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黄黄果小说HUANGGUO READING
← 返回书籍邻居家的漂亮姐姐我的书架 ↗

第4章 白天(上)

· 邻居家的漂亮姐姐 · 本章第 2 / 2 页

天井中央支起的大铁锅翻滚着白花花的浓稠米粥与豆浆,热汽裹挟着微咸的柴烟味在低矮的芦席棚底下缓缓盘旋,将两旁挂着的挽联与白纸剪花熏得微微发软。

几个披着黑布坎肩的堂伯正抬着两捆粗大的扎花松枝从穿堂走过,布鞋踩在混着泥水的碎石地上,发出沉闷拖沓的泥泞声。

张哲两手空了下来,托盘已被端进了堂屋的长桌上。

他站在回廊拐角的避风处,身上那件黑蓝色的冲锋衣拉链依然紧紧拉到领口,两只手自然地揣在斜插口袋里,目光落在身前半步距离的李婷身上。

李婷双手捧着一只刚从堂屋茶几上拿来的双层玻璃水杯,热水的白气顺着杯口的小孔丝丝缕缕地溢出。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粗针高领毛衣显得格外厚实,宽松的落肩剪裁搭在圆润舒展的肩头上,胸前丰腴的曲线随着平缓的呼吸起伏;下身紧绷的黑色打底裤勾勒出修长笔直的腿型,乌黑的头发用木簪随意盘成一个蓬松的丸子,耳际垂下的几缕碎发在清晨的冷风里轻微飘动。

“你放几天假啊?在这里待几天?”

李婷抿了一口热水,将杯子握在手心里暖着微凉的指尖。

“放两周吧,可能要待一周多,回去正好开学。”

“嗯……”李婷点点头,细金边的圆框眼镜随着动作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柔和的亮线,“真够惨的,我们寒假得放一个多月。不过我应该也会在这儿待几天,你没事儿可以来找我玩。”

张哲的指尖在冲锋衣的口袋深处轻轻收拢,掌心微微发紧。他看着李婷镜片后那双微弯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去你屋吗?”

李婷噗嗤笑了一声,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手里的玻璃杯在掌心转了半圈:“不然呢?大冬天的总不能蹲在院子里喝西北风吧。我屋里带了电热毯,还有个小电暖炉,比你那个朝北的冰窖厢房暖和多了。”

“好。”张哲低低应了一声。

“对了,你早上还没吃东西吧?”李婷抬起下巴朝着天井东南角的一张矮木桌扬了扬,“那边刚出锅的素包子和油饼,我刚才看到张婶端过去了。赶紧去拿两个吃,冷了面皮硬得跟石头一样。”

她说罢,自己先迈开步子走下石阶。

黑色打底裤包裹着的圆润大腿迈着轻快的步子,墨绿色毛衣的下摆随着走动在饱满挺翘的臀峰边缘微微摆动。

张哲跟在她身侧半步之后,穿过那片漂浮着柴火烟气的潮湿泥地,径直走向架在泥灰土灶旁的条桌。

桌旁站着张哲的母亲,腰里系着一条沾满油渍的深蓝粗布围裙,两手正忙着把蒸笼里滚烫的白面馒头往竹筐里码放。

看见两人走过来,母亲手里的竹筷停了停,额头上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苍白的皮肤上。

“婷婷,快拿个热包子,刚出屉的青菜香菇馅儿,热乎着呢。”母亲伸手抓过一只粗瓷小碗,夹了两个白胖的包子递过去,目光随即落在后头的张哲身上,“小哲,拿了吃的去后院柴房看看,你二舅在那边劈杂木,搭手帮着把粗柴码到棚子底下,别整天跟个木桩子似的在堂前乱晃。”

“知道了,妈。”张哲伸手接过母亲递来的另一个碗,指尖被粗瓷碗壁传来的滚烫烫得缩了缩。

李婷一手端着碗,一手捏起半个热腾腾的包子,白汽从撕开的面皮缝隙里喷出来,烫得她微微张着嘴吹了两口气,然后小口咬了下去。

细嚼慢咽间,她侧过脸朝张哲挑了挑眉毛:“二婶都发话了,劳动力,吃完了赶紧去搬柴火吧,可别偷懒。”

张哲看着她唇边沾着的一点油光,两三口将碗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把空碗搁在木桌边缘,转身顺着泥泞的夹道往后院走去。

穿过狭窄潮湿的夹道,老宅后院是一片紧挨着竹林的泥土地。

青黑色的毛竹在寒风中沙沙作响,几间低矮的黄泥瓦房依着竹根搭盖,房檐下堆满了劈好的杂木段。

一个身穿厚棉袄的中年男人正抡起生锈的开山斧,狠狠劈在一截粗壮的洋槐树桩上,沉闷的木裂声在空旷的后院回荡开来。

张哲弯下腰,戴上一旁搁在木桩上的粗线劳保手套。

手套粗糙而冰硬,带着长年浸透机油与泥土的硬结。

他蹲下身子,将散落在冻泥地上的厚重木块一块块捡拾起来,两臂用力抱紧,转身走向堆柴的草棚。

杂木粗粝的树皮透过劳保手套压迫着掌骨,寒气顺着单薄的裤管不断往上钻,但在剧烈的体力劳作下,后背很快沁出了一层温热的薄汗。

日头穿过浓重的冻雾,慢慢移到了头顶的正中位置。

午间的饭食比早晨更加嘈杂庞杂,十来张八仙桌在大门内外的天井里密密麻麻地排开,长条凳上坐满了远近赶来的同族亲朋。

大盆的热烩菜、烧豆腐与大块的熟猪肉在桌面上散发着油腻浓重的热气,劣质烈酒的气味在寒冷的空气中挥发开来,划拳声、劝酒声与堂屋里偶尔敲响的铜锣音混杂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喧嚣。

张哲跟着几个同辈的表哥表弟坐在院角最偏僻的一桌。

席间表哥们嘴里嚼着肥肉,唾沫横飞地谈论着县城里的二手车生意和打工的收入,张哲只是低头夹着面前那盘炒粉条,偶尔应和一声单音节的字眼。

他的视线穿过几张晃动的人影和升腾的菜汽,远远落在靠近正厅门槛的那一桌。

李婷正坐在李家爷爷身旁,手里端着半杯热橙汁,正侧着头听旁边一位堂姑说话。

席间的长辈端起酒杯时,她便礼貌地站起身,双手捧着饮料杯子微微欠身碰一下,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墨绿色的宽松毛衣下摆向后贴附,勾勒出腰背处优美的收束线条,在满院子穿着臃肿棉袄的老辈人中间显得尤为挺拔显眼。

吃过午饭,收拾杯盘碗筷的杂活一直折腾到申时初刻。

院子里的宾客渐渐散去大半,只剩下几个戴孝的至亲在堂屋的香案前守着长明灯。

地面的泥浆被踩得斑驳干涸,散落着满地的碎骨头、一次性纸杯与踩烂的红纸屑。

天色再度转为阴沉的铅灰色,刺骨的穿堂风又开始自门缝里呼啸起来。

张哲在水井边用刺骨的井水冲干净了满是木屑的手,甩了甩水珠,缩着脖子迈步走回了西厢房的檐廊下。

正当他伸手去摸冰凉的木门插销时,东厢房的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李婷从门后探出半个身子,身上的墨绿色毛衣已经换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宽大的米白色长款摇粒绒开衫,里头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紧身打底长袖,高马尾解开了,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头。

“喂,张哲。”李婷扶着门框,冲他招了招手,“对账对得我眼睛都快瞎了,过来坐会儿,我这儿炉子刚烧热。”

邻居家的漂亮姐姐 · 第4章 白天(上)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