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情迷楼宇间
“呃……她说上来看看你醒了没。”她推开门走进来。
我刚坐起身,抬眼看过去,顿时愣了一下。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风尘仆仆的衣服,穿上了一套黑白相间的礼服。
深色短外套收着腰线,白色的裙层从黑色长裙间垂落下来,边缘点缀着金色纹路;脚上换上了一双黑色矮跟短靴。
银白色长发也明显重新打理过,还别上了一枚金色发饰。
整个人一下子从那个一路陪我在荒野里折腾的姑娘,变成了今晚该出现在灯火和乐声之间的人。只是她自己显然还有些不习惯。
见我一直盯着,她下意识扯了扯裙摆。
“很……很奇怪吗?”
“那倒没有,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你。”我笑了笑。“很美。”
“!”印第安纳嘴角明显翘了几分,又很快把脸别过去。“咳咳!你……你先下去吃饭,然后你也换衣服!”
“怎么了?”
“哎呀你照办就是了!”
下楼吃过晚饭,邓肯递过来一个纸片。
“这是?”我拿过纸片。印刷精美,上面写着大剧院的字样。
“今晚剧院有巡回演出。”邓肯继续擦着酒杯。“法戈弄来两张票,您带印第安纳去散散心。”
“你不去吗?”
“……您想让我去?”
“嗯。”
“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邓肯点了点我的额头,脸上的甜蜜确是藏不住。
“你们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印第安纳把票攥到手里,凑了过来。“吃完了你就快去换衣服!”
“好好好。”我看着印第安纳,那身正装在她身上有了几分雀跃的感觉。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又叫住我。
“你等会儿下来的时候……”她顿了顿,像是有点别扭,却还是小声补了一句,“不许穿得太难看!”
我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
跟着票上的地址,我们到了那个大剧院门口。
“这么大!”印第安纳仰着头看过去,我也顺着她的视线抬起头。
剧院几乎占去了大半条街的宽度。
高大的石柱从台阶两侧一直托到二楼,拱形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正门上方挂着巨大的演出海报。
几辆装饰考究的马车接连停在门口,穿着礼服的人从车上下来,在侍者的引导下走上铺着红毯的台阶。
印第安纳站在原地看了半天。
“这些……全是拿来看这个的?”
“应该是。”
“比我们那边的镇公所都大。”
“这俩有可比性吗……”
“那比酒馆大。”
“……”
她似乎只能想到这些东西了。
“对了,邓肯说进这种场所你要把胳膊给我搂着。”
“给,你会搂吗?”我把胳膊伸给她。
“这有什么不会的。”她把我的胳膊搂在怀里,一团柔软顶着我的胳膊。姿势明显不对,不过挺舒服的,就让她这么抱着吧。
顺着人流走进大门,她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大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夸张。
头顶悬着巨大的水晶吊灯,成百上千盏灯将整个穹顶照得通亮。
两侧的楼梯沿着墙壁盘旋向上,栏杆和柱子上布满金色装饰,红色地毯一直从入口铺到大厅深处。
印第安纳的脑袋从进门就没停下来过。
一会儿看头顶的吊灯,一会儿看墙上的油画,一会儿又回头盯着从身旁经过的客人。
“你慢点。”
“那个灯怎么吊上去的?”
“绳子吧。”
“这么多灯不会把屋顶烧了吗?”
“应该不会。”
“那些人为什么都穿成这样?”
我看了她一眼。
“你不也是这种穿着吗。”
印第安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
“……哦。”
她老实了一些,眼睛还是到处打量。
门口的侍者接过票,看了一眼上面的号码。
“二层,西侧包厢。”
“包厢?”
印第安纳又凑了过去。
侍者微笑着朝楼梯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位跟我来。”
我们顺着侧面的楼梯一路来到二层。
这里比下面安静许多。厚重的地毯将脚步声几乎全部吸走,一扇扇雕花木门沿着长廊排列开来,门旁都钉着小小的铜牌。
印第安纳压低声音。
“这里怎么跟旅馆一样?”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
“我已经很小声了。”
走到长廊中间,她终于在一扇门前停下。
“二位,就是这里。”木门被侍者轻轻推开。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半开放包厢。
前方直接面向舞台,红色天鹅绒栏杆外便是整个剧院内部。
舞台上的巨大幕布还没有拉开,下面的座席已经坐了大半,乐池里有人正在调试乐器。
印第安纳刚迈进去两步,便彻底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
“哇……”她扒到栏杆旁。“下面全都是人!”
“你小声点。”
“还有三层!”她抬起头。
一圈圈包厢沿着剧院墙壁向上排列,金色栏杆和红色帷幔层层叠叠。
顶部的穹顶中央绘着巨大的壁画,水晶灯垂落在正中央,整座剧院像是被暖黄色的灯火包在里面。
“原来剧院里面是这样的……”
印第安纳扶着栏杆,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我先看了一眼座位,包厢最前面摆着三张宽大的软椅,两张椅背上是我们票对应的号码。
还有一张,就在我的位置旁边。
空着。
“这边请。”
侍者替印第安纳拉开靠近栏杆的座椅,又替我拉开中间那张。
“这里还有人?” 我指了指旁边。
侍者看了一眼那张空椅。
“应该是的,先生。”
“应该?”
“这张票今晚已经有人订下了,只是客人还没有到。”
她说完便将两份节目单放到我们面前的小桌上。
“演出很快开始,二位有什么需要可以摇铃。”
“谢谢。”
房门轻轻关上。我随手把那件事抛到了脑后。印第安纳显然更不在乎,她已经捧起节目单研究起来。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歌剧。”
“歌剧是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
“会有人骑马吗?”
“……大概不会。”
“那开枪呢?”
“印第安纳。”
“干嘛?”
我靠进椅背,无奈地看着她。
“安静看。”
“哦。”她撇了撇嘴。
剧院里的灯光正在一盏接一盏暗下去,下面原本嘈杂的交谈声也渐渐平息。
印第安纳立刻坐直身体,刚才的问题全忘了,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那道巨大的红色幕布。
幕布揭开,灯光聚焦在舞台上。音乐奏响,演员登场。印第安纳怔怔地看着台上她们轻快的舞姿,演绎的故事。好像已经沉浸在里面了。
过了一会,我们身后的门开了。看来是旁边那张空座位的主人来了。
“呵呵呵~看来我还是迟了一会呢~”熟悉的声音,我后背窜出一阵凉意。
转过头,那对瞩目的恶魔角,背后摇曳的细长尾巴,那对猩红色的眸子。
“怎么是你?”我惊讶道。印第安纳听到我的声音也转过来。
“是你!”
“又见面了~小姑娘~”兴登堡迈着优雅的步伐来到我面前。
她已经换下了白天那身警服,也没有戴着象征着警长的盾徽。借着舞台的灯光,勉强看出她今晚的装束。
暗红与黑色交织的礼裙紧贴着身形,裙摆从腰间垂落,金色纹饰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手臂被黑色蕾丝长手套包裹,宽檐礼帽斜斜压在红发上,两侧特意留出了恶魔角的位置,上面还插着一支长长的羽毛。
修长的双腿裹着吊带黑色真丝袜,脚上是一双带细带设计的黑色高跟鞋。
鞋面泛着柔亮的漆光,尖细的鞋头在裙摆下若隐若现,纤细鞋跟将她的脚背和小腿的线条整个撑了起来。
她每迈一步,鞋跟都轻轻陷进厚重的地毯里,落地时几乎听不见声音,只能看见那双鞋随着步伐一下一下露出来,像是故意让人把视线停在她腿间和脚下。
她手里还拿着一副小巧的望远镜。
如果不是身后那条细长的红色尾巴正悠闲地左右摆动,任谁看过去,都只会觉得是哪位来听歌剧的贵妇人迟到了片刻。
可惜我认识她。
“好看吗?”兴登堡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脚上,她故意提起了裙摆,将那双系带高跟鞋完整地展现在我面前。
“你的口味还是没变~”她又在我面前轻轻转了半圈,裙摆也随之荡开一些,笔直的小腿在裙底若隐若现。
“好看……不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收回目光。
“局长就不能来看歌剧?”
“……能。”
“那不就好了?小姑娘,别那么盯着我,我今晚不是来抓人的。”
“那你是来看演出的?”
“显而易见。”
“这么巧?还在一个包厢?”
“嗯哼~票是这么写的。”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你上午就知道我晚上要来?”
兴登堡没回答,只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一下裙摆。
“兴登堡。”
“剧院里不要大声说话。”
“你是不是——”
“指挥官。”她俯下身,红色的长发从肩头落下,挡住了印第安纳的视线。
那双猩红的眼眸离我很近。
“有些事情,知道答案可就不好玩了~”说完,她又若无其事地直起身。
“……”
我更加确定了,这女人耍了点手段。可怜这个作为原本的人了。
兴登堡捋了捋裙摆,轻轻坐到我旁边的空位上。那条尾巴从椅子后面绕过来,轻轻地搭在扶手上,尾尖不时刮过我的手。
她拿起带来的小望远镜,看向舞台。
“其实这场巡演你也是里面的一员哦。”
“什么意思。”
“你看看她们演的内容呢?”
我定睛望去,不一会,我反应过来。
“这是之前我帮鲁尔公司那次?可是,为什么?”
“你看看台上那个扮演你的人是谁?”
我再次望去,那张印着我的脸的面具底下的人,细细辨认过后,我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关岛。
“认出来了?那次委托中你救了她一命,你怕是已经忘了吧?”兴登堡盯着我。
“这个歌剧就是她写的,演的就是你的英雄事迹啊~英雄救美的老套故事,在少女心中成为无法磨灭的记忆。”
印第安纳听到她这么说,认真的看起节目来。
“呵呵,小姑娘,拿这个看。”兴登堡把手上的小望远镜递了过去。“从两个筒里面看舞台更清楚。”
“谢谢……不对,你这个坏家伙,你又打的什么主意?”印第安纳接过望远镜。
“让你能了解一下你追随的人以前是什么样的罢了。”
“……那你怎么不看?”
“我?我是这个故事的亲历者,看什么?”
“那你来干什么?”
“想来~”兴登堡的尾巴缓缓缠上我的手臂,尾尖轻轻挠着我的手心。印第安纳转头用望远镜看节目去了。
舞台上关岛正唱着一段高音。其他人的和声跟上。印第安纳举着望远镜,看得很认真。
只是,兴登堡的视线压根不在舞台上,尾巴仍然缠在我的胳膊上,尾尖轻轻点了几下。
我转过头,她已经靠了过来。
“别动。”她声音放低,只能两个人听见。
“又怎么了?”
“看戏。”
“你自己怎么不——”
“啾~”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吻了上来。很轻,只是嘴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脸,便立刻退开了。
我没反应过来。她已经重新坐正,双手规规矩矩搭在腿上,眼睛看着舞台。
“你——”
“嘘……”
我看向旁边,印第安纳毫无察觉这边的动静,她正通过望远镜看得起劲,为了再看清楚一点,身子也微微前倾。
“别动。”她又贴了上来,气息打在我耳边,“她在看你的英雄事迹。我看你~”
她的尾巴已经松开我的胳膊,我的身体一僵。
“兴登堡。”
“嗯~?”
“差不多得了。”
“我还什么都没做呀?”
嘴上这么说,她的尾巴已经悄悄绕到椅子下面,像在试探的蛇一样,尾尖在我两腿间擦过。
她笑盈盈的,似乎很享受她能对我上下其手而我却不得不忍受她的样子。
尾尖挑开皮带,接着是裤子扣。
探了进去,缠在我的根上,本来就被兴登堡这一身打扮引的有些反应,她尾巴这么一缠,阴茎硬了。
她跟着台上的音乐节拍,时而轻、时而重地套弄。
她还记得我的敏感点和节奏,预判着我快要射了她就不弄了。
只是缠在上面。
她的手抓着我的手按在自己胸上。
“揉。”她低声命令道。
我手指覆在上面,隔着蕾丝礼服,轻轻地抓揉着,指尖时不时刮过她的乳尖,她身体便跟着一颤。
“嗯~”
兴登堡带着蕾丝手套的手轻轻握住我的阴茎,奇特的触感让我有了点反应,马眼流出一些精液,被她手盖着,全打到她的手心。
她把手收回去,嗅了嗅,然后伸出小舌舔舐干净手套上那点。
印第安纳把望远镜从眼前挪开,转过头对我说道。
“好帅啊!你那时候真的在火车顶上一个人单挑对面一群人吗?”我急忙身体前倾,让外套能够挡住下面,兴登堡的样子也无异常,好像只是在端详手套上沾上的什么。
“咳咳……嗯。”
“他那时候比舞台上演出来的帅~”兴登堡笑着说,尾巴缠地紧了几分。
“后面就是最精彩的枪战了,我也参与了哦~你最好到栏杆那边看,有些细节在这看不清。”
“谁要看你。”印第安纳说着从椅子上起身,到栏杆那看节目去了。
“你故意的?”
“后面确实精彩啊~”她又朝印第安纳说道:“现在还在铺垫,后面一定要仔细看哦。”
兴登堡转向我,尾巴拨开裤子口,把已经硬了的阴茎完全放出来。猩红的眼眸里全是笑意。
“你……”她靠得更近了。
舞台上响起一阵急促地鼓点。
“哦哦!要开始了吗?”印第安纳兴奋地喊。
“对啊!要仔细看哦。”兴登堡回答她的时候,眼睛始终看着我。
“你胆子是不是太大了点?”我也看着她。
“上午的时候你不是知道了?”
舞台上的灯骤然暗了下来。下一秒,强光重新亮起,演员冲上舞台,观众席里传来一阵惊呼。印第安纳立刻又往前凑了一点。
“来了来了!”
兴登堡趁着印第安纳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忽然贴到我耳边。
“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接下来——”她把散落的几缕头发别到耳后。“你最好别让她回头。”
我刚想问什么意思,兴登堡已经低下了身。
红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宽檐礼帽和椅背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遮住了一半。我一下子明白了。
“兴登堡……”
她抬起眼。
“嘘。”她俏皮地眨了下眼。
外面的掌声正好响起。我看着印第安纳防止她突然转过来。
阴茎上传来兴登堡口腔的温暖和湿润的感觉,她先是含住龟头,舌尖在马眼附近打转。随后一点点吞了下去,顶到喉咙口。
鼻尖抵着小腹。礼帽的羽毛扫过我胸口。她不急着进出,含住了停在那里,舌面贴着上面筋脉。
下一段音乐响起。
她才抽到唇边,再整根吞回去。
蕾丝手套按住根部,把我按在椅子上,也摁着衣服不让发出声。
我盯着印第安纳的后背。
她趴在栏杆上,望远镜几乎要掉下去,她正为火车顶上的枪战往前凑。
“好看吗?”我声音发干。
“好看!”印第安纳头也不回。
兴登堡惩罚似的加力吸,两腮陷下去,她卖力地抽吸,我抓住扶手。
随着舞台上枪战接近尾声,我也射了出来,她没有退出来,反而吞得更深,鼻息喷在我腿上,尾巴缠在根部往上挤,好似要把精液全部挤出来。
等了一会,射出来的全被她接住,喉咙动了动,那一声吞咽传到我耳中。
她抽出来的时候唇边还有一丝晶莹,被她自己用舌头卷走,顺带着把马眼舔干净。
“这一段你当时是不是——”
我把外套下摆抚平,身体前倾,兴登堡已经坐直,只是舌头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他在火车顶上。”她替我答道。“舞台上保守了,那时候他更夸张。”
印第安纳“哦”了一声,又把望远镜举回去,对准舞台。
裤扣被她用尾巴重新勾好,皮带她也帮我重新系好。椅子下她的高跟鞋却是轻轻碰着我的脚。印第安纳仍在栏杆上,为精彩的打戏欢呼。
剧院散场,印第安纳还沉浸在那段故事中。我们没有随着人流往外挤,兴登堡带着我们从侧门出去。
厚重的木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闹与嬉笑。这是剧院后巷。
两侧砖楼将夜空压成一条线,墙边堆着还没搬走的布景与箱子。剧院正面的灯光只能绕过巷口,斜斜落进来一点,把潮湿的石板照得发亮。
印第安纳还在我旁边说个不停。
“刚才火车顶上那一段太帅了,一枪一个全放倒了,真的是你干的?”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舞台上肯定夸张了一点。”
“我就说——”
我忽然停下脚步。印第安纳差点撞上我的后背。
“怎么了?”我看向前面的兴登堡。
“这不是回酒馆的路。”
兴登堡没停,高跟鞋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她头也没回。“只是这几天有人一直跟着你,我想着早点把事解决了。”
“谁?”
“出来!”兴登堡朝着巷子深处喊道。“你都跟了几天了。”
我越过兴登堡看向前面,仔细看,墙边似乎一直站着一个人。双臂抱在胸前,一只脚抵着墙。像是已经等了很久。她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
“……”
“又是你认识的人?”印第安纳看看她,又看看我。
“大黄蜂……”
巷子里那人停在那里,摘下兜帽,那一头金黄的长发暴露出来——跟我之前在火车站撇到的一样。
“还认得我。”大黄蜂一步步走到我面前。“姐姐让我来找你。”
我心猛地沉了一下。
“约克城她……”
“你还有脸问?”声音不大,却足够把我后面的话堵回去。
她盯着我。
“你走了两周。”
“……”
“十四天。”她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姐姐她怎么度过的吗?”
我没有说话。
“第一天,她觉得你只是出去办点事情。”
“第二天,她说你肯定会回来。”
“第三天,她还替你找理由。”
大黄蜂的声音一点点压低。身体靠的越来越近。
“后来悬赏贴出去了,还是每天都问,有没有你的消息。”
“企业她们从外面回来,她第一个问。”
“有信送进庄园,她也第一个看。”
“听见马蹄声,她会以为是你。”
我的手慢慢攥紧。
“别说了……”
“为什么不说?”她猛地上前一步。“你不是最喜欢让别人等吗?”
“大黄蜂。”兴登堡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她没理。
“姐姐她以前不是这样的。”这一句话让我抬起头,她的眼眶已经有点红了。
“她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
“第一次相信有人是真的想留下。”
“第一次……”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后面的话连她自己都不太愿意说出口。“高兴成那个样子。”
我沉默了。
“结果……你跑了。”
三个字,比任何责骂都重。
“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最难受的根本不是你不在?”
“是她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在。”大黄蜂指着我。
“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我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觉得是不是自己逼你太紧了。”
“是不是她太喜欢你,让你烦了。”
“是不是那几天对她来说是真的,对你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
“不是。”我立刻开口。大黄蜂也停住了。
“什么?”
“我说不是。”我看着她。“她没做错。”
“那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答不上来。
这一路上的种种在我脑海中闪过,任何一件拿出来都能当借口。但……我有过很多机会:写封信、让人捎句话,至少告诉她我还在。
我什么都没做。
“你是不是又想说这一路出了很多事?”她像是看穿了。
“……”
“我知道。”她的声音反而平静下来。“姐姐也知道。”
“她从来没怪你没有立刻回去。”
“她只是想知道——”
“你还要不要她。”
我怔住了。
“她真这么问?”
大黄蜂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我。可她的表情已经给了答案。我忽然不敢再看她。
“我没想过不要她。”
“那你在怕什么?”
怕什么?我原本以为答案很简单。怕约克城家族、怕被留下、怕再陷进去、怕自己一旦回去,就再也走不了。
最后,我发现自己真的喜欢她。
“我……”声音有些发涩。“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大黄蜂皱起眉。
“什么意思?”
“我从约克伍德离开的时候,原本觉得只是暂时。”
“等事情结束,我就回去。后来路上出了事。我又想,等安全一点。再后来到了铁枢城……”我停顿了一下。
“我发现自己其实已经开始故意不去想她了。”
大黄蜂没有说话,我慢慢抬起头。
“不是因为不想她。”
“正好相反。”
“就是因为一直在想。所以才不敢回去。”
她的表情微微变了。
“为什么?”
我苦笑了一下。
“因为我一旦回去,就得承认那不是一场意外。”
“也不是几天以后大家各走各的。”
“我得承认……”
我顿了很久。
“我真的爱上她了。”
巷子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印第安纳都愣住了。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我自己反而有些恍惚,好像直到这一刻,我才第一次真正听见了自己的答案。
大黄蜂盯着我许久。
“那你更混蛋了。”
“……”
“你害怕承认自己爱她,所以就让姐姐一个人怀疑你到底爱不爱她?”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因为这句话,我反驳不了。
大黄蜂抬起手,我没躲。
可手还没有落下来,就被兴登堡抓住了。
“够了。”
“放开我。”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打他,你该问的已经问出来了。”
兴登堡松开她的手。
大黄蜂咬了咬牙。兴登堡转而看向我。
“你们的事我不掺和。”
“……”
大黄蜂沉默片刻,随后重新看向我。
“……姐姐不知道我今晚找到了你。”
“她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她让我找你,但她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找到。”大黄蜂停顿了一下。“所以你现在还有机会。”
“什么?”
她看着我。
“别让我把你押回去……自己回去。”
“还有你,你怎么知道我要找他?”大黄蜂转而问兴登堡。
“我脑袋上警察局长的身份又不是写上去的。好了,你赶紧走,让指挥官自己决定吧。”兴登堡摆了摆手。
“约克伍德的警员在我的辖区里东躲西藏,跨区执法不报备,别怪我把你关进去。”
脑子乱乱的,约克城、大黄蜂、约克伍德、那一晚的她……到底回不回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邓肯正在替我收拾行李。
“怎么收拾起我的东西了?”
“您是时候解决一些问题了。”
“印第安纳告诉你了?”
“嗯。”
“……”
印第安纳下楼的时候提着一个大箱子。
“指挥官!咱这么快就要走吗?”
“嗯。”
“……好。”
火车站。
清晨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巨大的蒸汽机车停在站台边。烟囱不断喷出白色蒸汽,将整座站台笼罩在一层朦胧之中。
邓肯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小包和我的两把枪。
“这些你们路上吃,枪也给你保养好了。”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印第安纳。
“还有这个。”她从包里拿出一件叠好的外套。“你一路跟着他,应该也没准备多少东西。”
“给我的?”印第安纳愣了一下。
“嗯。”邓肯看着她。“他到处游历,跟着他你也要会照顾自己,别给他添麻烦。”
“哦……”
“你呢邓肯,你留在这吗?”我问道。
“呵呵~不舍得我?放心,您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到您身边。”
“喂!”大黄蜂靠在一旁的柱子旁边。“回去好好哄我姐姐。你不会半途跳车吧?”
“不会。”我笑了一下。
“确定?”
“确定。”
“不要再让姐姐伤心了。”
“……嗯,她……”
“放心。”大黄蜂好像看穿了我在想什么。“她没有恨你。”
“好。”
列车站台的铃响了。大黄蜂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指挥官。”一旁一直沉默着的兴登堡突然开口。
她今天没穿那身警服,一套休闲的装束。那条熟悉的尾巴在后面轻轻摆动。
“怎么了?”
“回去之后,”她走近几步。“别把我忘了。”
“嗯。”
“还有,俾斯麦她让我给你捎句话。”
“什么?”
“她说你这个混蛋,来她的地盘居然不去找她。”
“这次太匆忙了,下次一定。”我苦笑一下。
“嗯。”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火车。“你之前总是在跑,现在至少回头了。”
汽笛声响起。
呜——
跟她们简单吻别,我和印第安纳登上了火车。
印第安纳坐在旁边,忽然变得安静。
“你回去以后。”她低声说道。“会留下吗?”
“至少不会把你抛下。”
她笑了一下。又恢复了那副好奇的样子,开始东张西望起来。
“我坐一次火车的愿望也实现了。”
车门关闭,蒸汽升起。铁轮缓缓转动,站台开始向后移动。
铁枢城的高楼、工厂、铁路,一点点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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