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考最后一科的终考铃声在走廊广播里尖锐地拉响时,陈天宇刚刚把理科综合答题卡上最后一道物理问答题的句号点实。
像苦行僧一样熬了整整四个月,一记金属颤音落定,这段日子终于到了头。
教室里先是短暂地静了半秒,紧接着,桌椅碰撞声、试卷翻动声、倒吸冷气与长长吐气的声音汇成了一片嘈杂的浪潮。
监考老师站在讲台上高声喊着“起立,所有人停笔”,陈天宇依言站起身,双腿因为长时间保持紧绷坐姿而有些发麻。
他顺从地随着人流走出教室,整个人仿佛踩在一团轻飘飘的云彩上。
那是卸下重担后的虚脱与轻松。
脑海里反复盘旋的公式、立体几何的辅助线、复杂的电磁场偏转模型,顷刻间被考场窗外吹进来的燥热夏风吹散。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一个人。
那个身高刚过一米四、长着一张婴儿肥娃娃脸、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尖尖虎牙的小身影。
两天前的傍晚,两人在图书馆老位置上悄悄勾过手指。
晓彤当时仰着白生生的小脸,软糯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认真:“哥哥,考完最后一场,我们在校门口碰面好不好?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爸爸。”天宇当时握着她软若无骨的小手,满心都是心疼与怜爱。
晓彤家里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叔叔在医院里一直昏迷不醒,小姑娘这几个月又要排练舞蹈又要硬撑,天宇恨不得考完试的第一秒就把她紧紧抱进怀里,用下巴蹭蹭她带着草莓甜香的柔软发顶。
考点大门外早已被黑压压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
捧花的家长、举相机的记者、维持秩序的交警挤成一团,各色私家车和出租车又把本就不宽的校前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让人焦躁的声浪,空气里弥漫着柏油路被烈日烘烤的焦糊味与浓重的汽车尾气味。
陈天宇背着空瘪的书包,站在人群最外围的绿化带旁,垫着脚尖在攒动的人头里急切地搜索着。
黑压压的人群里,全是一张张焦虑或欣喜的面孔,但他找了足足五分钟,也没能捕捉到那个顶着圆圆小脑袋、扎着马尾的娇小身影。
马路上的车流纹丝不动,黄绿相间的出租车和各色私家车车头咬着车尾,排成了望不到头的长龙。
陈天宇掏出兜里那台屏幕边缘带着裂纹的旧智能机,按亮屏幕,飞快地点开置顶的粉色兔子头像,发了一条微信:“宝宝,我出来啦,在校门口右边的香樟树下面等你哦。”
消息发出去后,那绿色的气泡就孤零零地挂在屏幕右侧。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手机始终一声不吭,冷冰冰地躺在掌心。
校门口聚集了上千人,所有人都在抢着用手机打电话报喜、发视频、呼叫网约车,基站信号显然一下被挤爆了。
天宇手里这台用了三年的千元机,右上角的信号格在两格与一格之间疯狂跳动,甚至一度跳出了感叹号。
陈天宇擦了擦额角的细汗,耐心地站在树荫下等待。
他知道晓彤出门前肯定要反复整理衣服和头发,确认整整齐齐才肯出门,绝不会故意让他久等。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伴随着屏幕上亮起的“彤彤宝宝”四个字,瞬间让陈天宇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意。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滑下了接听键,把听筒紧紧贴在耳廓上。
“喂,宝宝!”天宇的声音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哥……哥哥……对……对不起”听筒那头传来的声音却被嘈杂的电波声拉扯得断断续续,还伴随着一阵阵怪异得厉害的抽气声。
“……唔……哈……可……可能……晚点到……好……好满……”听筒里小姑娘的声音细若蚊蚋,软得像泡在温水里的棉花糖,欠佳的手机信号似乎让小姑娘的声音中装饰上了一声声微不可察的娇颤。
周围的人声实在太大了,几个家长正扯着大嗓门冲手机喊“考完了考完了”,旁边还有一辆警用摩托车拉响了警报,尖锐的鸣笛声几乎要把手机里的声音全淹了。
天宇手里这台破手机的听筒音量本就偏小,他只能把另一只耳朵用手指堵住,眉头微微蹙起,耐着性子仔细分辨着听筒里的每一个音节。
“宝宝不急,咋啦?我这边信号太差,断断续续的听不清。”陈天宇温声细语地安抚着,语气里听不出半点责备,满脑子全是快点见到她时的欢喜,“你在路上吗?”
“呜……嗯……哥哥……我……我打了滴滴……”晓彤在电话那头委屈巴巴地小声哼唧着,每一个字仿佛都用尽了力气,中间夹杂着又细又黏的呼吸声,“好……好长……的车龙……怎么这么长……塞满了……呜……哥哥……对不起……快……快到了……”
陈天宇不由得笑了笑。
明明还在路上堵得水泄不通,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快到了呢?
小丫头肯定是怕自己等急了,才这样笨拙地安慰他。
他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瘫痪成一锅粥的主干道,心里愈发觉得女友娇憨可爱。
“没关系的宝宝,你不用急,我这边的大马路上也全塞满了车,根本动不了。”天宇放缓了语速,放软了嗓子对着话筒哄道,“你让师傅慢慢开,注意安全,多久我都等着,真不着急。”
“哈啊……不?行?……”
听筒那头突然传来晓彤一声短促的吸气,紧接着是一阵强压下去的喘息,压得极低,像在跟谁暗暗较劲。
“宝宝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天宇心头微微一紧。
“呜……嗯……我……我怕哥哥……刚考完试……会饿……”晓彤娇滴滴的嗓音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带着一种让人半边身子发酥的糯软,活脱脱是在撒娇,“马路……马路斜对面的全家……哥哥到那里……买点东西吃……可以吗……唔……哈……我也……哈啊……也要肉……肉肠……”
天宇的心脏猛地被一股滚烫的暖流包裹住了。
考完试的第一时间,自己只想着跟她见面,而晓彤身子那么单薄,家里还压着那么大的重担,在路上堵得委屈巴拉的时候,心里惦记着的居然是他考完试会不会肚子饿。
甚至连想吃全家的烤肉肠,都说得这么娇柔乖巧。
“嗯好呀,这有啥问题!宝宝你别操心啦,我这就过去,给你买热乎的大肉肠。路上慢点,爱你哦。”天宇只觉得整个人都要融化在这份甜蜜里了。
“嗯……谢谢……哥哥……爱……爱你……哈……快……快?到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气,紧接着便是一阵盲音。通话被挂断了。
陈天宇看着屏幕上跳回的微信主界面,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整张脸上洋溢着傻傻的幸福。
他将破手机揣回裤兜,整了整书包背带,转身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校门口正对面的斑马线上全是被堵死的私家车,陈天宇侧着身子从两辆轿车紧贴的保险杠之间穿过去。
过了马路,顺着人行道往前走了百十来米,全家便利店明亮的蓝绿招牌已经隐约可见。
不过要到便利店门口,需要经过一条有些偏僻的小巷入口。
巷子深处连着一片居民区附带的露天收费停车场,平日里停的大多是附近上班族的车。
此时大马路上人声鼎沸、喇叭喧天,而这条小巷子里却显得格外静谧,两侧高大的香樟树投下浓密的树荫,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了大半。
天宇一边轻快地走着,一边在脑海里勾勒着待会儿的场景:他在便利店里买上两根烤得滋滋冒油的热肉肠,坐在便利店靠窗的高脚凳上等着。
等晓彤下了车,小跑着扑进他怀里,他就把肉肠递到她嘴边,看着她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咬着,两颗小虎牙在红润的唇瓣间若隐若现,那该是多么温馨幸福的画面。
正美滋滋地想着,天宇的眼角余光忽然被旁边露天停车场边缘停着的一辆车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辆纯黑色的豪华行政轿车,车身宽大修长,通体漆黑油亮,在这片停满了普通家用车的小停车场里显得鹤立鸡群。
车头正好斜对着小巷的入口,距离陈天宇不过六七米的距离。
原本陈天宇并不会对一辆豪车过多关注,然而那辆车的一个诡异细节,却让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整辆轿车的前后挡风玻璃和四面车窗,全都贴着颜色极深的茶色防爆膜,黑黢黢的一片,白天反光得厉害,只有凑近才勉强辨得出里头的轮廓。
唯独副驾驶那一侧的车窗,并没有摇上,而是特意留下了一条大概十厘米宽的窄缝。
而就在那条狭窄的玻璃缝隙里,竟然突兀地伸出了一只小巧玲珑的女孩子的脚丫。
那只脚实在太小了,甚至还没天宇的手掌大。
脚上穿着一只锃亮可爱的黑色圆头漆皮小皮鞋,鞋面上横扣着一根带着银色小搭扣的皮带——看那规整玲珑的尺寸,顶多也就是三十四五码,透着一股浓浓的初中生制服鞋的味道。
此时此刻,那只可爱的小皮鞋正晃晃悠悠地悬挂在车窗外,鞋尖随着某种规律在空气中一下、一下地轻轻颤动着。
“这……这是小女孩的脚?”
陈天宇脑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但紧接着,更加不对劲的画面撞进了他的瞳孔:那只原本悬在窗缝外的小脚,不仅仅是在随意晃动,而是以一种匀得出奇的节奏,剧烈地前后颠簸着。
连带着整辆沉重敦实的黑色豪华轿车,竟然也顺着这股节奏,在平整的柏油路面上轻轻地上下起伏、一晃一晃。
那厚重的车身每往下沉一次、晃一次,窗缝外的小皮鞋就跟着往前弹一下,像有一下下闷击隔着车门,实打实地砸在里头什么软东西上。
陈天宇先是一懵,随即,十八岁少年那未经人事的脸颊唰地一下烧得滚烫。
难道是车震?
他在学校后排听张浩和赵小波讲过无数遍论坛上的荤事,也在网络论坛的只言片语里脑补过画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大白天的,在距离高考考场不到两百米的小巷停车场里,居然能亲眼撞见一辆正在剧烈晃动的车辆。
可是……等等。
陈天宇滚烫的脑门忽然掠过一丝冷意。
那只脚未免也太娇小了吧?
三十五码都不到的黑色漆皮圆头鞋,纤细得一把就能攥住的脚踝……这明显是个未成年少女的身形。
该不会是有人在车里强迫小姑娘,甚至是什么性质恶劣的猥亵吗?
强烈的正义感与保护欲瞬间冲上了陈天宇的头顶。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双拳,想要冲上去拍打车窗救人。
然而,脚步刚往前迈出半步,理智又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万一只是哪所中学的富二代早恋小情侣在这里偷尝禁果呢?
如果自己贸然冲过去砸窗,撞破了人家的私密好事,自己岂不是成了大煞风景的变态偷窥狂?
就在陈天宇站在原地进退两难、手心全是虚汗的时候,那辆黑色轿车的晃动幅度陡然加大。
整台车像被一股巨力往下猛压,底盘的减震弹簧发出又闷又沉的吱嘎声。
副驾车窗缝里的那只小脚骤然绷直,脚背以一种夸张的弧度高高拱起。
啪的一声脆响从小巷深处传来,由于脚背绷得太紧,小皮鞋横梁上的金属卡扣竟硬生生被挣断了。
那只可爱的黑色漆皮小皮鞋顺着车门滑落,啪嗒一声砸在车门外的地上。
褪去了鞋子的脚丫立刻暴露在光线里——脚上裹着一双洁白无瑕的短棉袜,袜口紧紧束在纤细的脚踝上。
那只白袜小脚猛地往里一缩,像被烫到似的,然而还没缩回去两寸,就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拽住,又一次推了出来。
五根套在白袜里的小巧脚趾,隔着棉布死死抠住了冰冷坚硬的车窗玻璃下沿,泛出用力的僵白。
紧接着,微敞的十厘米车窗缝隙里,飘出了一阵被车内皮革闷住、却又抑制不住的女孩娇啼:
“唔……轻……轻点?……唔……哈……哦——哦——”
那声音又娇又软,混着浓浓的水汽,抖得厉害。
陈天宇脑子里嗡的一声,原本悬着的心被一股异样的躁动取代。
这娇媚的喘息听上去满是沉溺其中的欢愉,哪里像是在遭受痛苦?
强烈的好奇心击垮了少年的自制力。
他的双腿仿佛被那娇媚的呻吟声牵引着,完全不受大脑支配,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朝着那辆黑色轿车的正前方挪去。
“……轻点呀……会被发……发现的……”女孩断断续续的求饶声随着距离的拉近而越发清晰,娇软的嗓音像羽毛一样扫过耳膜,“……哦……噢噢……好?舒?服?……”
紧接着,车厢内响起一个低沉雄浑的中年男人声音,腔调有几分说不清的熟悉,可陈天宇满脑子的画面早把那点异样盖了过去。
那声音透着股居高临下的掌控与戏谑:
“爸爸轻轻地顶这里,宝宝喜欢吗?”
那声低沉宠溺的“宝宝”,让停在车头正前方的陈天宇放下了戒心。
看来果然是一对偷情的小情侣,或者更有可能是那种有钱的中年大叔包养的小女友。
天宇暗暗松了口气,心里那点“见义勇为”的念头转眼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窥视欲在疯狂滋生。
“呜……不……不知道……唔~哈~好……害?羞?……哦~哦~噢~”
女孩的撒娇里裹着哭腔,软得能滴出水来。
陈天宇站在车头斜前方大约三四米的位置,屏住呼吸,目光穿过挡风玻璃往里死盯。
虽然前挡风玻璃贴了一层较深的茶色太阳膜,但此时正值正午刚过,头顶刺眼的阳光直射而下,透过前挡边缘那道没贴严的缝隙,隐隐约约把车厢里头勾成一片明暗交织的光影。
只看了一眼,陈天宇的呼吸就凝滞了。
这辆豪车的副驾驶真皮座椅被完全放倒了,与后排连成了一张宽大而奢华的皮革小床。
而在那张放倒的座椅上,正仰面躺着一个人,小得不成比例。骨架细小,四肢纤秀,看起来就像个十三四岁的初中生。
小女孩下半身的衣服显然已经被剥光了,浑圆洁白的屁股光溜溜地陷在深色的真皮椅面里。
她两条纤细却带着少女特有肉感的光滑大腿,被一双宽大粗糙的手掌按住,强行掰成了一个夸张的“M”字形。
没有一丝多余赘肉的雪白小腿软软地往两侧摊开,其中右边那条小腿高高架起,白袜小脚正是从这里探出了车窗。
而在女孩大张的双腿之间,蹲着一个高大壮实的男人背影。
男人肩背厚实,把身上的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像堵墙似的挡去了车里大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