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启蒙特训
比如那副背。那天在院子里,汗湿的,起伏的。
她的指尖在膝上轻轻收了一下。
想了几天,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备注:君武。
【周六下午五点,来阿姨家一趟。有事跟你谈,关于婉月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一个人来,不要告诉别人。】
那条消息,白君武看了好多遍。
他不敢直接问苏婉月,只在聊天时试探了一句:“阿姨最近忙吗?”
苏婉月回得飞快:“忙死了,我都好几天没见着她人啦。怎么啦?”
没怎么。他只是在想——她单独找他,是为了什么。
周六下午,白君武出门出得早。
比约定的五点,早了二十分钟。他在苏宅门口踱了两个来回,把心里那点莫名的紧,按了按,才按的门铃。
昨天刚下过雨,天还闷着,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草木味。
门开了。
是苏青娥亲自来开的。
她穿了件深青色的真丝家居长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脸上一点妆都没有。
那张平日里让整间会议室噤声的脸,在家松下来许多。
可那双眼扫过来的时候,白君武还是下意识把背挺直了。
香气先飘过来。那味道他从小闻到大,可今天不知怎么,闻得他心跳有点乱。
“进来吧。”
“阿姨好。”
他侧身进门的时候,苏青娥打量了他一眼。
他穿着薄外套,里面是深色T恤,宽肩长腿,把玄关都衬得逼仄。
她站直了,头顶也就到他下巴,得仰一点脸,才能看见他的眼睛。
在公司,所有人都仰着头跟她说话。她从来是俯视的那一个。
这种仰视的感觉,让她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今天家里就我一个。”她转身往里走,“做家务的阿姨放假了。”
这句话又让他心跳快了一拍。他赶紧在心里骂自己——想什么呢。
苏宅的客厅很大,很静。她给他泡了茶,自己在对面坐下。
“坐。站着说话,我脖子酸。”
白君武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像个小学生。
苏青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似笑非笑:“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
“没有?”她端起茶吹了吹,“你手都在抖。”
白君武赶紧把手按住。
她靠着沙发背看他,不急着说话。
灯光落在她身上,真丝长裙的领口松松搭着,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他不敢多看,只能把视线钉在自己脚尖上。
耳朵里全是她那边的动静——茶杯放下的轻响,她换坐姿时布料擦过沙发的窸窣,还有她一下一下的呼吸。
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苏青娥放下茶杯。
“婉月把你们的事,都跟我说了。”她说,“包括下个月你生日,她打算把自己送给你这件事。”
白君武的血一下冲到脸上:“阿姨,您别误会。”
苏青娥抬手,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先别急着解释。”她说,“我问你,你们俩,到哪一步了?”
白君武脸红得快滴血了:“没、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做过。”
“嗯,阿姨猜到了。”
她端起茶又喝了一口,然后说了句让白君武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话。
“所以,阿姨给你补一门课。”
“补课?”
“你和婉月之间,那些你该会的事。”她说,“从现在起,阿姨一样一样教你。”
“婉月这孩子,跟你一样都是头一回。我不想让她留下不好的回忆——初夜的记忆不能完美,对女孩子是很残忍的事。但出了这扇门,你我之间的事,一个字都不许再提。”
“婉月不能知道。你母亲那儿,更不能说。”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现在就可以走。”她看着他,“但你得对婉月负责。”
白君武坐在那儿,没动。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没走。是怕,是慌,还是别的什么他不敢往下想的东西。
他只知道,他不能让婉月受委屈。
再往心底里说,还有一点他不敢认的期待——苏阿姨是他从小就偷偷暗恋过的女神。
婉月再好看,也只是一半的她。
“好。”他听见自己说。嗓子干得吓人。
苏青娥看着他,点点头。
“跟我上楼。”
她的卧室很大。
灯是暖黄的,窗帘拉得严实。
空气里有她身上那股香——不浓,但到处都是。
他一进去就觉得,这房间“太她”了:安静,整洁,什么都摆得刚刚好,像一个谁都不许乱碰的地方。
苏青娥在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坐下,双腿交叠,手搭在膝上。她抬起下巴,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他单穿着一件T恤站着,肩膀把那片布撑得平平的,领口下面,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的轮廓,就那么晾在灯里。
“坐。”
白君武在床沿坐下,坐出一身僵硬。
“问你个事。”
“您说。”
“你和婉月,接过吻吗?”
白君武的耳根一下热了。
“接、接过。”
“几次?”
“两次。”
“怎么接的?”
“就……碰一下嘴唇,然后就分开。”
苏青娥“唔”了一声。她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下。
“那不算接吻。”她说,“顶多算碰了一下。”
“……”
“怪不得。”
她站起身。灯从她背后照过来,深青长裙的轮廓被勾得清清楚楚。她垂眼看着他:
“那就从这儿开始。你连最基础的都不会,后面的事,更不用提。”
“接吻也算要学?”
“你以为呢。”她说,“女孩子的第一次,从你吻上去那一刻就开始紧张。你一慌,后面全乱。”
“所以,先把这口气,给我稳住。”她朝面前的地板抬了抬下巴,“站起来。”
白君武站起来。
“现在,你要吻的人,是婉月。”
他整个人僵住。一米九五的个子,俯身下去的动作,僵得像块木头。
“停。”
一根手指抵住他的额头,把他顶了回去。
“谁教你这么直挺挺撞过来的?”
“没人教过。”
“那今天学。”她说,“头侧过去,让鼻尖错开,再过来。动作要慢。慢,是让她看清楚你要干什么,也是给她留一点反悔的余地。重来。”
他照做。侧过头,角度还是偏了,气息慌乱地喷在她脸侧。她偏了偏脸,躲开——那点气又急又烫,扫过她耳边,她耳根一阵发痒。
“停。急什么。”她退了半寸,“鼻子先到,嘴唇后到。慢。”
“……这样?”
“问谁呢。”她说,“重来。”
第三次,他终于找对了角度。嘴唇落下去的那一瞬,他整个人绷紧了,连呼吸都屏住。
她又把他推开。
“你屏气做什么。”
“我怕冒犯您。”
苏青娥看着他,看了两秒。
“冒犯。”她把这词嚼了一遍,“听着。这门课里,没有‘冒犯’两个字。你要冒犯的不是我——你要冒犯的,是婉月往后几十年的日子。这一课学好了,她记你一辈子好;学砸了,她记你一辈子疼。懂了没有。”
“懂了。”
“懂了就别把我当长辈躲。”她顿了顿,“……这句也当没听见。”
灯落在她眼里。那双平日冷得像冰的凤眼,此刻安静得不像话。
“算了。”她说,“看好了。”
她走上前,踮起脚,抬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下颌上按了一下——像在摆正一个位置。
她的掌心微凉,可就是这一捧,让他身上的血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的脸,一寸一寸靠近。近到看得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闻得见她呼吸里那点清甜。
在她的唇贴上来之前,有两秒钟——
她停在那里。
那两秒里,她看着他,他看着她。谁都没动。
“记住这个距离。”她轻声说,“这个速度。”
然后,她吻了上来。
白君武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很软。温温的。带着一点清凉。他僵着,眼睛还睁着,看着她近在眼前的那排睫毛。直到她轻轻含了一下他的下唇,他才想起闭眼。
她没有急着动。只是稳稳地贴着,停了一息——像在给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初学者,留时间。
然后她才动。浅浅含一下他的下唇,松开;唇角偏开半分,又贴回来。一层,一层,慢得像在数心跳。
过了不知多久,她退开半寸。
“感觉到了吗。”她的气音就在他唇边,“这个,才叫接吻。……记住了,这叫‘引’——每一步,都要让她知道,你的下一步会去哪儿。”
“嗯。”
“节奏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换你来。”她说,“这次我不喊停,你自己找。”
白君武再次俯身。
这一次,他没撞,没偏,也没屏息。他学着她的样子,先贴住,停一息,再慢慢动。笨,但认真。
起初她还在心里给他挑毛病:角度偏半分,换气太急,下唇力道不匀。可他越来越像样,挑得出的毛病越来越少。
到后来她忽然发现——她已经不是在检查了。
他学得太快了。他很快找到了节奏,找到了轻重,甚至无师自通地,学着她方才的样子,轻轻含了一下她的下唇。
就这么一下。
苏青娥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
这半分钟里,没人说话。只有两道呼吸,慢慢地、乱乱地缠在一起。她身上那点香气一阵一阵往他脸上扑。他连换气都换得小心。
“换气。”她低声说,唇没离开,“用鼻子。教过你。”
“唔……”
“别停。”
他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从身侧抬起来,落在了她的肩上。
“手放哪儿,不用请示。”她说,“但这堂课里,手只许在腰以上。”
“哦。”
“哦什么哦。”
他被这声“哦”噎了一下,手老老实实停在肩上。她肩上那层真丝很薄,薄得挡不住任何东西。
他贴上来的时候,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纠正。他的胆子大了半寸,舌尖试探着,碰了碰她的下唇。
吻,变深了。
是在谁的纵容下变深的,她说不上来。她只觉得自己像站在一个不该站的悬崖边上。风很大,可一低头——满山都是开了很久很久的花。
他落在她肩上的手,顺着肩线滑下去,滑到腰上,隔着一层真丝,虚虚地拢住。然后又慢慢往后,覆上了她的臀。
那只手掌太大了,也太烫。隔着薄薄一层丝料,五指陷进去,把那两瓣圆软的,不轻不重地一拢。
她整个人一颤。腰眼一酸,鼻子里泄出的半声气音,被死死咬在喉咙里。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手。”她说,“这只手,不老实。”
“我……”
“我什么我。”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是仰着脸的。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雾。
她的唇微微张着,刚接过吻,泛着点水光。
她的胸口在他掌心里起伏,一次,比一次深。
那层薄薄的料子底下,她的身体,比她的脸先一步,露了馅。
“阿姨,”他的声音哑得厉害,手僵在半路,“要不……我先拿开。”
她没答。
她搭在他腕上的手,也没有用力。
过了两息,她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听出来的哑:
“……我说拿开了吗。”
那一瞬间,白君武的心跳大得像擂鼓。他忽然什么都懂了,又忽然什么都不敢懂。
他的手,在她按着没有放开的那半息里,动了一下。
掌心下那团丰软,微微一颤。
苏青娥猛地偏过脸去。
她的手抵上他的肩,想把他推开。可他先一步俯下身,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他的唇从她嘴角滑开,顺着下颌,一路蹭到她的耳后。
很多很多年,都没有人碰过的地方。
苏青娥整个后背,从尾椎到后颈,倏地一下,全麻了。
她的下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阿姨,我……”他埋在她颈窝里,声音含混,“我从小——”
“闭嘴。”
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插进了他后颈的短发里,抓了一把。
“……别说话。”她说,“一说话,这课就没法上了。”
他的气息一团一团喷在她耳后、颈侧,滚烫的,带着洗衣液、太阳、和一个大男孩身上干净的味道。
她很久没有闻到过这种味道了——这种,专属于“年轻男人”的味道。
而他的手,也从她胸口滑了下去。贴着她的腰,没停,一路往下,覆上了她的胯。
她的腿,一下并紧了。
“手。”她又说了一遍。
这一遍,声音低得像叹气。
他没拿开。
她也没有把他的手夹开——她只是夹着,把那只手留在了原处。
掌心的热透过布料一点一点渗进来。
她夹得越紧,那点热越往里钻。
钻得她小腹发紧,脚趾在裙底悄悄蜷了一下。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和他就那么贴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服,他的胸膛是硬的,热的,宽的。而她的小腹上,抵过来一片更烫的硬。
“白君武。”她忽然叫他全名。
“……嗯。”
“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吗。”
“……知道。”
“知道还敢。”她声音低了,“……你今天胆子怎么这么肥。”
“您说让我学。”
“我让你学的是这个吗。”
他不吭声了。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一点。
她的手指,在他后颈的短发里握了握,又松开。
“手拿开。”她说。
他僵了半息,慢慢地,把手从她身后收了回去。
两个人分开。灯在墙上投着两道影子,一道高,一道低。
“别说话。”她说,“让我缓一缓。”
谁也没动。半晌,她先退开半步,背过身去,拢了拢头发。
也就背过去这一下——她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潮。
像春天化冻的河。
一股温热的、湿润的、羞耻的潮意,从腿心最深处泛起来,一点一点漫开——漫过她空空的这些年,漫过她冷了太久的这具身体。
她甚至能感觉到,最贴身的那一层薄薄的布料,正一点一点地,受潮。
她被女儿的男朋友,一个比她小十几岁的男孩子,吻到下面都湿了。
她的腿,在裙子里轻轻抖了一下。
苏青娥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擂在耳膜上。她的理智在尖叫,让她停。可她的身体,用尽全部诚实,在说另一句话。
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