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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作为弟弟不应该孝敬哥哥吗

不想写小说 · 作为哥哥偷吃两口弟妹没啥问题吧 · 本章第 1 / 2 页

她低头说“初次见面”的时候,穿着夏季校服的白衬衫,领口系着浅蓝色领结。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她肩上,把发梢染成了浅金色。

在我这个整天对着电脑屏幕、眼睛早就被各种报表磨钝了的上班族眼里,这画面亮得晃眼,甚至有点不真实。

长发柔顺地垂到腰际,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随着她抬头的动作轻轻摆动。

脸小得像个瓷娃娃,皮肤白得能看见细细的青色血管。

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弯成月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那份耀眼便又添了几分,像盛夏正午刺目的阳光,让人不敢直视太久。

“啧,真够可爱的。”

我下意识嘀咕出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一怔,眼神里掠过一丝不知所措,随即又恢复了礼貌的微笑。

旁边的弟弟倒是得意地咧开了嘴,那笑容灿烂得让人想给他一拳。

“对吧!林茜,我女朋友。”

他大大咧咧地搂住她的肩,手臂绕过她纤细的脖颈,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

女孩的脸颊立刻飞起红晕,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但她没有躲开,只是稍稍缩了缩肩膀。

我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拎着刚买回来的啤酒,冰凉的易拉罐表面凝着水珠,正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我心想,这世道还真有能追上这种姑娘的——而且居然是我家这个整天就知道踢足球的傻小子。

弟弟染了一头栗色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棕红的光泽,是校足球队的前锋,上周还在朋友圈晒了夺冠的照片。

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老子最牛”的劲儿,站姿松松垮垮,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还搭在女孩肩上。

特意挑周末带回来,大概就是为了显摆吧。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在学校怎么跟队友吹嘘:“周末带女朋友回家,让我哥开开眼。”

“咦?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穿着校服?”

我把啤酒放进冰箱,转身时随口问道。

空调的冷气从出风口呼呼地吹出来,把客厅里闷热的空气一点点驱散。

她站在客厅中央,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姿很端正,像是受过什么礼仪训练。

“啊,刚比完赛。我是校球队的一员。”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说话时眼睛很认真地看着我,没有躲闪。

我“哦”了一声,目光扫过弟弟——那小子正歪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机横在手里,大概是在复盘刚才的游戏。

看他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比赛结果不问也知道了。

八成又是大比分赢了吧,这小子运气一向好得出奇。

难得休息日,本来想窝在家里放松,把上周没看完的剧补完,再叫个外卖。

但总不能晾着客人不管。

这么想着,我冲瘫在沙发上的弟弟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林树,喝点什么?”

“冰红茶,双倍糖浆。”他头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什么双倍不双倍的。”我没好气地回他,走到厨房拉开冰箱门,“糖分超标了知不知道?”坐在一旁的林茜却抿着嘴笑了,那笑容很收敛,嘴角只扬起一点点弧度,但眼睛里的笑意藏不住。

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个很浅的酒窝,一闪即逝——让人有好感,说实话,还有点羡慕。

羡慕什么呢?

羡慕她还能因为这么简单的事笑起来,羡慕她身上那种我没法再拥有的、属于年轻人的鲜活。

这就是所谓的青春吧。

我的青春,好像从来没来过。

大学四年忙着打工赚生活费,毕业就进了现在的公司,每天加班到深夜。

当了社畜之后,连认识人的机会都少了,社交圈缩水到只剩同事和几个老同学。

偶尔在朋友圈看到别人晒结婚照、晒孩子,心里会泛起一阵空洞的茫然。

一边在心里发牢骚,一边往玻璃杯里加冰块。

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厨房里格外清晰。

正要倒茶,林茜却站了起来。

百褶裙的裙摆随着动作扬起一个弧度,又轻轻落下。

那双从裙摆下露出的腿笔直匀称,皮肤白得像是从没晒过太阳,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晃得人眼睛不知道往哪儿搁。

我赶紧移开视线,盯着手里的茶壶。

“我来帮忙吧。”

她已经走到厨房门口,手指轻轻搭在门框上。校服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嗯,谢了。”我把茶壶递给她,冰凉的玻璃表面还凝着水汽,“林树这小子懒得很,麻烦你了吧?”这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太像家长式的抱怨,显得我跟个老头子似的。

“哥,能别当着人面说我坏话吗?”弟弟终于从手机里抬起头,皱着眉抗议。

“怎么,不当面说就行?”我转过身靠在料理台边,抱起手臂,“那留着私下再说。”

“别啊!你这不存心毁我形象吗!”他扔下手机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到厨房门口,一脸委屈地看向林茜,“茜茜你别听他的,我在学校可勤快了。”

林茜正小心地往杯子里倒茶,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我,嘴角又扬起那个小小的弧度。

她倒茶的动作很稳,琥珀色的液体顺着杯壁缓缓流下,没有溅出一滴。

我俩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是那种兄弟之间才会有的、心照不宣的笑。

林茜看着我们,也露出松了口气似的微笑,那种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的姿态很明显。

她接过杯子放在托盘上,三只玻璃杯并排站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她轻声说,声音像羽毛一样轻:

“你们兄弟感情真好。”

“刚才那算好吗……”我摇摇头,从她手里接过托盘——太沉了,不该让客人端的,“算了。你有兄弟姐妹吗?”

走到客厅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冰块在杯子里晃荡,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林树已经又瘫回沙发里,重新拿起手机。

林茜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双腿并拢斜放,是很淑女的坐姿。

“有个妹妹,特别皮,但很可爱。”说到妹妹时她眼睛亮亮的,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整个人都柔软下来,“今年刚上初中,整天追星,房间里贴满了海报。”

看来是真的喜欢。

这副模样还是那么耀眼,窗外的阳光正好打在她侧脸上,把睫毛染成了金色。

我忍不住想,要是我也有这样的女朋友就好了——下班回家有人等着,周末可以一起看电影,生病了有人提醒吃药。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愣了一下,真不像个社会人会有的想法。

太幼稚了,像是初中生才会做的梦。

年龄差挺大的弟弟,带回了年龄差同样挺大的女朋友。

我二十八,他十八,整整十年。

林茜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也许还小一点。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还在为期末考试发愁,为社团活动忙碌,为暑假去哪儿玩而兴奋。

而我呢,我在为下个季度的KPI发愁,为房贷还款日倒数,为体检报告上那几个箭头而焦虑。

他们在客厅打游戏的样子,像另一个世界的光景。

林树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柄握在手里,身体随着游戏画面左右晃动。

林茜挨着他坐下,膝盖并拢,手里也拿着一个手柄,但动作明显生疏很多。

电视屏幕上色彩斑斓的光映在他们脸上,明明灭灭。

林树时不时侧过头跟她讲解操作,声音轻快,偶尔会伸手帮她按某个键——手指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她会轻轻缩一下,然后又放松下来。

这画面亮晃晃的,扎得我心口发闷。

不是嫉妒,至少不全是。

更多是一种……怅然若失。

像是隔着玻璃看橱窗里的展览品,你知道那很美,但你也知道那不属于你,而且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单纯就是羡慕。

羡慕他们还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羡慕他们还能因为赢一局游戏就欢呼雀跃,羡慕他们触碰彼此的手时那种自然的亲昵。

弟弟这次显摆,大概是大获全胜了。

他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得赶紧撤。

再待下去我怕自己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露出什么不该露的表情。

随便去书店逛逛吧,虽然大概率也只是在里头吹空调发呆。

这么想着刚走到玄关,手刚搭上门把,客厅传来喊声:

“哥——去便利店的话帮我买冰淇淋!要那种比普通贵三倍左右的!”

声音拖得老长,带着理所当然的撒娇意味。

我动作一顿,心里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好家伙,有了漂亮女朋友还惦记着高档冰淇淋?

你这是要把全世界的好东西都占全了啊。

青春、爱情、胜利,现在连口腹之欲都要最好的。

凭什么?

就凭你年轻?

就凭你运气好?

我气得肩膀直抖,握着门把的手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门却在这时开了——不是被我拉开的,是从外面被推开的。

林茜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帆布包,浅蓝色的,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她朝我浅浅一笑,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然后回头对屋里说,声音提高了些:

“林树,我”死“了,去帮忙买东西。”

“行,快去快回。”屋里传来弟弟含糊的回应,伴随着游戏音效的爆炸声,“茜茜你游戏打得太菜了,刚才那波团战要是听我的早赢了……”

她应了声“知道啦”,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调侃。

穿着校服走近,帆布包在身侧轻轻晃动。

我愣愣地看着她弯腰穿鞋——她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帆布鞋,是我妈去年买回来但没人穿的。

她蹲下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发梢几乎触到地面。

系鞋带的手指很灵活,先打一个结,然后绕出两个环,一拉——标准的蝴蝶结。

我就这么看着,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她直起身,理了理裙摆,抬眼看向我,我才猛地回过神。已经盯着人家看了至少十秒钟,太失礼了。

“我这不是想给你们俩留点独处空间……”我干巴巴地解释,声音有点哑,赶紧清了清嗓子。

“咦?”她歪了歪头,刘海随着动作滑到一边,“我还以为哥哥是要逃跑呢。”

被看穿了。

但跟弟弟的女朋友一起出门,简直是加倍的折磨。

想到可能要听他们恋爱细节——怎么认识的,第一次约会去了哪儿,谁先表的白——肩膀就垮了下来。

更可怕的是,我得全程保持得体的微笑,扮演好那个通情达理、成熟稳重的兄长角色。

这角色我演了十年,早就演累了。

叹了口气,我推开防盗门。

夏日的热浪立刻扑面而来,像一堵无形的墙。

楼道里闷热得让人窒息,声控灯因为我们的脚步声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窄的空间。

“那就认命去买高档冰淇淋吧。”我说,声音里带着认命般的无奈。

“太好了!”她跟在我身后走出来,防盗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我喜欢草莓味的,要有果肉的那种。”

她吐了吐舌头,那个动作孩子气十足。

这个比我小好几岁的女孩跟了上来,帆布包在身侧晃啊晃,鞋底踩在水泥楼梯上发出轻快的嗒嗒声。

千万不能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像念咒语一样。

她是弟弟的女朋友,是客人,是个还没出校园的孩子。

可越是这么想,某些不该有的念头就越是蠢蠢欲动。

这算什么酷刑啊,简直是凌迟。

外面热得发闷,空气黏稠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下午四点的太阳依然毒辣,把路面烤得发烫,远处的地平线上蒸腾着扭曲的热浪。

暑假将近的气息扑面而来——街角那家文具店已经挂出了“暑假大促销”的横幅,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聚在奶茶店门口,笑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蝉已经急不可耐地叫了起来,藏在行道树茂密的枝叶里,嘶鸣声此起彼伏,吵得人头疼。

我想起自己从前也盼着这样的季节,盼着从补课班解放,盼着和小伙伴去河边抓鱼,盼着晚上躺在天台看星星。

那些记忆已经褪色成了模糊的剪影,像是上辈子的事。

有个可爱的女朋友,能一起出去玩——这大概是每个男生心底的愿望吧。

初中时幻想过,高中时期待过,大学时努力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生活像一列不断加速的列车,等你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太多站台。

可谁能想到,会以这种方式,以这种我最不情愿的方式实现呢。

因为那是弟弟的女朋友。

这个认知像根刺,扎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我们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中间隔着大概半米的距离,是礼貌而疏远的社交距离。

她走得很轻快,脚步有弹性,像是随时能跳起来。

我则拖着沉重的步子,皮鞋踩在滚烫的地砖上,每一步都能感受到从脚底传上来的热气。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只有蝉鸣和远处汽车的噪音填满空气。然后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怎么了?”

我侧过头,发现她正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大概是我的表情太凝重了。

“没什么,”我赶紧扯出个笑容,肌肉有点僵硬,“就是好奇谁先表的白。”

话一出口我就想抽自己。这什么问题啊,太越界了。

“诶——”她立刻露出嫌弃的表情,鼻子微微皱起,像闻到了什么不好的味道。

跟男生聊恋爱话题,还是男友的哥哥,会嫌弃也正常。

换做是我,大概也会觉得这哥哥怎么这么八卦。

正这么想着,黑发的她忽然脸颊微红,不是刚才那种礼貌性的脸红,而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真实的红晕。

她移开视线盯着前方的路面,睫毛快速眨了几下,然后又抬眼看向我。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羞涩,有犹豫,还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

“你、你觉得呢?”她把问题抛了回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认真想了想。

林树那小子,从小学开始就招女孩子喜欢,不是因为他多帅或多有钱,纯粹是那股子没心没肺的劲儿,像只精力过剩的大型犬。

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怯场,想要什么就直说,喜欢谁就去追,被拒绝了也不气馁,过两天又活蹦乱跳。

“嗯……”我斟酌着用词,“应该是林树吧。那小子向来主动,想要什么就会去争取。”

这是实话。

他七岁那年想要一套限量版奥特曼卡片,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还帮我妈跑腿赚外快,最后真给他买到了。

十五岁想进校队,每天放学自己加练到天黑,膝盖摔得全是伤也不吭声。

他就是这样的人,认准了就不回头。

“噗——”她发出奇怪的声音,像是憋笑没憋住,又像是被呛到了。

我和她都愣了一下,同时停住脚步。

她赶紧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是自己也被这声音吓了一跳。

尴尬的沉默持续了两秒。便利店就在前方二十米处,玻璃门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啊,对不起!”她放下手,脸颊更红了,这次是窘迫的红,“我太随便了……因为和林树有点像,不知不觉就……”

她说话有点语无伦次,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帆布包的带子。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原来她也不是永远那么从容得体。

“这话听着也挺伤人的。”我故意板起脸,“明明差了这么多岁数。”其实没生气,就是想逗逗她。

那小子可是吃过晚饭能聊两小时奥特曼的人,从昭和聊到令和,从初代聊到泽塔,每个形态每个技能如数家珍。

有次我带他去见客户,饭桌上他居然跟人家上小学的儿子聊起了奥特曼,把小孩哄得一愣一愣的,客户看得直乐,那笔订单居然就这样谈成了。

你说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一半是足球,一半是特摄剧,剩下的全是空白。

“在学校也这样哦,哥哥。”她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上课偷偷在课本上画战术图,被老师抓到过好几次。足球社训练的时候,他能一边带球一边跟队友讲昨晚看的特摄剧剧情,结果把球传给了对手……”

“真的假的,”我摇摇头,想象那画面有点滑稽,“他脑子里到底装的什么……”

所以就算说像也高兴不起来。

我板着脸的样子大概很滑稽,她看着我的表情,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前仰后合,眼睛都弯成了缝,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笑的时候会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厉害,帆布包也跟着晃啊晃。

被她这么毫无顾忌地笑着,我居然不讨厌。

平时在公司,同事的笑都是克制的、礼貌的,嘴角上扬的角度都经过计算。

而她的笑是鲜活的、有温度的,像夏日突如其来的阵雨,噼里啪啦砸下来,让人措手不及却又莫名畅快。

一时看得出了神,等她笑够了抬手擦眼角,抬眼看向我,正对上我的视线。

那双眼睛还蒙着一层水汽,亮晶晶的,像是把整个夏天的光都装了进去。

我忽然觉得喉咙发干,赶紧移开视线,盯着便利店门口旋转的冰淇淋广告牌。

“不过也没那么像啦。”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笑后的轻颤,“大概是林树长大后的样子?就是声音一模一样,第一次听吓我一跳。”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那天他在电话里叫我,我以为是哥哥你,还纳闷怎么突然这么亲切……”

难怪打招呼时她表情那么惊讶,眼神在我和林树之间来回扫视,像是确认什么。原来是因为声音。

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高兴的是我们兄弟至少还有这点相似之处,难过的是……我也不知道难过什么。

正纠结着,便利店已经到了。

自动门感应到人,“叮咚”一声向两侧滑开,冷气混着关东煮的香气扑面而来。

别人的评价随它去吧,先买冰淇淋再说。

完成这个任务,赶紧回家,然后把自己关进房间,今天剩下的时间谁也不见。

正想着这些符合兄长身份的事,她忽然凑近过来。

不是那种刻意的靠近,而是很自然的、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似的倾身。

近得能闻到洗发水的香味,是清爽的柑橘调,混着一点点汗水的咸涩。

她圆溜溜的眼睛向上望着我,瞳孔很黑,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

“所以和哥哥相处容易弄错距离感。”她轻声说,气息拂过我耳侧,“要是哪里冒犯了,一定要提醒我呀。”

被她这么一说,我只含糊地“嗯”了一声,分不清是应答还是闷哼。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更清晰的声音。

这姑娘怎么回事。

明明清纯得要命,白衬衫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到最上面一颗,裙摆长度刚好在膝盖上方,袜子拉到脚踝,全身上下写满了“好学生”三个字。

可她又若有若无地透着股媚气——也许是那个眼神,也许是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尾音,也许是倾身时从领口露出的那一小截锁骨。

简直正中我的死穴。

穿着校服毫无防备的她,已经脚步轻快地走向冰柜了,帆布包在身侧一甩一甩,像个放学回家的普通女高中生。

而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可能会很难熬。

……

成了社会人,认识人的机会就少了。

常听人这么说,一半是真的,另一半大概是借口吧。

公司里不是没有适龄的女性,同事聚餐时也不是没人暗示过,朋友也介绍过几个。

但总是差那么一点——要么是觉得对方太现实,开口就问收入问房产;要么是自己太怂,聊了几句就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要么是单纯没感觉,像是完成任务似的交换微信,然后聊天记录就永远停在了“你好,我是XXX介绍的那个”。

了解社会之后,也明白了养家糊口的压力。

谈恋爱不只是两个人看对眼就行,得考虑未来——在哪里定居,房子买多大,孩子上什么学校,双方父母怎么照顾。

这些现实问题像一盆冷水,每次有点小火苗就被浇灭。

会想着“现在还不行”,等升职了再说,等攒够首付再说,等工作稳定了再说。

于是比起学生时代,更是一步都不敢往前迈了。

学生时代喜欢谁就去追,失败了顶多难过几天。

现在呢?

现在每走一步都得算计得失,怕浪费时间,怕投入感情没有回报,怕最后一场空。

我叹了口气,向后仰在人体工学椅里。

椅背随着重量缓缓后倾,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响。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圈打在书桌上,照亮了摊开的报表和喝了一半的咖啡。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远处居民楼的灯光星星点点,像倒挂的星空。

这样的我,在恋爱上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表面上说着“随缘”,“不急”,其实是因为害怕。

害怕被拒绝,害怕受伤,更害怕付出了所有最后发现对方要的不是你这个人,而是你能提供的物质保障。

就算有机会,也踏不出那一步。

像是站在泳池边,明明知道跳下去就能凉快,却始终不敢迈出那一步。

不是没有过机会。

半年前部门聚餐,女上司喝多了,我负责送她回家。

车里空调开得很足,她还是喊热,把外套脱了,只穿一件真丝吊带裙。

柔软的胸脯蹭到我的手臂,温热的,带着酒气和香水混合的味道。

等红灯时她侧过头看我,眼神迷离,嘴唇上口红有点花了。

那时我们都心知肚明彼此是成年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取决于一个动作、一句话。

我握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最后我只是把她安全送到家门口,看着她摇摇晃晃走进电梯,然后开车回家,洗了个冷水澡。

“但还是不行啊。毕竟是上司。”我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会这样没来由地消沉,是因为隔壁传来了“啊……嗯……”的呻吟。

声音很轻,隔着墙壁变得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林茜的声音。

就在一墙之隔,那个漂亮的女孩正辗转难耐。

床板吱呀作响,节奏由慢到快,像是某种隐秘的舞蹈。

一想到这个,就既失落,又莫名地兴奋起来。

失落是因为那声音不是因我而起,兴奋是因为……因为那是她的声音,是那个白天还穿着校服、礼貌微笑的女孩,此刻正在我弟弟身下发出这样的声音。

忽然很好奇,那张清秀的脸此刻是什么表情?

是迷乱的模样,眼睛半闭,嘴唇微张,呼吸急促?

还是强忍着快感、试图保持清醒的模样,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她会发出什么样的声音?

是压抑的呜咽,还是放纵的呻吟?

林树会对她说什么?

会叫她的名字吗?

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吗?

“嗯……啊……”的声音越来越密,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喘息快得像秒针在跳动,嗒、嗒、嗒,每一下都敲在我的神经上。

中间夹杂着床板更剧烈的摇晃声,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们交叠的身体,汗水黏腻的皮肤,在昏暗房间里起伏的曲线。

“啊、啊、啊……”的短促气音持续了一阵,像是到了某个临界点,声音陡然拔高,又戛然而止。

然后隔壁突然安静了,彻底的、死寂般的安静。

连床板的吱呀声都停了,只剩下空调外机嗡嗡的运转声,和我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想死。

不知怎么的,这个念头冒了出来。

不是真的想死,而是一种极致的自我厌弃。

我是个没有价值的男人,二十八岁,没谈过一场像样的恋爱,每天重复着上班下班加班的生活,唯一的成就是还清了三分之一的房贷。

连弟弟都比不上的哥哥——他十八岁就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有无限可能。

而我的可能性正在一天天收窄,像沙漏里的沙,眼睁睁看着它流走却无能为力。

这就是我。

幸好买了这把能放平的电竞椅。

按下按钮,椅背缓缓后倾,直到完全放平。

我瘫在里面,四肢沉重得像是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浑身软得爬不起来,现在能支撑我的只有它了。

虽然谈不上喜欢——这椅子花了我半个月工资,当时肉疼了好久——但此刻它确实成了我唯一的依靠。

被若有若无地撩拨过——当然那只是误会,她只是礼貌性地靠近,只是说了句容易让人多想的话——但那种微妙的、若有若无的暧昧感,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然后紧接着就是隔壁传来的、真实的、激烈的性爱声。

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憋闷感勒紧了胸口,呼吸变得困难,像是有人坐在我胸口上。

难受,想吐,胃里翻江倒海,可眼泪一滴也流不出来,只有心口干得发疼,像是沙漠里曝晒了三天的旅人。

那丫头,真可恨。

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站在那里,只是笑了笑,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把我搅得心神不宁。

更可恨的是,她此刻正躺在隔壁房间,在我弟弟怀里,脸上可能还带着高潮后的红晕。

我怀着这种扭曲的、只有处男才会有的念头,在椅子上瘫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腿开始发麻,才勉强动了动脚趾。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了墨蓝,凌晨了。

……

安静了大概半小时——也可能更久,时间感已经模糊了——我终于爬起来。

动作很慢,像是生了锈的机器,每个关节都在抗议。

饿了,胃里空得发疼。

还以为受了多大打击,会消沉一整晚,没想到身体的本能比情绪更诚实。

饿肚子的感觉如此具体,把那些虚无缥缈的自我厌弃都挤到了一边。

也是,总共也没说过几句话,加起来可能不超过一百句。

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全名,只知道我是“林树的哥哥”。

早点清醒反而是好事,趁现在还没陷得太深——如果这种单方面的、荒谬的悸动能算“陷进去”的话。

再漂亮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上厕所,也会打嗝放屁,早上起床会有口气,生理期会肚子疼。

也会做爱,而且从刚才的声音判断,她在这方面并不生涩。

大概也会在事后跟闺蜜吐槽男朋友的技术,会为了小事吵架,会闹分手又和好。

还会被弟弟那种光会耍帅的臭小子骗得团团转——那小子懂什么啊,除了踢球和打游戏,他懂怎么照顾人吗?

懂女生的心思吗?

懂什么是责任吗?

把满肚子怨气都撒在案板上,我抄起菜刀。

刀锋在厨房顶灯下泛着冷白的光。

猪肉、大葱、辣椒,一样样摆开。

猪肉切成均匀的丁,刀起刀落,咚咚咚的响声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突兀。

大葱切成葱花,辛辣的气味冲进鼻腔,刺激得眼睛发酸。

辣椒被剁得稀碎,尤其是辣椒,几乎看不出原形,成了一摊红色的糊状物。

我剁得很用力,手臂肌肉绷紧,青筋都凸了起来。

案板在每一次重击下颤抖,像是在抗议这无端的暴力。

“我会这么别扭,大概是因为把女人想得太美好了吧。”

哗啦一声翻动炒锅,热油溅出来,在手背上烫出几个红点。

我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得像是几天没喝水。

锅里的葱姜蒜爆出香味,烟雾升腾,模糊了视线。

总觉得女人该是可爱、迷人、不食人间烟火的存在。

像小时候看的童话里的公主,完美无瑕,等待王子拯救。

好像她们不是和我一样的凡人,也会为房贷发愁,也会在加班后累得瘫倒,也会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感到孤独。

而是能和鸟儿说话、活在童话里的精灵,只需要爱情和鲜花就能生存。

明知道不可能,这世界哪有这样的人?

可正因为永远够不着——因为不敢去够,因为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份幻想才越来越膨胀,像吹胀的气球,外表光鲜,内里空虚。

于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别扭处男就这么诞生了。

一边渴望亲密关系,一边把对方神圣化到不敢触碰;一边抱怨没有机会,一边把每个机会都亲手推开;一边羡慕别人的爱情,一边用最恶意的揣测去解构它。

真是可悲又可笑。

再怎么憋屈,炒饭的香味却是实打实的。

米饭是昨晚剩的,在冰箱里放了一夜,水分收得恰到好处。

倒入热锅,米粒在油里噼啪作响,很快就被染上了酱油的焦糖色。

从小练的手艺没丢——爸妈工作忙,我从初中就开始给自己和弟弟做饭,最拿手的就是炒饭。

米粒颗颗分明,油光发亮,每一粒都均匀地裹着酱汁。

把提前炒好的鸡蛋倒进去,金黄色的蛋碎和深褐色的米饭混合,色彩对比鲜明。

锅铲翻飞,咔咔作响,手腕熟练地颠锅,让食材在空中翻个身,再稳稳接住。

热气混着香气扑面而来,厨房的窗户蒙上了一层白雾。

一回头,弟弟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餐桌旁,吓我一跳。

他穿着宽松的T恤和短裤,头发还湿漉漉的,大概是刚洗完澡。

什么时候来的?

我完全没听见脚步声。

我们对视了几秒。

灯光下他的脸看起来很年轻,甚至有些稚气,但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满足,也许是疲惫,也许是某种成年人才懂的、隐秘的愉悦。

他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很灿烂,带着点恶作剧得逞般的得意:

“哥,现在的话我可以帮你试毒。”

“谁要你试。”我转过身继续翻炒,语气硬邦邦的,“这是我做给我自己吃的,我的饭!”特别强调“我的”两个字,像是要划清界限。

脚步声从客厅传来,轻轻的,迟疑的。

林茜也走了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她已经换下了校服,穿了一件oversize的白色T恤,长度到大腿中部,下面似乎只穿了内裤,光着两条腿。

头发披散着,还有些潮湿,贴在脖颈和肩膀上。

脸上带着刚洗完澡的红晕,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视我。

“哥哥,我、我也能尝一口吗?”她小声问,手指揪着T恤下摆。

你也来?!

我在心里吼。

行,吃吧吃吧,吃撑了接着幸福去!

你们俩刚刚做完爱,现在又一起来吃我做的饭?

这算什么?

作为哥哥偷吃两口弟妹没啥问题吧 · 第1章 作为弟弟不应该孝敬哥哥吗本页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