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女儿已经走到了门口。
她挣扎着坐起身,拿过手机一看,屏幕上赫然显示着扣款 30 积分的短信。
“雅慧!你……你这死丫头!”方秀茹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三十啊!你这是要我的老命啊!你给我省着点花……要是花超了,我可真没钱给你补了……”
“知道了。”余雅慧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板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包厢里浑浊的体液蒸腾与母亲方秀茹心疼的叫骂声。
走廊里的通风口吹出阵阵凉风,吹散了衣角上沾染的些许闷热。
余雅慧不紧不慢地走在地毯上,把那部刚才划走积分的手机顺手滑进手提包侧袋。
原本她卡里有九百四十积分。若是方才心狠一点,直接从方秀茹账号里划走六十积分,就能凑齐一千分的整头。
但在建和集团待了近二十年,余雅慧比谁都清楚这里的游戏规则。
一千积分,不过是摸到 C 级门槛最基础的一块砖。
光有分数,没有任何意义。
在建和的体系里,从 C 级跨越到 C 级,横亘着几道极为苛刻的铁律。
好评率必须维持在九成五以上,近三年的单量要达到标准,而最关键的一环,在于必须拿到直属上级领导的推荐信。
有了推荐信,才有资格报名参加每年只举办两次的《女奴大考》。
只有在考场上通过了考官们对服从度、体能极限以及各项极端技能的综合测评,才能真正挂上 C 级的牌子,跨进建和大厦三楼以上的圈子。
硬生生抽走方秀茹六十积分,除了把母亲这几年的养老底子抽干、逼得老女人走投无路之外,对余雅慧目前的困局没有任何实质帮助。
没有推荐信,一千积分放在账上也只是个毫无用处的数字。
而眼下媛媛交出来的这个任务,恰恰就是拿到推荐信的绝佳契机。
只要把媛媛那个小男友伺候顺当了,把这位十八岁组长的小心思摸得透透的,等媛媛顺利升入 B- 级、搬去四楼之前,那一封重如千斤的推荐信自然会稳稳落在自己手里。
到了那个时候,拿到推荐信和考试资格,剩下的几十积分缺口,随手接两趟常规的服侍单子就能填平。
刚才强行要走这三十积分,纯粹是给自己留一道应对突发状况的保险。
她去照料一个十八岁高中生的起居,有时候不好出任务也得上下打点,或是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开销,手里有现钱总比到时候捉襟见肘强得多。
……
余雅慧踩着高跟鞋走下台阶,抬手推开了金鼎会所的大门。几辆私家车快速驶过,卷起路边的落叶。
阳光落在脸颊上,带着温热的温度。她站在街边,微笑着抬手招向路边驶来的一辆出租车。
刚准备拉开车门,手提包里的手机便急促地震动起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春姐”的名字。余雅慧赶忙滑开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耳边。
“雅慧,组长让我通知你,明天上午十点,在长宁路的那家‘蓝山咖啡馆’见面。组长会亲自在那里等你,你把时间空出来,别迟到。”春姐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干练,没有任何废话。
“明白,我明天准时到。”余雅慧不敢迟疑回答。
“另外,组长让我把‘小嘉’的资料发给你,你提前熟悉一下,明天见面别露了怯。文件我通过内部系统发你手机上了,自己看。”
“小嘉?”余雅慧微微挑了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
小嘉……嘉……
这个字眼不知为何,听起来竟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自己儿子的名字隐隐有些重合。
不过建和下面的客户和关系户成百上千,叫什么名字的都有,她也没有深究,只是顺口应道:“好的,春姐,我马上看。”
电话切断,屏幕跳转回主界面。黑色的 APP 图标跳出一个红色的提示数字。
余雅慧点开文件,发现这并不是常规意义上那种带有证件照、身份证号和三围数据的标准化档案,而是一份扫描下来的手写笔记。
字迹娟秀工整,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笔锋,显然是媛媛自己亲手写下的。
笔记的内容非常详尽,甚至可以说是琐碎。
从“小嘉”喜欢吃什么口味的零食、爱玩哪几款游戏、在学校里的人际关系,到他性格中软弱、容易心软的特质,甚至还包括了一些极其私密的个人性癖和生理习惯。
余雅慧快速滑动着屏幕,目光在这些充满恋爱酸臭味和生活细节的文字上一扫而过。
对于一个三十九岁的资深女奴来说,这些十八岁小男生的喜好简直幼稚得可笑,但她也清楚,这正是媛媛对这个男友上心到极点的证明。
笔记很长,余雅慧一直翻到了最后几页。
当她的视线落在倒数第二页的一张附图和旁边的一行手写小字上时,滑动屏幕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她的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脸色迅速变了几变,从惊鄂转为苍白,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两下,脸上的神色阴晴不定。
车厢里原本平稳的冷气仿佛瞬间变成了冰碴,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往上窜。
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脸。
那张原本总是挂着得体、温和、甚至带着几分精明笑意的脸庞,此刻却扭曲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模样。
她的脸色在苍白与潮红之间快速交替,眼神中闪烁着极度的震惊、以及难以置信。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随口问道:“大姐,前面路口有点堵,走高架还是绕一下?”
余雅慧没有回答。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捂着嘴的手微微颤抖着,眼神死死钉在手机屏幕上,仿佛要将那张图片看穿。
此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
傍晚六点半,老城区后街的网吧大门被推开,一阵混杂着游戏特效的嘈杂迎面扑来,随即又被重重合上的玻璃门隔在身后。
周嘉衍拎着书包,从网吧的台阶上走了下来。
最近这半个月,他的心情一直烂到了极点。
造成他情绪低落的原因很简单,女朋友媛媛连续约了他好几次,可每次到了约定时间的前一刻,对方总能找出一堆奇奇怪怪的理由临时放鸽子。
要么是家里突然有事,要么是打工的地方要盘点账目,甚至有一次周嘉衍都已经在约好的奶茶店坐了半个小时,媛媛才发来一条短信说去不了。
接二连三的失约,让周嘉衍心里堵得发慌。他觉得自己根本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在对方心里仿佛是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正因为这种积压在心里的闷气无处发泄,今天下午他才破天荒地旷了晚自习,跟着班里几个男生跑进网吧,在电脑前狠狠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
不过,此时从网吧出来的周嘉衍,脸上的阴霾却早已一扫而空,嘴角甚至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因为就在今天中午,媛媛主动给他发来了一段长长的语音。
语音里的声音软绵绵的,充满了歉意,不仅解释了之前几次放鸽子是因为家里确实脱不开身,还郑重地约他明天上午在“育才小区”见面。
更让周嘉衍心跳加速的是,媛媛在语音里亲口承诺,明天会给他准备一份前所未有的“大礼物”,用来好好补偿他这段时间的委屈。
女朋友不仅主动道歉,还要送大礼赔罪,周嘉衍心里那点积攒了半个月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雀跃与期待。
他把双手插进校服口袋里,步履轻松地穿过小吃街,向着自家小区走去。
进了熟悉的单元楼门,走廊里光线暗沉。
周嘉衍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刚才还轻快的动作瞬间收敛起来,呼吸也跟着放轻了许多。
高兴归高兴,家里那位严厉的母亲依然是他不得不面对的一座大山。
在周嘉衍的印象中,母亲是个高冷而严苛的人。
从学习成绩到生活作息,对他有着近乎苛刻的要求。
只要被发现有半点不听话或者偷懒的迹象,少不了一顿严厉的训斥。
今天自己旷课去网吧打游戏,要是被母亲知道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周嘉衍敢去网吧,也是仗着最近她公司业务繁忙。这几天每天都加班到半夜,早晨又走得早,母子俩一天到晚都见不上几面。
周嘉衍顺着楼梯爬上四楼,站在自家防盗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摸出钥匙,极其小心地插进锁孔,一点一点地顺时针旋转,生怕金属碰撞的声音惊动了屋里的人。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细微的轻响。
周嘉衍猫着腰,像一只溜进厨房的小耗子一样,顺着打开的门缝滑了进去,反手轻轻将防盗门合上。
客厅里一片昏暗。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起来,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微微洒进来一点,勉强能看出沙发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