估计要遭重了!”
孙三鼠方才只是被宁雨昔的内力震退,效果明显比二人要差了不少,他不禁扭头看着擂台,要不再上去让她踢上一脚?
“滚回来!”赵大鼠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么,差点没气得将伤口再次崩开,“你本来就是咱三个里面功夫最差的,废一点怕个球!”
孙三鼠:“……”大哥说的好有道理,竟让我无言以对。
念及这里,他突然兴高采烈举起方才抓过宁雨昔臀部的那只手,五根手指用力地攥了攥,如同在回味柔软的触感,眉飞色舞地说道:“大哥,你不知道,老子这辈子值了!方才老子趴在宁大奶大腿上狠狠嘬了一口,又香又软!那大腿上的皮肉嫩的跟刚出锅的嫩豆腐似的,一嘬就是一泡汁水!还有她的屁股,也被老子狠狠抓了一把,现在手上还留着香呢!不愧是仙子的屁股!哈哈哈哈!”
钱二鼠一听,眼睛顿时也亮了,凑过去皱起鼻子使劲嗅了嗅,一脸陶醉:“哟!还真有股子香味!咋个说呢,跟咱村后头坡上的野兰花一个味儿,又比那野兰花多点甜丝丝的劲儿!”
赵大鼠本还瘫在钱二鼠怀里喘气,见这两个憨货一脸的回味,忍不住也来了兴致,凑上去深深吸了一口:“嘶……宁大奶就是不同凡响,什么狗屁野兰花,这叫仙子体香!”
孙三鼠得意洋洋地把手在鼻尖前又转了一圈,“大哥高见!我方才趴在她腿上,离得近,闻得那叫一个清楚!她腿上的味儿跟脸上的清冷气儿完全不同,脸上是拒人千里的冷香,腿上是热乎乎、香喷喷的仙子肉香,别说,好像还闻到屄香了诶,啧啧啧……这味道一钻到鼻子里,简直比咱们的绮罗夺魄烟效果都好,要不是方才太过悲伤,老子胯下大屌硬是要把裤子顶破!”
“哈哈哈哈!”三人又凑在一处,勾肩搭背,闹哄哄地淫笑起来。
“啧啧啧……”三鼠那边正抱成一团,又哭又笑,场面乱成一片,却没有人注意到,广场最边缘的一株老槐树上,自始至终还藏着一道妖娆身影。
女子斜斜倚着树干,一身贴身劲装将腰肢收得极紧,肩背却舒展得慵懒。
她的双腿随意搭起,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树干,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却偏偏将自己丰润修长的双腿衬得愈发惹眼。
鬓角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轻轻拂过面纱,眉心一点红莲花钿若隐若现,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妖意。
一双桃花眸子藏在面纱上方,眼尾天生便微微向上挑着,此刻笑意一浮,便似春水吹花般明艳。
她手中正拿着方才买来的春宫图册,指尖轻轻一挑,便将画中人与场中那袭白衣做着对比,片刻后,眼眸弯得更深了一些。
“我的好师姐,这么多年过去,你竟还是这般……迂腐。”
她的红唇藏在面纱之后,旁人看不见,只是从那一双越来越弯的桃花眸子里,必然能猜出此刻的她定然极为开心。
几只米粒大小的淡金色蛊虫,正无声无息绕着她身边盘旋。
这些蛊虫名为“照影蛊”,本身并无杀伤力,却是苗疆最精巧难寻的一类探查蛊虫。
武功真正到了高处,人的感知便不止耳目那么简单,尤其被人长久注视之时,往往会生出近乎本能的警觉,所谓“视线有重”,说的便是这个道理。
照影蛊所做的,就是替主人照看遮掩四周,也正因如此,她才能隔着大半座广场如此肆无忌惮地盯着宁雨昔,而不必担心那位师姐忽然心有所感,突然朝自己这边看来。
“不过嘛……”她的目光远远落到了宁雨昔脚下,正是这一双透明鞋履方才对宁雨昔添了不小的麻烦,此刻再看去,更是显得格外不合时宜,她似笑非笑地拖长了声音,轻哼一声:“穿着这双‘驯具’,还能打成这样,倒也不愧是你。”
这鞋子可不仅仅是当初设计只为供人玩乐的“步步生莲”,而是在原先基础上,吸收了苗疆蛊术的控物之法,又专门结合了玉德仙坊的经脉运行功法与足底穴位图谱,方才特别为宁雨昔量身定制而出的调教驯具——“踏雪锁鸾”。
鞋身材质自不必说,乃是南海寒玉髓与冰蚕丝相融而成。
鞋身通体如冰晶雕琢,不见丝毫接缝,一双雪足穿上之后,更是连女子趾甲的颜色、足背的筋络、脚趾蜷曲的弧度,都能透过鞋面看的一清二楚。
脚下的暗纹不再只是莲花形状的凸起,而是用寒玉髓磨成的细密凸点,大者如芝麻,小者如针尖,排布则是完全照着足底运功的经穴图而设计。
比如位于足心前三分之一处的涌泉穴,此穴主气血十二经脉的足少阴肾经,为一身阳气之根,鞋底便在此处设计了最大的寒玉凸点,堪堪能够嵌在涌泉穴的凹陷里,随着步履行进间的一紧一松,足心便会有一缕寒玉髓的寒凉往上游走。
除此之外,足下然谷、照海、公孙、太白等诸穴,皆是如此。
然而九穴既布,仍然只是粗浅之法。
鞋底之内,更是隐藏有三道极细的暗渠,自鞋跟起,通向九穴的每一处凸点。
平时若是站在地面不动,双足平稳,九穴受力均衡,则暗渠不紧不松、闭合无痕,并不造成什么影响。
可但凡一走动,尤其是想要足下运功之时,暗渠便会受到牵动,其内封存的药力便会泄出一线浅浅的液珠,这液珠顺着暗渠渗于九穴玉点之上,再借寒玉之性,使其随着经脉运行逐渐发挥作用。
这药液自然不是寻常药液,而是名为“潮生液”,取自苗疆深山里夜哭藤的三年生藤心汁,配以石蜜、鹿血等百味药材,于阴历十五月圆之夜炼制,一年所得不过小盏,在苗疆只做一桩用途,专替那些“石女”在新婚之夜开窍。
宁雨昔所修之法,走的是任督为纲、十二经为目,凡是运功,气机必走小周天,自下丹田起,循督脉而上,往任脉而下,归于气海。
可这双鞋子偏在足三阴与足少阴之处做了机关,一旦运功,气机从下丹田往下走,本该沉入足底、稳固下盘的气机,便被九穴处渗入的潮生液截流,截流之后气机只能上回,其中一路沿足少阴返上,撞入命门,另一路沿足三阴上行,汇入小腹。
前者是阳火,后者是阴液,再加上潮生液作祟,三者一碰撞,便会在下腹聚作一团汇聚不散的湿热。
不过自己这位好师姐的武道造诣早已出神入化,很难再以寻常度之。
此刻鞋面既仍是透明,则定是她已发现了这双“踏雪锁鸾”的关窍所在,方才才会想着速战速决、兵行险着。
否则,以宁雨昔一贯的性子,又怎会在面对三鼠之时如此急迫,甚至不惜故意露出破绽,诱使最是善于投机取巧的三鼠上钩?
不得不说,自己这位师姐的战斗才情,当属世间绝顶。
“前几日连番应战,虽说只是些不成气候的臭鱼烂虾,但毕竟没有真正休养过,姑且先算一成。”安碧如眯起眼睛,心中默默推算:“再加上这一身碍手碍脚的小玩意儿,若想以自身真气强行压制其中玄机,又要分出心神维持经脉运行……”安碧如无辜的歪了歪头,随后轻笑一声,“至少,还要再算五分。”
“刚才那东瀛疯子……”安碧如眉头微皱,方才那东瀛人确实极强,强到哪怕是她自己站上去,也不愿意选择正面硬接那一轮双刀。
宁雨昔胜得看似轻描淡写,可这种层次的对决,从来不是从场面结果便能判断凶险与消耗大小的,她为求在最短时间里结束战斗,内力消耗必然不少。
安碧如眸光微转,“保守一些,再算三分。”
“然后是这三只耗子……”原先对三鼠,她其实并没有抱多大指望,原先完全是按照宁雨昔打碎三只宝甲的消耗来计算,这样三鼠已经算物尽其用。
可谁能想到,三只平日里上不得台面的臭耗子,今日为了活命竟然智计百出,硬生生超常发挥了一回,倒是给了她一个意外之喜。
“如今的师姐……”安碧如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轻轻划了一下,“至多七成五上下。我倒是很好奇,一会那位‘老祖宗’上台,又能耗你几成内力?”
要知道,武道可不是简单的加减算术,少一成,并不代表只是数量上少了一成力量那么简单,质量更是会有天壤之别。
真正的高手相争,最顶上的一成,恰恰就是人与人之间最大的天堑:十成时能随手做到的事情,九成时未必还能做得那么从容;八成还能压住的人,到了七成五时,便可能真正有资格触碰到她。
安碧如微微仰头,目光穿过老槐的浓密枝叶,再次落向擂台上的白衣胜雪的女子,她看了许久,最终唇角微微扬起。
“师姐啊,这一次……你是逃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