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宇田川亚子和白金燐子真是一对好姐妹啊
排练室里的空气沉重得像是一块浸透了温水的厚海绵。
挂在墙壁高处的长条形排气扇发出一阵轻微的“咔嗒、咔嗒”机械声,排风口的百叶叶片随着气流微微晃动,将室内原本就极为稀薄的冷气一点点抽离出去。
灰黑色的隔音棉墙壁前,白金燐子整个人还维持着跌坐贴靠在墙根的狼狈姿态。
少女胸前那枚深灰色的丝带领结早已经歪到了一边,浅灰色长袖衬衫因为刚才的奔跑和撕扯,最上方的扣子微微崩开了一道缝隙,露出里面线条优雅却微微泛红的锁骨轮廓。
而站在她两步开外的宇田川亚子,两只小手叉在腰间,胸口起伏剧烈。
那对暗紫色的螺旋双马尾因为大幅度的动作而微微散乱开来,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贴在她红扑扑的脸颊上。
小魔王腮帮子鼓得像个刚塞满了瓜子仁的花栗鼠,两只圆溜溜的酒红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像两束带着实质性温度的高能激光一样,死死钉在坐在地上的闺蜜身上。
理论上来说。
作为同一支乐队的同伴,在严格的排练时间正式宣告结束之后,彼此之间的人际交往、私下行程、甚至是私人感情生活,都属于绝不应当被过多干涉的个人隐私领域。
在Roselia这个以高标准、严要求和绝对专业态度凝聚在一起的团体内部,成员们向来对彼此的私人领域保持着一种极具分寸感的克制与尊重。
大家可以在乐理探讨上为一个十六分音符的轻重缓急争执半个小时,也可以在节奏切分点上反复推敲几十遍。
但走出排练室的隔音大门之后,谁喜欢吃什么口味的拉面、谁平时在家里习惯看什么类型的少女漫画、谁周末会去哪家服装店挑选便服……通常都不会成为被拿在台面上大肆审视的话题。
如果换作平时的任何一个傍晚。
如果仅仅是排练结束后普通的闲聊与收拾乐器。
哪怕宇田川亚子和白金燐子稍微拌两句嘴、或者因为网游里的某个稀有道具掉落分配不均而互相鼓起脸颊,站在一旁的另外三名高年级成员,大概率也只会露出一抹无奈而包容的微笑,任由这两个年龄偏小的后辈像小猫抓尾巴一样闹腾一会儿,然后顺理成章地各自收拾琴盒离开。
——但是。
——眼前的这一幕,无论从哪个次元的宇宙常理来看,都明显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拌嘴”的范畴了吧?!
前一秒钟。
大家明明还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心平气和地喝着矿泉水。
白金燐子还用那种仿佛蚊子哼哼般的微弱细语,极度害羞、极度胆怯地拜托亚子在明天的线下活动里帮忙代购一枚黑白色的魔法阵挂件。
后一秒钟。
那个平日里走在马路上连被陌生人看一眼都会本能地想要把脑袋埋进领口里的严重社恐患者,突然之间就像是被某种狂暴的大恶魔附身了一样,扯开嗓子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震耳欲聋、甚至当场破了音的尖叫大喊!
紧接着。
抢夺手机。
强行掐断免提。
抓着手机在摆满了十几万日元昂贵效果器与音响设备的排练室里像没头苍蝇一样拔腿狂奔。
对着听筒倾倒出那种甚至带着哭腔与决绝、仿佛明天见不到对方就要当场心碎死掉一样的浓烈告白。
再到最后……
宇田川亚子甚至当着所有同伴的面,气急败坏地直接抬起那只厚底制服皮鞋,结结实实地朝着自家键盘手那饱满挺翘的屁股上狠狠补了一记飞踹!
“……”
凑友希那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发紧,塑料瓶身在指尖的挤压下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咔”声。
银紫色长发的高冷主唱微微动了动眼睫,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罕见的迷茫与动摇。
站在她斜前方的冰川纱夜,原本一丝不苟的站姿在此刻显得有些僵硬。
青发少女的下唇微抿,手中那块夹着总谱的乐谱板被她捏得指节泛白,镜片后方那双平日里冷静深邃的碧绿色眸子,正极力在理智与教养之间来回拉扯。
作为花咲川女子学院的风纪委员,眼前这种在排练室里公然上演肢体冲突的画面,简直就是在她的神经底线上疯狂跳跃;
但作为白金燐子的同班同学,她又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同伴那脆弱如薄纸般的自尊心与社交防线。
而在两人之间。
今井莉莎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栗色大波浪长发的辣妹少女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掉在胸前针织衫布料上的半截吸管拿开,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身为这支个性极强、甚至可以说每个人都有点社交障碍的乐队里唯一的“沟通润滑油”兼“常识担当”,莉莎非常清楚,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再不站出来说点什么打破僵局,整个排练室里的气氛大概就要一路跌进南极冰盖的最底层了。
“呃……那个……”
莉莎迈开修长的双腿,脚下的厚底松糕凉鞋在木地板上发出轻柔的踏步声。
她将双手微微抬在身前,做出了一个柔和、试图平息双方情绪的下压手势。
少女的脸上挤出了一个平日里在便利店柜台面对难缠顾客时标准的开朗微笑,语气尽可能放得轻快而随意:
“那个……亚子,燐子,你们这是……稍微冷静一下啦~”
莉莎走到鼓台边缘的空地上,视线在满面潮红瘫坐在墙角的燐子身上停顿了半秒,又移到了胸口剧烈起伏、手里还攥着手机的亚子身上:
“刚才……到底是和谁打电话呢?怎么突然之间……就闹得这么凶啦?”
莉莎自认为这个问题问得委婉,甚至带着几分大姐姐调解小妹妹争吵时的体贴与调侃。
在她原本的预想中。
按照这两个孩子平时的性格,大概会有一个人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低下头道歉,说“对不起是我们在玩闹”,然后另一个人顺水推舟地把话题糊弄过去。
然而。
今井莉莎显然低估了“成家雪姬”这四个字,对此刻这两个精神状态极度异常的少女所产生的毁灭级杀伤力。
还没等莉莎脸上的笑容彻底舒展开来。
原本正瘫坐在地毯上、像个受气包一样把脑袋埋在膝盖前方的白金燐子,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种致命的防御反击电门一样!
“腾!”
黑发少女不仅没有像往常那样蜷缩起来装鸵鸟,反而猛地从冰凉的地板上撑起了上半身!
那张平日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精致脸庞上,此刻由于过度充血而泛着一层浓郁得化不开的艳红,甚至连眼眶边缘都带着一丝被逼到了绝境后的水润与执拗。
燐子死死咬着泛着水光的唇瓣,胸前那对由于愤怒与独占欲而剧烈起伏的丰满巨乳,在浅灰色衬衫的束缚下几乎要撑破衣襟!
面对莉莎那看似随意的询问。
白金燐子完全没有给宇田川亚子留下哪怕半秒钟粉饰太平的余地,甚至连一丁点的羞涩与遮掩都彻底抛弃在了九霄云外!
少女微微仰起脖颈,迎着全场三名队友的注视,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亢、尖锐、甚至带着宣告主权般颤抖的破音声线,大声喊道:
“那、那是我的男朋友!!”
轰隆——!
大排练室的正中央,仿佛瞬间被引爆了一颗无声的震撼弹。
今井莉莎迈出去的右脚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脸上的笑容瞬间石化成了一张滑稽的表情包。
凑友希那金色的瞳孔骤然放大了一圈。
冰川纱夜手中的自动铅笔笔芯,“啪嗒”一声,被她指尖突如其来的失控巨力硬生生捏断成了两截!
男……
男朋友?!
那个连在班级里举手回答问题都会声音发抖、平时除了网络游戏里的工会成员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同龄异性朋友的白金燐子……
居然……当着全员的面,毫无保留地宣称刚才电话那头的人,是她的“男朋友”?!
然而。
还没等莉莎、纱夜和友希那从这记从天而降的惊天暴雷中缓过神来。
一旁的宇田川亚子,在听到这声不要脸的主权宣誓之后,整个人彻底炸了毛!
“什……什么啊?!”
亚子那张娇俏可爱的小脸蛋,在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涨得通红,甚至红得快要冒出实质性的蒸汽来!
紫发少女两只小手死死攥成了拳头,脚下的黑色厚底皮鞋在木地板上狠狠跺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重击声。
“燐燐!!你这个炼铜癖!!”
亚子气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伸出白嫩的食指,毫不客气地指着坐在地上的白金燐子,整个人完全陷入了抓狂暴走的状态: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小雪明明是亚子的!!”
小魔王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和矜持了。
一想到那天晚上在白金家别墅的卧室里,这个平日里装得比谁都纯洁的大姐姐,是如何用绳套套着小雪的脖子像骑马一样疯狂交媾;
一想到刚才在电话里,这个女人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直球大喊着要给小雪买所有东西、甚至喊着“好想见你”……
亚子心中的委屈、愤怒与强烈的危机感,瞬间汇聚成了一股无法遏制的滔天怒火!
特别是当她的视线,扫过白金燐子此刻正坐在地上、因为裙摆有些凌乱而勾勒出来的后背曲线时。
那包裹在黑色及膝裙与厚实连裤袜布料下方,由于平日里常年缺乏运动、却在不知不觉中发育得过分丰满挺翘、宛如一枚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大屁股……
在亚子眼里,简直就是为了勾引小雪而专门长出来的邪恶凶器!
“明明是亚子先认识小雪的!明明是亚子带他去网吧的!!”
宇田川亚子越想越气,眼珠子都红了。
少女猛地弯下腰,一把从旁边的军鼓收纳袋里,将刚才顺手插进去的那两根沉甸甸的专业枫木鼓棒重新抽了出来!
两根坚硬光滑的木质棒身在亚子手里挥舞得呼呼作响。
“气死我了……气死大魔姬了!!”
小魔王咬牙切齿地迈开小腿,气势汹汹地就朝着白金燐子扑了过去,手里的鼓棒直接冲着对方那坐在地上的浑圆臀部比划了起来:
“看亚子不狠狠敲烂你这个专门长出来诱惑小雪的大肥屁股!!”
“呀啊啊啊——!!”
原本还坐在地上试图维持“正宫威严”的白金燐子,在看到亚子手里那两根沉甸甸的木质鼓棒高高扬起的一瞬间,骨子里残存的那点社恐本能终于重新上线!
挨了一脚皮鞋就已经够痛的了。
要是再被那坚硬的鼓棒狠狠抽打几下屁股……
明天去见小雪的时候,岂不是连走路都要一瘸一拐了吗?!
少女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悲鸣,完全顾不上什么淑女形象,两只手慌乱地按在身后的地板上,双腿猛地一蹬,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跳了起来!
“亚、亚亚你冷静一点!痛的……真的很痛的啦!”
燐子一边惊恐地用两只小手护住自己裙摆后方丰满的臀肉,一边慌不择路地转过身,踩着高跟皮鞋在排练室里拼命逃窜!
“不许跑!!给亚子站住!!”
亚子挥舞着双棒,像个挥舞着双刀的狂暴小战士一样在后面穷追不舍!
“嗒嗒嗒嗒嗒!”
“啪嗒啪嗒!”
排练室里再次回荡起一阵惊心动魄的脚步声。
两个人再次默契又滑稽地绕着合成器支架、低音提琴箱和谱架兜起了圈子。
燐子在前面一边回头看一边尖叫着闪避,亚子在后面气喘吁吁地挥舞着棒子作势欲砸,场面混乱得宛如一锅煮沸了的八宝粥。
站在一旁的今井莉莎,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肌肉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她试探性地伸出右手想要去拉扯一下亚子的衣角,但在那两根在半空中高速挥舞的枫木鼓棒面前,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她明智地缩回了手腕。
“呃……那个……大家……”
莉莎徒劳地张了张嘴,声音微弱得几乎被淹没在两人的脚步声里。
最终。
这位向来游刃有余的辣妹社交大师,只能满脸黑线地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生无可恋地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踩着有些虚浮的步伐,一步一步地退回到了大排练室正中央那张放着水瓶的小长桌旁。
退回到了同样满脸呆滞的凑友希那与冰川纱夜身边。
三个人。
呈一个略显诡异的品字形站立着。
视线齐刷刷地越过长桌,看着那边正在上演的“鼓棒追打大屁股”戏码。
沉默。
令人窒息的、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沉默。
直到前方的凑友希那,缓慢、生硬地,将手中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放回了桌面上。
“咚。”
塑料瓶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高冷的主唱少女微微侧过头,那张平日里无论面对多么庞大的观众席、面对多么苛刻的音乐评委都始终波澜不惊的精致面庞上,此刻罕见地浮现出了一种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后的茫然。
友希那金色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视线在满脸红晕追赶的亚子和护着裙摆逃窜的燐子身上定格了许久。
随后。
这位Roselia的绝对核心,用那种平日里在研讨乐曲曲式结构时特有的、极度严肃、极度认真、甚至带着几分哲学术语般探讨的清冷声线,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燐子和亚子她们是……”
友希那微微蹙起纤细的眉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存在的物理定律,但吐出来的内容却荒唐得让人头皮发麻:
“……有同一个男朋友吗?”
毕竟。
刚才在争执之中。
白金燐子清清楚楚地喊出了“那是我的男朋友”。
而宇田川亚子则在下一秒钟紧接着破音回击了“小雪明明是亚子的”。
在凑友希那那套相对单纯、缺乏复杂生活经验但逻辑链条直接的大脑回路里。
既然A说“那是我的男朋友”,B说“那是我的”,且双方指代的对象显然是同一个名字里带有“雪”字的人……
那么,唯一的客观结论,不就是这两个人正在共享同一个恋爱对象吗?
“……”
站在一旁的冰川纱夜,听到自家主唱这句毫不经大脑修饰的直球推测,整个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青发少女紧绷着脊背,有些仓促地清了清嗓子,那双碧绿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极度的荒谬与否定。
纱夜有些狐疑、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本能抗拒地摇了摇头:
“不……不应该吧,凑同学。”
纱夜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无形眼镜,语速飞快,试图用她引以为傲的理性逻辑来修正这个过于疯狂的假设:
“宇田川同学和白金同学……平时在乐队里的表现虽然偶尔有些孩子气,但无论怎么看,都绝对是三观正常、具备基本社会常识的女学生。”
纱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
“在现代社会的道德与伦理认知框架下……两个正处于青春期、同属于一支严肃乐队的至交好友,怎么可能会接受‘给同一个人当女朋友’这种荒诞不经的事情?”
这位风纪委员用力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总结道:
“……这绝对不可能。”
“嗯……”
今井莉莎单手托着下巴,食指在自己白皙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两下。
辣妹少女微微眯起那双灵动的浅绿色眼眸,视线在前面追逐的身影上扫过,脑海中那些平日里看过的无数少女漫、八卦杂志以及在便利店打工时听来的狗血情感八卦,在此刻以极高的转速疯狂碰撞组合。
“那……那个谁是……”
莉莎歪了歪头,顺着纱夜那句“三观正常”的思路往下推导,突然有些迟疑地眨了眨眼睛:
“会不会是……亚子的弟弟?”
“嘭————!!”
还没等莉莎把这句轻飘飘的猜测彻底说完。
排练室侧面那扇沉重结实的隔音大门,突然被一只白皙发颤的手掌从内部猛地一把推开!
厚重的金属锁舌在门框上砸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哇啊啊——!对不起对不起!亚亚你不要追了啦!!”
伴随着白金燐子那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凄厉求饶声,黑发及腰的少女整个人像是一阵风一样,两只手死死按着自己飞舞的及膝裙摆,踩着凌乱的高跟鞋声,慌不择路地直接冲出了排练室的大门,朝着外面空旷的CiRCLE走廊一路狂奔逃窜而去!
“站住!本大魔王今天绝对要为了小雪的清白对你这个淫魔执行断神霹雳!!”
宇田川亚子两只手里各自挥舞着一根枫木鼓棒,气得头顶的双马尾都在疯狂颤抖,整个人像个杀气腾腾的小炮弹一样,紧随其后地直接追着冲了出去!
“咚咚咚咚!”
“嗒嗒嗒嗒嗒!”
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女们或尖叫或娇斥的动静,顺着走廊一路向着远处的休息区与自动贩卖机方向飞速远去。
最终。
彻底消失在了隔音门的视线死角之中。
只留下了那扇大敞开的厚重门板,在排练室与走廊的气压差作用下,有些无力地前后微微摇晃着。
“吱呀……晃铛。”
排练室中央。
凑友希那、冰川纱夜、今井莉莎三个人。
整整齐齐地站在长桌旁。
三双眼睛呆呆地盯着那扇敞开的门洞,眼神空洞得仿佛刚刚目睹了一场外星人绑架事件。
“……”
大排练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
今井莉莎才僵硬地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了擦自己额头上根本不存在的冷汗。
“咳……咳咳。”
辣妹少女有些尴尬地干咳了两声,试图将空气中那几乎快要凝结成实质的尴尬彻底驱散开来。
她转过身,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小小的方框,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破案般的兴奋与八卦光芒:
“那、那个……你们看啊。”
莉莎压低了嗓音,身子微微前倾,像是在和另外两位同伴分享什么最高机密一样:
“亚子刚才……不是在大声喊着燐子‘炼铜’吗?”
莉莎扯了扯嘴角,表情有些微妙地抽动了一下:
“呃……虽然我也很难想象平时连大声说话都会结巴的燐燐会去炼铜啦……好吧,这个先放在一边。”
莉莎伸出一根手指,严密地梳理着线索链条:
“然后呢,亚子又气急败坏地喊了句‘那个谁明明是亚子的’对吧?”
纱夜和友希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所以说啊!”
莉莎猛地一拍自己的手掌,眼眸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终于把所有的拼图碎片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了一样:
“会不会其实是……亚子发现自己的亲弟弟,被自家最好的闺蜜燐子……偷偷摸摸地谈成了男朋友啊?!”
这番话一出。
整个排练室内的逻辑空气,骤然一滞。
冰川纱夜原本紧锁的眉头,在听到这个大胆得近乎合理的推论之后,竟然诡异地微微松动了一下。
青发少女微微垂下眼帘,陷入了极为严肃的思考之中。
虽然……
她自己并没有弟弟。
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在羽丘女子学院就读、平日里思维跳脱到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天才双胞胎妹妹——冰川日菜。
但只要稍微将这个逻辑模型进行一下简单的置换。
试想一下。
如果有一天……
自己的一位平日里最要好、最信任的异性挚友,突然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地和自己的妹妹日菜建立起了某种私密、甚至到了可以互相称呼为“我的恋人”的深刻恋爱关系……
而自己不仅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还是在某个排练结束后的偶然电话里才被当场撞破……
“……”
冰川纱夜的后背突然毫无预兆地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青发少女甚至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战,眉头再次死死拧在了一起,嘴角抽搐着吐出了一句发自肺腑的感同身受:
“嗯……”
纱夜推了推眼镜,语气生硬中带着一丝明显的膈应:
“确实……如果换位思考一下的话……自己的弟弟妹妹,被自己最好的朋友给暗中拿下……确实会很……让人觉得有些膈应呢。”
那不仅是一种被瞒在鼓里的背叛感。
更是一种仿佛自己的家庭领域与社交领域被某种奇怪外力粗暴杂交之后的微妙恶心。
“对吧对吧?!”
得到了纱夜的逻辑认可,今井莉莎顿时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名侦探推理。
不过在下一秒钟,这位向来喜欢热闹的辣妹少女,双手在胸前合十,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里,竟然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一层粉红色的憧憬与羡慕:
“啊~说起来……亚子居然原来还有个弟弟的吗?”
莉莎鼓起腮帮子,有些感慨又有些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真好啊……我要是也有个天天能陪我玩的弟弟就好了呢……”
少女微微扬起下巴,脑海中浮现出了某种极具日系轻小说色彩的美好画面,有些飘飘然地自言自语着:
“如果能有个软软嫩嫩、乖巧懂事的年下小弟弟……每天放学回家都能扑进怀里……而且最好是能天天真诚地夸我‘莉莎姐姐今天也超好看’……呜哇,光是想一想就觉得超级治愈啊~”
“……”
站在正中央的凑友希那,完全没有加入莉莎关于“想要一个可爱的弟弟”的粉红妄想。
这位高冷的主唱少女,那双金色的眸子里,自始至终闪烁着的,只有对这支乐队最纯粹的责任感与专注。
友希那微微侧过头,看着那扇大敞开的门扉,眼神里泛起了一丝显而易见的忧虑:
“她们两个的事情……不会打扰到乐队吗?”
友希那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音节都清晰无比:
“刚才……都已经在排练室里动起手来了。”
对于凑友希那而言,任何私人恩怨如果上升到了影响乐队稳定性的地步,都是不可容忍的红线。
“啊哈哈……不会啦不会啦,友希那你想太多了啦!”
听到主唱的担忧,今井莉莎连忙收起脸上的粉红泡泡,转过身摆了摆手打起了圆场:
“你看嘛,虽然她们私底下闹得这么凶……但至少这几天的练习里,大家的状态不是都超棒的吗?刚才友希那你不也亲自夸奖她们‘状态很好’了吗?”
莉莎有些好笑地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对后辈的包容:
“只要拿起鼓棒和坐在键盘前面的时候能百分之百投入,私底下的这种小打小闹,反而说明她们感情其实很好吧~”
不过,在替两人打完圆场之后。
今井莉莎的大脑回路,又忍不住自然地滑向了那个充满八卦趣味的角度。
少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可思议地感叹道:
“不过话说回来……燐子居然是年下控吗?”
莉莎眨了眨眼睛,表情古怪到了极点:
“亚子现在也才刚升初三没多久吧……如果亚子有弟弟的话,那孩子……顶多也就是个初中生吧?初二?还是初一?”
一个十七岁的高中二年级学生。
平日里连和异性对视都不敢的高雅千金。
私底下……居然背着闺蜜,对闺蜜还在上初中的小弟弟下了毒手?
“……这确实有些太刺激了吧……”
“咳。”
就在莉莎的八卦雷达快要彻底超载运转的时候。
一旁的冰川纱夜终于忍不住再次轻咳了一声。
青发少女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羽丘校服外套,脸上的表情古怪得像是生吞了一整颗未成熟的柠檬。
但作为众人眼中的风纪表率,她还是强行端起了那副严谨的说教口吻,试图给这场越来越离谱的脑内审判画上句号: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在背后过多议论别人的隐私比较好。”
话虽是这么说。
但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冰川纱夜那双碧绿色的眼眸,也同样有些不受控制地、悄悄飘向了那扇大敞开的排练室大门。
谁能想得到呢?
那个在学校里总是怯生生像只小兔子一样的白金同学……
背地里……
居然会做出这种把闺蜜的初中生弟弟硬生生谈成男朋友的疯狂行径?
“……”
三个人并肩站在排练室正中央的暖光灯下。
视线齐刷刷地注视着那扇黑洞洞的门廊。
凑友希那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认真推测后的荒谬;
今井莉莎浅绿色的眸子里满是八卦与不可思议的凌乱;
冰川纱夜碧绿色的眸子里则写满了风纪崩塌后的隐秘震撼。
三个人的眼神在空气中无声地交汇在一起。
在这一分这一秒。
她们彼此的瞳孔深处,清清楚楚、毫无保留地,倒映出了同一种充满戏剧性的复杂情绪——
——原来……
——你们两个平时在私底下……居然全都是这样的人啊……!
第二天,初夏正午的阳光透过家庭餐厅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倾泻而下。
空气里混合着煎汉堡肉的诱人油脂香、刚出炉松饼的甜腻枫糖气味,以及中央空调微冷而柔和的送风声。
位于涩谷边缘街区的一家家庭餐厅角落里。
皮革面料被体温烘得微微发软的暗红色半圆形小卡座内,正弥漫着一种与周围家庭欢声笑语截然不同的、奇妙而黏稠的无声风暴。
成家雪姬那一头柔软得宛如初雪般的纯白色长发,顺从地垂落在卡座的靠背边缘,几缕发丝轻柔地贴在连帽防晒服单薄透气的衣领旁,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和无奈。
“你们这是怎么了……”
而在少年的身体两侧。
左边与右边,正被两具散发着截然不同香气与柔软触感的少女躯体,毫无缝隙地彻底占据封锁。
坐在左侧的白金燐子,今天特意换下了一贯保守严谨的日常着重。
少女身上穿着一件设计精巧的浅米色荷叶边泡泡袖雪纺衬衫,领口缀着小巧的黑色丝绒蝴蝶结,下半身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伞裙与轻薄通透的黑色丝袜。
平日里总是畏畏缩缩、连与人对视都会下意识避开目光的黑发少女,此刻整张脸蛋几乎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然而。
哪怕那双长长的睫毛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颤抖得像是一对惊惶的蝶翼,哪怕两只白皙纤细的手腕因为过度紧张而微微泛着细汗……
白金燐子依然没有松开哪怕半毫米的力道。
两只覆着雪纺薄纱的手臂,牢牢环抱住成家雪姬的左侧手臂,甚至在察觉到少年手臂微微抽动的微小动作时,像是在捍卫什么绝不能被剥夺的宝物一样,下意识地将那只纤细柔软的手臂,更深地往自己那对沉甸甸、隔着布料依然能感受到惊人弹性的F罩杯胸口深处按压了进去。
那种温软而饱满的惊人分量,几乎将少年的整截小臂完全埋入了深邃的沟壑之中。
而在右侧。
宇田川亚子身上的穿搭则充满了元气与俏皮的哥特风情。
紫黑拼色的泡泡袖短衬衫配上带有金属链条装饰的高腰百褶短裙,两截套着深色小腿袜的纤细小腿在卡座边缘不安分地轻轻晃荡着。
那一对标志性的暗紫色高螺旋双马尾,今天被两枚小巧的漆黑蝙蝠翅膀发夹整整齐齐地固定在耳侧。
紫发少女那张原本就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脸蛋,此刻气得像是刚蒸熟的粉色寿桃一样鼓得圆滚滚的。
那双水汪汪的酒红色大眼睛里,此刻满是被最信任的好友背刺后的熊熊烈火与难以言说的委屈。
两只戴着黑色蕾丝无指手套的小手,同样死死搂紧了成家雪姬的右臂,整个人像只黏人的小无尾熊一样,大半个身子都快要爬到少年的怀里去了。
“小雪你问她!”
宇田川亚子咬牙切齿地别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隔着少年坐在另一边的白金燐子。
那眼神里的杀气如果能具现化,大概早已经把对方身上那件昂贵的雪纺衬衫戳出千百个窟窿来了。
面对亚子那几乎快要实质化的怒火视线。
坐在左边的白金燐子单薄的香肩微不可察地轻轻瑟缩了一下。
作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的至交好友,无论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还是按照朋友之间基本的道德默契,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根本就不占半分的情分,也占不到半分的道理。
可是……
手臂内侧传来的、属于成家雪姬那单薄体躯的温热触感,还有少年身上那股淡淡的、让人闻一口就会忍不住想要深陷其中的薰衣草甜香……
那些在过去数天里疯狂撕扯着神经的思念与身体深处的空虚……
都在这一瞬间化作了某种近乎本能的贪婪与任性。
白金燐子轻轻咬了咬泛着水润光泽的下唇,非但没有松开手臂,反而把身子贴得更紧密了一些,将雪姬的左臂在自己柔软的胸口软肉上轻轻蹭了蹭,从喉咙深处挤出了断断续续、细弱蚊蚋却又莫名坚定的微弱声音:
“我……我什么都没干呀……”
黑发少女的耳垂红得像是一枚熟透的樱桃,声音里带着快要哭出来的害羞,但在字句上却寸步不让:
“小雪是……是我的男朋友……我只是……做了每一个女朋友都可以做的事情呀……”
“白金燐子!!”
听到这句近乎倒打一耙的“正当防卫”宣言,宇田川亚子整个人差点直接从卡座的软垫上蹦起来!
紫发少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小嘴张开,下意识地就想把昨天在排练室里大吼大叫的那些“炼铜癖”、“抢亚子的玩具”之类不堪入耳的话全倒出来。
但是。
家庭餐厅那明亮的光线,以及周围几桌正低头喝着果汁的普通客人们偶尔扫过来的目光,还是让残存的理智把那些大尺度的粗暴词汇硬生生卡在了小魔王的喉咙眼里。
在这种公共场合……
就算是大魔姬,也绝对不可能真的当众喊出那些太没有下线的话来啊!
最终。
气急攻心却又无处发泄的宇田川亚子,只能扁着嘴巴,发出一声带着浓浓哭腔的呜咽,整个人彻底放弃了在眼神上跟燐子对峙。
紫发少女把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猛地埋进了成家雪姬的锁骨边缘,两只小手死死揪住少年薄薄的防晒服布料,用那张红扑扑的小脸蛋在少年的胸膛前用力地蹭来蹭去,委屈巴拉地寻求着抚慰:
“呜……小雪……”
成家雪姬原本被牢牢夹在两人中间有些动弹不得的双手,随着亚子的投怀送抱,终于从紧绷的桎梏中稍稍获得了一丝活动的空间。
少年那张雌雄莫辨的漂亮面容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缓缓抬起,落在了宇田川亚子那头有些凌乱的暗紫色发丝上。
指腹极尽轻柔地顺着少女发顶的发旋缓缓抚摸而下,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小猫一样,掌心的温热一点点渗透进头皮,带走那一层薄薄的虚火。
随着手掌有节奏地在亚子单薄的后背与肩膀处轻轻顺抚,紫发少女那原本紧绷得像块小石头发硬的娇躯,终于在少年熟悉的薰衣草香气包围下,一点一点地放松瘫软了下来。
在安抚好了怀里快要委屈得掉眼泪的小魔王之后。
成家雪姬这才微微侧过头去,那一头雪白的长发随着动作在防晒服肩头轻轻滑落,绯红色的澄澈眼眸带着一丝探询与无奈,落在了坐在另一侧的白金燐子脸上:
“燐子?”
听到这声虽然没有责备、但明显带着询问意味的轻唤。
白金燐子的身体再次轻轻一颤。
少女有些心虚地把下巴缩进了小巧的丝绒蝴蝶结后方,两只灰紫色的漂亮眸子闪烁着不安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说话的声音结结巴巴,带着浓浓的底气不足:
“我……我只是……和大家说了一下小雪是我的男朋友嘛……”
燐子微微扬起那张泛着绯红的俏脸,有些委屈地偷瞄着雪姬的表情,声音小得几乎快要被餐厅里的背景音乐盖过:
“亚子……亚子昨天不是也……也告诉大家了吗……”
“那怎么行!!”
埋在雪姬胸口的宇田川亚子听到这里,猛地抬起小脑袋,两只大眼睛红通通的,眼眶里甚至已经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雾:
“那根本就不一样好不好!呜呜……明明是亚子先来的……”
紫发少女吸了吸微红的鼻尖,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连番遭受的惨重打击,所有的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先是姐姐……姐姐发烧在家里,明明生病了还要把小雪抢走……现在连燐燐也这样……你们全都欺负亚子……呜呜……”
看着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委屈得像个被抢走了所有心爱糖果的小女孩一样的宇田川亚子。
成家雪姬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长的轻叹:
“哎……”
少年的双手没有停顿,动作极为耐心而温柔地在亚子那头柔软的双马尾发顶上轻轻摩挲着,指腹偶尔划过少女发烫的耳垂,细细地抚平她胸口那一阵阵抽噎的起伏,无声地给予着最大的包容与安慰。
随后。
在将亚子稍微哄得安静了一些之后,成家雪姬重新将视线移回了左侧。
看着那个虽然牢牢搂着自己胳膊不肯放手、但整个人已经因为心虚和内疚而显得极为不安、两只脚尖都在裙摆下悄悄并拢内扣的白金燐子。
少年的声音放得极软,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般的温和与轻快,主动开口替眼下这片僵硬得快要凝固的气氛解了围:
“好啦好啦,今天不是出来玩的吗?”
雪姬微微偏了偏头,绯红色的眸子里泛着清浅的笑意,看着身边低着头的黑发少女:
“燐子?点个菜好吗?”
“诶……?”
听到少年不仅没有顺着亚子的话训斥自己,反而用这样温柔平淡的口吻主动向自己搭话并托付任务。
白金燐子那双原本满是不安与惶恐的灰紫色眼眸,在一瞬间微微睁大,瞳孔深处泛起了一圈难以置信的亮光。
那颗在胸膛里疯狂乱跳、悬在半空中的心脏,仿佛在这一瞬间终于找到了可以安歇的落点。
“我……好、好的……”
黑发少女慌乱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红晕一路蔓延到了白皙的耳根后方。
她有些依依不舍地稍稍松开了搂着雪姬左臂的力道,将那只纤细白嫩的手掌收了回来,有些笨拙又有些急切地伸向了桌面上摆放着的那本厚重精装菜单。
指尖在光滑的塑料覆膜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燐子深吸了一口气,带着那一丝好不容易被化解开的羞涩与微甜,小心翼翼地把菜单翻开在三人的面前:
“我……我看看……”
正午的烈日,毫不留情地将整座涩谷涂抹上了一层令人头晕目眩的耀眼白光。
家庭餐厅那扇自动感应玻璃门在身后缓缓阖上的瞬间,方才还包裹着周身的冰凉冷气与炸鸡块的油脂香气,就像是幻觉一般被彻底阻隔在了另一个维度。
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滚烫热浪。
柏油马路在盛夏骄阳的持续炙烤下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气波纹,空气中弥漫着汽车尾气、防晒喷雾与年轻人群混合在一起的燥热味道。
全向十字路口的绿色信号灯倒计时发出规律而急促的滴答声,无数踩着凉鞋、运动鞋和高跟鞋的脚步在斑马线上交错穿梭,将盛夏特有的喧嚣与躁动推向了顶峰。
走在通往涩谷PARCO大厦的坡道人行道上,成家雪姬被两名少女严严实实地护在正中间。
少年身上的那件薄款米白色连帽防晒服拉链规规矩矩地拉到了下巴处,宽大的兜帽微微低垂着,将那张精致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遮挡在阴影之中。
即使隔着轻薄的面料,少年那由于长年不见天日而略显单薄微凉的体温,依然在人潮的推挤中,与身侧两团截然不同的温热软肉紧紧挨蹭在一起。
在雪姬的右手边。
刚刚在餐厅里哭红了眼眶、又被少年顺毛摸头安抚好了的宇田川亚子,此刻就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小兽一样,双手紧紧挽着少年的右臂。
紫发少女脚下的黑色厚底玛丽珍鞋在水泥路面上踩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那一对暗紫色的高螺旋双马尾随着她一蹦一跳的步伐,在空气中欢快地晃来晃去。
少女手臂上传递过来的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虽然身材娇小,但常年敲击双踏板架子鼓所锻炼出来的紧绷肌肉,让她的肢体动作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野性活力。
她一边警惕地用肩膀挡开周围那些低头看手机、差点撞过来的路人,一边时不时侧过头,用那双水汪汪的酒红色大眼睛瞅一瞅身旁的雪姬,嘴角挂着满足而得意的弧度。
而在雪姬的左手边。
白金燐子的姿态则要温婉内敛得多,但在肢体接触的密度上,却甚至比亚子还要黏糊上几分。
黑发及腰的名门千金微微低垂着眼帘,那一身浅米色的荷叶边雪纺衬衫在烈日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灰色的百褶长伞裙随着步伐在脚踝处轻轻摆动。
在人潮拥挤的坡道上,只要对向有行人稍微擦身而过,这位严重的社交恐惧症患者就会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一般,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中间缩紧。
而这种下意识的闪避与退缩,结果就是让她那一侧丰满得不可思议的柔软躯体,一次又一次、毫无保留地重重压在成家雪姬的左半边手臂上。
隔着防晒服与雪纺布料,那沉甸甸、温热得宛如温水袋般的惊人分量,几乎每一次摩擦都会将少年的手肘深陷进那一团惊人的软肉之中。
燐子有些慌乱地绞着手指,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精致皮质手提袋,苍白的脸颊上因为夏日的闷热与紧贴心上人的羞耻,始终泛着一层怎么也退不下去的艳丽桃红。
“呜哇……今天的人真的好多啊!”
宇田川亚子抬起小手,在自己光洁的额头前搭了个凉棚,有些抱怨地鼓起了腮帮子:
“平时明明没有这么挤的说……果然是因为今天有特别活动吧!”
“嗯……”
白金燐子小声地应了一声,声音细弱得几乎要被周围电车轰鸣与街头大屏幕的广告声彻底淹没:
“因为是……《NFO》的大型夏日祭快闪店……听说不仅有限定的周边贩售,还有官方邀请的嘉宾舞台……所以很多关东地区的玩家,今天都特意赶过来了……”
正说着,随着坡道逐渐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涩谷PARCO大厦前方的下沉式露天广场上,铺天盖地地挂满了巨大的彩色宣传喷绘。
飞翔的巨龙、手握重剑的圣骑士、周身缠绕着暗黑雷光的魔导师、以及拉满长弓立于古树之巅的精灵……
巨大的全息投影装置在烈日下闪烁着魔幻的光晕,广场四周的低音音箱里,正循环播放着《NFO》玩家们耳熟能详的宏伟交响登录曲。
而在广场中央靠近喷泉池的一侧开阔区域,更是早早被层层叠叠的围观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快门声、闪光灯与年轻男女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宇田川亚子凭借着敏锐的感官与对奇幻事物天生的雷达,仅仅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那双原本就亮晶晶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啊!小雪,你看那里!”
紫发少女兴奋地惊呼出声,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开关一样,甚至忘记了刚才在餐厅里的委屈与不快。
她猛地抬起那只肉乎乎的白嫩食指,越过拥挤的人头,直直地指向了喷泉池台阶前方的核心圈子。
成家雪姬与白金燐子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定睛看去。
在阳光折射出彩虹的水雾边缘,几名盛装打扮的男女正站在特设的魔幻背景板前,摆出各种极具张力的姿势与周围排队的玩家们合影。
原来是有专业的Coser正在出《NFO》的角色,而且服装道具的精良程度,甚至完全不亚于官方宣传片里的建模。
“呀!还有和大魔姬一个职业的角色呢!”
宇田川亚子像只雀跃的百灵鸟一样原地小跳了一下,那对高螺旋双马尾在空中划出了两道紫色的抛物线。
在视线的正前方,一名身材高挑的黑发女性Coser,正穿着一袭深紫黑相间的暗黑大魔导师法袍。
法袍的边缘绣着繁复而华丽的银色魔纹,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拳头大小紫色仿水晶的沉重法杖,连眼角处那枚标志性的倒十字恶魔刺青,都描摹得分毫不差。
作为在《NFO》里把“暗之魔姬”作为毕生信仰的死忠玩家,亚子看到现实中竟然有人将自己操纵的角色还原得如此帅气逼真,整张小脸瞬间兴奋得通红,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把成家雪姬的右臂抱得更紧了。
而站在中间的成家雪姬,在那宽大的防晒兜帽阴影下,一双绯红色的眼眸同样微微睁大。
平日里不是被关在阴暗的老旧公寓里、就是被各个乐队的少女们裹挟在封闭的排练室与卧室之间,对于这种充满朝气、充满流行文化活力的线下大型漫展活动,少年几乎是完全陌生的。
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属铠甲、随风扬起的精致披风、以及Coser们脸上洋溢着的自信而夸张的笑容。
那种脱离了阴暗肉欲、纯粹属于少年人的奇幻憧憬,在成家雪姬心头悄然泛起了一层涟漪。
少年那红润单薄的唇瓣微微张开,从喉咙深处溢出了一声软软糯糯、发自内心的微弱赞叹:
“好厉害………”
这一声轻微的呢喃,虽然声音不大,但在近在咫尺的白金燐子耳中,却清晰得宛如平地惊雷。
从离开餐厅开始,黑发少女的大半心思就根本没放在所谓的街景或夏日祭上。
她的全副注意力,几乎全部凝聚在身侧这个白发男孩的一举一动、每一次呼吸、以及每一声细微的音节之上。
捕捉到了雪姬眼中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新奇与向往,白金燐子那双原本有些闪躲的金色眼眸,骤然亮起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少女微微侧过身子,那原本就死死贴在雪姬身上的左半边身躯又往内挪了半寸,甚至连带着胸前那饱满的F罩杯曲线,都在少年的胳膊上挤压出了一个亲昵而暧昧的凹陷。
她伸出一只白皙修长的玉手,有些害羞、却又带着无尽期待地轻轻扯了扯雪姬左侧防晒服的袖口。
白金燐子仰起那张精致高雅的面庞,眼神里闪烁着一丝急于讨好心上人的羞怯光芒,用那种带着细微颤音的轻柔嗓音,轻声问向雪姬:
“小雪,你想玩吗?”
突然被这么冷不丁地一问,成家雪姬愣了一下。
少年微微偏过头,在那宽大的兜帽遮掩下,眨了眨那双清澈透亮、宛如上等鸽血红宝石般的绯红色眼眸,语气里带着几分懵懂与茫然:
“玩?玩什么……那个吗?唔,要钱的吧………”
在成家雪姬那有些残缺、却又极度现实的认知逻辑里。
像这样华丽、引人瞩目、甚至如同舞台表演一样的高级装束,绝对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就能触碰的特权。
更何况……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繁华都市里,任何能够带来快乐与新奇体验的东西,往往都明码标价得令人窒息。
他只是一个靠着白鹭千圣的施舍与资助、甚至在暗地里沦为少女们发泄肉欲工具的卑微存在。
兜里除了偶尔被塞进来的几枚五百日元硬币之外,根本没有任何挥霍的资格。
一想到如果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需要让身边的女孩子为自己支付高昂的租金或拍照费用……
成家雪姬那原本带着些许向往的小脸,瞬间浮现出了一层自卑与退缩的窘迫。
少年有些纠结地抿了抿下唇,右手下意识地从防晒服的口袋里抽了出来,修长纤细的指尖不安地揪住了自己轻薄的外套衣角,无意识地在指缝间反复揉捏着那块廉价的聚酯纤维布料。
看到少年这副小心翼翼、甚至连多看一眼喜欢的事物都会下意识担心金钱负担的卑微模样。
白金燐子的心脏,猛地狠狠抽痛了一下。
那种混杂着母性怜惜、极度心疼、以及想要将眼前这个娇小少年彻底包养起来的狂热占有欲,在一瞬间彻底吞噬了黑发少女所有的矜持!
——不需要钱。
——只要是小雪想要的……只要是能让小雪露出一丝笑容的事情……
——哪怕是要把自己的全部零花钱、甚至家里所有的积蓄都掏空,她也绝对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白金燐子根本没有给成家雪姬继续沉浸在自卑中的机会。
在听到少年那句带着犹豫的担忧瞬间,少女那张原本就泛着红晕的脸颊上,瞬间绽放出了前所未有的灿烂神采。
“不、不用花钱的!”
燐子的语速甚至破天荒地快了起来,连平时的结巴都奇迹般地消失了大半。
她慌慌张张地松开了原本搂着雪姬手臂的左手,两步并作一步地退后了半个身位,整个人急切地将一直护在身侧的那个宽大皮质手提袋抱在了胸前。
在成家雪姬与宇田川亚子错愕的注视下。
白金燐子伸出两只颤抖而兴奋的手指,一把拉开了手提袋最上方的金属拉链。
随后,少女小心翼翼、宛如在捧出一件稀世珍宝一般,从袋子的最深处,双手捧出了一个用高档半透明磨砂防尘袋妥善包裹着的硕大包裹!
“那个……我自己做了一套……”
白金燐子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脸颊红得快要渗出血来,甚至连耳根和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色。
她微微垂下头,紫色的眼眸透过额前的碎发,有些羞涩、又带着满满邀功与期待地看向成家雪姬:
“是……是精灵弓箭手的……小雪在游戏里……也是这个职业的吧………”
伴随着燐子有些发抖的手指轻轻拉开防尘袋的拉链。
一抹在阳光下泛着微弱丝绸光泽的深翠绿色与象牙白相间的织物,赫然暴露在空气之中。
那是一套做工精美得令人窒息的奇幻风格服装。
外层是一件剪裁极为修身、采用上等哑光仿麂皮面料缝制而成的深翠绿色连帽精灵长袍,兜帽的边缘甚至用极细的银色丝线绣满了微小的月长石花纹;
内衬则是带有精美木质按扣的象牙白棉麻短甲,肩部与腰际还配有手工打磨的皮革护甲片与金属扣带。
甚至连腰间悬挂的一枚微缩仿木质箭袋、以及一对用极软的小羊皮缝制而成的尖尖精灵假耳饰品,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衣服的正中央!
每一道针脚、每一处锁边、甚至连衣服版型的肩宽与衣长……
全都是白金燐子凭借着在服装设计专业里磨炼出来的顶尖技艺,仅仅通过那晚在卧室里对成家雪姬肉体触感的深刻记忆,分毫不差地、熬夜一针一线亲手赶制出来的特制高定孤品!
看着白金燐子宛如变魔术一样,当着自己的面,从那个包里凭空掏出了这么一套明显价值不菲、甚至耗费了无数心血的专属COS服。
原本正沉浸在看漫展兴奋中的宇田川亚子。
整个人。
彻·底·石·化·了。
小魔王微张着那张粉嫩的小嘴,圆溜溜的酒红色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瞪着那个防尘袋,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迷茫、到错愕、再到极度荒谬的疯狂转变。
等等。
这算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宇田川亚子的大脑在这一瞬间以千万转的高速疯狂倒带回顾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上上周一的傍晚。
在白金家二楼那间宽敞奢华的卧室里。
这个黑发大奶牛在趁着自己专心打游戏、偷偷把小雪拐进卧室强暴了整整几个小时之后……
不仅毫无反省之意,甚至在事后温存的时候,当着自己的面,就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名门千金嘴脸,扬言要自掏腰包给小雪买一台价值十几万日元的笔记本电脑!
当时要不是雪姬婉言谢绝、让燐子的金钱攻势落了空……
这只偷腥猫早就用钞能力把小雪给砸得晕头转向了!
结果呢?!
这才过了不到一个星期!
昨天傍晚在CiRCLE的排练室里,这个女人刚在全员面前大喊大叫着抢手机宣示主权、甚至在电话里直球喊着要给小雪买所有东西;
今天中午刚在家庭餐厅里哭哭啼啼地说什么“小雪是我的男朋友”;
现在一走出餐厅的大门……
她居然连衣服都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而且看那精细的走线、那完全按照小雪那一米四七娇小身材量身定做的版型……
这分明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买来的量产便宜货!
这是早就蓄谋已久、在家里不知道熬了多少个夜晚、满脑子都在想着小雪穿上之后会有多么可爱的……精心预谋!!
什么意思啊?!
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宇田川亚子只觉得自己胸膛里那一簇名为嫉妒的火苗,“轰”的一声,彻底被浇上了一整桶航空燃油!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怎么每一次见面都要送东西?!
第一次见面要送昂贵的笔记本电脑(虽然没送上)!
这一次刚出来约会,直接送量身定做的豪华角色扮演衣服!!
可恶的燐燐……
平日里装得比谁都要胆小内向、在学校里连上台发言都会结巴得快要哭出来,结果在抢男人这件事情上,手段怎么会一套接着一套、下作得这么层出不穷啊!!
居然用这种金钱与特长相结合的作弊方式,拼了命地在小雪面前刷好感度、讨小雪的欢心!
最关键的是……
最让宇田川亚子感到肺都要气炸了的是……
“燐燐!!!”
宇田川亚子终于彻底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与委屈,整个人像是一只炸了毛的小刺猬一样猛地向前踏出了一大步!
紫发少女两只小手狠狠叉在自己纤细的腰肢上,胸前的银色金属蝙蝠吊坠随着她剧烈的喘息而一阵乱晃。
亚子咬牙切齿地瞪着眼前那个满脸羞怯的闺蜜,声音拔高了八度,气急败坏地指着那个防尘袋怒吼道:
“怎么没有我的?!”
“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没有我的份啊!!”
小魔王气得直跺脚,脚下的黑色皮鞋在水泥地面上踩出砰砰的闷响,眼眶里再次浮现出了一层委屈的雾气:
“我们两个……我们两个认识了多久啊?!在《NFO》里一起组队下副本又下了多久啊?!”
“我也没见你哪一次主动提出要给我量身定做一套帅气的大魔导师法袍啊!!”
宇田川亚子越说越觉得荒唐,越说越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对自己充满了恶意:
“怎么你和小雪……你和小雪满打满算认识才刚刚半个月吧?!”
“才认识半个月而已啊!你怎么就能拿出这么多礼物了?!”
“上一次要送电脑!这一次直接送亲手做的衣服!白金燐子,你这家伙……你这家伙的心到底偏到哪里去了啊!!”
面对闺蜜这连珠炮般、字字诛心的暴风质问。
站在正中间的成家雪姬,也有些懵懂地眨了眨那双绯红色的眼眸。
少年微微偏着头,看了看暴跳如雷、委屈得快要再次掉眼泪的宇田川亚子,又看了看抱着袋子手足无措的白金燐子。
在那单纯而未加修饰的情感逻辑驱动下,雪姬甚至没有多想,直接天然呆地跟着补了一刀:
“啊,对哦……”
少年那软糯清脆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无辜:
“燐子,你和亚子……没有一套吗?”
“诶?!”
白金燐子整个人猛地打了一个激灵,怀里抱着的高档防尘袋差点一个脱手掉在地板上。
黑发少女原本就艳丽通红的面庞,在一瞬间更是直接烧成了熟透的晚霞!
社恐、理亏、被闺蜜当场抓包“重色轻友”的极致羞耻感,像是一股狂暴的高压电一样,瞬间席卷了燐子的整座神经中枢。
少女慌乱得两只脚在原地来回倒腾了好几下,深灰色的伞裙裙摆在双腿间凌乱地摩擦着。
她拼命低下头,两只白皙的手指在防尘袋边缘绞成了一团乱麻,结结巴巴、甚至连舌头都快要捋不直地开始胡乱找补:
“诶……?那、那个……因、因为在外面……在外面穿那种暴露的衣服……果然还是……”
白金燐子急得眼泪都快要在眼眶里打转了,金色的眼眸慌乱地在地砖缝隙间飘来飘去,完全不敢去看宇田川亚子那双喷火的眼睛:
“亚、亚亚的衣服……我……我其实还在做的……真的在做的……”
“哈!还在做?!”
宇田川亚子鼓起腮帮子,毫不留情地当街冷笑了一声,小手用力一挥,直接无情地戳穿了闺蜜那漏洞百出的谎言:
“你少骗人了!还在做个鬼啊!!”
“你分明就是满脑子都只有小雪一个人……分明就是彻底把我给忘了吧!!”
小魔王气得咬牙切齿,两只小手在半空中夸张地比划着,恶狠狠地给白金燐子定下了罪名:
“重色轻友!白金燐子你这个大笨蛋,绝对是重色轻友!!”
“我……我我我……”
被扣上了这顶无可反驳的大帽子,白金燐子整个人几乎快要羞耻得原地蒸发。
名门千金那点微弱的社交防御机制在此刻彻底全面瘫痪,脑门上几乎快要冒出实质性的白色蒸汽。
再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亚子质问下去……
自己好不容易在小雪面前树立起来的那点温柔内向的形象,恐怕就要彻底碎成一地残渣了!
顾不上了!
真的什么都顾不上了!
白金燐子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闭着眼睛像个快要窒息的溺水者一样,双手一把抓住了成家雪姬那单薄纤细的手腕!
黑发少女的声音发着颤,语速快得像是在拼命逃离死刑现场一样,带着近乎哭腔的慌乱向宇田川亚子连连求饶: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啦亚亚!!”
“我们……我们先带小雪去里面的更衣室把衣服换上吧好不好?!”
“下次……下次漫展我一定给你带!我保证给你做一套最帅的暗黑魔导师大礼服好不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