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哭泣的弟妹
碎纸机“嘎嘎”地嚼着纸张,我看着,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困,困得要命。
可当销售的,桌面上不能乱。文件堆得跟小山似的,别人一看就觉得你这人不靠谱。不是不能干啊?能干是能干,可让人这么想总归憋屈。
再说这困劲儿也是自找的——唉,真想抱头撞墙。
我快成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了,事出有因。
前几天,我跟弟弟的女朋友睡了。
话不能这么说——不是她劈腿,是她走错了房间,黑灯瞎火的,林茜没认出来,我就……
啊——真想死。
可蹲在碎纸机前发愁,是因为心里清楚:再来一回,我八成还会伸手。
她的身子太软了,太舒服了,轻轻松松就能把我这种普通上班族的魂儿勾走……就是那么要命。
“阿彻,没事吧?”
嗯,我看是没救了。
一抬头,组长站在面前。戴副眼镜,一副干练女强人的派头,眼神利得有点吓人。
正想着,她手伸过来了。“嘎”一下,勒紧了我的领带。
“打起精神来!这大热天的,订单都少了,就你业绩还像样。跟你商量个事儿……”
“别,组长。现在加指标真不行。”
“想想办法嘛!哎哟——阿彻今天也挺帅嘛!哟,情圣!讨厌!”
啧,老套。夸人都夸得这么老套,还敷衍。
她是我上司,但没大我几岁,是靠本事爬上来的。大概大我两岁吧。
人漂亮,西装裹着的身段也成熟,可因为是上司,我没什么杂念。
“听见没,阿彻?”
“啊,在。不好意思,有点不舒服。”
“哟,中暑了?难得见你这样,平时不都生龙活虎的。”
说着,“啪”地拍了下我的肩。
意思是让我振作,我当然也不会因为对方是女的就害羞。可昨晚的林茜不一样——她碰我一下,我就能高兴得飘起来,觉得为她干什么都行。
“嗯,”组长点点头,眉头皱了皱,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样子,“今天状态不行啊,早点回去歇着?”
“不用,没事。趁空把文件理理。”
刚说完,胸前口袋的手机“叮铃铃”响了。对说着“适可而止啊”走开的组长点点头,掏出手机一看——
“千夏?”
这个点儿打来,有点意外。她当然知道我在上班,她自己也得上学。虽然电影院那次交换了微信,可这还没到中午呢。
我左右看看,挪到没人听见的角落接起来,千夏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冲进耳朵:
“阿彻哥,救救我!”
那声音抖得厉害,我一下子明白了——她是真没别人可找。一股类似当爹的责任感“噌”地冒上来。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我得去。
“知道了,马上来!组长,我真不舒服,先走了!”
“啊?”
眼镜后面,组长的眼睛瞪得溜圆。我没时间解释了,抓起包就冲出了公司。
身后传来组长愣愣的声音:“……看着挺精神的啊。”
同事们“嗯嗯”地齐声附和。后来,什么“女人就是麻烦”、“那小子憋坏了吧”之类没影儿的闲话,大概就在办公室里传开了。冤死我了。
……
冲上地铁,我才想起来——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可千夏那丫头向来要强,能喊救命,肯定是遇上大麻烦了。
我也不傻。不,基本算傻,但常识还是有的。可就这么跑出来,是因为心里犯嘀咕。
为什么不找熟人、不找爸妈,偏找我这个刚认识没多久的?这事儿本身就不对劲。
千夏脑瓜子灵,就是有点小大人样儿,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那写得稀烂的小说。早点把梦想改成“当新娘子”多好。
咳,扯远了。
接触时间不长,可我知道她不会瞎折腾。你瞧,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对吧?
可什么都不知道也麻烦。在地铁座位上坐下,我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咕咚”一声怪响,千夏的头像跳出来——是只象鼻虫的照片。真够呛。
我没管,手指飞快地敲字。
“千夏,怎么了?(噗噜)”
伴随着奇怪的音效,我的消息发了出去。顺带一提,我的头像是眼睛瞪得老大的火车头,特爱搞爆破那主儿——我一直好这口。
“姐姐不肯出房间(咕咚)”
“啊?林茜?今天不是上学吗?感冒了?(噗噜)”
“不知道。一直在哭(>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