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再见何夫子
苏怀瑾客气了一句。
何夫子没有听出他话里的疏远,仍以师长自居:“离乡试还有些时日,你的经义本就不够扎实,这几年又耽搁不少,从明日起,每日早些过来,仍旧随老夫听课。”
苏怀瑾也不打断,只静静听着。
“你近来所作的几首诗,老夫也看过,确实有些长进,不过诗词终究不是科举正途,不可因外面几声夸赞便自满。”
何夫子说完,又看了一眼那只竹篮,转身朝书院内走去。
“莫在这里站着了,带上束脩,随老夫去讲堂。”
苏怀瑾却仍旧站在原地。
“何夫子。”
何夫子回过头来:“还有何事?”
“晚辈今日带束脩,确实是为了拜师。”
苏怀瑾停顿了一下,见何夫子捋须颔首,一副早有所料的模样,这才笑着把后半句说完:
“不过却不是给您的。”
瞬间,何夫子颔首的动作停在半途,像是听错了一般看着苏怀瑾,隔了片刻才问道:“你说什么?”
“晚辈说,这份束脩并非为您所备。”
苏怀瑾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
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何夫子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你从前便在老夫门下读书,如今既然回来拜师,不拜老夫,还能拜谁?”
“清河书院又不止何夫子一人。”
“好啊。”
何夫子面色铁青:“原来是有了几分名声,便嫌老夫这座门庭低了,想要另攀高门?”
“何夫子这话,晚辈便听不懂了。”
苏怀瑾仍旧笑着:“您当年亲口将晚辈逐出门下,如今怎么反倒成了晚辈另攀高门?”
何夫子被问得一滞,随即辩解道:“当年内情未明,老夫也受了魏家蒙蔽。”
他强压着不快:“如今真相大白,老夫念及往日师生之谊,肯让你重归门下,你还有什么不满?”
“何夫子肯不计前嫌,是何夫子的事。”
苏怀瑾淡声道:“可晚辈似乎从未说过,要重归您的门下。”
何夫子一时语塞。
站在旁边的赵文彦低着头,方才挨训的憋屈已经散了大半,却又不敢当着何夫子的面笑出声来。
附近几名书院学子听见争执,也陆续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
何夫子的脸上愈发挂不住了。
“你既不是来拜老夫,为何一进书院便向老夫行礼,还带着束脩?”
“向您行礼,是敬您曾为晚辈授业。””
苏怀瑾提起竹篮:“至于这份束脩,是给晚辈今日要拜的那位夫子。”
“好!”
何夫子再也维持不住方才那副宽厚师长的模样,冷声道:
“老夫倒要看看,清河书院还有哪位夫子肯收你!”
话落至后方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自然是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