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狂乱(6)
“妈。”
“嗯?”
“下午……”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深灰色毛衣的轮廓被照得发白,脸藏在阴影里,只有桃花眼的眼尾被照亮,瞳孔里映着小区门口那盏路灯的一点光。
嘴唇抿着,等我说下去。
“下午我写作业。”
她看了我两秒,嘴角动了一下。
“写你的作业去。”
她转身往单元门走。
我跟上去,帆布袋在手里晃着,鱼尾巴从袋口露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拍打。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她上楼的时候步子放慢了一些,手扶着楼梯扶手,黑色弹力裤绷着大腿的轮廓,一阶一阶地往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手在扶手上攥了攥,又松开,继续往上走。
到了家门口,她从帆布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时候家里还是出门前的样子,玄关地板上的水痕已经干透了,卫生间门关着,里面泡着那套白色护士服。
她把菜拎进厨房,把鱼和肉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在水池里,青菜和豆腐搁在灶台旁边。
我站在厨房门口,帆布袋空了,攥在手里不知道该放哪儿。
“把袋子挂门后头。”她头也没回地说。
我把袋子挂好,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她弯腰在水池前面洗鱼,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白嫩的小臂和手腕上那根黑色细皮筋。
水龙头哗哗响着,她拿刀背在鱼头上敲了两下,刮鳞、开膛、掏内脏,动作利落。
水冲掉血水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站这儿干嘛?写作业去。”
“中午吃什么?”
“炖鱼,炒青菜,再做个豆腐汤。”她把鱼翻了个面,继续刮另一边的鳞,“你爸晚上回来,中午就咱俩,简单点。”
她说到“就咱俩”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又继续刮鳞。
鳞片在水流下面闪着银光,一片一片落在水池里。
我转身往房间走,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沙发上搭着那件灰蓝色棉布睡衣,她出门前换下来的,还没收。
睡衣的领口松垮垮地摊着,上面留着一点淡淡的汗渍。
我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书桌前翻开作业本。
笔尖在纸上走了两行,外面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鱼下锅了,抽油烟机嗡嗡响起来。
宋晞晨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碰着铁锅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我低头写题,下面那根东西在裤裆里慢慢硬了,顶着校服裤的裆部。
刚才在菜市场里她胳膊贴上来的触感还在,温温热热的,隔着两层布料。
我没去管它,笔尖继续在纸上走。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门被推开了。
宋晞晨端着一碗汤进来,放在桌角。
碗是白瓷的,汤是奶白色的鱼汤,上面飘着几段葱花。
她把碗放下来的时候手在我肩膀上搭了一下。
“先喝汤,写完再吃饭。”
她转身走了。
门带上了。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鲜味在嘴里散开。
厨房里她还在炒菜,油锅滋啦滋啦响着。
客厅的挂钟走到了十一点四十。
窗外有小孩在楼下拍皮球,砰砰的声音从窗户缝里挤进来。
我放下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裤裆那个鼓包。
手伸下去隔着裤子按了一下龟头,酸麻感从小腹窜上来。
我把手抽回来,重新拿起笔,在作业本上写下一行字。
字迹比刚才潦草了一些,但还算看得清。
午饭吃完,宋晞晨收碗,我回了房间。
下午两点多,她端着一杯水进来放在桌角,杯底垫了一张抽纸。
她没急着走,站在我身后看了一会儿摊开的数学卷子。
我的手还在写,二次函数的图像画到一半,笔尖在顶点坐标上顿了一下。
她的手搭在我肩膀上。
隔着校服T恤的布料,手心又热又潮,指腹上有刚洗完碗的湿气。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搭着,大概搭了十几秒,然后手指从我肩膀上收回去,在我头顶上摸了一下,头发被揉了两下。
“写完这页歇一会儿,别老坐着。”
她转身往门口走。我抬起头看她的后背,灰蓝色棉布裙子的料子贴着腰和臀的轮廓,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你爸五点回来。”
门带上了。
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往客厅去了,然后是厨房那边传来翻冰箱的动静。
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没放糖。
杯壁上印着一只卡通牛,我盯着那只牛看了一会儿,把水喝完了。
下午四点多,我写完最后一张物理卷子,站起来走到客厅。
宋晞晨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腿上搭着那条旧毛毯。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桃花眼的眼尾微微挑了一下。
“写完了?”
“写完了。”
“那你爸快回来了,妈去做饭。”
她掀开毛毯站起来,往厨房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胳膊蹭了一下我的胳膊。
隔着校服T恤和棉布裙子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
她没停步,往厨房去了。
我站在客厅里,下面那根东西又硬了,顶着校服裤的裆部。
我伸手按了一下,酸麻感窜上来。
我转身回了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外面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咚咚声,一下一下的。
晚上宋建国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兜子卤味,猪耳朵和鸭脖子切好拌了辣油。
他把卤味搁在桌上,先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坐到餐桌前。
宋晞晨端出最后一盘炒青菜,围裙还没解。
三个人开始吃饭。
宋建国今天话多,一边扒饭一边说厂里的事。
说下午车间里那台老冲床又卡了,修了半个钟头才弄好,主任急得直骂娘。
又说下个月厂里可能要接一批外贸单子,要是真接上了,加班费还能再涨一截。
“对了晞晨,医院那个钱,这个月的到了没?”宋建国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到了。”宋晞晨的筷子在碗沿上搁了一下,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还是两万?”
“两万。”
宋建国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眼睛瞪圆了。
他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一种老实人难得有的兴奋,嘴角咧开来,眼角的法令纹挤成两道深沟。
“两万?一个月?”他伸出手来比了个手势,五个手指头张开又收拢,“你确定?不是看错了?”
“银行短信发过来的,能看错?”宋晞晨低头扒了一口饭,语气平平的,好像这事儿没什么大不了。
宋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绕过餐桌走到宋晞晨旁边,手搭在她肩膀上,另一只手在裤兜里摸手机。
“短信呢?让我看看。”
宋晞晨从旁边椅子上拿过帆布袋,拉开拉链摸出手机,屏幕解锁之后递给他。
宋建国接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眯着眼看那行短信。
银行发来的,备注栏写着“临渊市第一人民医院内分泌科研究项目补偿金”,后面的数字清清楚楚,一个2后面跟着四个零。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好一会儿。
“两万……”他把手机还给宋晞晨,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自己越来越秃的脑门,那是他高兴时的习惯动作,“咱家娃这病,别人家花钱看病,咱家看病挣钱,还越挣越多。你说这事闹的,上哪说理去?”
他走回自己座位坐下来,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猪耳朵,塞进嘴里嚼得比刚才更起劲了。嚼了两下,他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我。
“儿子,你好好配合医生,听见没?人家医院这么重视你,说明你这病有研究价值。一个月两万,一年就是二十四万,比你爸我累死累活干一年还多。你好好治,治好了比啥都强。”
我点了点头,低头扒饭。
嘴里嚼着米饭和猪耳朵,辣油的香味在舌头上打转。
脑子里是今天早上主卧里的画面。
母亲跨坐在我身上,酒红睡裙堆在脚边,两团奶肉在胸前晃,阴道里涌出来的水把床单弄湿了一大片。
她咽精液的时候喉咙动了三下。
两万。
这笔钱是用这个换来的。
“你发什么愣?吃饭。”宋晞晨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
我抬起头,她正看着我,桃花眼的眼尾微微压着,嘴唇抿了一下,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两下。
“没,烫。”我随便找了个借口。
宋建国完全没注意到母子之间这几秒的对视。他心情好,又给自己倒了杯散装白酒,抿了一口,咂咂嘴,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我跟你说晞晨,这个月房贷我已经转过去了,剩下的钱你看着安排。你看家里缺啥就添点,别老省着。你那件羽绒服穿了四五年了,袖口都磨白了,去商场买件新的。还有儿子那校服,开春得换吧?别让人家觉得咱家孩子穿得寒碜。”
“知道了。”宋晞晨端着碗喝了一口汤,声音还是淡淡的。
“对了,我那天看手机上说,现在有种什么按摩仪,对腰背好,你天天做家务腰不好,买一个试试。还有那个空气炸锅,现在流行,做菜方便,也买一个。钱该花就花,咱家现在不一样了。”
他说“咱家现在不一样了”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老实人终于扬眉吐气的得意。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搁,又摸了摸自己脑门,笑了两声。
“你说咱家这日子,以前紧巴巴的,月月算计着过。现在好了,医院每个月给两万,顶我两个月工资。儿子有出息,医院抢着研究他的病例,咱跟着沾光。这叫什么来着,那个词,因祸得福,对,因祸得福。”
我低头扒饭,碗里的米饭已经见底了,只剩几粒粘在碗壁上。
宋晞晨站起来收碗,经过我身后的时候手在我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拍得不重,指腹蹭过后脑勺的头发,带着一股洗碗水的湿气。
“吃完了就去写作业,别杵着。”
我站起来,把自己那个碗递给她。
她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指背,温温热热的,掌心有点潮。
她端着碗筷往厨房走,深灰色毛衣的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晃,黑色的家居长裤裹着两瓣臀肉,布料比弹力裤厚,看不出什么轮廓,但走路的姿态还是能看出来,腰和臀的连接处在布料下面晃了一下。
宋建国还坐在餐桌旁边,端着酒杯慢慢地抿,眼睛看着电视的方向。
电视没开,屏幕黑着,反光里能照出他半秃的脑门和圆脸上那点满足的红晕。
他抿了一口酒,咂咂嘴,转过头冲厨房喊了一声。
“晞晨,那钱到账了,你明天去银行取点现金出来。我下礼拜想请老赵他们吃个饭,这回我请,上个月他请了我一回,得还上。”
“知道了。”厨房里传来宋晞晨的声音,混着水龙头哗哗的响声。
宋建国又抿了一口酒,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看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把酒杯端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宋晞晨洗碗。
水龙头开着,热水冲在盘子上,白汽腾起来扑在她脸上。
她低着头搓碗沿,袖子往上撸了一截,露出白嫩的小臂和左手腕上那根黑色细皮筋,珠子在水流下面晃着。
“你说医院为啥给这么多钱?”宋建国问了一句。
宋晞晨手上的动作停了一拍,又继续搓。
“人家搞研究呗,病例罕见,值钱。”
“也是。”宋建国把最后一口酒喝干,杯子放在灶台上,“那也得咱儿子配合得好,人家才愿意给。你说是吧?”
他伸手在宋晞晨肩膀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客厅走。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门关着,里面台灯亮着。他敲了两下门。
“儿子,好好学,爸看好你。”
“嗯。”
脚步声往主卧去了。
门开了又合,然后是床垫吱呀一声,他躺下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厨房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着。
我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作业本摊在面前,但一个字没写。
下面那根东西在裤裆里硬着,顶着校服裤的裆部,龟头贴着拉链内侧,酸麻感从小腹往上窜。
宋晞晨洗完碗,拖鞋声从厨房出来,经过客厅。
经过我房间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拍,然后继续往前,往主卧去了。
门开了又合。
过了一会儿,主卧传来她和宋建国低低的说话声,听不太清,只听到宋建国笑了一声,然后是她含含糊糊的回应。
再然后,灯灭了。
主卧的门缝下面暗下来。
客厅的挂钟走到了八点出头。
窗外有风,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玻璃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我坐在书桌前,台灯亮着,作业本摊开着,笔搁在纸上。
下面那根东西还硬着,顶着裤裆,龟头贴着拉链内侧,马眼里渗出来的黏液把内裤洇湿了一小片。
我伸手按了一下裤裆那个鼓包。酸麻感从小腹窜上来,我夹紧了腿,把手抽回来。
主卧那边传来宋建国均匀的鼾声,很快就响了。
然后是很轻的翻身声,床垫吱呀响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主卧门开了。
很轻的脚步声,赤脚踩在地砖上,从主卧门口走到客厅,停了一下。
然后往我房间这边来了。
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门板下面那条缝里透进来一点客厅的灯光,她的影子在门缝里晃了一下,停住了。
她没敲门,也没推门。
就那么站在门外。
我盯着门板下面那条缝,手里的笔停了。
等了大概十几秒,影子晃了一下,门把手慢慢转下去,门被推开一条缝。
宋晞晨站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灰蓝色棉布睡衣,头发用大抓夹随意夹着,几缕碎发贴在耳侧。
她手里攥着那管护手霜,盖子没拧,膏体从口子边缘溢出来一小圈。
“你爸睡熟了。”
她走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带上。
锁舌咔嗒一声落进锁扣。
她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那根顶着校服裤的东西,伸手把护手霜放在桌角,手指勾住我的裤腰头。
“妈过来看看你被子盖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