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一千四
她把书往床头一放,坐回椅子上。
“我们线上那台贴片机老跳闸。”她说,“一晚上跳三回,叫的就是老周。他修的时候我站边上看,他不撵我。”
“看多了就会了。”
“嗯。”她说,“还有谭哥——我们线长。他这几天又把我排到白班去了。”
她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报一件麻烦事:他把她调了班,她得多走路,白班跟她的课表撞了。她没多说什么,也没说谭哥别的事。
我们两个就着那本书说了一会儿话,说着说着她停下来。
她坐在椅子上,我站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头离得很近,桌上那盏台灯的光打在她半张脸上;
她抬头看我,鼻尖离我不到一拳,我能听见她的呼吸。
她先开的口。
“哥。”
“嗯。”
她没往下说,抬手抓住我的袖子,把我往下拽了半寸,两个人吻在一起。
她吻得很快,牙磕了我一下,她退开半秒,又贴回来。
她两只手从我袖子挪到我肩膀上,抓着不放;她嘴里的气是热的,一下一下打在我下巴上。
我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她的腰就往前送过来。
从桌子到她那张床,中间只有两步。
她一边退一边解自己的工装扣子,扣子从上往下,解得很快,解到第三颗她自己停下来,把衣服往上一掀,从头上套了出去。
她把工装搭在椅背上,又把工作裤褪到小腿,用脚一只一只蹬掉。
她里面是一件旧的白色背心,洗得发黄了,肩带磨得起了毛。
她把背心也脱了,两条胳膊往上举的时候肋骨一条一条地显出来,腰细,小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肉;她胸前是那种不大、往外摊开一点的,两点浅褐,站直的时候往上收。
“冷。”她说。
“过来。”
她走过来,我把手放在她后腰上。
她的后腰是硬的——不是胖,是干活干出来的硬,手按下去那一块肌肉自己顶回来。
她一抖,往我怀里缩了半步。
“这儿。”她说。
“疼?”
“不疼。”她说,“你一按我腿就软。”
我把她转过去,让她两只手撑在书桌上。
那本书摊在她手底下,她的手一按上去,书就往边上滑,铅笔从书页里滚出来,掉在地上响了一声。
她想弯腰去捡,我把她按住了。
她腿间是湿的。
我用指头在外头贴着磨了十几下,从涩到滑来得比上一次快,磨到后面指头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条亮的,挂在我指腹上;她的腿往里夹了两下,又被自己放开。
“进来。”她说。
我扶着肉棒抵上去,往里送。
头一下进得还算顺,她那两年空得太久,这次比上一次松一点,可到了最里头还是有一个地方卡住,我停在那儿,等她里面自己松。
“好胀。”她说。
“等一下。”
“不用等。”她说,“你慢慢来。”
我一点一点往里推,推到最深处的时候她两条腿绷直了,脚尖在拖鞋里抓着。
我退出来大半根再送回去,第二下、第三下,声音就出来了,咕叽一声,很轻,她自己听得见,脸往胳膊上埋了埋。
我按着她的后腰送了几十下。
她的后背从我面前一整片摊开,脊椎那条沟里出着汗,从肩胛骨下面往下淌到腰上;那圈肉松开了,退出来的时候跟着往外吸,再送回去就咬着不放。
她不出声,牙咬着下嘴唇,只有鼻子里一截一截的气。
“你别老顶那儿。”她说。
“哪儿。”
“就那儿。”她说,“你顶那儿我站不住。”
我一只手绕到前面,扣住她的腰,把她往我这边拉了一下,再送进去的时候她一抖,喉咙里那声没压住,“啊”了一下,很快又咽回去。
我把陶佳转过来,让她面对着我。
她两只手撑在我胸口,我把她一条腿抬起来搭在我胯上,抱着她的腰站着送。
这个角度她整个人挂在我身上,脚只剩下脚尖点地;她的头搁在我肩膀上,鼻子贴着我脖子,喘出来的气全喷在那儿。
“哥。”她叫我。
“嗯。”
“你今天别多想。”她说。
“想什么。”
“我不想你多想。”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在喘。一路上她都在担心这一件:她怕我看轻她。
她自己把另一条腿也抬起来,两条腿盘在我腰上,我把她托着往前走了两步,把她放到床沿上。
她仰面躺着,我把她两条腿往里并起来,侧着身子从后面进去。
侧入进得不深,可是每一下都贴着她里面那一点,她的膝盖一下一下往前顶,脚背绷直;她的手抓着床单,抓了两把,改抓我的胳膊。
她里面开始一阵一阵地缩,缩得越来越密。
“快一点。”她说。
我加快了。
床头那块墙皮被她手推得响了两声,她咬着嘴唇不出声,脖子那一条从耳根红到锁骨。
到第七八下的时候她里面那圈肉一下把我的龟头夹住,整个腰往上拱起来,两条腿往中间并死。
她是从后腰开始抖的。
先是后腰那一块肌肉抽了一下,就是我自己手按着的那一块;抖跟着往下去,顺着大腿一路走到绷直的脚背;她里面那圈肉一层一层地绞,绞得密,一下接一下,把我箍在里头。
“嗯……”她这声最后的尾音没兜住,拖了半拍。
我掐着她的胯又撞了几十下。
到要射的时候我抽出来,射在她小腹上。
头一股落在肚脐那边,后面几股往上,落在小腹上那层薄肉上,白的,稠的,顺着往下淌到她腰侧。
她躺着喘,胸口一起一伏,过了一会儿自己伸手在肚子上摸了一下,抹开一小片,看着自己的手。
“纸。”她说。
我把桌上那包纸拿给她。她先擦自己,擦完抽了两张坐起来给我擦,擦得很细,擦完把纸团起来扔进床底那个塑料袋里。
她穿衣服的时候跟别人都不一样。
她先穿工装,扣子一颗一颗扣到底,把工牌挂回脖子上,再把头发重新扎了一次;扣子扣完她对着窗玻璃看了一眼,手在衣襟上按了两下。
“我今天上夜班。”她说。
“几点。”
“八点半打卡。”她说,“现在七点四十。”
“你吃不吃东西?”
“馒头。”她说,“我拿两个在路上吃。”
她走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回头看我。
“哥。”
“嗯。”
“我可不是要用身体还你,你别理解错了。”她说。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工装已经穿好了,工牌已经挂上了。她是先把自己收拾好,再来说这句。
“你可没还我什么。”我说。
“我知道我没还。”
“你要还,就考出来给我看。”我说。
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她的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又收回去。
“行,那我考给你看。”她说。
门带上。楼道里她的脚步声一级一级下去,到五层拐角的时候停了一下,大概是系鞋带,接着就没了。
我在她屋里站了一会儿,把桌上那本《电工基础》合上,放回床头;地上那支铅笔我捡起来,搁在书上面。
九点多我下楼扔垃圾。
单元门口那两个下棋的老头今天没出来,路灯底下只有一辆电动车。我把垃圾扔进桶里,转身的时候看见马路对面站着个人。
他站在对面那棵树的影子里,没靠墙,也没抽烟,两只手插在兜里,抬着头往这边看——看的不是单元门,是六楼那两扇窗。
603的灯亮着,604次卧的灯亮着,602那扇窗是黑的。
他看了有一会儿。我站在垃圾桶旁边也没动。
后来他低下头,转身往路口走,走得不快,走到路口那儿停了一下,像是等灯,其实那条路上一个人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