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主动性(5)
宋晞晨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灰蓝色棉布睡衣脱了,换上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弹力裤,头发用吹风机吹了半干,黑亮亮地披在肩膀上,发尾还有点潮。
护士服和丁字裤泡在卫生间的洗衣盆里,水面上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
她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玄关地板,我拖过了,那摊奶白色的精液擦掉了,地板砖上只留着一圈淡淡的水痕,还没干透。
“拖得还行。”她弯腰把鞋柜上那双平底鞋拿下来,坐在换鞋凳上穿。
脚踝从裤管里伸出来,白嫩嫩的,脚背上还留着一点没洗干净的红印子,是刚才足交磨出来的。
她穿好鞋站起来,把帆布袋挎在肩上。
“妈去趟菜市场,你在家写作业。”
我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跟你去。”
她手里攥着门把,回头看了我一眼。
桃花眼的眼尾还带着没退干净的潮红,瞳孔里映着玄关那盏冷白灯的一点光。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行,那你拎东西。”
门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打下来。
宋晞晨走在前面,黑色弹力裤裹着两条腿和屁股的轮廓,下楼的步子比平时小了一些,胯部扭动的幅度也收着。
她大腿内侧还留着精液干了的触感,刚才在卫生间洗过了,但皮肤上那层被黏液泡过的发紧感没完全消,走一步就蹭一下裤缝,麻痒痒的。
我跟在后面,帆布袋在手里攥着,袋口露出一截葱叶。
小区里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上交叉着,把灰白色的冬日光切成碎片。
中午的太阳稀薄得没什么温度,照在路面上像蒙了一层纱。
几个老头坐在花坛边上下棋,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宋晞晨经过的时候有个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棋了。
“今天买什么?”我走到她旁边。
“买条鱼,晚上你爸回来吃。再买点豆腐和青菜,冰箱里啥也没有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留着一点没洗净的白色痕迹,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你中午想吃什么?”
“都行。”
“那就买点排骨,炖个汤。”
“昨天不是刚吃过排骨?”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她侧过头瞟了我一眼,语气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耳根有点粉,“你最近用功,得补。”
菜市场在小区后门出去,过一条马路就是。
铁皮棚搭的,里面一排排水泥台子,上面铺着白瓷砖,摆了各种菜。
顶棚有几块玻璃瓦碎了,漏下来几道日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空气里混着鱼腥味、肉膻味、烂菜叶的酸味和炸油条的油烟味,嗡嗡的人声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宋晞晨一进菜市场就活泛了,步子快了一些,眼睛往两边的摊子上扫。
“这青菜怎么卖?”
“两块五一斤。”
“两块二行不行?你看这叶子都蔫了。”
“大姐,这是今早刚摘的,你看这水灵劲儿,哪蔫了?两块五最低了。”
“那给我称两斤。”
她蹲下来挑菜,黑色弹力裤裹着两瓣臀肉,蹲下去的时候布料绷紧了,从后腰到臀峰到腿弯的曲线清清楚楚,屁股往下一沉,大腿根部的肉从裤管边缘溢出来一点。
我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帆布袋搭在胳膊上,视线落在她后背上。
高领毛衣的料子软,贴着脊柱的轮廓,肩膀因为挑菜的动作微微耸着。
她挑完青菜站起来,把塑料袋递给我。我接过来塞进帆布袋里,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她的皮肤温热温热的,沾着菜叶上的水珠。
“走,去那边看看鱼。”
鱼摊在菜市场最里面,几个大铁盆里养着活鱼,草鱼、鲫鱼、鲢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皮围裙,手里拿着刮鳞刀,案板上全是鱼鳞和血水。
宋晞晨站在盆前面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条草鱼。
“这条,帮我杀一下。”
摊主捞鱼的时候水花溅起来,几滴落在宋晞晨的毛衣上,在深灰色布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圆点。
她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差点踩到我。
我伸手在她后腰上扶了一下,掌心贴上去的时候她整个人绷了一拍,然后慢慢松下来。
我的手在她后腰上停了两秒,收回来。
“没事。”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一些。
摊主把鱼杀好装袋递过来,宋晞晨付了钱,把鱼袋子递给我。我接过来的时候袋子底还在滴水,凉水顺着手指缝往下淌。她看了一眼我的手。
“沉不沉?给我拎一个。”
“不沉。”
“那走吧,去买豆腐。”
豆腐摊在菜市场中间,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女人,跟宋晞晨认识。
两个人一见面就聊上了,从豆腐的价钱聊到最近菜价涨了,又聊到谁家的孩子考上了重点高中。
我站在旁边拎着两个袋子,低头看水泥台子上摆的一排排豆腐,白嫩嫩的,泡在水里。
老板娘聊到一半看了我一眼。
“你家儿子啊?长这么大了。以前见还这么高呢。”她用手在腰间比了一下。
“嗯,初三了。”宋晞晨接过豆腐袋子,低头掏钱。
“真乖,跟你出来买菜,还帮你拎东西。我家那个整天窝在家里打游戏,叫都叫不动。”老板娘把找零递过去,又看了我一眼,“现在这么孝顺的孩子少了。”
孝顺。
这两个字钻进耳朵的时候我正低头看帆布袋里的鱼,草鱼的尾巴从袋口露出来,还在轻轻地动。
耳朵烧了一下,手里的袋子攥紧了。
孝顺。
帮妈拎东西是孝顺,低头听妈跟人聊天是孝顺,站在菜市场里被老板娘夸是孝顺。
孝顺这两个字在菜市场的油烟和鱼腥味里滚了一圈,落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变了味儿。
“还行吧,最近懂事了。”宋晞晨把零钱塞进帆布袋,语气淡淡的,但嘴角弯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桃花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映着豆腐摊上方那盏吊灯的一点暖光。
视线在我脸上停了一拍,往下移了移,落在我攥着袋子的手上,又收回去。
“走了,再去买点肉。”
她转身往肉摊走。
我跟在后面,帆布袋里的鱼还在动,尾巴拍着塑料袋。
经过一个卖调料的小摊时,她停下来买了一小包花椒和两个八角,摊主用牛皮纸袋包好递过来。
她接过来塞进自己口袋里,手在口袋边缘蹭了一下,摸到那根黑色细皮筋,珠子硌着指腹。
肉摊前面人不少,排队等着绞肉馅。
宋晞晨站在队尾,我站在她旁边。
旁边有个大妈在跟摊主讨价还价,声音又尖又高,宋晞晨往我这边挪了半步,胳膊贴上了我的胳膊。
隔着毛衣和校服两层布料,能感觉到她手臂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