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坛之怒
她将顾晚月的头按在自己饱满起伏的胸前,一只手轻轻拍抚着顾晚月剧烈抽动的背脊,任由未来儿媳的泪水浸透自己胸前的重磅真丝内衬。
南洋白珠静静悬在两人之间,在昏暗的长廊里泛起神圣而温润的母性光辉。
“别怕,孩子,有妈在。”方若云下巴抵在顾晚月的发顶,柔声呢喃,眼神却越过顾晚月的肩膀,冷冷地刺向走廊尽头那片无边无际的帝都夜色,“小天这条命,阎王爷收不走,凡间的跳梁小丑,更动不得分毫。”
两代绝色女性在这间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医院走廊里,在灭顶的风暴边缘,以一种无声的血肉相依,彻底确立了生死相托的神圣同盟。
凌晨四点四十分,东三环通云创投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后侧,有一道隐藏在整面深胡桃木书架暗门后的私密套房。
这里没有窗户,整间暗室全部采用军工级声学阻尼板与被动式新风系统构建,铺着厚重得能吞噬一切声响的深灰色纯羊毛地毯,是方若雨在帝都金融绞肉场里唯一的避风港。
“咔哒。”
暗门的机械锁舌弹开,方若云推门而入。
室内只亮着一盏极暗的地脚感应灯,将地毯照出一片幽沉的暗影。
白日里不可一世、在国贸谈判桌上用残暴手段逼退外资的投行魔妃方若雨,此刻正整个人赤足蜷缩在正中央的真皮沙发深处。
那一双动辄踩在十厘米细高跟上、肆意碾碎雄性尊严的白皙玉足,此刻蜷缩在一起,圆润小巧的脚趾紧紧扣着深灰色的羊毛纤维,脚背上隐隐能看到几道在医院奔跑时被锐物刮蹭出的极细血痕。
她身上的黑色风衣已被扔在脚下,那件极度惹火的深V黑色真丝蕾丝吊带歪斜地挂在削肩上,胸前一片雪白在剧烈而凌乱地起伏着。
浓密的大波浪卷发散乱地遮住了半张绝美的脸庞,深红色的唇膏被她自己咬得斑驳溃烂,整个人宛若一只被猎枪重创、躲在幽暗洞穴里瑟瑟发抖的雌兽。
听到脚步声,方若雨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猛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方若云的刹那,她眼底那层强撑着的、属于投行操盘手的凶残假面,在千分之一秒内崩解得干干净净。
“姐……”
方若雨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她甚至没有站起身,而是直接顺着沙发滑落,手脚并用地跪爬在冰凉的地毯上,一把抱住了方若云的膝盖。
她将那张被泪水与残妆浸透的妖冶脸庞,深深地埋进长姐的大衣下摆之中,双臂死死环着方若云的小腿,哭得近乎窒息:“姐……是我没看好他……我混蛋……我明知道他性子傲,明知道他跟总行那帮老家伙不对付,我还放他一个人大半夜去查什么数据……他要是救不回来……我把命赔给他……姐,你打我吧,你抽我……”
极度的自责与惶恐,让这个向来视伦理与规则为玩物的尤物,在血亲长姐面前退化成了一个最无助的孩子。
方若云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下的妹妹。
她的大衣下摆被方若雨滚烫的眼泪迅速浸透。良久,方若云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里饱含着跨越三十年岁月沉淀下来的宽宥与心力交瘁。
她弯下腰,双手穿过方若雨的腋下,用力将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一轮的亲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揽回宽大的沙发上。
“起来,光着脚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方若云在沙发边坐下,将方若雨那具瘫软无力的温热身躯搂进自己怀里。
方若雨顺势将头枕在姐姐丰腴温热的腿弯上,两只赤裸的小腿在深灰色的地毯边缘蜷缩成一道极度依赖的弧度,双手死死攥着方若云大衣的衣角,肩膀剧烈耸动着。
方若云脱去手套,伸出温润的手掌,极轻柔地拂开方若雨脸上凌乱的发丝。
她的大拇指指腹带着淡淡的沉香气息,精准地按在方若雨突突狂跳的太阳穴上,以一种近乎催眠般的轻缓节奏,一下,又一下,替妹妹揉按化解着神经深处的剧烈抽痛。
“小天脱离危险了,沈老在里面守着,骨头接上了,脏器出血也止住了。”方若云的声音柔得像是吴侬软语里的春雨,没有半点责备,唯有令人心安的庇护,“你是我亲妹妹,小天是叫你小姨长大的,一家人不说这种诛心的话。”
方若雨咬着唇,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溢出,滑入方若云质地密实的真丝西裤里。
“但是小雨,你听姐姐一句劝。”
方若云一边轻轻揉着她的额角,一边将目光投向幽暗空旷的房间深处,语气渐渐沉了下来,带着豪门大家长历经沧桑后的洞若观火:“小天这次出事,根子不在他今晚去不去查数据,而在他太急了。他年轻气盛,总想着一步登天,把五年前古家丢掉的东西一口气全夺回来。这种急于立足的心思,在帝都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是送给别人割喉的刀柄。”
方若雨的眼皮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你是他在帝都唯一的长辈,你比他年长,手里握着创投资本,你得替他把好这道关,而不是由着他的性子陪他一起疯。”
方若云低下头,温和而坚定地注视着怀里的妹妹:“我们方家是靠江南实体制造业一砖一瓦起家的。做实业的人,一辈子都要学会两个字——‘守拙’。地基打得深,风浪再大也吹不倒。可帝都不同,这里的水太浑、太深。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红头批文、那些主动找上门来的天降横财,背后往往都连着吃人的绞索。”
方若云的手指顺着方若雨的脸颊滑下,轻轻握住了方若雨微凉的手腕,语气前所未有地严肃:“听姐的话,帝都分部的盘子稳一稳。少去碰那些背景模糊的离岸资金,更不要为了追求什么百亿级的估值,去跟那些底细看不清的激进资本媾和。通云在长三角的根基足够养得起你们,只要人在,只要清清白白走在阳光下,咱们就不怕跟任何人耗下去。”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方若雨的心脏最深处。
姐姐越是宽容,越是温和,越是毫无保留地将信任与后背交托给她,方若雨内心深处的愧疚与恐慌便愈发如野火般疯狂蔓延。
她躺在姐姐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姐姐掌心那熟悉而安心的抚摩,脑海中却轰然炸响了昨夜在那张英文协议上签下的名字。
一亿美元。
瑞士苏黎世清算中心。
还有那个加盖了三头回环苍鹰暗纹、赫然写着“瑞晟离岸资产管理信托”的公章……
那是她瞒着魔都母公司、瞒着眼前这位视“合规与守拙”为生命防线的大姐,为了强行吞下华北智芯而秘密借下的惊天过桥资金!
而且,那笔资金此刻已经正式进入了强制锁定期,依照协议条款,任何单方面的撤资或违约,都将直接触发穿透追索,把通云创投的全部股权作为抵押物瞬间没收!
方若雨的喉咙干涩得发苦,嘴唇微微张开。
“姐……其实我……”
她想要坦白。在长姐那双清澈如水、能包容世间一切苦难的凤眸注视下,她几乎就要忍不住将那份协议、那笔来路诡异的巨额资金全盘托出。
然而,当她的视线扫过方若云眼角那一抹深沉入骨的青黑、看着这位为了儿子一夜白头的商界女皇脸上无法掩饰的脱力与憔悴时,话到了嘴边,却被硬生生卡在了喉管里。
不行。
姐姐刚刚经历了小天的生死大劫,整个通云的外部防线摇摇欲坠。
如果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帝都分部已经背上了五个亿的离岸黑洞,姐姐的心力会彻底被压垮。
‘我可以解决的。’
方若雨在心底发疯般对自己嘶吼,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傲慢、自负与投行赌徒心理,在这一刻压过了最后的理智。
‘华北智芯的资产质量绝无问题,只要三天后完成股权质押过桥,一个月内通过科创板预审辅导,战略配售资金一到位,我就能连本带利把窟窿全部抹平!神不知鬼不觉!我绝不能让姐姐在这个时候分心……绝不能!’
她闭上了眼,强行将眼眶里的惊涛骇浪压回深渊。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脸上已重新挂上了一抹略带坚韧的顺从。
“我知道了,姐。”方若雨轻轻将脸颊贴在方若云温热的掌心上,极柔顺地低语道,“我都听你的。天亮之后,我亲自去总行盯着大额部的档案封存,帝都创投这边所有新立项的激进项目全部叫停。你放心……有我在,帝都乱不了。”
方若云欣慰地笑了一下,眼底那层冰封的疲惫终于化开了一丝缝隙。她低下头,在妹妹饱满光洁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好孩子。”
暗室内,光影幽微。
深灰色的纯羊毛地毯上,方若雨光裸雪白的小腿无声地紧绷着,白皙的脚趾因极度的紧张而深深陷入羊毛纤维深处,痉挛般地收紧。
她自以为用谎言为身心俱疲的长姐撑起了一片暂时的避雨屋檐,自以为凭借自己翻云覆雨的投行财技,足以在这片深不可测的资本黑水里瞒天过海、全身而退。
却浑然不知,在那张早已织就的索命罗网之中,她这一步出于自负与侥幸的隐瞒,已然将方家最后一道自我纠错的生门,亲手焊死在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