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省厅来人(H)
林副局长打电话来的时候是下午。
玛丽娜正在第一套公寓里换床单,白色的棉布床单,刚从洗衣粉水里捞出来的,有一股干净的、发了白的肥皂气味。
她把四个角套好,把床单拉平,用手掌把褶皱从中间往两边推平。
手机在外套口袋里响了。
她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张师傅”。
“省厅来了一个人。”林副局长没有寒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我的老上司,孙处长。需要招待。”
玛丽娜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一边继续拉床单。“好。什么时候?”
“今晚。松江宾馆。我订了套房。”
“一个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两秒的沉默让玛丽娜知道答案不止这么简单。
“他会带一个人来。你和我,一起。”
玛丽娜的手指停在床单的褶皱上。
她听懂了。
不是普通的“一起吃饭”,是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她在那两秒的沉默里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收紧了一下,不是恐惧,是一种比恐惧更冷静的东西,是她的大脑在快速计算后果。
她只说了一个字。
“好。”
挂掉电话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梧桐树在下午的风里摇晃着叶子,阳光透过树叶在她的手背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影。
她站起来,拉开衣柜,那套黑色蕾丝内衣挂在最右边。
她用手摸了摸料子,蕾丝边已经有点起毛了,穿了太多次。
她犹豫了一下,然后把那套内衣放回去,换了一套新的,酒红色的,绸缎面的,是卡佳送她的,卡佳说她穿着这个颜色好看。
她从来没穿过。
她今天穿上了。
不是因为林副局长或者孙处长,是因为她需要一件新东西来对付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人。
松江宾馆的套间在九楼。
房间很大,一间卧室加一间小客厅,落地窗外能看到松江。
玛丽娜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
她检查了房间,浴室的门能不能从里面打开(能)、床垫软不软(不软不硬)、床头柜的抽屉里有没有杂物(空的)、窗帘的遮光效果(拉上之后房间暗了八成)。
她把窗帘拉开了一半,让江面的光线透进来,她想让自己被看到,而不是被藏在阴影里。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没有未读消息。她等了不知道多久。
门锁响了。
林副局长先进来,他穿着一身便装,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下颌线更清楚了。
他进门后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看到了她穿的酒红色连衣裙,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
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孙处长。
五十多岁,不胖,身材保持得很好。
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拉链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领子是硬的,烫得很平整。
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不像赵总那样松弛,不像林副局长那样警惕,是一种更深的、经过长期自我训练后形成的中性表情。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跟林副局长进门时一样,先看出口和死角,这是职业习惯。
然后他看向玛丽娜。
他没有笑。也没有打量。他就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他已经提前知道形状的物体。
“你好。”他说。声音比预想的低,普通话带着一点北方口音,咬字很清晰。
“孙处长好。”玛丽娜站起来,微微点了下头。
沉默持续了几秒。
林副局长把门关上,反锁。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响,咔嗒,就是一个开关。
孙处长没有说多余的话。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下。
林副局长站在门边。他看了玛丽娜一眼。那个眼神不是命令,是一种确认,“你准备好了吗?”
玛丽娜没有用语言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孙处长面前,跪下。
不是恐惧的跪,是一种她练习过的、在取悦和尊严之间找到了平衡的跪。
她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膝盖落在酒店地毯上,地毯的绒毛压下去,软软的,无声的。
她伸手解开了他的皮带,金属扣松开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阻止她,也没有帮她。他靠在沙发上,低头看着她,像在看一个正在进行技能测试的人。
她把他的裤子拉链拉开,他半硬了。
她用嘴唇含住他,隔着内裤先感受了一下他的形状,然后用牙齿咬住内裤的边缘慢慢往下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