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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青团

· 我的穿越之旅——韩家巷的女人们

肖幸曰:木头的牌位,看不住活的人。……………………清明好像总归要落一场雨。夜里开始下,不大,天亮前就停了。巷子的白墙上还留着水痕,一道一道,从墙头往下,走到中间就没了。巷口那户人家门口摆着一张桌,桌上两碟果子一炉香,香已经烧矮了。我走过时,屋里探出个老婆子的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巷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隐隐有锣鼓声,闷闷的,从河那边飘过来的。这两天没什么大事。雪娘那边应是瞒过去了,去打听的人回来说,她第二日在门口和街坊说笑,声音一点没变。宝宝那边也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韩大成今天会带全家去上坟,清明的规矩,各上各的坟。她上不了阮家的坟,韩家的坟也轮不到她一个出了门的寡妇上。星怜今早又出了城送绣样,早上走,天黑了才能回。所以这会儿那个院子里只有一个人。……………………院门虚掩着,这条巷子里,白天没有人家闩门的。她还是个寡妇,闩上门,街坊就更有得说道了。那就接着装吧。我推门进去,脚步放得很轻。院子里那口水盆还在原处,水面上浮着两片叶子。晾衣竿收空了,绳子空着,风过去晃了两下。堂屋的门开着半扇。我看见她了。她背对着门,跪在条案前面。一头黑发披在背上,没梳,也没挽,散到腰下。上身一件白布衫,下面是条半旧的青裙,裙摆铺在地上。她跪得直,两只手合在身前。条案上摆着牌位。牌位前头一只香炉,香炉前头一盘青团。香是新的。三支,插在香炉里,火头已经落尽,只剩下三线青烟,在牌位上头盘旋着,又散去。她忽然俯下身,肩膀一抽一抽。我在门槛外头站了一会儿,等她的哭声停了,才推开门。门板吱呀响了一声,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转过身来。“上香呢?”我说。她没答,脸上的血色完全褪了下去。但她没过来关门。我绕到她侧面去,站定了,低头看她。她还跪在那里,两手合着,眼睛跟着我进屋,一直跟到条案前。她没说话。我看了看条案上那块木头。故夫阮公讳正淳神位。我笑了。“你丈夫又在看着了。”她整个人抖了一下。合着的两手松了,一只手撑到砖地上,撑了一下没撑住,又按回去。她的头低下去,隔了一会儿才抬起来。抬起来时眼眶是红的,下嘴唇在抖。但她没喊,也没求。上回她求过,喊过。这回她一样都没做。又是一阵隐隐的锣鼓声从屋外传来。“外头城隍爷正出巡呢。”我说,“你要觉得冤,这会儿出去正好。跟着队伍走到虎丘,在厉坛前头一跪,谁都得听。”她的肩动了一下,就不再动了,还是跪在地上。我看她那副样子,底下那根东西已经硬了。“既然不出去,那就是不觉得冤。那爷就得找你乐呵乐呵了。”我往前一步,一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她腿是软的。我拽着她走了两步,她脚下一绊,半个身子是靠在我手上的,头发散到前头,遮了半张脸。我一脚把那张八仙桌踹开。桌腿在砖地上刮了一道,桌子歪着撞上墙根,停住了。桌上那把茶壶晃了晃,没倒。我按着她的后颈,把她按在条案上。她脸朝着墙,朝着那块牌位。条案不高,她趴上去正好,胳膊肘支在案面上,半边脸贴着桌布。趴下去的时候,她的手肘扫到了那只香炉。香炉一晃,倒了,滚到了一边,带倒了那盘青团。青团全掉到了地上。炉里的灰全撒出来,白的灰,几截没烧尽的香脚,铺了一桌。落在牌位跟前,落在那张干净的桌布上,铺成一片。她看着那些灰。两只手还撑在案面上,就在那堆灰的两边,手指曲着,没动。过了一会儿,有一滴水落在灰上。灰陷下去一个小点。然后又是一滴。……………………我可顾不上问她哭什么。青布裙一掀就到了腰上。底下还是那条白布小衣,系带在腰上打了个结,跟上一回一样,结打得很整齐,两个头剪得一样长。我把那个结扯开。带子松了,我往下一拉,连里头那条一起,一口气褪到了膝弯。她的大腿和屁股全露出来了。光从窗纸透进来,她这两瓣白得晃眼。她趴在那儿,腰直直的平放着,两腿也绷直了,微微分开,中间那道缝就露出来了。上次太匆忙了,这次我可不急着进去。我蹲下身,用两根手指把她那两片肉拨开。她身子颤了一下,又定住了。两片大的里面还有两片小的,顶端一颗肉珠。还是上一回那个颜色,浅淡得很,粉的,小的,像一朵没开透的花。跟王雪娘那里是两个世界的东西。稀疏的浅褐色阴毛沿着耻骨的形状整齐地覆着,一根都不乱,跟她这个人一样,连下面的毛都是规规矩矩的。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上一回她那里是干的,这一回一拨开,就看见里头泛着一点湿。我用拇指按住上头那颗肉珠。她的屁股猛地绷紧了。我没揉,只是按着。过了一会儿,那颗东西在我指头底下硬了一点。我的指尖慢慢地绕着那颗肉珠画圈,她的身体开始发抖,从腰到后背,都在不停地颤抖着。我换了中指,沿着她那条缝,从后往前划。第一道。她没有叫,但她的呼吸停住了。第二道划过一半,她的腰塌了一下。很轻,她又自己收回去了。我划了第三道。这一道划过的时候,有水顺着那道缝淌下来,滴在砖地上。她两腿夹紧了一下,但夹不住,水还是往外渗。顺着腿根往下淌,拉成一线,悬在空中,滴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在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前头在掉水,后头也在掉水。我又划了两道,都是慢的。最后一道的时候她的大腿彻底稳不住了,摇摇晃晃起来。她没有叫。她抬手把嘴捂住了。我看着那只手——捂在嘴上,指头并拢着,捂得严严实实,像是在堵一个出口。我站起来,解开腰带。我扶着自己,在她那道缝上蹭了两下。那儿已经够滑了。我对准那个口子,腰一挺,整根捅了进去。还是紧。但跟上回不一样。上回她整个人是拒着的,一层一层往里缩,得使力才挤得开。这一回那些肉没怎么挡,进去的时候自己让开了一条道。我一插到底。龟头前端顶上那颗肉扣的时候,她的后背弓了一下,喉咙里滚出半声,被牙咬住了。我停住没动。她也没动。操,上次我对她的深浅就已经有了底,但再次碰到那枚肉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女人的身子是怎么生的?入口浅,花心突出,稍微一顶就能碰到那个要命的位置。几样东西凑在一起,像是一副专门为吃鸡巴而生的肉鞘。我扶着她的腰,开始动。她趴在条案上,脸正对着她亡夫的牌位。我每往里顶一下,她的脸就朝那块木头牌位靠近一次。她面前那堆香灰上的水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我插了十几下,当龟头再一次碾过那枚肉扣时,她的身体猛地向上弓了一下。她里头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她到了。她的手还在捂着嘴,一声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又长又闷。整个人趴在案上痉挛着,屁股不受控制地一阵一阵收紧,淫水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滴在条案前的砖地上。我停了下来,弯下腰,嘴唇贴着她的耳后根,低声说:“怎么,这就到了?我还没动几下呢。你男人的牌位还真有用,在他前头挨操,是不是到得更快?”她没有回答我,只是喘得厉害,浑身一抽一抽的。我从后面能看到,她耳根已经红透了,连脖子都泛着一层粉色。又是一大颗眼泪滴在那堆香灰上。我重新动起来,扶着她汗湿的腰,继续抽送。经过一次高潮后,她那里比刚才更滑、更热、更软,进出顺得很。这一次我刻意加重了碾过去的力道,龟头一下一下往那颗扣子上撞。她的第二次高潮来得更快。才七八下,她猛地弹了一下。先是浑身绷紧,呼吸从压抑的喘息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气,喉管里发出含混的声响,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下子全松了。她那里剧烈地痉挛着,那股收缩的力道从深处一波一波地涌出来,花心咬着我的龟头,一吸一放,我差点没忍住。她整个人软在案上,额头抵着案面,两条腿无力地靠在条案边上。如果不是我捞着她的腰她已经滑到地上去了。还是没喊。又是一阵锣鼓声传来,比上次近多了。我没有停下来。这一次我加快了顶弄的节奏,龟头连续碾压着她的花心不放,那枚肉扣被我撞得一下一下地往里凹陷又弹回。她的第三次到了。这一次她连捂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嘴里流出水来,拉成丝,滴在条案上,和之前的眼泪和香灰混在一起。她整张脸埋在条案上,喉咙里发出像是哭泣又像是呻吟的含混声音,浑身一阵一阵地抽搐,带动条案也在抖,案角那盏倒了的香炉也在响。她那里面像是有一百条小蛇在同时扭动,那种从深处涌出来的痉挛一波接一波,每一下都在绞紧我。第四次高潮来的时候她已经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颤抖。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花心在高潮的痉挛中猛地收紧,那股力道像是要把我的龟头锁死在里面——然后松开,然后又夹紧,反复了三四次。我也再忍不住了,腰一挺,全灌了进去。这两天憋的火气,一滴不剩。她整个身子一下向上反弓了过来。一声又细又长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挤了出来,直撞到屋顶上,然后散了。我拔出来。她的腿再也站不住,跪到了地上。白浊的精液混着淫水从她没合拢的屄口哗地涌了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条案前面的砖地上,和刚才四次高潮流下的那一滩水混在一起,洇了一大片深色的印记。……………………我整好裤子,走到旁边。那张八仙桌还歪在墙根。我把茶壶提起来摇了摇,里头有半壶凉的。我给自己倒了一碗,站着喝完了。脚边滚着一个青团,绿得发暗。我弯腰捡了起来,闻了闻,豆沙的,沾了点香灰。我随手把它丢在桌上,自己也在桌边坐下,看着她。她还跪在那里。裙子堆在背上,小衣缠在膝弯。牌位就在她脸前面,不到一尺。她眼睛睁着,看着那块木头上刻的字。精液从她的身体里往外流,一滴一滴地落在砖地上。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她慢慢地撑了起来。没有立刻放下裙子——她先是低着头,伸手把缠在膝弯的小衣拉上去,系好带子,然后把裙子放下来,用手抹平了裙面上的褶皱。做这些的时候,她没看条案。那只香炉还倒着,灰撒了一片,牌位上也落了一层。往常这种事摆在面前,她怕是头一个就要擦干净的——这会儿她连看都没看。她站到屋子当中,两只手垂着,头低着。我放下碗,站起来,走到门口。外头又响起了锣鼓。声音更近更密了。我回头看了她一眼。“今晚别锁门了。”她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垂着的两只手,攥了一下裙角。……………………我出了堂屋,穿过院子,把院门带上。走到巷口,锣鼓声已经在头顶上了。巷口挤满了人,两边铺子都上了门板,门板上靠着人。有个挑担子的索性把担子搁在路边,人挤在人堆里伸着脖子。我还没站定,听见有人拖长了腔喊了一声。“肃——静——”“回——避——”声音是从喉咙底下发出来的,拖得很长。一街的人往两边退,退不动的也侧着身子让。有个小孩叫人挤得哭起来,又被大人抱到肩上去。“神驾经过,闲人避让——”前头两个皂隶,一人一根水火棍,横着挡人。后头是仪仗。旗子一面接一面过去,过了好一阵。旗上绣的什么看不真切,只见那颜色一层压着一层,湿天底下也亮得人眼花。几个小孩从巷子里追出来,追着队伍跑,一边跑一边唱:“清明三节会当头,神驾巡行向虎丘——”“一路香案沿街设,箫鼓鸣锣看彩兜——”唱到第二句就乱了,几个嗓子各唱各的,跑远了。我站在巷口的台阶上,看着队伍从眼前过。耳边有人叫了一声。“东家!”我回头。韩大成挤在人堆外头,正冲我招手。他身边站着雪娘,一身水红,手里提着一只青布包袱,另一只手牵着爱月。他们刚上坟回来,鞋底全是泥。“东家,你怎么来这里了?”韩大成高声说,街上太吵,他不喊我听不见。我扯着嗓子回他:“我来看会。”韩大成听见这话,赶紧朝我这边挤了两步,雪娘和爱月跟在后头。“真巧,东家也来看会。”她说。“嗯。”我说,“是巧。”爱月从雪娘身后探出头来,行了个礼:“肖东家好。”她今天穿的还是件粉的,头上仍然是那对双丫髻。“爱月长高了。”我说。爱月低头笑了一下,又躲回她娘身后去。雪娘眼睛在我身上打量了一下,望了望我身后的巷口,又收回去了。韩大成凑上前,“东家,前天刚回来,这两天忙,也没顾上找您,您吩咐的事,我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您看什么时候去找您?”我笑笑,“不急。今天清明,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等节后,我去找你。”韩大成还想再说什么,被雪娘从后面拉了一把。“东家,您别见怪,大成他就是这样的人,一说起店里的事,就忘了场合。”她笑了笑,把手里的包袱往上提了提。“上坟剩的,”她说,“青团。东家尝一个?”她说着,把包袱解开一角,伸手进去捏了一个递过来。是青团,绿得发暗,上头粘着一点纸灰。我接过来,咬了一口,豆沙的,还是温的。“嗯,嫂子手艺不错。”我边吃边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爱月又探出了头,“东家说错了,这次是我姑妈的手艺——”话没说完,就被雪娘拉回了身后。“我们上完坟就去看会,”她说,“晚上才能回。”我把那半个青团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自便,我就是随便转转。”韩大成连声应好,说东家慢走。他护着爱月往人堆里挤,雪娘跟在后头,红衣裳一晃一晃的,挤进人群里就看不出来了。……………………出了阊门,就是七里山塘街。这条街一头连着阊门,一头连着虎丘。唐寅当年写阊门,道“世间乐土是吴中,中有阊门更擅雄”,山塘街便是这吴中最热闹的去处。半边是铺子,半边是河,河上一条一条桥架着。队伍已经过去一半,街上的热闹才刚上来。两边铺子都上了门板,门板上贴红纸。门口摆香案的不少,不少人正跪在香案前头磕头。摊子全摆到路当间来。卖糖的、卖纸钱的、卖泥人儿的,各占一块地方,每个摊子都围了一圈人。我跟着人流往前走。穿越到此已经三年,城隍出巡,倒也见过几回,但心情如此闲适,还是三年来头一次。韩大成他们已经不知挤到哪去了。刚才还看见一次,爱月骑在她爹脖子上,远远的,一会儿就没了。走了一段,我在一座桥头停下来。“城隍出巡——赦放孤魂——”“阴灵安妥——阖境平安——”那喝声是从前头传过来的,隔着几百步,一句也听不真切。前头的人跟着念,念得七零八落,混着小孩的叫声和锣鼓。我从桥上下来,接着走。又走了半里地,前面远远的看见一座台阁。那台阁有两个人多高,架子做得像一座小小的亭子。亭子里头站着两个孩童。一个女童,穿着月白宫装,正俯身跪坐台上,一动不动;另一个男童,穿一身王服,右手高举马鞭,面露怒容。亭子底下,四名壮汉扛着木杆,稳稳抬着往前走。后头跟着一队鬼卒。打头那一个,一身白,脸抹得雪白,戴一顶很高的尖帽,走一步摇一下。帽子上有字,隔着人看不清。旁边有人叫了一声:“无常!”那白衣的鬼卒就转头,朝这边咧了一下嘴。一街的人都笑。我站在人堆里,跟着笑了一声。身侧有人开口:“肖相公,原来也在此处看会。”我转头一看,是一个穿蓝布褂子的老头,看着面熟。他一拱手,“老朽罗鸣九,瑞霞班掌事的。”我这才想起,忙拱手还礼,“班主也来看会?”他笑一声,“哪里有这闲情。这台阁是我们班应下的活计,一路随行照应罢了。”他转身招手,“蕙妹,还不快来见过肖相公。”一个青衫身影自人群中走了过来,一身男装打扮,眉眼灵动,含笑见礼,正是罗蕙妹。我好奇问,“这扮的是哪出戏?”罗鸣九怔了下,正要说话,罗蕙妹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伯起先生的大作《窃符记》,台上扮演的,正是拷姬一折。”我恍然,“听凤翼兄提过,只是无缘得见,听说这拷姬一折最是磨人,极考旦角功力。”罗鸣九叹了一声,“以前兰姐最擅这出,只可惜……”旁边蕙妹咬了咬嘴唇,却没有说话。罗鸣九又道,“肖相公,此时风大,我还得往前头去照看,怕台上孩童受了惊。改日若有空,欢迎相公来我们班看排戏。”说完拱手离去,蕙妹冲我躬身行了一礼,也跟着去了。我拱手送别,突然想起一事。上巳节当日,张凤翼听闻建州左卫满门灭绝,发愿要以此为本写一部传奇,不知写得如何了。若是写出来了,倒是可以找这瑞霞班排练一番。我又看了看台阁上那个“如姬”,忽然想起另一个白衣女子,也是跪在地上。到虎丘的时候,天已经泛黄了。虎丘山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山塘街上的人,怕都到这儿了吧。摆摊子的挤不进去,就把担子搁在坡上。有卖面的、卖馄饨的、卖酒酿圆子的,白汽一团一团冒着。我在一个面摊前要了一碗,站着吃了。厉坛设在坡上,坛前头搭着棚,棚下头有人在念祭文,念一句,底下有人应一声。念的是什么,隔了这么远,一个字都听不清。锣鼓歇了,人也开始散了。有往回走的,有就地坐着啃干粮的,有小孩在坡上打闹的。这时候我看见那身红。雪娘他们从人堆里挤出来,正往这边走。韩大成看见我,老远就扬起手。他手里还提着那只包袱,已经瘪了。“东家也上来了!”他说,“我们吃了饭就往回走,天晚了路不好走。”“你们先走,我再站一会儿!”我说。韩大成应着,牵着爱月转身。雪娘跟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就在这时候,爱月忽然扯了扯她爹的袖子。“哎,星怜姐在那儿呢!”她抬着手,往坡下的人群里指。我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人太多,什么也看不见。爱月又指了一次。这回我看见了。隔着几十步,人堆边上,一个穿黑衣的,肩上挎着一只布包,站在一家摊子前。头发在脑后扎成一束,别着一根红漆木簪。她没往这边看。爱月招了招手,又喊了一声:“星怜姐——”人声太大。坡上那头的锣鼓正起,把她的声音整个吞了进去。那个黑影动了一下,钻进人堆。一晃,没了。“她没听见。”爱月说,有点懊恼,脚在地上跺了一下。“走吧。”韩大成扯了扯爱月。三个人转身往山下走。红衣裳在黄光里晃了几下,混进下游的人流里,慢慢看不出来了。我站在坡上,又看了一会儿。虎丘的塔在暮色里泛着一点白。底下的人一片一片地动,从山上往下走,像水退。我把手在衣襟上蹭了蹭。那点青团的黏。蹭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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